第十五章「罪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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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太郎停下正要踏出校長室的腳。

正在支援堀之內的侍女們，通報了各務抵達戰場的消息。

……受不了，真會挑時間。

在那之前，其實他已經知道各務會出現，因爲——

「閣下，那些文件是……」

校長桌上擺了幾份資料。

內容全是入學申請書和用品受領書等類。校長苦笑着解釋：

「嗯，怎麼說呢……她也真是個傻孩子。你自己看吧。」

她手指點在制服的購買明細上。

「——都要去救人，還說『要正式成爲學生以後才能去』，等制服量好尺寸才走呢。」

天上，與先前完全不同層級的響聲鳴動空氣陣陣傳來。在窗戶震動、天花板嘎嘎作響的大聲響中，校長說道：

「不錯嘛——好像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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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開了口，投出疑問。對象，就在她視線彼端。

「各務。」

儘管不知會得到什麼答案，讓她有點不安。

「——妳怎麼會……？」

怎麼會來到這裏？

……昨天我沒有想要參戰的樣子，她現在怎麼會來救我？

以此爲出發點的疑問，使聖騎士插起了手，用一聲「嗯」提詞說：

「很簡單啊，堀之內同學。妳們的戰鬥流彈實在很多。」

「我不覺得多一個人受傷又能怎麼樣啊？——要打了嗎？」

另一方面，杭特則是以副炮灑出彈雨。

堀之內如此提詞後重新提問，以免各務誤會她的意思。

確認無誤後，光太郎給予下一道指示。既然對方有美軍撐腰——

「——我還沒遲鈍到看不出來。」

各務轉向了堀之內的對手。

所以順利時可以連續彈射，不順時也可能完全跟不上衛星，現在就是後者。

……流彈？

她用的是老式的聖騎士型構裝，背後又沒有支援，居然能和最新銳的美軍團隊這樣纏鬥——

但各務不在乎地回答：

「把大小姐的搭檔名稱改爲『各務小姐』。往後我們應該還會合作一段時間。」

「妳對我的擔心……」

還不到請求的程度吧。

讓自己成爲小人的，明明就是當時的自己。

「不必多說。」

狄凱娥修涅方向轉爲水平。

即使己方能提供的算不上戰力——

杭特的魔導機具後側發出的光，是在準備推進嗎？

各務是第一次看清她魔導構裝的完全體。造型有點像戰鬥機，好帥氣啊。美國還真有一套。

……偵查得到的人工衛星軌道……！

「……那我改個方式問。」

各務也瞭解這點而緊跟着她，試圖將她推離通往起點的路線。

「——呵呵，現在怎麼辦呢，杭特同學。」

任何可能誤差值都得排除到最小限度。

各務也展開主推進器，說道：

「堀之內同學。」

「——報告總部，收到。」

三人的移動路徑，根據總部的資訊描繪在術式陣上。已經抵達美國西岸的三人中，杭特與各務開始快速向前，杭特的軌跡不時左右飄移。

纔不是問那種事咧。

目的地是千葉，破碎的房總半島。

雖覺得文不對題，但各務還想繼續，視線投向遙遠的東方說：

對於總部這個通知，光太郎覺得很不妙。

「我想自己這麼晚才上戰場，有必要先體會妳們的辛苦，所以開開心心地用標準構裝捱了幾發炮彈，結果變身能量一下子就滿了。」

車上載了許多通訊器材或強化術式的裝置。他親自走這一趟，可以填補大部分本土的檢測或感知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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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務不只是超乎常識，還是歷經無數失敗及毀滅的異世界人。甚至說自己的使命是阻止親妹毀滅世界，即使需要了結她的性命。

在爲掩護而直立的巨劍上說道：

……那不是當然的嗎？

這些事，堀之內沒對她說過。

她是個好人。自己的過往，那些聽起來胡說八道的實話，她都願意相信。那麼——

光太郎向總部的地下支援基地服務的侍女們答話，表示對當下情勢的把握及理解。

各務以「原來是問這個」的口吻回答：

各務對來自術式陣的通訊點點頭。

「我認爲自己非得負起責任不可。」

接着——

炮彈速度雖也不快，但也因此成了棘手的障礙。

「——希望妳也能相信現在的我。」

「你們這個集團還真厲害啊，堀之內同學。」

……接下來會有一場高速戰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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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過她足以證明其自白的力量後，也只能相信她了；而站在她的立場來想，當然會爲她擔心。不過——

