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想傳達的心念」
《OBSTACLE Series 激戰的魔女之夜》 · 川上稔 · 206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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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和各務一同降落在微曦的大地。
前不久還是戰場的地帶。
在平野綿延，略感地球曲面的地平線另一頭，那須的高原與山嶺依然被覆凌晨的薄暮，形成一片顯眼的墨藍。
好安靜。
上空，大幅盤旋的美軍F-23仍在替她們戒備。能聽見低沉衝擊波卻依然覺得寧靜，可見戰場的分貝有多高。
外海，杭特她們已經作過檢測，確定沒有爆碎術式殘留。
西方天空能見到歐洲U.A.H.的魔導機具，可是它們沒有輕舉妄動。堀之內和各務已經解除地神構裝，穿回平時的制服。
回程應該是搭光太郎安排的日本U.A.H.直升機吧。
……天啊，回去以後該怎麼應付呢。
有必要向U.A.H.報告，也有堀之內家當家該處理的事。就算全丟給光太郎躲進學校，最近特別有名的她肯定會加倍受到新聞社和公關委員的騷擾。學生會長的身份，也是吸引她們的一大誘因。不過現在要緊的是——
「芙露露。」
雖不是第一次見，可是也沒熟到能稱呼名字呢，會太不禮貌嗎？
堀之內如此自問，並在各務伴隨下，對坐在陰暗草原哭泣的少女出聲。
被當作是種勝者的傲慢也無可厚非。這麼想時——
「啊……」
哭泣的少女一發現她們就站了起來。
因爲想起她們是剛纔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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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等待芙露露踏着無力腳步走過來。
共十一步。走到面前時，最後一步幾乎是整個人撞過來。
「都是妳們……！」
……無論結果如何，她選擇這裏作戰場，一定就是爲了讓妳看看它們吧，芙露露同學。」
「爲什麼……」
「校長……」
「我、我……！」
回想着前陣子敗給各務之後在夕陽下，碼頭邊的對話。
「這裏是花田嗎……？」
所以，淚纔會流。
雖然淚水零落不已，她仍淺豎雙眉，對芙露露說：
「妳的母親也是我們的大恩人。她的死和妳的悲痛，都讓我很難過。」
又說不定，那全是堀之內的錯覺。
……發泄吧。
「害媽媽……害媽媽不見了啦……！」
用的是不知不覺扭曲變形的視線。
芙露露很想痛罵對方。說她卑鄙，要她放手，拒絕接受現實。
她看着那猛然抬起，滿布淚痕的臉。
堀之內總算體會那種感覺。
「花……」
「堀之內同學、芙露露同學，妳們看。」
芙露露帶淚的臉隨之轉了過來，但她沒答話，擦擦眼淚就轉回去，向前奔跑幾步。但氣息很快就亂了，急喘起來，然後——
這不是同情。只是因爲少女致哀的對象，在堀之內心裏也佔了很大一部分。
「放開我……！」
「我不是同情。」
抓着她握拳敲打。使盡全身力氣推擠着她。
堀之內隨這一聲放開芙露露。只見那嬌小的身軀站直了背，環視圍繞她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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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
跟着轉動的視線，見到驚人的畫面。
她終於明白各務當時爲何哭泣。
而堀之內也能瞭解，這個哭花了臉，抓着她的衣領埋在她胸前嚎啕的女孩是什麼心情。
「妳、妳哭什麼！我纔不需要妳的同情……」
就這麼聆聽芙露露的哭喊。
抱着她的人，也在流淚。
懷裏這個少女，或許也會有了解的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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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不放。怎麼掙扎也不放。
各務想從旁扶堀之內一把，卻遭到制止。
……咦？
「放開我……！」
逐升的晨曦在周圍大地漫開。白色的陽光水平射來，角度轉眼拉高，照亮她們所在的原野。有種東西，隨光線變化慢慢顯現。
因爲她也曾經如此。所以——
不知道自己從前到現在的變化，看在母親眼裏會作何感想。當她這麼想時——
或許因爲這片原野種滿了護佑之花吧，周圍捲起一陣帶有流體光的風，吹到芙露露身邊。
對，這是勝者的傲慢。敗者一旦接受了它，就等於承認喪失。
堀之內擁抱了她，那瘦小的肩膀爲之一震。
那錯覺使她一陣羞憤——
表示不願接受堀之內、先前的戰鬥、自己現在的遭遇。當那不是現實，不應該發生。所以芙露露推擠她，想戰勝她。
她要長得很高才望得見邊際吧，因爲這些花一直遍佈到地平線另一頭。
「妳的母親不就在這裏嗎？」
「看來校長閣下爲了重整廢地，在這灑下了受過護佑的種子呢。
各務對芙露露問：
堀之內懂她的意思。
就這樣而已。少女兩手掩面，又大聲哭號起來。
沒錯。
「不是的。」
但聲音沒有抗拒或怨恨，只是爲了宣泄情緒。
堀之內也曾那樣哭泣。倘若再怎麼抗拒或怨恨也不會改變任何事，就只能哭到力氣用盡爲止；而到了不想再哭的時候，就會站起來了。
「放開我！妳這樣會讓媽媽真的不見啦……！」
然而她抬頭見到的，卻是意外的表情。
不知怎地，有種受到嘲笑的錯覺。
堀之內承受着芙露露的悲痛。稍微退後，感受她的體溫，注視着她。
堀之內無法要求她和過去的自己一樣改變想法，可是——
「還給我！還給我！」
真的懂。芙露露也不是不曉得母親究竟是怎麼了，就只是不想接受早晚會發生的現實，製造一個虛幻的條件當藉口，不肯放手而已。
一瞬之間，堀之內彷彿看見了蘇里潔。她微笑着輕擁芙露露哭泣的肩，對堀之內鞠躬後——
……啊。
對大地與天空吶喊。
對方卻說：
她懂。
「媽媽！」
……沒錯。
向天，向朝陽冉冉的晨空飛昇而去，留下遍地開花的大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