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錯覺與拒絕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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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來得極爲突然。

芙露露那五架魔導機具組成的花形要塞，在整體緩慢旋轉起來的同時，一齊向周圍空間灑出花朵。

且不是單純的水平釋放，而是有平面及波狀，有上有下的完整對流圈。

巨花旋轉當中，原本是鋤刃的部位更展開無敵的花瓣。片片擴展的花瓣，前後兩面都設有無塔炮口，不停灑出大量花粉般的炸彈花羣。

聽得見的，只有風聲。

就在另外兩架魔導機具試圖避開氣流，接近那巨大花容時。

花頂忽然出現術式陣。

同樣如開花般水平擴張的五面巨大術式陣，中央都寫着「炮擊」二字。

五組文字並排、發光那瞬間，放出了攻擊。

產生於術式陣中央略高位置的光之花羣射出炮擊，從北向南直線掃過兩架魔導機具的所在空域。

光柱直奔無礙，橫掃夜空。

兩具魔導機具各自高速下降，避開光柱軌道。

而光柱射向海平線彼端之後，造成了破壞。

在太平洋上空畫出長弧，於通過第七艦隊上方兩百七十公里處縱向炸裂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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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在遙遠東方的海域空中，見到縱貫南北，長得難以置信的光線。

對於日本的戰場，那相當於背後的位置。

……不是實彈也不是流體成形彈的光線炮居然可以射到那麼遠……！

從這威力來看，能量還能送得很遠。實際射程說不定超過五百公里。

雖然那遠遠比不上杭特的海吉霍克——

「……在那個所謂環境的絕對防禦裏打出那種東西，恐怕會很刺激啊……」

『哈哈哈，彼此能心領神會是一種信賴喔，堀之內同學。』

不敢直呼其名諱的瑪麗眼中，兩架魔導機具凌空翻滾。

「我們走！」

由玫瑰花並列而成的一道光柱，掃過她們所在的空域。

……快點……！

看得出來那是針對防禦與炮擊性能特化的結果，根本概念與歐洲U.A.H.的魔導機具相仿。可是——

『……奇怪？我最近好像纔剛被那種想法的機具幹掉耶。』

設計比想像中簡單很多，但極端到這種程度，戰術等各方面的運用也將嚴重受限。

……有紀錄就好嘍。

所以堀之內和各務只能自己設法利用昨晚討論的作戰方式，憑兩人之力攻陷那要塞。

杭特和瑪麗已親身展示過，對付她的重點在於快攻。而且——

藍與紅的機具就這麼被吹開數公里遠，翻了五圈纔回正。

儘管大範圍的花雲漩渦使畫面充滿雜訊，只要針對特定區域進行流體檢測，仍能清楚見到她們魔導機具的動態。

對方非常大，不曉得還會有什麼機關，但堀之內寧願往容易擊中的方向想。

『ONDORYAAAAAAA！』

一旁，各務的狄凱娥修涅也已解放完成，於是——

每朵花都成了漩渦的一部分，進行大規模迴旋運動，並無視強風曳到背後。

勇往直前。

受不了。堀之內稍微嘔點氣，檢查朱龍膽的解放狀況。

其餘就只剩那條細長的柄，所以實際上，整個魔導機具有八成是用來製造爆碎之花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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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動系統集中於中央頂部，底部則幾乎塞滿流體的抽取系統。

瑪麗也知道這一招。她在北極製造的結界圍起各務時，各務也多次利用炮擊迴避她的攻擊。

「要撞開她吧。」

她們與芙露露第一個製造的魔導機具，組成巨花的機具羣中最早的一個正面對立。

聽見各務警告的瞬間。

機具上幾乎找不到應用於移動的噴射相關機組，但到處都設有飄浮系統，所以是藉由偏移重心來移動嗎？相對地，炮擊用的填彈成形系統實在是異常巨大。

然而光柱掃動依然產生強烈衝擊波——

『有、有話想說就直接說出來好不好！』

「哪來的怪獸大決戰。」

「她的炮擊也加強得太離譜了吧……！」

『紀錄表示，當時四法印小姐也使出了同樣的東西，可是——夫人的實力卻仍在四法印小姐與李斯別絲小姐之上，代表夫人更爲強大。』

足以使全長五百公尺的機具失控。

專心前進。

由堀之內家經手的美軍情報不斷在手邊捲動。現下經過側臉的，是芙露露的魔導構裝建構過程分析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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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着這意念的眼眸，見到雙方距離已過五公里。

風聲在行進一段距離後突破極限，變成單純的空氣爆裂聲。朱龍膽各部位尖端或突起，也曳出白色的水蒸氣帶。

瑪麗從轉播畫面見到兩人以勉強動作進行迴避。

「因爲校長的不一定和這一樣嘛。這應該是威力加強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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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爲鋤刃，如三葉草般展開的炮擊部位，基座全都是填彈成形系統。