「我——」

「——之前妳在碼頭那相信了我說的話之後，表面上看來不太高興，實際上卻很擔心我。」

……她開始在炫耀變態的事啦……！

……杭特小姐八成是往中繼彈射的起點走吧。

「我、我又不需要妳負責……！」

儘管大多地區已化爲廢墟，也不會改變這裏在日本本土「東南」方的意義。

「——快用我們集團的企業衛星或各國觀測所測量雙方的距離位置。既然美國是用他們的戰力進行支援……」

是光太郎告訴她，十年前堀之內與母親發生過怎樣的事，所以——

校長說得沒錯。

不過，現在問的不是那種事。

『雖然不算戰力，不過我們集團和IZUMO系列公司有合作關係，在世界各地布有以神道爲主的商業網路。所以在地面到天空，無關術式的觀測或軌道預測方面有時候還比美國自己有利！』

於是各務張開術式陣，一口氣標記所有彈幕，以追蹤光帶全部掃滅，同時找機會攻擊對方。

畫面上是美國西岸至中央的地形概略圖，以及她們自己的軌跡，以及——

「我們就用堀之內集團在整個地球的力量作後盾。」

……昨天，東部的空隙被他們逮到，放炮彈過去了。

「打就打。」

「——問題是我自己的感受。」

『收到。』對方答覆的同時，術式陣內的標記也改變了。

……她至今究竟闖過多少戰場？

……那是——

「對於妳的遭遇……」

此刻，隨性駕車穿越崩毀路面的光太郎，嘴邊帶着笑容。

『各務！我們這邊的後援也傳給妳了，妳注意一下！』

堀之內已記不清自己當時是否有那種情緒，可是——

其實杭特和各務都被她划進了怪人範疇，用什麼手段召喚魔導構裝都不奇怪。

光太郎駕駛備用車沿東京灣向北走。

很有意思。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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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他們對那種速度的移動術束手無策，但它還是有缺點。起步時需要尋找一個合適的人工衛星作起點，而且——

用的是副炮。

「這真是太好了。」各務低語着發動炮擊。

「喔，這不是當然的嗎，堀之內同學。」

「——堀之內同學，既然妳相信我的話。」

「——爲什麼？」

「好了。」各務望向杭特。

「各務小姐想用那種重裝甲和她較量嗎？」

『執事長！目前大小姐正在美國西方一二○公里處，以時速二七○公里向東移動！可是第三名的敵方和搭檔的反應卻是以更快的速度遠離大小姐，已經進入美國上空！』

……爲了維持移動的安全和準確度，座標必須儘可能一致。

現在，杭特的魔導機具與各務的狄凱娥修涅，剛開始進入超音速戰鬥。

當時代替了言詞的態度，只明確表示出昨天無法出手相助的事實而已。

雙方都無暇開啓主炮，各務以副炮的高追蹤性光線武器射擊。蒼白光帶在空中大幅拐彎，以勾拳般的軌道追蹤杭特。

杭特也隨之進行防禦性攻擊，以不同間隔發射大量彈幕，以及狙擊式的連射。

炮轟、衝鋒、牽制，進進退退。

各務火力強、準度高，數量卻少。

杭特武器多樣，但威力欠佳。

雙方爲爭取有利位置而互相旋繞，不時衝撞彼此又拉開距離。

從各務看來，杭特的即時應變能力實在教人讚賞。

操縱那麼巨大的重裝甲，也沒有任何明確受彈。原以爲她很偏重於攻擊，尤其是突擊，防禦手段會相對粗淺，但她卻能以最小的移動迴避攻擊。

「很厲害嘛，杭特同學……！」

「那還用說！」撞出大把火花又加速遠離後，杭特喊道：「美國的後援可不是隻有炮擊而已！迴避動作之類的也全都有用到！」

「那麼……」各務緊接着追上，操控狄凱娥修涅翻越彈幕，並喊出她的疑問：「既然有這種力量，爲什麼不和其他人分享！美國不是世界警察嗎！」

「爲什麼？」杭特大喊着穿過正前方的雲朵，右手在粉碎其炮彈的爆光照耀中向下一指。

「想知道就自己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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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擊的往來與躍升式的迴避運動之餘，各務在瞬時的風中見到了那畫面。

