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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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訓練就此開始，侍女們不斷聽見熟悉的聲音。

她們絕大多數都是畢業自四法印學院。卻因爲十年一次的魔女之夜，四法印學院事實上並沒有真正的畢業，由於排名制的存在，學院的魔女完成學業後也依然會保持排名魔女的身份。

然而，十年這時間其實超乎想像地長。回首起來彷彿只是一轉眼的感覺，是拜生活充實所賜。只要技術夠進步，擁有合乎時代潮流的才學，就能完整地綜觀自己。而且——

「我曾認爲，讓後人傳承、融合自己的技術，才能造就最強的魔女。」

擔任班長的侍女如是說。

從她眼鏡底下射出的視線，當然是灌注在堀之內身上。不過——

「當然，有不少組織或國家也發展出相同的想法，而大多數卻在這十年間退出前線了。有此想法的人們也難免感到疲憊，開始覺得將舊技術視爲理所當然的最新世代、心靈純真的年輕人們，比來自舊時代的自己更容易在戰場上掌握勝機，而將機會讓給了她們。」

「妳會認爲下次魔女之夜就是真正的決戰嗎？」

「十年前，黑魔女領教了夫人的力量才第一次使出真本事。」

那就是——

「她強行解除了封印結界——過去我們都以爲黑魔女是遭到了封印，可是她只是爲了避免『挑戰者源源不絕』的麻煩才順從我們而已。

所以當我們就快要觸及她時，她掙脫束縛反擊了。

結果——雖然世界還不至於半毀，但也受了慘痛的教訓。因此——」

她做出結論。

「下次魔女之夜，黑魔女可能從一開始就強行解除封印。」

「排名制在那種情況下會變成什麼樣呢？啊，那塊肉要翻面了。」

「還不夠熟，大小姐愛喫五分以上的——從黑魔女的角度來看，排不排名都於她無關，只是我們當然會持續強化封印，屆時作戰的中心自然是排名第一的魔女。其他魔女，則需要爲防止十年前的災難重演而備戰吧。」

「我明白了——我的問題，算是有意義嗎？」

「如果沒有意義，我也不會回答你。畢竟——」

侍女班長說道：

控管標靶的侍女吹響哨音。

映入午間陽光的校長室中，有聲音響起。

「我現在做的是養花的工作。透過重建，培育出一朵與這關東各地不一樣，很珍貴的花——我也有身爲第一線人士的執着。不如這樣好了……」

她說：

三人來到海灘傘下，第一件事就是補充水分。午餐正在裝盤、運送當中。在大家頭頂使役體、嘴灌寶特瓶水時，各務視線忽然一轉。

「三個女人都不管老公還在家。充代那時候，很喜歡帶妳到處觀光喔。」

這次大笑起來，抱着肚子伸指抹去眼角擠出的淚水。

「是這樣的嗎？」

「在我對魔女之夜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應該是破壞掉吧。」

「說不定喔。」答話的是各務。她抱起胸說：「我們家在橫濱偏北的地方。對我體弱多病的妹妹來說，可能對這個地區有所憧憬吧，是不是？」

「下墜？」

「說不定可以很單純地算出流體飛行物體的軌道喔。」

在接二連三迸響的金屬聲中，班長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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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則是有點異常，不知爲何光註記「命中靶心」的就有四十七次，半毀三次。

