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忘Q夜遊」
《OBSTACLE Series 激戰的魔女之夜》 · 川上稔 · 484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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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執事長,大小姐幾位一下聊得很開心一下召喚構裝,玩得相當積極是很好,不過食物方面其實已經有短缺危機了。」
一名侍女半舉右手這麼說。
「執事長,我們在忙着烤肉,沒辦法開卡車去補貨,只好麻煩您了!」
「卡車還有其他自衛隊出身的魔女可以開吧,妳們幾個……!不過話說回來——」
光太郎放鬆肩膀。
默默注視起以飛快速度優雅進食的三名魔女。途中——
「執事長——大小姐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真是太好了呢。」
「對啊。可以開始考量自己以外的事,是很好的傾向。」
「執事長,大小姐理都沒理過您呢。」
「妳們還不是一樣!聽好了——」
光太郎指着所有人走向堤防。
「在我回來之前不準上甜點!那是我特地預約纔好不容易買到的。」
「——稍後將由工作人員與大小姐幾位開心享用。」
「就是那樣!我最怕的就是那樣……!話說那在哪裏?我那個裝甜點的保冷箱上哪去了!」
「咦?」侍女們面面相覷。
「出發前,我們送到校長那裏去了呀?因爲執事長您說要把這幾天沒送的種子怎麼樣怎麼樣啊。不是那個保冷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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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光太郎怎麼突然對我這種阿姨那麼好呀?」
校長對着桌上打開的保冷箱側首微笑。
「還以爲裏面是種子,結果是讓人心花怒放的甜點呢。」
她注視的,是以燒杯盛裝的手工布丁。大致看來,這些焦糖布丁超過三十個,難怪那些侍女抱得很重的樣子。校長好笑地嘆息,往暮日漸傾的窗外瞥了一眼,打開術式陣。
在崩垮、墜落的巨劍之前,堀之內轉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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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妳願意和我們一起解決難題,就已經十二分地足夠了,杭特同學。」
歪着脣的各務話剛說完,魔導機具就崩解了。
「各務小姐的力量可是和大小姐同等啊……!」
「是這樣做的吧?」
杭特也在試探自己應與各務保持怎樣的距離。今天算是在諸多事實引導下走近了不少,然而相對地,也因爲反作用力而稍微退回了幾步吧。
她想起各務日前在碼頭爲她流淚的事。由此可見,即使杭特將自己這羣歸類爲遊戲角色,各務也一樣會流淚。她是爲堀之內的母親遭遇不幸而哭過的人啊。因此——
也就是說——
「嗯……」
另一件事,比較讓人感興趣一點。那就是——
堀之內原想對杭特說:「妳想太多了。」但是作罷。
即使是遊戲角色與玩家的關係,身爲角色的她也不會埋怨各務。
巨大的劍帶着鐘聲,在各務背後構築而成。
……我們那時候,光是能召喚魔導構裝就是高材生了呢……
「——不過啊,假如各務說的都是事實,那這個世界該怎麼定位呀?」
「我、我嗎?」
與母親的過去固然重要,但不能捨棄現在。
「妳有什麼話想對『笨蛋』說的嗎?」
全長逾五百公尺的巨劍與她的海吉霍克同等,而體積是她略勝一籌,不過——
……當然,她也有「身爲遊戲角色,自然不想抱怨玩家」的意思。
老實說,這樣多變的高密度訓練實在很難得,而且——
杭特也明白堀之內的意思吧,只見她叉手歪頭——
於此同時,各務向外揮出右手。
「嗯……」各務點點頭,點燃手上煙火倒吊着高舉起來。長條形煙火前端噴發的火花慢慢變色,釋放着獨特氣味逐漸消散。
只是因爲有點誤會而感到害怕,擔心會再失去些什麼。
「無論想再多,事實也不會變喔?」
「謝謝妳。」
同樣都是十年前以來的「現在」這個世代的人吧。
……暑假可不是隻到今天爲止呢。
與其害怕,不如想想「現在」該怎麼做。
爾後,她們將昏倒的光太郎擺在一邊,喫着與中餐相連的晚餐,恢復了力氣就到海濱調整炮擊設定,和杭特試招交換戰術。
三人品嚐着燒杯裝的布丁,在夕暮的沙灘稍作休息。
換言之,杭特並沒有與各務保持距離的想法。