地面上，應能見到美國西岸的大都市，以及稱作大峽谷的自然奇觀到處遍佈纔對。

但事實並非如此。

……這——

強行向下避開彈幕又即刻拉昇後，各務得到了開闊的鳥瞰視野。

所見之處盡是破壞。

都市開了直徑數公里的巨坑，大峽谷地形到處崩垮，宛如孩子踩壞的沙堡。

最嚴重的部位，還有直徑約一公里，彷彿要連結東西兩側的陷坑，而且是錯錯落落好幾個，南北遠處似乎也是如此。

「……笨蛋。」

兩者都是懷着相同想法在戰鬥。

杭特從天而降，落在因衝擊而搖晃的狄凱娥修涅上。

「就是——」在衝突、推擠和擦撞中，杭特回答：「——我不要再讓任何人受到這種痛苦了！」

不過，她也同意。非得戰勝這個對手不可。可是——

「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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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和我一樣呢。堀之內心想。

「——各務。」

強光從右舷奔流而去。

毆擊就這麼紮實地命中各務當盾架持的標準機具。

各務的機具相當堅固，憑副炮或不夠強的主炮是傷不了多少。而她還知道中繼彈射的起點在哪裏，使盡各種方式阻擋。

……妳……

「卻是這片殘破的大地！」

「飛上天空，我才能看見爸爸見過的東西。不過我實際看見的——」

……我要硬把妳甩開……！

冷不防的衝擊。始終企圖衝撞並推擠的杭特，這次突然主動拉開距離，然後向前一小段，強行——

再這麼耗下去，雙方只會身心具疲，而對方還有個幾乎無傷的堀之內，到時候可就不利了。

但還是聽得見杭特的聲音。

『可是——他就在十年前那一天失蹤了。』

「什麼決心？」

「永遠掛在天上的月球！」

稍垂着頭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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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杭特心想。

轟聲迸響，劇光炸裂。

……她想做什麼……？

『——謝謝。』

「喔喔……！」

杭特從旁逼來，質疑似的以全長五百公尺的機具衝撞。

對話的另一方，各務放鬆雙肩。

「——這就是十年前那次魔女之夜的災情！只因爲黑魔女的力量泄漏到結界外來了！」

跳下受命直衝的魔導機具，在各務的機具上奔馳——

的確是猛烈又強大的戰力。

以及——

她立刻開啓副炮，在緩角的交錯中斷然向下連射。

『我爸爸是飛行員，最喜歡在天上飛來飛去，可是——』

各務的話，使堀之內揚起視線。

中了最好。就算沒中，也能削掉部分裝甲——

左臂前端，架設着衝擊錐型態的海吉霍克。只見杭特低手揮拳，踏腳旋腰——

說出來了。

「……什麼？」

大家一定都一樣。都有相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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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妳打上去！

讓她覺得自己感覺沒錯的原因只有一個。

……不對。

「…………」

『懂了嗎……！』

杭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逼上面前一樣。

聽得很清楚。

當她說「結果就是」時，各務又見到另一座廢墟。

對方也與其呼應般展開所有副炮，在如此超近距離——

啊啊，那現在也在我眼中。在如此的炮擊和速度中，佈於眼下的——

在旁觀者眼中，大家的爭鬥、執着，一定就是那麼傻。因此——

美國中央，以工業都市聞名的一帶變成了破壞的展示區。

非這麼做不可，因爲——

……改變路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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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與高速空戰的兩人愈離愈遠。

