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街有魔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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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回到教室時，課程已經開始。

使役體已追蹤成功。基本上就是鎖定移動時殘留的流體軌跡，辨識方位而已。以「指路」類術式而言，去除了多餘資訊的神道術式鎖定精準度特別高。

等成功抓回來，就和他們談談看吧。總之現在——

……應該以這爲原則，先觀察情況再說。

她向前看去。

教室是階梯構造。四法印學院普通科的學生，一學年約是五十人。

人數雖少，但全是菁英。再加上大多個性獨特，很容易課上到一半就談論起算是一般常識或倫理的東西。

現在也是如此。階梯教室最底層，教師站在大黑板前，手邊開着一面術式陣。

「——魔女之夜就要到了，妳們每個人都有機會當主角。尤其是三年級，應該要有所自覺了。」

她所說的話，全由術式陣自動記錄成文字。由於四法印學院的公共術式陣流體消費率低，即使是三年級生，在手邊張開相同術式陣的人也不少。

而堀之內不同。

是硃紅的圓陣鳥居。以術式陣接收教師講課內容的同時，她心想——

……我該怎麼做，才能贏得魔女之夜的出戰權呢。

這時，她身旁的同學被點名了。

答「是」起身的同學往堀之內瞥了一眼。從同學表示「交給我」的手指動作，能看出教師剛纔或許在猶豫是不是該點她。

而她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就點了鄰座同學。

堀之內點頭致歉後，同學食指托起下巴，很認真地回答：

「——應該不能直接講魔法少女吧？雖然我很想當。」

「很可惜，老師以前也很想當喔。可是現在都變成魔法阿姨了。」

全班都閉口不笑。希望這是因爲顧慮老師的感受。

體長十五公分，具飛行能力，不過才飛了一下就有一堆人追過來。儘管是由人所造，他也仍具備了其模板生物的本能，確信自己一旦被追到就會遭到銷燬，很快就選擇躲藏。

請問這是爲什麼呢？——妳說。」

不知是誰，總之那個他只要睡下去就結束了的房間，門被打開了。

少女這麼說就乾脆地放下了他。

土地、時刻、語言等知識他都有，且知道自己是生來輔助某個人，同時也明白，現況不允許他那麼做。

原本應該什麼都沒有才對，可是——

這個人不能使用術式，輔助起來會有危險。

所以他開始甩動身體，試圖逃跑。不可以。很危險。

是個好人。

「沒錯——從很久以前，人們就自覺到這樣的區分。而狩獵魔女的背景，據說一部分就是長期握有主權的男性社會，害怕權力逐漸遭到剝奪而導致。

教師說道：

「——小姐！」

龍族幼雛使役體，直盯着抱起他的少女。

『————』

也就是以戰鬥而言，女性專司攻擊，男性專司防禦。可是——」

「這裏還有你這樣的東西啊——有意思。」

她轉折語氣，輕聲說道：

不對。

並於左側的黑板前展開一面術式陣。映於其中的，是橫軸爲年代、縱軸爲人口的圖表。畫出矩形的紅線途中一度急墜，然後緩慢爬升，接着又突然拉高了。

可能是剛接受或穿過某種強力護祐或術式吧。可是——

……去找那種人？

流體池非常稀薄，遠比不曾接受魔女訓練的普通人，甚至小孩的平均值還低，幾乎是零。

得到主人，就是使役體最大的生存意義。那麼——

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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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

所以應該出去。不能被抓到，被抓到就會有「遺憾」。於是——

既然資料都已記錄完整，也許可以在縮限條件的狀況下重新生產類似的使役體。這也表示，他沒用處了。

請妳立刻遠離那個使役體（SHIEKITAI），把他交給我們處理！知道了嗎！」

且由於他是意外的產物，恐有無法控制的部分。

……沒有。

「我要爲你的存在感謝你。」

鄰座的少女跟着坐下，教師走到講臺另一頭。

現在，他位在大田區平和島東部，離大街有段距離的商店街後巷。

『——』

「太棒了——會有意料外的誕生，就代表這是一個內容非常成熟的世界。」

「因爲主動術式。」

看穿對手力量大小的能力。

「近世以來，由於武裝的量產與充實化，以及有使魔功能的使役體開發研究的進步，矛與盾的關係逐漸失衡，成爲矛壓倒性強勢的時代。

「十年一次的魔女之夜——中世紀以後，人類開始將心力放在對抗這件事上了。」

但是在宗教改革之後，歐洲逐漸成爲大規模戰場，魔女的力量也因而復甦，在近代的普魯士開始抬頭，成爲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主力。