這麼想時,侍女們已開始準備煙火,有人已經先玩了起來,拿着手持型煙火甩來甩去。從這點看來,大部分侍女其實是她們學姐的年紀。
「堀之內呢?妳有想到保持情緒亢奮的方法嗎?」
排名魔女就是這樣。
「那當然。」
「————」
「我想妳只要召喚以後接着戰鬥應該就撐得住,那些以後再想就好。」
真有一套。侍女班長目睹了這個景象。她雖能理解各務那明顯異常的流體操作能力,但她的機具仍與別人所用的相差甚遠。這是因爲——
雖不知是不是真心話,那總歸是在自己所有人與各務之間畫了條界線。
從造型本身就能感到力量。
……我纔沒那麼多事呢。
火光變成化學藥品般的綠色後,各務說:
那是她與杭特的共通點。所以這個見解,對各務將會是個楔子。
杭特也是一樣吧。她望着同伴所在的海面說:
堀之內開口,是由於從杭特話中感到了誤會。
「——來。我沒玩過手拿的煙火耶。」
杭特苦笑着張開術式陣,並在畫面上叫出某種東西。
杭特苦笑着這麼說後轉向各務。
「……那就像是進了遊戲後,玩家被自己控制的角色抱怨『妳能不能跳好一點』一樣吧?」
「各務現在就是在這個遊戲裏,對我們這些角色說話吧。然後呢,可說是遊戲設定的部分,對我們造成了很多不利的地方。」
是遊戲。魔女裝扮的角色在時代劇風格的街道上跳來跳去,閃躲咖哩。雖然世界觀很難懂,但這是爲了——
「這個嘛……」各務手抵下巴,仰望分解的光團散佈海面。「嗯——人情緒亢奮的時候,流體也會跟着反應,使獲得量增加。我的問題是維持力很弱,在戰鬥中或許沒影響,不過平時沒什麼刺激情緒的要素,很難長時間維持吧。」
那就是杭特現在認定的距離吧。那些話,只對各務一個有意義。
「要恨我也沒關係喔?」
杭特吹了聲口哨,在驚訝的堀之內身旁註視出現在海上的巨劍。
真敢說啊……堀之內只能傻着眼,從嘴角擠出這樣的感想。忽然間,各務輕笑起來。
「整體還不錯,爆發力也強,只是——還不太行。」
「這麼熱還在城裏東奔西跑買甜點,結果中暑啦?真是令人感動呢。」
「教職員室的冰箱有空位嗎?在這種天氣辛苦上班的各位同仁,堀之內同學送點心來嘍?快來拿吧。」
在往後的日子裏,彼此的距離多半隻會繼續縮短。各務有那樣的特質。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特殊身份,希望他人不要有任何顧慮,對等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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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形實在有點奸詐耶。
可是,堀之內是這麼想的。以各務的個性來說——
……這個人,是一個很有同理心的人喔。
答得不假思索。
他似乎很想喝水,抓起身邊的寶特瓶就往嘴送,邊吸邊說:
「感覺不錯。」
校長莫名其妙的感謝函,讓堀之內打從心底警戒起來。不過讀完以後,知道那是光太郎的安排就放心了。至於這位光太郎——
「不對吧,那樣——」
如今,已能凝望月球的事實更爲重要。
所以杭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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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長,那是烤肋排的醬汁。」
「——妳不覺得,就算世界是人家寫的故事,對於在裏面出生、長大的人來說,又是另一回事嗎,杭特?」
冷不防召喚了魔導機具。
大家,都傳給了她某些學識、記憶,許多許多。
「那就是魔導機具•狄凱娥修涅……厲害。」
破碎的鐘聲,在海上與江之島之間迴盪。堤防彼方,在街道上行駛的汽機車駕駛注意力也都被吸引過去了吧,喇叭聲此起彼落。
「堀之內,妳就是這點難搞……」
杭特從金屬吊燈夾了塊木炭,給堀之內點火。木炭的熱,反而告訴她海邊氣溫正逐漸下降。
這個問題,堀之內今天也確認了好幾次。
執事長口噴紅色液體倒下的模樣,引起了一陣大騷動。
因此,堀之內也有話要說。抱着「或許是種保險吧」的想法。
這句不自禁的讚歎,使得中暑而躺在一邊的執事長緩緩抬起頭。
「爲、爲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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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個,我該怎麼說呢……」
話鋒突然轉過來,嚇得堀之內不知所措。
……我什麼都沒準備啊……!