這時，位居萬象中央的巨花忽然傾斜，頂部張開五面術式陣——

彈體如先前討論，採用多層脫殼彈。雖然需要近距離射擊，但芙露露的灑花和環境都尚未準備妥當。

位居中央的櫻色巨花，向四面八方潑灑流體之花。

『雖然我們沒有夫人的戰鬥紀錄，但當時那種力量的名稱仍留存了下來。』

（注：日語發音爲ONDORI）

喂喂喂。

……昨晚討論的那些東西真的還有用嗎？

準確擊中。

當然，這部分沒有紀錄。被黑魔女抹消了。

究竟是怎樣的怪物，能擊潰與此匹敵的機具？

並急速爬升，準備先發制人。

換成自己，現在會怎麼辦呢？杭特很想繼續思考，但現在應專心觀戰。

空中，顯然發生爆炸性成長的雲打斷了杭特的疑問。

朱龍膽上下兩翼稍微內收，變形爲加速型態，破風而行。

堀之內先把肩上朱雀的怪叫當作「雄鳥

㊟

」的變音，不予理會。原以爲他這年紀差不多想討個雌鳥作伴了，結果搞不好是雌性這種事，也暫時不去想。

要攻就得趁現在。

『可是話說回來，人類有這種武力也無法在上一次魔女之夜打倒黑魔女嗎……？』

這時，堀之內家的執事長也有話要說。

她所仰望的夜空中，出現了廣大花海與燦爛盛開的櫻花等花樹林。

『……真巧。我最近也被那種想法的機具從南極放冷箭。』

……炮擊！

堀之內連人帶朱龍膽捲入了巨大的花雪漩渦中。

各務借反作用力向後翻轉，且堀之內的朱龍膽就在翻轉軌道上。再來就單純了。

……我們非得阻止校長和芙露露不可……！

「走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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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中。

而現在，各務率先回避空中射來的光柱。

「朱龍膽——全速衝上去！」

這是她們的一貫作法。現在是排名戰，不是見習對手的時候。因此——

「哪有人……會爲了攻擊設計成這樣啊？」

穩住之後，兩架機具都面臨相同狀況。

「那叫什麼——」

這個事實，對堀之內和各務是無比重要。

「堀之內同學！太前面了！」

這念頭剛起，執事長的通訊就來了。

現場肯定是巨響連天，但在畫面中，就只是兩架魔導機具潛過掃來的光柱底下。

要壓倒它般往下翻。

……開始構築環境了嗎！

好一架巨大的機具。

果然沒錯，狄凱娥修涅斜向衝撞瘦高的朱龍膽。

一旁的狄凱娥修涅上，各務輕輕向前揮手，表示她要先走一步。

光柱掃出的衝擊波，撞上了機具巨大的表面。

……這是颱風嗎？

「我先問一下喔，能打倒那朵花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概念啊？」

「堀之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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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感到心跳非常劇烈。

……剛那是主炮嗎……？

對戰杭特或瑪麗，以及過去每一次排名戰時，堀之內都有焦慮的時候。

可是，這次的對手讓她有不同感受。

無止境的焦慮。

有種草木皆兵，一失手就會敗得一塌糊塗的感覺。而且——

……我們的攻擊會管用嗎？

這時，一旁的狄凱娥修涅上，各務將操縱用機具扛上了肩。

「原來如此。」

並以不容否定的口吻說道：

「——只要不擇手段，就能得到這種力量嗎。」

她的意思是好是壞呢？

若純爲打倒黑魔女，那當然不是壞事。反對擁有這等力量，不過是弱者的酸葡萄心理。

……可是爲什麼……

就在感到疑問後，堀之內忽而想起各務的身份。

她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之一。即使是虛構的故事、堆砌的設定，這其中也一定含有她某些期許。

這麼一來——

……對。

各務一定很生氣。氣她自己。

因爲她讓自己創作世界中的居民不得不取得這種力量。

無論是大氣還是風，花開花謝的一切都是力量。

艦長妳哪裏人啊。總之，先用都是雜音的通訊問問狀況。

……我就知道。

因爲媽媽和她創造的花，同樣會在黑夜散發光輝。

……電影裏好像也有這種畫面耶。

堀之內隱約感到，幾個過去的種種串聯起來。

即使擁有這樣的自由和力量，仍舊遇到了阻撓。

而且多到不行。出現過鯊魚、鱷魚、蛇啊牛之類的，這次是花。

要是讓妳們阻止了我們，我們就戰勝不了魔女之夜了耶。

站立於巨劍型機具上的女性正在大喊：

沒錯，那就是她的願望。可是——

花開不息。開花前線隨心情起起伏伏，也任氣旋推送。

「沒錯。」堀之內頷首說道：「我們會阻止妳的力量。」

『喂～死了沒？』

（注：滿子果然厲害的簡稱。）

堀之內聽着各務的吶喊。

沒人回答，只有雜音。於是——

簡直就像是巨大的爆碎颱風。遭衝擊震撼的大氣起了共鳴般出現放電現象，雷光縱橫交錯。此外——

花渦開始發生連鎖爆炸。

「魔導機具•傑菲爾！讓花開滿每個角落給她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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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所以妳們要怎麼做呢？」