並接着說明。

聽說那種人不存在。捧着他的人，當時心裏多半很遺憾。他也具備了感受那種情緒的，本能層級的能力。

一時的喝采，轉眼就成了懊喪。

不太懂。「失敗作」有哪裏好被人感謝的？

「那樣的戰爭時期只持續了很短一段時間。各位都知道爲什麼吧？」

我應該——

他知道，自己應該接受銷燬。

「原來如此。」

然後他想起，知道自己是「失敗作」時，有個人將他捧在手上說：

門已經開了。全部，直通外界。

「如果有人可以作你的主人，她的流體池應該是難以想像地大吧。或者——」

被打開了。

知識都已具備。外界所需的知識，在自己誕生時就存在了。爲何存在的呢？如果自己就只是睡，便完全用不到了。

若問哪裏不對，那就是她的力量。

「對不起，要我放你下來嗎？」

這龍族的幼雛雖是第一次來到外界，但知道很多外界的事。

使役體身爲輔助用具，具備一項能力。

相對地，因爲盾方面聚集起來，甚至能設下保護城市的結界，於是戰場區分爲經過鞏固的據點，以及在據點間牽拉、爭奪導線的攻擊手部分——也就是負責攻擊的魔女成了戰鬥的主角。」

他感到各種不同方面的驚訝，抬起頭看，發現少女蹲了下來。

然而，他從少女身上感到的，和至今見過的任何人都不同。

結果，原本前線以女性爲主的國家人口大減，多數戰爭過了初期階段就變成以男性爲主的防衛線怎麼滲透敵國，很容易陷入膠着狀態。然而——」

使役體，是人造的精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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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自己做過本能程度的分析，知道自己是爲因應魔女之夜，將重點放在極度提高流體抽取力而誕生的作品。

教師又回答：「沒錯。」微笑着上下襬手，示意她坐下。

「那麼——」鄰座同學繼續說：

「——這是世界上已知『魔女』的概算表。魔女自古以來就以巫醫、藥師、占卜師等形式存在於社會當中，後來在世局不安的時候成了犧牲品而遭到獵殺，數量銳減。

所以他也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就在他等待處分的時候，門打開了。

自己是生來輔助某個人，既然辦不到就該銷燬。不用抵抗、不必懷疑。

因此，他向門伸出前腳，並這麼想。

她很可能承受不了流體的洪流，反而害死她。

能確定的，是耳朵聽見的聲音。裝甲車。隸屬U.A.H.J.四法印分部的二十三式六輪APC，抗術式防護性能可達等級三，而最重要的乘載力——

……失敗作。

總之，現在該怎麼辦？用掙扎讓她放手，結果她還道謝，到底該怎麼反應纔好。自己並不具備這種知識。

……不對。

研究員判斷，沒有任何術者能完全接收他所抽取的流體。聽說他們也詢問過部分頂尖魔女的意願，可是她們都有像這樣的使役體了。

所以不是這個人。

她周圍有一層流體光。淡得就連是使役體的他，也得在巷道陰影中才看得見。

她穿着一整套男性西裝，但不是男性。可是——

「我是U.A.H.J.四法印分部第二課副課長天城•光太郎。

但很不幸地，抽取力高過頭了。出了意外似的接通了不該接的管道，使他得到遠超過預估值的流體輸出力。

因爲自己很危險。

「男女都能使用術式，而女性擅於使用主動術式，男性則是被動術式，沒有例外。

他同樣也有這樣的自覺。

使役體的本能告訴他這件事。

窗邊的學生坐着立刻回答：

裝甲車前門開啓，一名西裝青年跳了出來，並展開證明身份用的術式說：

『——？』

只要自己能找到那樣的人，或許就不會有人覺得遺憾了。

「百分之百女性。」

對方這麼說的同時，突然抓住他兩腋抱了起來。

雖不知那個人還想說什麼，但他仍在那時候起了一個想法。

「沒錯。那男女比例呢？」

「以正式兵科來說，就是術式科的術式攻兵。」

冷不防地，背後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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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務保持蹲姿，聽見自稱光太郎的男子背後傳來大串腳步聲。