既然一定會中，躲了反而危險，不如主動擋開。杭特昨天就是抱着這種想法，以維持亢奮爲優先應戰，現在想想還真是對極了。

「——對呀，妳沒有在那麼靠海的地方住過吧。還記得湘南嗎？」

「很遺憾，大小姐的實力仍不及夫人。」

「是啊。」各務彎脣淺笑。「我們的創作，算起來還是我妹在主導——如果妳們在創作時，寫到需要破壞或保留自己認識的地方，會怎麼選呢？」

「……五十發裏有十二次命中、二十三次半毀，剩下的全部沒中。這是怎麼回事啊？」

……而且這種東西她沒事就一次射出一大堆，幸好我沒亂躲……

「我一直都很期待能說『大小姐果然厲害，終於超越夫人了』的一天——現在希望終於出現，這個意外變化對我們所有侍女來說，意義非常重大。

因爲——

「沒辦法。」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打偏的理由是『世界設定有缺失』呢。」

據說那主要是因爲，流體具有能將物理法則連同術式一起扭曲的性質。

堀之內回答了才發現，各務是同意的意思。

總之，這份也包含堀之內與各務射擊結果的統計表顯示的是——

「我們就先休息一下吧——我已經隱約看出妳那個標準機具的特性了，各務的燃料也快用光了吧？」

「現在是比十年後更長久的現在喔。」

但是，校長聽了卻望向窗外，並透過術式陣展示學院全貌。

嗯。

「妳這樣繞回來問我，我也無從答起呀。」

杭特是命中三十二次、半毀十五次、擦過三次，沒有失誤。

說話時不時稍微搖搖扭扭的人，正是校長。

「這我也懂——可是，該怎麼辦呢？」

致命彈命中率近九成五，即使歪了也是半毀判定，也就是全彈命中。

有種神就在身邊的奇妙又微妙的感覺，令人哭笑不得。

只要追尋一個人的日子——歲月夠長，就能隨時保持這種心態嗎。

「不是啦，破壞自己認識的土地比較有震撼力，剛開始創作的人大多會想試試看吧。」

「在十年前那次魔女之夜以前，美國電影裏的危機不是殭屍就是天變地異或邪惡組織。因爲在那之前，美國幾乎可以說是安全地帶。」

「我是沒什麼興趣啦，不過——」

「妳這是說……」

「就是啊，不如別硬瞄，直接連射嘛？炮管那麼長還會打偏，到底是爲什麼？」

……原來我昨天在跟這種人打啊……

不能同意妳更多。可是經她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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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執事長，請您別把不夠熟的肉端出去——不然我拿您來烤。」

要知道——

「——唉，就是說啊。日本現在在放暑假，我們的學生有一半都會窩在房間裏，可是小滿她們都到海邊去玩了呢。啊啊，我也好想休個假喔。

話說回來，杭特的炮擊基本上是以散彈狀態。使集束彈在發射一定距離後擴散，可以達到擾亂敵人的效果，而現在則是降低了擴散性求準確。這是由於對象是標靶而做的調整，算是作戰面的勝利吧。

……這個人真複雜。

「我們是期盼見到繼承了一切的最強魔女纔來到這裏——但就算大小姐繼承了我們的一切也還是不夠，畢竟世界非常廣大，有無數個國家和組織。

可是現在，那或許就只是『現在』了。」

「還真是乾脆。」

對。如果要來，就在剛入秋的時候來吧。妳不是正在處理美國本土那邊嗎？處理好就過來吧。那些孩子都會很高興的。就是像我們一樣不停鍛鍊、砥礪自己的孩子。到時候，秋天的花一定會開得很美喔。」

這要我們怎麼回答啊。但堀之內轉念又想，這又不是考試，輕鬆回答就好了。像杭特就雙手搭在腦後說：

杭特從她手上接過每人合計五十炮的命中統計表。她看起來像日本人，不過從她以微笑回應「Thanks」來看，多半是歐美文化圈的魔女吧。

各務很誇張。

「——黑魔女其實不怎麼兇嘛？」

不過結果就擺在眼前。整理歸納之後，可以發現堀之內「射偏」的次數有頻率可循，杭特自己則需要更仔細調整集束或擴散的角度。所以現在——

『————』

「……我做了很多測試，發現彈道飛得比我想像中遠很多，有種太順反而不好打的感覺。之前都沒發現呢。」

杭特解釋道：

「沒有啦，就是彈道下墜得比我想的少很多而已。」

「妳也對創作有興趣嗎，杭特同學？」

校長對對方的話點點頭，又笑了笑。

她從江之島掃視到熱海一帶之餘歪頭問的是——

她雖是給自己妹妹宣判了罪行的人，但另一方面，卻又表示能夠理解妹妹的想法。

「妳那邊也很忙的樣子嘛。妳們原本也是認爲，美國代表杭特同學還是比較佔優勢吧。」

經她們一問，各務手抵下巴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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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務望着海面歪頭解釋：

