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來襲（2）

兩天後，在騎士的兵營中。

我的傷口仍然存在，但已經痊癒到我可以不太費力地移動。我透過甩動手腕和肩膀來熱身。

「我告訴過你不要在受傷期間過度用力。」

奎諾爾大公嘆了口氣，拔出了手中的劍。這是一把練習用的劍。

我曾要求與他用真劍對決，但他堅持絕不會對我使用真劍，所以我別無選擇，只能改用練習劍。

「我無法保證你會有所收穫，也無法保證能教你什麼。」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我需要變強。」

我吸了口氣說道。大公沉重地點了點頭，彷彿他完全理解。

「你先來。我不會浪費時間與你纏鬥。」

大公隨即改變了姿態。這是我們並肩作戰時常用的戰鬥姿勢。隨着氣勢的轉變，一陣輕風吹過我的頭髮。

當我們是盟友時，這是最令人安心的感覺，但面對彼此時，卻像是有一把劍懸在我的脖子上。我隨時準備承受攻擊。

「我會盡量不傷你太重。」

我以刺擊回應。這是最快且最穩妥的招式。但他的反應迅速，目光精準地追隨我劍尖的移動。

鋼鐵相擊，發出刮擦聲，他用劍柄將我的劍刃推開，露出我的身體破綻。

我側身躍開，利用動力移動到劍的背後，格擋他的攻擊。

「我很驚訝你能擋下這一擊。」

大公看着我，輕聲低語。

「你是想一擊定勝負嗎？」

「正是因爲尊重你，且你是一位強大的戰士。我會持續以殺意攻擊你，直到你倒下。」

大公瞬間逼近，揮出劍刃。我用自己的劍格擋。那重擊的震撼力令我懷疑背後的力量是否真的來自人類。

至少在來到這裏之前，我是這麼想的。我苦澀地笑了笑，再次舉起劍。一週前，夏風還在熱鬧的城堡周圍吹拂。

我喘着粗氣點點頭。

「牠們隨時可能出現。保持警戒。」

『若只防守，我會先崩潰。若轉攻擊，我會被吞噬。』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他卻輕笑一聲，華麗地拔出劍。

「正如我預料，你無法拒絕。」

騎士們緊張地意識到，這可能比十年前的大入侵更加慘烈。

我快速地對大公說，不要多想。奎諾爾大公雙臂環抱，盯着我。

「好了，我們開始吧。早該這麼做了。因爲你受傷，這可能會有點痛。」

「把劍握直。我會指出你剛纔切磋時的錯誤。」

「我寧願親自教你使劍。我知道現在可能已經太晚，但至少能讓你比現在強得多。」

奎諾爾大公蹣跚走向我，突然用決鬥劍戳了我一下，幫我調整姿勢。我忍不住呻吟一聲，舉起劍，擺出架勢。

我原本以爲隨着時間會逐漸破解他的劍術，但卻毫無進展。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沒有理由，也不想找理由。」

我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帶着恐懼的眼神看着大公。人生中的每個決定都必須謹慎。

大公說得對。切磋並非提升實力的唯一途徑。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連阿爾詹都無法拒絕的邀請。我連忙搖頭，開口說道。聖劍的指導雖然很好，但絕對無法與大公的教導相提並論。

然而現在，我感受到的只有戰場的寒意。當我爬上城牆向遠處眺望時，甚至能看到正在飄雪的雲層。

但我未鬆手，不能使站姿動搖。

「日子越來越黑暗。我們已經非常接近地平線，巡邏隊已經去過的樹林，現在透過雪幕幾乎看不清。我們預計明天就會開戰，但不排除很快就會有動靜。」

「或許這將是你一直尋找的啓蒙關鍵。你的行爲像是在尋找什麼的人。」

「……你爲何如此拼命？」

「如果你想要拒絕，那是可以的。我不會強迫你。」

「是的。她告訴我她已經待命一整天了。當埃爾羅伊回來時，我們四個人會一起行動，如果戰爭在他完全康復之前爆發……」

『最好的方法是直接請他教我使劍，但即便我開口，也必然會被拒絕……』

「目前情況如何？」

『該死。我就不該答應。』

「不，不。請教我。」

「孩子們，你們很幸運在夏天作戰。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從未試過守衛一座要塞。」