……怎麼這麼大陣仗？

SHIEKITAI，指的就是腳下這看着我的龍吧？SHIEKITAI是脂液體？還是私益體？

「這孩子怎麼了嗎？看起來並不危險啊。」

「那個個體調整上出了差錯，沒辦法控制力量，有可能殺傷使用者，狀況非常危險——」

原來如此，「使役體」啊。

也就是使魔，或是加壓者之類的吧。

有件事要先問清楚。

「——如果我交出去了，他會怎麼樣？」

眼鏡青年聽了先吸口氣，不久後明確回答：

「當然是依照規定，帶回調整設施分解——」

「——不準。」

各務無視「啊？」了一聲的青年，向下看去。

龍族幼雛仍抬頭看着她，不過——

「快走吧。」

各務說道：

「快走，然後活下去。既然你出生了，活下去自然會有意義。

假如你認爲自己應該幫助某個人，就到我這裏來吧——

我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人。」

龍族幼雛愣了一下子，將頭向下一點。雖不知那是同意還是道謝，總之是個聰明的孩子。太棒了。

而我們這邊，由於一直有在研究如何將攻擊術式轉換成反彈式防護，進而開發出獨特的防禦術式，在前線也不需要麻煩他們了。」

沒有別的選擇。既然榜上沒有這樣的魔女——

「十年一次的魔女之夜就要到了。在這個時期，我們會將術式攻兵稱爲魔女，給予她們由過去流傳下來的名稱護祐。」

「也就是防禦方用來壓制的攻擊手段嗎。」

眼鏡青年透過術式窗注視各務，挑起一眉。那發光的術式陣看來是一種控制檯，應該是這裏的科技產物吧。稍過片刻，他又問：

男子們揹包右側朝上的拋射器蓋子彈開，管中飛出光球。

「全隊備戰！防禦術式放到最大！」

不是炮彈也不是雷火，光球保護着他們般停在半空中。

發着白光。

那是指——

確認過基本事項後，教師放鬆雙肩這麼說：

「想是想過，可是不太想確定是不是。」

……一定是排名魔女級，而且名次非常高！

「不過很遺憾，男性沒有對應於魔女的性別稱呼。但如同男性在兵科表上大多是戒護型職業，他們的術式是抗毒、抗術式等被動能力，在魔女之夜也能和我們一樣單獨行動——而行動目的，當然就是和我們相反的防衛，所以我們才能把背後安心交給他們。

「這是U.A.H.J.反魔女男性裝備的一部分，防禦力形式的攻擊力。」

「沒有使役體就能召喚標準機具……？」

教師微笑着那麼說之後，「請問……」有隻手隨之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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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父親沒有構裝也能活着和母親吵完架，是因爲有護祐的關係嗎？」

而且，尺寸相當巨大，從柄頭到劍尖少說也有五公尺。能夠隨手放出如此大型機具的人——

「男性天生就具備各種自我防禦護祐，但相對地，有種東西男性就是沒辦法用。」

在如此緊繃與放心的變化中，少女說道：

對方自若地這麼說，手邊放出向周圍擴散的流體光漩渦，使流體制的武器從中成形，同時她看向光太郎說：

「使役體，魔女的使魔——由於最早開發成功的使役體是『魔女的產物』，往後相當於其子孫的使役體也都只有魔女能用。但是，男性還是能用後來成功開發的模擬精靈召喚武裝。」

「副課長！那是炮彈成形式的加速炮……！」

光球在眼鏡青年這麼說的同時消失又出現。停在他們肩上的光精靈一顫而散，變化成其他型態。

光太郎目睹了不敢相信的景象。

課程進入小小的休息狀態。

是武器。

「妳連這種延續一個多世紀的慣例都——」

青年說到一半忽然望向天空，深吸口氣。

「雖然是男性用的，但好歹也是十六把壓制用標準機具——如果不是排名魔女，可是會受傷的，我個人是希望妳能趕快逃走。」

「不過，你們沒有立場說我是危險人物，而我也一樣。」

「十——就是十年。」

「喔？一定要有哪裏嗎？」

將對方定爲危險後，光太郎大喊：

「各位回家以後，對父母的眼光應該都和以前不一樣了吧。畢竟在這裏訓練的時間愈長，對十年、二十年前造成的意義理解也會愈深嘛。」

距離是十五公尺。以小巷能見到的事而言，那十分異常。因爲他所對峙的人——

……能不用使役體就放出標準機具的，全世界就只有一個……！

教師舉起右手，依序攤開五根手指再折起，數到的數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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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豎起手說：

