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人們祈求希望 (1)
《我成為了放逐主角的英雄》 · 김선인장 · 3505 字
孩子的肉體和靜脈變成了黑色,但他並沒有感到疼痛。他看起來非常放鬆,臉上的表情就像在睡覺一樣。
「你是如何……這是怎麼回事?」
安德烈主教毫無尷尬之色地問道。
「老師治癒了他。他說這會讓他的手臂再生,減輕他的痛苦。他還說『這個孩子是世界末日的證據……』」
那個女人一邊說,一邊將手放在孩子的肩膀上。艾瑞絲聽不到女人的話語。
她只能看到孩子可怕的變化,以及母親臉上欣慰的神情,因為她不必再看到孩子遭受更多痛苦。
「你先進去吧。」
女人拍了拍孩子的背,他便重新回到裡面。艾瑞絲目送著他消失的背影。
『她看到了什麼?那個末日教派對他做了什麼?會發生什麼事?他是唯一遭受這種對待的人嗎?』
艾瑞絲頭暈目眩,阿爾詹迅速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來。
安德烈瞥了她一眼,然後轉向那個女人。他的眼神是毫無感情的。
「請進來吧,我想給你泡杯茶。」
「謝謝,但我必須完成我的報告。」
安德烈揮了揮手,那個女人似乎並不在乎他們為什麼要離開。
「『老師』經常出現在鎮上嗎?」
安德烈問,女人搖了搖頭。
「不,他很少出現。他只在半夜的講道會上出現,我們不知道他平時住在哪裡。在那次講道中,他同時治癒了我們兒子的身心……」
主教皺起眉頭。
『他白天不出現,他們只能在半夜偷偷進入酒廠見到他。最乾淨的做法是殺光酒廠裡的所有人,但這會給凱洛斯王國帶來麻煩。』
「那麼,唯一能見到『老師』的方法就是參加他半夜的講道聚會嗎?」
「瘋婊子。」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有人跑過來的聲音。一桶放在小巷裡的雨水潑了出來,濺了一地。女人的丈夫怒氣沖沖地朝他們跑來。
一縷淡煙從他嘴中逸出。阿爾詹原本平淡的表情現在扭曲成一副厭惡的模樣。
「他們理解了,我告訴他們老師是如何治好我們兒子的,他們說對此很感興趣。」
艾瑞絲望進男人的眼睛,看到的是一個陷入深重絕望的靈魂。當周圍的所有人都陷入瘋狂,唯你一人還在堅持理智,那會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其中一名宗教裁判官開口說。安德烈主教環視著聚集在教堂裡的人們,每一個來調查村莊的人,臉上都掛著那副蒼白疲憊的表情。他回想起那孩子身上的肉體形態。
他的臭味撲面而來。他搖搖晃晃地往小巷深處走去,拖著主教。
他的手狠狠地砸在地上,撕裂了皮膚,滿是血跡。女人看著他,彷彿看著一頭野獸。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主教簡單地回答,拿出一支香煙點燃。他用神聖的力量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
安德烈對女人的問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男人的話一湧而出,然後他粗聲地清了清喉嚨。
看到房門敞開,男人的嘴巴張得老大,臉色一下子變得死灰般的蒼白。
她沒有抓住被打的臉頰,只是用腫脹的臉孔盯著丈夫,表情沒有變化。男人的臉扭曲成了惡魔般的表情,走到倒在門邊的妻子跟前。
「......那是什麼?」
「也許是第三次災難,因為有記錄顯示,邪教徒們曾餵人喫蛇肉,創造出怪物。」
「我認為這很有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想參加他的一次講道。」
「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麼,妳都不能這麼做。」
「我不知道他的耳目在哪裡。村裡的每個人都是他的眼線耳目了,所以...」
「那樣的話……在半夜到我們村莊盡頭的酒廠去,他說新來的人都很受歡迎,尤其是從外地來的。我真希望我丈夫也像你一樣……他說他永遠不會去參加。」
「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做?」
「告訴我們,向我們保證這個世界還未到末日。」
男人踉蹌著後退,顯得很震驚。然後捂住頭倒在地上哭了起來。
「求你幫助我。這個鎮子越來越奇怪了,都是從那個『老師』來到後發生的。一個接一個,人們都中了他的圈套,學習了奇怪的東西。」
女人熱情地握住安德烈的手。
「這附近很多人都從中受益良多。也許有一天,我丈夫也會意識到這一點。」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無法在清醒的狀態下生活在這裡。我求我妻子跟我一起離開,但她不肯聽。」
「我讓他們看了我們兒子。他們幫了我們,應該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聖女大人。請像以前一樣治癒他們,結束這場瘋狂。」
安德烈拉起男人,把他扶了起來。男人勉強站立,一隻染血的手抓住了安德烈的衣領。
她的聲音天真無邪。男人顫抖了一下,然後打了妻子一耳光。
「冷靜下來。」
男人又環視了一下四周。