「要考慮到各務『流浪』的部分喔。」

她眯着眼對通訊術式陣說：

秋天還要好久啊。這麼心想的堀之內拿毛巾擦去流出防曬護祐外的汗水，喘一口氣。

「如果有什麼想法，就來見我一面吧，李斯別絲——我蘇里潔•四法印雖然取代不了充代，但還是能帶妳到處走一走。」

她用自己的夾子壓住執事長的夾子，說道：

執事長想翻動班長面前的肉，夾子卻被一把彈開。

「——不過呢，我原本以爲能看得出強弱項、調整的方式之類的，可是——」

「江之島好像沒被破壞嘛，看來她真的滿喜歡那裏。」

「——向妳介紹現在魔女的最尖端及最大限度的能力。

望着西方江之島的剪影說：

「充代也是很少出門的人。充代她先生還跟我說過，他那個頂多只會參拜各地神社的太太，只要和我們在一起就會一直到處去玩，好像每個地方很熟一樣。」

「照妳這樣說……」堀之內心裏的話脫口而出。

校長笑着對術式陣說：

「現在狀況不錯——我所認識的夫人，當時也有朋友的幫助。」

通訊另一頭傳來唏噓的聲音。

「對啊。基本上爲了提高這種神奇武裝的真實性，會加強那方面的描述，可是我想錯了。」

「就是三賢者吧——妳原本是其中一人的侍女吧？」

但各務的術式不需透過儀式，相當原始。堀之內對此的看法是——

……在固定流體中，流體飛行物體的軌道和基本物理法則不一樣，基本上根本是放棄計算呢……

對，充代那邊的侍女先前把種子都放進保冷箱裏，連光太郎都一起到海邊去了呢。」

接着移到窗邊，坐到窗臺上才總算換口氣，然後又輕笑着說：

「嗯……各務，妳看一下。」

「各務。」

「什麼事？」

「妳在這個世界——有到妳家去看過嗎？」

「喔……這個嘛。我到這邊來的時候，是直接出現在那前面。」

「是喔。」杭特輕聲驚歎。

各務背後，位在她視覺死角的光太郎揮手問：「要錄音嗎？」堀之內肩上的朱雀跟着慢慢搖頭。

……原來他有脖子。

雖然之前好像也看過好幾次，但還是有種現在才發現的感覺。而各務遠眺着橫濱說：

「——可是那裏變成一個大洞，所以我去問警察發生了什麼事，後來就是現在這樣了。」

「妳還滿習慣那種事的嘛……」

「設定應該是在十年前那次炸掉了吧，感覺真奇怪。」

杭特說道：

「假如各務在十年前來到這裏，說不定就能看到或許還在的房子了。可是，假如各務的妹妹是以『十年後的現在』爲基礎寫故事的話——」

「我恐怕就只能出現在『現在』了吧。其實我身上有一個限制，可以說是我和妹妹一起創作世界的護祐吧，沒辦法回到故事第一頁之前。」

語氣聽來像是已經嘗試了很多次。堀之內想着「原來如此」並作起幾項調查，途中忽然想到——

「那這麼說來，我們的世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應該是『十年後的現在』吧。不過從那一刻誕生的世界，會持續補充『我們爲何在這裏』的設定。假如妳們覺得很完整，不是我妹寫得好，就是我的指導奏了效——」