杭特已經學成了那門技術,能用美國國歌提振情緒。各務算起來也需要找個刺激情緒的方法,不過操控流體方面似乎比較重要。
而堀之內——
「呃,這個……」
「大小姐,您一定行的!」
三人朝聲音來向望去,只見中暑倒下的光太郎爬了起來,嘴邊到胸口不知爲何紅紅地一大片。堀之內姑且先當作沒看見,但是——
「那是什麼啊,堀之內同學?」
「再說!以後再說!先送他去醫院!」
「誰能開車啊?」
……就是他自己——
「不、不對,還有自衛隊出身的侍女!」
「仔細想想,這句話問題不小耶。」
然而帳棚底下,侍女們正左右擺着手。從她們「沒事的,請放心」的手勢看來,應該是不需多慮。但這麼一來——
「快吧,堀之內,大家都在等妳表演喔。」
「可、可以不要給我壓力嗎!」
總之,得快想刺激情緒的方法。
「我、我的話嘛——」
有是有,剛纔纔想到而已,也就是各務對月而笑、爲她流淚等等。若還要其他情境——
……昨天和杭特的對戰也算吧。
襯衫被從後吹翻、浪花衝過腳踝的堀之內嚇得向前一跳,疑惑——不,明知發生什麼事,但還是急忙向後查看。
但各務的實力是貨真價實。至於她那些引人側目的奇言異行,希望只是單純少根筋。可是,用那種事刺激情緒的材料實在——
一這麼說,杭特和各務就對她豎着雙掌倒退三步。
「哎呀……?」
「……『滿子』會讓她興奮耶。」
相對於大桌後頭,站在窗邊的校長,身穿黑色夏季針織衫、黑色調製服與長襪的少女,手放在會客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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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又那樣叫我!」
這動作,宣告了她與各務的決鬥已是定局。換言之——
「可是我就是沒辦法讓各務•鏡那個大罪人繼續活下去。」
雖然懷疑,但事實擺在眼前。手上的標準機具、背後逾五百公尺的朱龍膽以及肩上悠哉抽菸的朱雀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時間好像來得及喔,充代。」
過了八月二十日,爲了替返回學校的學生們收心,會啓動每個整點的上課鐘,代替報時。
經過幾次往來、技術交換、F-23緊急出動,暑假時間開始步向尾聲。
「——喂,不要想太多啦,滿子。」
「這樣啊。」
「聽見低級字眼會興奮,真是悶騷。」
「呀……!」
有些東西,從花朵落到少女的手上。
到外地或其他國家與家人團聚或修練的魔女們,開始返回位在東京灣中央的四法印學院,即使第二學期還沒開始,校內已有稀疏的人影和喧囂。
「那不是經過改造,用來重建的喔,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盆哉。種在地脈豐沛的地方就變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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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疑惑視線的彼端,杭特帶着鄙視眼神對各務說:
是空白。對方已經從校長室消失無蹤。
「抱歉。」
「哎呀呀,就算我說不行,她也不會聽吧……性子真急。」
「難得,最後一個夏天的成果,已經滿窗都是了呢。」
對於始終單打獨鬥的堀之內而言,那實在是令人羞怯的一句話。
而會客桌邊的修長少女吐了口放心的氣,害怕灑出似的慢慢移開盆栽兩邊的手。
「——夠、夠了喔,不要隨便決定別人的個性……!」
窗外,校長注視的是寬廣中庭北側的花圃。在那修整的魔女似乎是注意到校長的視線而向她揮手,校長也揮手回應。
「我也知道自己應該挑戰第一名,不該和低名次的人決鬥。」
「看、看吧,我做到嘍?」
雙手護在桌面上的盆栽兩旁,同時注視着它。
「我知道。可是這樣不太好吧?和各務同學決鬥,實在有點——」
「那就沒辦法了。呃——」
當時,各務果決地說:「相信我。」
無論如何,總歸是順利成功了。那麼,現在不如順順呼吸——
窗外,是花圃。正在澆水的少女又朝她揮手,校長揮手回應,並說:
光太郎也不要再誇了,快去醫院。
「哎呀呀。」聽校長輕聲驚歎,少女行禮賠罪。
「——一早生活就這麼規律呀?結果,妳把暑假都花在這裏了嗎?」
「謝謝校長和我分享這麼美的花。關於我請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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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這麼喊,標準機具和魔導機具就從她手上和背後冒了出來。
她以戳刺般的力道將指尖插進白色短髮中,向後梳理。
說到這裏,校長見到了變化。
是流體光。
驟然衝破天空,伴隨大鈴響聲展現全貌的魔導機具朱龍膽掀起強風巨濤。
在校長室飄落的聲音,屬於一名修長少女。
校長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苦笑。
「沒有。我有機會就會到各地去走一走,不遠就是了,都是當天來回。」
接着頷首說道:
苦笑的聲音流向窗外。
……叫、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