「災難的標誌。」
女人對他的回答感到很高興。
「不要擔心,我能理解。」
***
「妳這個混蛋!! 我不是叫妳不準帶客人回家嗎-!!」
女人的身體太虛弱,經不住丈夫的力道。她踉蹌著後退,撞到了門框上。
男人跌坐在地上。他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他再次抬起頭,看到了跟在後面的聖女主教。
女人溫和地笑著點了點頭。
安德烈緩緩點頭,注視著男人的眼睛。
「求你們救救我們。拜託,請拯救我們。」
「是的。看來你也對他的教導產生了興趣?」
「有些人是出於好奇心,而有些人則是真心希望災難重臨。」
主教又吸了一大口香煙,煙草燃燒成黑色。
「那被標記的人會怎樣?」
「你希望我說什麼?不是變成失去理智和理性的怪物,就是化為一團血肉而死。」
他向村莊下斜坡望去,吐出一股煙霧。
「災難重臨的可能性有多大?」
「趨近於零。我敢肯定那些崇拜邪神的人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們仍會為了那一線希望碾碎數以千計的人。」
阿爾詹皺起眉頭。
「他們只是為了復活災難嗎?」
「也許吧。沒人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
安德烈主教拿出一個隨身煙灰缸,把香煙掐熄。
「好吧,看來我們有一些任務要完成:潛入他們的講道會,抓住那個『老師』,剷除那些末日教徒,然後......」
「殺死那個被標記的孩子。如果還有其他像他一樣的人,找到他們並殺掉。」
阿爾詹冷冷地說。主教不贊同地看了阿爾詹一眼,但沒有否認他的話。
「沒錯。最好在他們變得奇怪之前就處理掉。如果孩子自己化為血肉而消失就好了,但既然他還活著,他很可能會變成一個怪物。」
他們目光相對,阿爾詹苦澀地笑了笑,緊握住劍柄。
「我看不出為什麼要拖延處決。我們應該盡快完成。」
「不如等我們抓到那個『老師』的時候一起做。他已經在操縱整個鎮子了。一次性解決會是最好的。」
安德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香煙,然後站了起來。艾瑞絲看著他用力把手砸在椅子上,就像是砸在那個孩子的頭上一樣,椅子在他手下粉碎。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你們不能殺那個孩子。」
艾瑞絲不自覺地張開了嘴。
「我會治癒他。」
阿爾詹冷冷地說。艾瑞絲搖頭,這是她的懲罰,不是贖罪。
艾瑞絲也皺起眉頭。但沒有人附和她的想法。安德烈主教站在阿爾詹那邊,其他的宗教裁判所成員也都不願意與她對視。
「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如果失敗了,我會照主教的意思去做。」
「……治療他是不可能的。這是浪費時間,艾瑞絲,妳不能浪費魔力在這上面。」
「即使妳的魔法真的能奇蹟般地治癒他們,那仍然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阿爾詹抬頭,眯起眼睛看著那聲音的主人。
她同意了他的話,就已經放棄了一個拯救他們的機會。她很害怕,因為她還不知道拯救他人的沉重代價。
「我的意思是字面意思,不要殺他。」
淚水在艾瑞絲的眼眶裡聚集。
化為肉體,還是化為怪物。
主教皺眉看著她。
「求求你們……」
阿爾詹對她的話皺眉。
「讓他死掉會痛苦得多。」
那是英雄。
「這太危險了。主教告訴過妳不要在夜間行動。我理解妳對他們的同情,但有些事情單靠同情是無法克服的。」
「當你有機會去拯救他們,即使只有一絲可能,為什麼要忽略它呢?」
「我會在大家聚集在酒廠時治癒所有人。」
安德烈主教和阿爾詹的表情變得嚴肅。
就這樣,那個孩子在她來得及嘗試治療之前就會死去。
「不。」
阿爾詹和安德烈同時看向她。艾瑞絲又開口,聲音堅定有力。
「不管任何人說什麼,我都會去那裡。」
主教搖搖頭,又開口了。
「告訴我們,向我們承諾這個世界還不會毀滅。」
「……妳打算什麼時候怎麼治癒他,艾瑞絲?」
只要再給她一次機會就好。
艾瑞絲固執地搖頭。
「妳過於依賴無法預知的可能性了,艾瑞絲。妳必須記住,我們的目的是在這裡抓捕異端。」
「我支持她。」
艾瑞絲·普魯姆看到了她的選擇帶來的後果,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記得呼救的悲鳴,那些來不及醫治就死去的人。城市已毀,村落已破碎。當孩子死去時,父母臉上的神情。
「……你為什麼在這裡?」
「妳是什麼意思,艾瑞絲?」
「我告訴過妳了,艾瑞絲,我們無法把他帶回來。他已經被毀壞了,只剩下兩種命運等著他。」
「抓捕異端,拯救蒼生。」
她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艾瑞絲看著安德烈和阿爾詹討論如何處置那個孩子,所謂的「處置」,就是討論如何殺死他。
這次輪到阿爾詹搖頭。
「妳就像個頑固的孩子。」
「不要白白浪費我們的人手,埃爾羅伊。要真正殺死克拉肯,必須等牠上岸,才能從陸地和海洋同時進攻。不然根本沒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