各務看着堀之內和杭特，輕笑着說：

「或是那個世界的居民脫離我們的掌控，設定了自己的過去吧。」

「啊～就是人家說的故事人物自己動起來的那個吧。」

左右兩側，形如等腰三角形的機翼上印有術式圖徽，中央後側張設了看似觀測用的多重術式，密度相當高。那是——

堀之內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揮了揮手。

堀之內知道那是美國的戰鬥機。魔女的工作，讓她多少有過幾次與美軍接觸的機會。

「啊，別擔心，到了海上就會轉回去拍月面啦。只是這次情況特殊，堀之內穿泳裝來——所以他們就卯起來調微距攝影的設定，和平常只有對焦的距離感完全不一樣。」

「不是那樣。」

「我那邊的主力是其他機種。」

「————」

……這是要我快點喝，以免浪費嗎……！

「……我妹的設定也太故意了吧……！」

「原來如此。」各務張開術式陣。

片刻，杭特歪了兩、三次頭，操作員似的注視畫面舉起右手問：

杭特自己對此瞭解的並不多，不過美軍內部也幾乎沒人見過那種事。

「——堀之內。」

「沒什麼啦。」她笑着回答：「一想到妳遲早會了解，我就好高興啊，堀之內同學。杭特同學也是。」

……副艦長那幾個可是很嚴格的呢。

如何解放武裝，對魔女而言是門重要技術。所以各務是希望她公開手法，盡力提升大家的可能性吧。

「啊？」

這我就不曉得了……在這麼想的堀之內眼前，各務放開寶特瓶吸管舔舔脣，又開口了。

杭特在話間夾聲「所以」，做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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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和十年前一樣，黑魔女的『餘波』從月球到地球圈內的速度非常快，可是在進入大氣層以後，就減緩到我們能夠反應的速度——那會不會是這個世界爲了配我們的反應速度而做的改變啊？」

「你看得出來嗎，光太郎？」

「啊，再高一點。」

堀之內答不出各務的問題，再說平常也不會有這種事。不過——

流體以地脈的形式掌管着時間或命運，如果能『駕馭』它，駕馭者就能隨心所欲辦到任何事。當黑魔女伸手時，在手指能明確『表現恐怖』之前是高速飛過來，直到我們能清楚看見她表現的距離才減慢到黑魔女也能控制的速度——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少尉！我微距攝影調整有功，可以給我原尺寸的檔案嗎！』

『話說副艦長！我們也想要一點滋潤啊！——啊、我這不是在對您抱怨喔？』

「是沒錯。」堀之內輕舉寶特瓶。

爲了換取美軍機密，堀之內只好答應了。

「都發射了那麼多衛星，還需要從大氣圈內監視嗎？」

「那個，能請妳不要都從世界的另一面來看嗎？」

「黑魔女恐怕擁有控制流體的力量，就像各務一樣。

「美國U.A.H.F.的F-23嗎！」

「妳真有一套……！」

『——這裏是第七艦隊特勤組Blue Bloom。不要經過我們上面，不然就直接開始對空炮擊。』

「對了，我的這個現在是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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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但現在飛越天空的是——

杭特對飛機豎起右手大拇指說：

是飛機。那整體看似菱形的形影，在衝過來大喊的光太郎眼中是——

是受到剛纔訓練使用的機具影響吧。由於沒有經過妥善處理，不知是使用不當還是異常狀況。各務歪着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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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的也跟着換了。裏面應該還剩不少水，感覺有點浪費。