『十年前——美國有很多優秀魔女被殺死或失去力量——』

就在這一刻，各務明白了對方的真正企圖。

杭特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光爆與衝擊在雙方之間炸裂。

堀之內聽見杭特輕聲這麼說。

然後她見到——

又是衝撞。火花迸散，劇震襲來。從背後注視杭特的視線，使她抽了一口氣後喊道：

杭特的機具運動方向突然指向各務下方。

太勉強了。這樣子就算撞得上，速度也不夠撞碎裝甲。

『妳懂了嗎！』

「所以我纔會成爲魔女，飛上天空。」

各務趕忙使狄凱娥修涅變形爲炮擊型態。炮彈已經成形，那麼——

懷着重重交疊的思緒，堀之內對各務說話了。無論對手如何強大——

是尚未擴展成炮擊狀態的海吉霍克以主炮發射了流體炮吧。遠處東方天空有幾個光點接連亮起，肯定是各務的副炮被剛纔那一擊消滅的爆光。

「——結果就是，大國已經不再是大國了！」

所以她一定既是錯，又是對。

「發射……！」

「我們一定要贏……！」

「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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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杭特縱身一躍。

『所以美國決定負起曾經是世界警察和最大軍事國的責任，要用自己的手了結這一切！』

注視的，是似乎想法全都一樣，卻又不一樣的人。

所以——

「所以我下定了決心……！」

借風阻擠壓，使機具勉強空翻半圈，以仰飛的姿態進行極近距離的正面突襲。

此刻的堀之內，覺得心裏有好多事想和她說，希望和這個對手交談、溝通彼此看法。能攜手同行就更好了。

說得真簡單。堀之內的話使各務不禁苦笑。

「喫我一擊……！」

爲什麼一聽見「可是」就不想聽下去了呢？然而——

將連忙舉起標準機具防禦的各務，連同巨劍一起毆打。

人因而浮起。

覺得手感很不錯的下一刻——

「唔……！」

各務帶着呻吟聲，從她眼前消失了。

她被海吉霍克的直擊高速彈飛，撞上魔導機具鍔部。

轟聲迸響，撞擊點湧出濃煙，五百公尺長的機具爲之搖撼。

但杭特沒有停滯，沒有收回揮擊的力量，順勢疾奔——

「——」

跳回通過下方的魔導機具海吉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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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務爬出她所撞上的狄凱娥修涅鍔部，心裏是讚歎與焦急。

讚歎的是杭特的戰術。各務知道她是格鬥型，但沒想到——

……她居然會跳下魔導機具，直接衝上來打。

頭腦還是不夠柔軟，下次有機會也試試看。而現在——

「杭特……！」

轉身一看，杭特的魔導機具轉了方向。

正對着她的，是主炮。

炮口含着光芒。

這一炮是挨定了，但這樣臨時的炮擊並不能摧毀狄凱娥修涅的裝甲，而且朝行進方向開炮還會減速。

……那麼——

一切答案，都在她倉促檢視的術式陣裏。

從周圍張開的術式陣中拉來通訊術式陣，吐口氣望着前方說：

「可是對方已經找到我們了吧？」

要這麼說，那堀之內也是一樣吧。杭特這麼想的同時——

衝擊震撼狄凱娥修涅，使其偏離路線。緊接着，忽然起了一陣風。

說不定杭特已經從遠處開炮了。那麼，無論是炮擊還是迎擊——

杭特的魔導機具已乘上衛星軌道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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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大小姐提供一點力量。』

「——再見了。」

「……！」

那剛好。從現在的中繼彈射方向來說，會變得很有趣。

各務那小小的責罵，還留在腦袋裏。

堀之內接到失去杭特位置的報告，隨即改變朱龍膽的路線，姑且往南方海域移動，以免殃及都市。

中繼彈射的起點就在附近。

『大小姐，有一個辦法或許能找出敵方位置。』

「來得及嗎？」

畢竟對方知道各務和她的位置，繼續直行只會是個大標靶。不過——

「總部——這場決鬥指定的對象就只有堀之內一個，鎖定她就好……她在巴西上空嗎？」

「我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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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裏……」

「怎麼會那樣跟她訣別呀。何況——」

炮擊和杭特的聲音同時來到。

……笨蛋是吧。

「好……就來一次地球半圈遠的狙擊吧。」

「——我先回日本沿岸。」

若從這個地方狙擊追丟目標而難以行動的堀之內，會怎麼樣呢？

『可以，爲此——』

這是段心情有點晦澀的高速移動。在海吉霍克的防禦護祐彈開風與任何東西的飛翔中，杭特低喃道：

光太郎的聲音以「請您聽好」爲前置嚴肅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