每個人都懼怕月亮，但芙露露不同。

沒有轉頭看她。雙方都在魔導機具上，手當然也伸不過那段距離。

『風飛花啦風飛花！杭特！』

「啊哈。」

真是太滿果了。

㊟

那月光，也遲早會臣服於我們之下。

「——我並不怕她。她是我必須戰勝的對手。」

爆炸漫天飛舞，光沫隨風飄揚。

爲什麼現在還迷失在力量裏！」

「笨蛋……！」

再說，也要妳們有能力阻止我們纔行。假如妳們辦得到，或許是有戰勝魔女之夜的能力，不過——

『————』

地點是空母的飛行甲板上。杭特以甲板邊緣爲尺，清楚看出爆碎的狂雲正逐漸擴大。

結果人們不僅造出這種力量，而且——

覺得好美。

整個方圓五十公里的環境內，都已處在力量的支配之下。

而且是兩個。兩架持續在爆碎的氣流中飄蕩、閃躲的魔導機具。

「我們會阻止妳！」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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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有看到！愈來愈大了……！」

那個人爲什麼要我們住手。

「該叫什麼好呢，龍捲花？」

花魔女雙手舞向夜空。

「啊哈……」

月下，花所構成的巨大渦流中心，一名魔女在巨花頂上歡笑。

因此，即使身份不同，她也對各務說：

『滿子——』

『杭特！妳有看到它在擴大嗎……！』

此刻，花的光輝無所不在，祝福位在中央的我們般鋪天覆地以三六○度旋繞，高捧天頂月光。

發動突襲。

……她就是那樣呢。

屆時一切就結束了。跟着無法和媽媽永遠作伴的憂慮一起結束。

假如她能早點制伏妹妹黑魔女，這種力量應該就不會出現了。

芙露露除了笑，也只能笑。

感到對方要攻來的下一刻，那果真在宣告聲中到來了。

「啊哈！」

可是——

無處不開花，輝映月光。

堀之內目不轉睛直視前方對手所說的話，沒有即時獲得答覆。不過兩、三次呼吸後，她的搭檔以確切的口吻說：

……哇，超兇殘的……！

「媽媽！」她轉向背後，對母親揮舞雙手展示這一切。「我們的花、我們的花終於開了這麼多喔，媽媽！是不是很厲害呀！這跟媽媽十年前開的花一樣喔！我們一起讓它開得更美吧！這樣媽媽就不會輸了對不對！不會離開我了對不對！」

「這些光就是媽媽在我身邊的證據……！」

多重且連鎖的爆炸震撼着我的笑聲。拍打肺腑的爆音，在咽喉化爲喜悅之聲。

「————」

「各務。」

一點也不小。即使在海上遠望，也能清楚看見日本東側涵蓋多數地域的大氣與天空，因來自內側的流體爆炸而不斷髮光。

芙露露揮動雙手，彈琴般指揮開花。

「妳們兩個第二名，要怎麼戰勝第一名的我和媽媽呢！」

「走吧。」

話一說完，朱龍膽向前猛衝。

「妳們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不還是失去了很多嗎！

甚至花香都能炸裂大氣。

爾後，堀之內側眼窺視虛空另一頭。

芙露露就是想問。

「我們走嘍。」

每一聲，都在天空某處引起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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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忙着迴避啦！』

同時，耳中還有另一種聲音。

「盡情開吧！」

「那個，我現在很焦慮、很緊張，有種怎麼會這樣的感覺。」

……我現在和媽媽都做得很好啊。

「可以了吧？來吧！」

就只是像對話一樣，豎起右掌對齊高度伸出去。

同時，她向各務伸手。

西方天空出現明亮光團。

快得驚人。即使昨晚曾計算過擴張速率，實際目睹的感覺還是很詭異。

「妳母親的生命，不是用來讓妳迷失在力量裏！」

終結就在眼前。

堀之內不禁笑了笑。這樣的差錯其實還滿有趣的。大概吧。接着，她握起豎立的手掌說：

光不只一團，是無數連鎖的旋繞、奔竄，炸出雲與音爆，迴旋的氣流再全部捲入漩渦之中。

「謝謝妳。」

各務也同樣向她伸出左手，但不是合掌，而是牽手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