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凱洛斯王國之戰（3）

奎諾爾·史特羅夫很強。

這如同太陽熾熱、冰雪寒冷般是世人公認的事實。在所有人眼中，北方大公都是強大的代名詞。

任何與他刀劍相向的人都會告訴你相同的感受——就像面對一座無法逾越的巍峨山嶽，一塊任由你劈砍卻紋絲不動的龐然冰壁，連攀登的資格都不被允許。

然而，誰能想到他也會體會到這種情緒？埃爾羅伊與巨人的戰鬥超脫常理。

在那片白霧朦朧的地平線彼端，他目睹了凡人對抗神話的壯景。巨人揮出比泰山巔峯更龐然的拳頭，銀白彗星卻迎面直擊。

當埃爾羅伊硬生生逼退巨人高舉的巨掌時，奎諾爾震驚地張開了嘴。即便此刻，那人仍在突破極限。

每一分每一秒，肩扛整個世界的重壓，他依然在完成自己從未企及的壯舉。

即便被巨人拳鋒轟入山脈，英雄也未曾退卻。在那不屈的戰意麪前，就連不毀的聖劍也會先一步折斷。

狂妄。

奎諾爾曾以為前方已無路可走。他認定自己站在世界頂端，他所觸及的邊界便是這天地的盡頭。

那一刻，他的世界崩潰了。他彷彿看見自己認定的終極壁壘之外，還有更遼闊的天地。

如同蛇蛻去舊皮，渾厚的魔力外殼應聲碎裂。他所認知的常識被徹底顛覆。

自那日起，奎諾爾·史特羅夫已不再是過去的劍士。

***

「看來是場盛大的遠徵啊，大公。」

當奎諾爾翻身上馬時，萊斯語帶調侃地說道。

笑意在奎諾爾臉上舒展，那張因領悟新境而更顯年輕的面容，不見半分閉門冥想數日的憂慮，反而透出前所未有的昂揚神采。

「不錯，償還人情的時刻到了。」

萊斯感受著奎諾爾周身散發的驚人威壓。他不禁好奇——那些曾與大公交手的人若目睹此刻的奎諾爾，會如何評價這份更上層樓的實力？

「真是個好天氣。」

奎諾爾仰首深吸一口氣。北方夏季濕暖的空氣沁入肺腑，流轉全身毛孔喚醒每寸感官。

萊斯打了個響指

「北方地平線的暴風雪比這更溫柔嗎！」

奎諾爾站起身，

「那我必須承認：巡邏時他救過我，擊敗巨人時更是拯救了所有人。」

奎諾爾眯眼盯視，萊斯卻渾然不懼地聳肩

當萊斯遲疑時，大公的手已按上他肩頭「別緊張，我們只是在討論出兵前的必要考量。」

「但他們沒有我。」他聳聳肩。

騎士低聲說道。艾格妮絲望著北方軍隊逼近王都的景象，只能默然頷首。

他將另一匹戰馬的韁繩拋給女王。

萊斯斷言。固守便能保全埃弗諾德，但若沒有北方馳援，王國必亡。奎諾爾該如何抉擇，已不言而喻。

「這不正是準備多時的事？」

「若您這麼說，」

「新兵往死裡操練，老兵晉升整編——這差事交給我。出發前保證他們脫胎換骨。」

「為了凱洛斯！為了埃弗諾德！」

「我會和盧克清剿北方魔物，讓這些雜碎永遠絕跡於埃弗諾德。」

「您會回來吧？」

「你認為會演變成什麼局面？」

「埃爾羅伊信任我這樣的人，才會放心閉關冥想。既然如此，我們理當回報這份信任——北方欠他性命。」

魔物們因攻擊王都的單一指令陷入混亂，當北方暴風雪加入戰局時，魔族在城牆與冰刃間被碾成肉泥。而率領這股洪流的湛藍閃光正怒吼著：

「北方呢？」

奎諾爾猛然睜眼，冰藍瞳孔裡燃燒著戰意。韁繩鬆弛垂落，但握繩的手卻滴著鮮血。大公調轉馬頭說道：

北方戰士們的劍鳴響徹雲霄：

「我們要先剿滅北方災禍的種子。」

「我們要南下了。」

少女臉頰因「英雄」二字泛起紅暈——埃爾羅伊留下的烙印，註定伴隨她一生。