「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那麼很抱歉——我們要憑我的判斷行動了。」

「——召喚構裝。男性不能用使役體或攻擊術式，所以——最多隻能召喚標準機具，且只能使用稱作公務使役體的模擬使役體。」

她張開折起的手指，指向靠走廊的女學生問：

在各務眼前。

在對方手中高速成形的，是一把白色巨劍，但它中央還組成、包覆了某種機構。更像是打擊武器，勉強算劍刃的部位底下內含的——

最後完成的是長逾三公尺，散發白光的巨大十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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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會還要光明正大地走進那所學校呢。」

「可是，我們和男性之間，有一個非注意不可的差別，妳知道是什麼嗎？」

（注：十手是江戶時代衙役配備的ㄐ字形武器。）

「不知道。」

「全隊聽令，開放使用反魔女裝備……！」

「那是怎樣的武裝呢？」

「嗯——這樣很奇怪嗎？不過……」

「——各位同學。」

教師輕笑了笑。

狀況很危險，因爲——

「如果妳想搗亂，場面會變得不太好看。」

那麼，再來該怎麼辦呢。

「——妳是替哪裏辦事的？」

各務站起的同時右手一揚、一揮。

受了她的視線，每個人都握起手、碰觸頸部或項鍊等飾品。

……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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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接着，各務補聲：「但是。」

「——要叫出來嗎？」

「——魔女之夜時，以男性爲主的防衛隊會保護地面，而我們要飛上天空準備迎擊。雖然經過上上次和上次，我們發現那邊根本不在乎魔女之夜的領域，而這次還准許帶搭檔，但還是不能忽略剩餘戰鬥的餘波，否則很可能會對地上造成本質以上的破壞。」

那麼，自己如果要做這種事——

那就是——

光太郎明白周圍隊員爲何倒抽一口氣。

「應該是這樣吧？」

「既然如此，在這裏——」

「——突擊。壓制她……！」

「那麼——」少女放鬆肩膀力氣，周圍幾個也稍微退去身上的緊張。

「知道。」靠走廊的少女起身回答。

各務語氣一轉，說：

「不用，只是想重新提醒大家都知道的事而已。」

教師環視全班。

「雖然可能很低，不過妳說不定也是個很危險的人物。妳有這樣的自覺嗎？」

同樣也顯得很放鬆的同學聳聳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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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了自己的「這樣」。

光首先構成內部機構，確立機能。各務的眼將它認知爲「炮」時，武器的變形已經結束，光以自己形成的螺絲固定自身形體。

男子們隨這話排成一排。他們戴着頭盔，身穿遮蔽性高的防彈裝甲，揹包則有——

剛纔展現的技術實在很有意思。給高密度流體賦予精靈的特性，再召喚、轉化爲武器。這樣不僅能減輕術者負擔，還能使武器機能更加洗練、固定。

「……是精靈嗎。看起來像是人造的。」

「是又怎麼樣？」

「妳想放他走嗎！」

「妳也是魔女嗎？」

「是因爲令堂名爲手下留情的愛吧。」

笑聲使課堂變得更加輕鬆。

但就在這時。

所有人都忽然停止動作。

因爲教室中央，出現一片硃色光芒。

是圓陣鳥居的術式陣。其中央顯現着「警告」字樣。

「堀之內同學。」

教師的聲音，使堀之內默默站起。

接着，她不具特定對象地說：

「有公務來了。」

「今天第二次了呢……如果太重人情，小心影響判斷喔。」

「老師請放心，這次不是人情——可能是之前閃電的時候到教職員室看了一下，比較容易想到我而已。我上面三個排名魔女好像又很我行我素。」

「這樣啊——那麼，我準妳離開。」

教師說道：

「妳是U.A.H.世界魔女排名第四，獨立行動的『巫女』型魔女，三賢者之一兼前次魔女之夜出戰者堀之內•充代的女兒。行動之前，要記得自己有這樣的身份喔——堀之內•滿同學。」

隨後又笑着補充：

「說句刺激人的話，魔女之夜就快到了——在這一夜，我們要討伐想毀滅這個世界的黑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