「……可以再試一次嗎？」

魔法師們正忙於研究大規模魔法。達芙妮·埃皮豐在連續兩個晚上指導魔法師後，遇到了喬治，他滿眼烏青，在城牆上來回踱步。

大公詢問的語氣中罕見地帶着猶豫。我放下劍，皺起眉頭。

地面微微顫動，伴隨着埃弗諾德城牆上號角的吶喊。

城牆上一片忙亂。士兵們爬上埃弗諾德宏偉外牆，爲入侵做準備。沒人知道怪物何時會衝破城牆，但剛匆匆用餐的騎士和士兵感受到空氣中的寒意，意識到戰爭即將來臨。

「如果可以，我想問你一件事。」

「瑪麗安回來了嗎？」

＊＊＊

「在這裏補充箭矢！」

「如果想變強，有更好的方法。」

我倒吸一口氣，眼睛睜得像圓鏡片一樣大。同時，奎諾爾大公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

聽到我的話，大公無言地收回劍。我站起身，我們的劍再次相碰。第二次對決，我撐得更久。第三次更是如此。

「……我們就在這裏作戰，等待他。」

「呃！」

「至少對埃弗諾德來說不是一種損失。」

我以防禦姿態接住大公的劍，無法發動攻擊。不一會兒，我已被摔倒在地，劍尖抵住我的喉嚨。

在我第十次躺倒在地後，奎諾爾大公輕嘆一口氣，將決鬥劍插入地面。我踉蹌站起，渾身髒污。

達芙妮點了點頭，臉上掠過一絲苦笑。如果埃爾羅伊能和她在一起就好了，但大公的命令是在他傷勢痊癒之前不要踏上城牆。讓他好好休養比他現在虛弱地四處走動要好得多。

但在隨後的每一次對決中，他擊敗我的速度卻越來越快。我無法適應他的劍法，而他卻漸漸適應了我的。我只能想出有限的幾招，而他卻能以無數變化回應。

『是因爲我必須表現得像英雄才能生存嗎？』

每隔幾年，怪物就會衝擊埃弗諾德的城牆。然而，每個人都知道這次將會與衆不同。

『不，他怎麼知道？』

士兵和騎士們開始奔跑。不是因爲巨人移動，而是數千，數萬只怪物同時奔跑造成的震動。達芙妮乾澀地吞嚥了口水，轉身向外觀望。

「怪物來了！」

「所有人就位！不要慌，按照我們演練的那樣！」

聽到奎諾爾大公粗獷的聲音督促士兵，埃弗諾德的士兵們已準備好長矛。喬治皺起眉頭，看着達芙妮。

「我要去我該去的地方。快去和魔法師們會合。」

說完，喬治放下背上的盾牌，瘋狂地奔跑遠去。達芙妮嚥了口唾沫，望着城牆外的景象。

樹木搖晃着。不，它們正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樹林中衝出一股魔鬼般的浪潮。

較大的怪物，如灰燼熊，在前方開路，後面跟隨着較小的怪物。

「把城牆上的所有人都叫下來！魔法師，準備齊射！」

城牆閃爍着光芒，魔法師們正在準備魔法。達芙妮也調動魔力，釋放將能夠掃蕩這些生物的咒語。當怪物的先鋒站在森林的邊緣時，奎諾爾大公大喊：

「開火！」

魔法和箭矢如雨般傾瀉而下。咒語的轟炸摧毀了一切。前排的怪物倒下，被後面的踐踏。

血肉從被擠壓的軀體噴濺而出。然而，牠們仍在緩慢前進。

「看來牠們要攀爬城牆了。」

「準備戰鬥。騎士將對付攀爬城牆的怪物，而魔法師將繼續對主體施放法術。」

大公拔出劍。

「牠們會試圖趁第一個機會越過這道城牆。不要讓一隻怪物通過！」

「是，長官！！」

怪物們攀附在城牆上。較大的怪物用身體撞擊城牆。牠們彷彿腳手架一般，爲其他怪物提供攀爬的基礎。牠們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怪物們踏着屍體的斜坡一層又一層地攀爬，在城牆前形成了一座肉體之塔。火焰和石頭傾瀉而下試圖殺死牠們，但牠們的軀體依然不斷攀升。

奎諾爾大公對着這個愁眉不展的傢伙得意地笑了。埃爾羅伊嘆了口氣，環顧四周。

「我絕不會讓你們踏入我的領地。」

大公的劍噴發出氣，數十隻爬上城牆的怪物立即癱軟。他沿着城牆『走』，揮舞劍掃清障礙。

「我來晚了嗎？」

「……我趕了過來，但看來我什麼都幫不上忙。」

「使用火系魔法！不要讓屍體留下。」

其他騎士和士兵拔出劍，熟練地斬殺怪物，將牠們推下城牆。怪物們墜入城牆下的火坑。

屍體着火了。牠們成爲燃料，一道火牆緩緩蔓延。斜坡上的怪物在屍體燃燒或化爲灰燼中墜落。

一些怪物緊貼城牆向上爬行。奎諾爾大公站在城牆上，看着攀升的生物，僅憑他的氣勢和存在感，牠們就凍結住了。

大公漫不經心地轉頭，看到一個人正爬上城牆。埃爾羅伊皺着眉，看着埃弗諾德的將士如此熟練地屠殺怪物。

被氣吸引的怪物襲擊奎諾爾大公，但他只用手一揮，牠們就被攪成肉末，他的身上濺滿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