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夏天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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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結束了。瑪麗心想。

白天還很熱，衣服底下卻不覺得悶。打從天一亮，高溫但溼度低的空氣不時捲動成風。

排名戰結束過了三天了。

大家那晚的盛情已經退卻，返回普通日常。給瑪麗留下的餘韻頂多只有接受宣傳委員的採訪，也很快就回到原來的生活。

午休。

瑪麗那羣好朋友又開始在樓頂上弄東弄西，於是她又去買飲料請大家喝。

目標是中庭，上次那一臺販賣機。即使不使用特別醒目的術式，以她的步幅也只需要一分多鐘。

到了。

北側小丘頂着靈廟的廣場上，並排的自動販賣機前有個熟悉的身影。

……堀之內•滿子……

記得她是這名字，又好像叫做「滿」，不過滿子纔是真名吧。

會消音的名字。

取這樣一個讓人不敢隨便說出口的名字，說不定是爲了破壞某些魔術系統在使用時必須呼喚對方姓名的條件。

可怕的堀之內家。

瑪麗來到「嗯～」地思考該買什麼的堀之內身旁，也思考起來。

「哎呀。」

瑪麗對注意到她的堀之內點頭致意。

「不好意思。」

並抱着姑且一試的想法問：

「能請妳把之前的份請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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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堀之內先這麼回答，稍作停頓後：「給各務——同學的。」

我到底被騙了多久……！瑪麗一時憤慨不已，但是——

「那個稱呼並不是大小姐的名字啊執事長！搞清楚！」

「人生就是會像這樣得得失失的吧。那麼，我想好好珍惜擁有的當下。先告辭了。」

瑪麗將飲料發給大家，坐進她們圍成的圈。

「那、那個人竟然還有臉叫我少喝汽水……！」

「可是准將她……」

會是設定失誤嗎，還是有特殊理由呢，不曉得。不過既然瑪麗那樣地加買了牛奶，自己乾脆也——

堀之內不喜歡賒欠，所以若要在這裏銷帳——

會這麼說，表示她很瞭解各務。

堀之內是神道代表的巫女，經常向神明唸誦禱文，聽得出聲音有無邪氣。既然瑪麗聲音清淨，表示不必防備她，於是將卡片放上販賣機——

「哈密瓜。」

發現自己正在尋找消氣的方法，讓瑪麗感慨地覺得自己真好打發。

「那是……」

「四罐。」

而她對準將的想法不僅如此。

……她修養真好。

這時，身旁傳來苦笑。

同學對貼近樓頂地面飄浮的術式陣張着手問：

……下次——

怎麼了？只見瑪麗指着堀之內取出販賣機的飲料說：

「我知道。」

「如果一直掛念恐怕或已經失去的事物，很容易遺忘當下真正重要的東西——而我們能用來思考的時間也很有限。所以，與其把心思放在恐怕或已經失去的事物上，我更想珍惜現在。」

「……汽水少喝一點比較好。」

「那麼，幫買誰的？」

……話說，原來那個世界也有牛奶啊。

「瑪麗——！」

「喔不，這不是我要喝的。」

不知爲何，雖然和堀之內分開了，卻沒有道別的感覺。

衝動真是件可怕的事。堀之內深深地這麼想。

「執事長！大小姐以紅臉狀態脫離瑪麗小姐身邊了！」

「有空的話，歡迎過來我那坐坐。不用太拘謹，我們都玩得很瘋喔。」

……是、是說那一晚吧……！

「是喔。」

堀之內揮揮手，離開瑪麗。

「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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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現在雖然是我的搭檔，但總歸是個過客。無論最後是什麼結果，她遲早會離我而去。可是——」