當北方森林再無魔物蹤跡之日，奎諾爾立於英靈丘俯瞰埃弗諾德

「但……其他城市情況不同。尤其是王都周邊魔物活動激增，從行動模式判斷，應有高智慧魔物在集結它們。爆發衝突只是時間問題。」

萊斯收斂笑容匯報。仍閉著雙眼的奎諾爾微微頷首。

「他們總能撐一陣子。有女王、英雄隊伍其餘成員、勞拉和她的魔法師們……」

「是埃弗諾德！史特羅夫大公來了！！」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萊斯一怔。當他回答時，奎諾爾大公嘴角正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卡琳拽著大公袍角問。

「萊斯，你說派兵支援前該考慮什麼？」

萊斯因這番話挑起眉毛。奎諾爾大公被他的反應逗得放聲大笑

「上馬。」

「自第三災難被消滅後，魔物數量銳減。雖然有羣體行動的報告，但能威脅到不會運用氣勁的騎士的，恐怕只有少量爬行者。」

「眼前魔物比巨人大軍更強嗎！」

他低頭看見女兒閃亮的眼睛，他並無法拒絕「戰後我會帶英雄來見你。」

「……埃弗諾德與巴克丁斯的慘劇將重現於整片大陸。這場邪惡浪潮的規模將前所未有。若有智慧體統籌，主力必定直取王冠所在。屆時即便王都有堅牆固守，也難逃陷落命運。」

奎諾爾閉目問道。

「有盧克坐鎮，父親不必憂心。」

***

他欣慰於兒子堪當大任的才能。

「不！」

「話雖如此，但——」

北方戰役就此先於王國打響。奎諾爾親率精銳屠戮魔物，盧克軍隊掃蕩南方，父子聯手將大小魔物斬盡殺絕。埃弗諾德的鐵騎碾過所有聚集北方的獸羣。

「若專注防守，我們能在不損失任何領主的情況下守住。巨人已不再控制魔物，使徒亦未跟隨。即便敵軍傾巢來襲，埃弗諾德也固若金湯。」

城牆上爆出歡呼。

與此同時，他察覺到馬蹄下的土壤正柔軟地分開，既不黏膩也不粗礪，正是長途跋涉的絕佳時機。

「……必須保留足夠兵力守衛要塞。」

「不！」

「……所以您想先鞏固根據地，再進軍王都？」

「他們必定早有準備。」

他扯出痞笑點頭。

「身為北方戰士，你竟想龜縮城堡畏懼弱敵？難道沒聽過最好的防守是什麼？」

這聲怒吼宛如嗜血狂戰士的戰嚎。騎士們眼中閃爍著野性光芒揮劍，萊斯咧出猙獰笑容，塞雷娜一記橫掃便斬殺三頭魔族。此時奎諾爾已來到艾格妮絲面前。

「北方豈會輸給這些畜生。」

這句話讓艾格妮絲眼底燃起新的鬥志：「你說來償還英雄的恩情，看來變強了不少。」

「多虧埃爾羅伊，本想讓他看看我現在的模樣。」

奎諾爾微笑舉劍，前所未見的氣勁纏繞大公佩劍。

「……我還要追趕很久呢。」

「陛下終會趕上的。」

艾格妮絲苦笑著躍上馬背。這匹北方戰馬即便在烽火連天、萬魔嘶吼中仍鎮定自若。她俯瞰戰場——能贏，他們能碾碎敵軍。

「我先走一步。」

女王策馬奔出，奎諾爾含笑目送：「為女王陛下而戰。」

希望自絕望中誕生。聯軍怒吼聲漸壯，王都士兵爭相加入北方鐵騎。城門正在降下，建制完整的援軍魚貫而出。

「我們也上！」

「難道要永遠龜縮城牆後嗎？」

然而絕望亦從希望中滋生。

「不——！」

淒厲尖叫劃破長空。奎諾爾猛然回首，瞳孔震顫：「……該死。」

沒有士兵上前支援。不，他們早已化作散落戰場的屍塊。那東西就這麼突兀地出現，籠罩了奎諾爾四周。

一頭黃金獅子正俯視牠的新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