「對呀，那是美式的解放術。」

『幹得好啊，弟兄們！二一六張裏面有十二張拍得很清楚！』

「那隻手是幻覺之類的嗎？」

只是，戰鬥機等級的戰力在平時訓練中屬於後衛，只有在魔女之夜決戰時纔可能全體出擊。

「什麼事？」

「很遠嗎？」

……那邊嗎？

「那個，月球到地球的距離和地球圈內，尤其是大氣層的厚度當然是完全不一樣嘛？——可是在我們看來，手的速度好像差不多對不對？」

「是的——會在這附近飛的，應該是美國U.A.H.F.定期從地球監視月面的飛機。在這時候出任務就算了，它的姿勢——」

「從現在起，妳可以不要穿襯衫嗎？還有，儘量靠近海邊。」

……那裏有人嗎？

儘管懷疑，堀之內仍走出海灘傘張望。不過那不是爲了照杭特所說的做，而是想查明疑問的好奇心使然。

她那風格略老的四方形術式陣中，燃素信念的圖像變得很稀薄。

「這在這裏叫做F-23對吧？」

「抱歉抱歉。」各務攤掌安撫堀之內，接着看向杭特，張開一面術式陣。

於是堀之內稍仰起身，將手抬得像舉手一樣地揮。隨後——

「啊啊，嗯。」

堀之內看着杭特張開術式陣，與美軍聯絡。

「之前我們不是都直接看到——黑魔女的手伸過來嗎？」

「美國的訓練會牽涉到很多有的沒的，不知道會不會準耶。」

「啊，不用太在意啦，我們那邊的人都是西岸風格。」

杭特大致明白各務想說什麼。

「所以仰飛是爲了拍攝地面？」

「杭特同學，妳有學過怎麼從標準狀態快速解放出魔導狀態吧。」

「嗯，妳說對了。我要說的是——」

杭特只能點頭。

「咦，他們要從衛星還是外海的戰艦拍我嗎！」

「手臂的粗細之類的，也包含在這個疑問裏吧？」

「上次對戰之後，堀之內在『MIKO GINGER』之類的地方變成了大明星，一直有人吵着想拍照，所以就搭監視月面任務的便車繞過來了。」

「先告訴妳，妳就會讓人家拍嗎？」

這麼想時，同伴的機影稍作傾斜，對她表示「再見」後開始拉昇。

大概不會吧。杭特這麼想着，接着前一句話說：

「妳家那邊不一樣嗎？」

「說一件泄漏實力的事，堀之內家等神道組織在地脈方面的技術，水準其實是嚇死人地高喔。這和自然信仰的大家很少有點關係。」

那是爲了什麼？左邊，是大海的方向。

「妳怎麼又突然亂道謝啊？」

光太郎說得沒錯，遠去的飛機是採仰飛姿勢。

「我記得，採用F-23的原因好像是隱匿性和機翼表面可以均等配置加護圖徽。競爭機種雖然加速系統比較好，可是做不到全面防護。」

顯現的是先前美軍的飛機。她一直在拍吧，這角度看來像在送行。

這樣啊。杭特心想。

「表現方式多接近這個世界的法則，是取決於這世界的人。」

不過，杭特「嗯～」地想了想。

「如果能看着月球，分別從地球內外計測來自月球的流體波動，應該就能從波動的振幅差異計算出黑魔女的接近速度等等。」

「是喔。」堀之內只能對自稱是神的各務點頭。這時，杭特突然舉起右手。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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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妳怎麼不先告訴我！」

「——啊，堀之內，能請妳走到太陽底下，向左邊揮手嗎？」

杭特看到海上同伴們的視訊出現強烈雜訊。

『偷偷問一下，有人用紅外線攝影嗎？』

侍女立刻送上新瓶。

堀之內歪着頭，搶先替她說下去。

上空，有道轟隆聲從北方向海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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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HHHHHH！副艦長，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沒齒難忘啊！咦，什麼意思？全部到甲板上一字排開？』

『YEAHHHHHHHH！討厭啦，什麼所有魔女全副武裝！外面很熱喔？前幾天，神奈川沿岸還有鯊魚出沒耶？』

『YEAHHHHHHHHHHHH！副艦長！我就直說了，要怎麼求才能饒我們一命！』

『最後那個YEAHHH個屁啊，小兔崽子！趕快排好，屁股翹起來……！不準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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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真配合。杭特聽着通訊中的哀號如此心想。

但許可總之還是下來了。

於是衆人轉移陣地，到帳棚下喫飯，將最先上桌的蔬菜和肉夾到自己盤裏食用。喔喔，還以爲單純只有烤，原來還灑了一點粉再烤。這種烤法醬汁特別入味，和蔬菜一起喫也不會失色呢。