多買一罐。結果瑪麗眼神變得不太高興。

「咦？啊，好，沒關係。」

可說是命運的安排吧。不過，當現象來看時可以這麼說：

只覺得兩人往不同方向走而已，明天又會見面——

……這種事怎麼能不先說清楚呢……！

瑪麗點點頭，過了三秒突然怒瞪販賣機。

爲什麼大概猜得到是誰呢。

「可是什麼？」

「嘿。」

這時，瑪麗最後拿起的第五罐引起了她的注意。

堀之內別開視線般轉向普通科宿舍。

之前的份？疑惑的堀之內很快就發覺瑪麗的意思。

「我要用術式做刨冰，妳要檸檬還是哈密瓜口味？」

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一回神，人已經來到術式科樓頂。

「抱歉，再一罐。」

要怎麼做呢。下次、下次、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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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是當自己家喔？」

「好，請按。」

「嗯，牛奶。」

「妳不是說過，爲什麼她現在會來到妳面前嗎？」

「喔喔！」

那樣的名字，一定讓她喫了很多苦吧。所謂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嘛。

各務花了那麼久時間才把飲料買回來，結果居然是對戰對手請的客？

「要買幾罐？」

「妳有養貓嗎？」

……喔不，我是真的長高了……

對遠離的背影敬禮後，瑪麗走向術式科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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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因爲以前有人跟我說多喝牛奶會長高。」

「謝謝妳。」

很感謝她能靜靜地聽到最後。堀之內已經說到只能全力不使對方起疑，儘可能自然離開的地步。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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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忘卻失去母親的痛，但此時此刻，她手裏有堪稱只存在於當下的東西。因此她說：

是爲了不要再跟丟吧。不過——

「佩服佩服……」

堀之內是這麼回答瑪麗的：

堀之內那麼說的同時，想起了母親。

同樣的事情能想像到異世界版與現代版，是爲什麼呢。

瑪麗一鞠躬後，按了四次鈕。堀之內跟着確認儲值卡的扣款，不過瑪麗在第四次之後——

「妳那一罐是……」

瑪麗立刻回答的聲音中沒有過去的戾氣，令人訝異。

「什麼？紅臉？是受了什麼恥辱嗎？一直叫她名字之類的！」

可以合理推測，各務那晚也這樣搞過她。如此一來，自己現在有義務代替各務接招。

那裏一如往常，有幾個小組正在研究術式。最近流行起來的「尋找吉位」，似乎是因爲瑪麗幾個在日前的排名戰中一時近乎失蹤的緣故。

「————」

還以爲她喜歡黑色，會挑墨魚汁麥茶或養生瀝青茶之類的呢。不過說到牛奶嘛——

瑪麗目送着堀之內離去。

並再一次想起與各務在碼頭那段對話，和至今的種種。

……我、我爲什麼要那麼幫各務說話啊……！

……這、這個時間差攻擊是怎樣？

「那個人，最後還是——」

大家卻突然叫了起來。

還沒弄懂那驚呼是怎麼回事，她們已經開罐乾杯了。

其中一人對瑪麗舉起飲料說：

「敬妳第一次自動坐進我們的圓桌。」

「咦？我每次都會坐啊……」

「重點是『自動』。」

「妳看。」

另一人指向樓頂邊緣。

「瑪麗，妳不是每次都在那邊，一副『好悶喔～』的樣子看着重建區嗎？」

「剛好今天喫錯藥也好，知道妳不是隻會待在那裏，我也很開心。」

說來是真的有點怪。先前的確有點自己屬於那個位置的感覺，現在卻不覺得了。

自由就好。

這麼說來——

「……我真的是那樣嗎？」

「不要想太多啦。瑪麗妳真的很容易胡思亂想耶。」

「就是啊。」

另一個人搭腔。

「總之，這張圓桌都會替妳留一個位置。」

「就算沒人，只要妳先坐下去就會有第二個人來啦——只限放學後喔。」

瑪麗聽了點點頭。

纔沒有哭。

瑪麗這反應引來大家的苦笑。

只是覺得自己在這裏真好而已。

「好。」

「瑪麗，不要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