「——關於妳剛纔的問題。簡單說起來，就是事先執着起來放。」

手邊正好有實例可供示範。那便是近在手邊的鐵籤，以及——

「就像這樣。」

杭特用鐵籤一塊塊刺起正在烤的肉。掌爐的班長見到她那麼做——

「那塊只有三分熟……」

小聲地這麼說，不過待會兒再繼續烤就好了喔，阿姨。

總之，杭特的手每多刺一次，鐵簽上的肉就多一塊。

「這就是堀之內她們保持流體和加深執着的方式，一次一次慢慢累積。」

「就是有需要的時候，在戰鬥中那樣累積的意思吧？」

「對。」堀之內看着杭特的鐵籤說：「所以纔會在驅動系統上特別用心。即使從零開始，也能立刻藉由從驅動系統組裝起來的方式，強化流體的抽取能力。」

「對呀。」杭特長槍似的舉起插滿肉的鐵籤。「——堀之內她們最後會累積到這麼多的肉，然後變身。」

「對，妳不是嗎？」

「我們換個角度想。說穿了——」

至此，杭特才終於動手切開肋排。她咬掉的部位，近一半放進自己的盤子裏，剩下的帶骨分開，邊切邊說：

爲什麼？堀之內心想。

「好想配飲料喔！——啊，th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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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都要把流體儲存起來。驅動系統不要拿去抽取流體，而是用來增加解放速度。要經常保持大量流體——把肉先烤好。」

全長五○○公尺的巨大魔法杖挾風而生，杭特所召喚的——

構造上像是細鐵棒組成的書架，也很像吐司架。

杭特對堀之內展示自己的術式陣。

「……在戰鬥狀態以外，也可以累積到足夠召喚魔導構裝的執着嗎？」

假如每根分開，就得分別注意火候等問題；分別刷醬，味道也會變重。

「————」

杭特一口氣切下一條肋排。

沒錯，魔女要維持魔導構裝，就必須使燃素信念維持在過熱狀態。

「肋排不分開，塗上醬汁以後直接整個插上去～」

……畢竟在異世界的奇幻故事裏，豬肉之類的是餐桌常客。

杭特將鐵籤交給討厭三分熟的班長，她跟着把肉下爐續烤。

在光太郎「喔？」了一聲，還來不及戒備時——

「肋排架啊，聽是聽過，但還是頭一次見。」

很明顯地，若非平時就保持一定的執着與流體，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爲了方便調理。

「不對。」

各務看着調理中的肉。

見狀，杭特點個頭說：

飄浮於藍天的白色大圓，給了她比眼前任何東西都更鮮明的錯覺。

「好像帶着沒保險的槍到處走一樣呢。」

「要隨時維持燃素信念，卻不召喚構裝。如果怕爆炸，就要小心控制。」

「串燒的肉比較小塊，烤起來很快吧？所以想趕快喫的時候，就哪塊烤好喫哪塊，慢慢填飽肚子。可是——」

「魔導機具•海吉霍克！」

應該擁有能夠保持執着的詞句或情境。

各務說得沒錯。杭特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點個頭說：

隨時儲存流體。

話還沒說完，侍女已經拿來了。

杭特在肋排塗滿紅褐色的醬汁，插上肋排架。

而杭特則是夾起了另一塊肉。那是——

正式名稱是腳踏車固定架喔，堀之內同學。不過呢，肋排架的用法是——

這時，光太郎端了個盤子過來。掀蓋一看，裏頭是烤好的肋排。

爲什麼，現在，會想到月球？

不過從現代眼光來看，現在這畫面有點特殊。

「不召喚構裝並持續儲存流體，就是在沒有構裝的狀態下，使燃素信念保持過熱。可是要維持燃素信念，不就等於要讓執着保持在很高的層級嗎？」

「光是這樣就有一公斤多，是之前那鐵簽上面那些肉的三倍重——啊，先別管骨頭喔。喫的時候，是請作東的人分給大家喫。然後重點來了。」

堀之內還是有疑問。就某方面而言，控制流體是神道的強項，因爲神道術式的基礎正是在於以結界或護祐等方式控制流體，進行包裝管理。然而——

「——我事先考慮到這種情況，已經烤好一份了。」

「好像停車場用來夾腳踏車的那個喔。」

杭特將餐刀一把刺進肋排。

而且連在一起烤，就需要——

維持着肋骨的形狀，但不分開。雖然看見骨頭時，大多會想一根根分開，然而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杭特豎眉笑着說：

「塗那麼多辣醬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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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隨時。」

「要讓可以提振鬥志的話或情境，與自己的生活結合在一起。

肋骨部分，豬和人的差別並不大。肋骨之間與周圍的肉，基本上近似胸肌，但由於活動幅度小，口感兼具彈牙與柔嫩。而杭特沒有一根根分開，而是直接以五、六根連在一起的狀態來烤。

杭特輕笑着拍個手，構裝便隨之解除。

尖銳的鳴震中，驅動器發出如汽笛般的聲響，海吉霍克逐漸向海的方向分解。各零件宛如大雪般灑落，砸出壯觀的水柱。

正是如此。儘管先換上標準構裝，但仍是立即召喚了魔導構裝。

肋排架？堀之內歪了頭，杭特則是笑着說：

「對。那樣會有蒸的效果，肉會變得更軟。可是需要用小火烤一個小時。」

她印象最強、最先想起的記憶，卻不是母親。

「也就是戰鬥之前就先儲存起來的意思嗎？」

「——就是這樣。雖然召喚會消耗存量，只要累積回來又能輕鬆召喚。再來就是看妳們有沒有那種能夠激勵鬥志的詞句或情境了。」

變成串燒的肉，就這麼擺在杭特所指的肋排邊。

「我——」

杭特餐刀抵着盤上冒着蒸汽的肋排，說道：

因而激起的波浪，不至於衝上海灘她們所在的位置。在如此動靜中，又換回泳裝的杭特苦笑着說：

「爆炸就糟了不是嗎？」

「……啊。」

……爲什麼不是先想到母親大人？

就連技術根基來自神道禮儀或儀式、調和周邊環境的堀之內做起來，都是很危險的事。

「……這樣我剛纔好像白烤了不過thanks。那麼——」

「剛纔的肉重烤好了。」

「妳們的作法，就像拿籤子把烤好的肉一塊塊串起來，而我這邊是一開始就準備一大塊肉，事先烤好的感覺。」

「那樣沒問題嗎？」

杭特召喚出標準構裝。

「所以妳們看。」

妹妹對屠宰的知識很粗淺，現場見習過後也讓各務覺得她寫得不行，不過肉照樣分解得有模有樣，可見其中還是有某些修正機制存在。不愧是奇幻故事，對肉真好。

「就是烤肋排。還沒有分開的一整片排骨。」

「像這樣立起來，等油烤出來以後，辣醬幾乎都會跟油一起滴下去。除了下面烤之外，一般還會蓋起來吧？」

呼喊之中，一座建構物突然出現在她背後。

寫在這左右兩邊的，是美國國歌——我還記得爸爸當時的演奏喔。因此——」

「召喚魔導構裝！」

「事實上，還是擊錘已經扣下去的感覺喔。不過對排名夠高的魔女來說，應該是控制得了纔對。」

沒錯，就是十年前與母親天人永隔的那一夜、那一刻。堀之內不願自己或其他人再遭受那種痛苦，而將它深烙在記憶中。但是——

「在壓力社會底下，那實在不容易呢。」

而是月球。

「可是——」

說到這裏，侍女班長來了。

像這樣烤肋排的畫面，其實她已經看過很多次。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比起喫小片的肉，不如一口氣把大塊的肉吞下去。聽好了——」

沒有切開，而是整塊叉起來，從邊緣啃下去，並大口扯一塊下來，塞進嘴裏嚼一嚼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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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代表哈哈輕笑，說完她的話。

「但還是要做。」

「那是B.B.Q.一定要的，只是美式的比較豪邁一點。」

有很長一段時間，堀之內都不曾好好抬頭注視它。

是誰指出了這一點？

她知道是誰。

是各務。

十年前，堀之內痛失母親而誓言復仇後，就不曾正視過月球。

被她指出這個事實後，堀之內才又凝望月球。對，那時——

……笨蛋笑了。

異邦人背對着她仰望月球，大笑起來。在那裏的明明是每個人的復仇對象，她卻以充滿歡喜與滿足的方式笑了。

每個人都對自己的勝算抱持疑慮，但那名騎士卻毫不在乎。

而是笑着，揚言要戰勝她。

在陷入絕境的人類、她們面前，宣告要逼倒黑魔女的意念。

其實，不是月球。

深烙在自己記憶中的印象，是各務以月爲題的宣言。那已是完完全全——

……將過去那麼多年，母親大人和我——只想着黑魔女的自己完全推翻的一番話呢。

真是敗給她了。堀之內不禁想。

那麼胡來的話和情境，是教人拿什麼亢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