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戰爭前奏（3）

「…我又昏過去了。」

我睜開眼睛。我正在廢棄倉庫裏，最近我大多待在這裏。

長滿荊棘的王冠躺在地上，被早晨的陽光照亮。我小心翼翼地用無力的手拿起王冠，放進木箱裏。

（你還好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整晚被綁在那根柱子上。）

我搖了搖頭，解開繩子。

「不，不。我的身體因爲睡在柱子上變得又僵又硬。我需要伸展一下，今晚要睡在舒適的牀上。」

我伸直彎曲的膝蓋，扭動身體，骨頭髮出痛苦的呻吟，但在繞倉庫轉了幾圈後感覺好多了。

我還要感謝聖劍，她在一定程度上修復了我的身體。

（雖然我叫你要努力，但請別太過度。我相信你知道那條界限在哪裏。）

「……好的。謝謝。」

我看了看倉庫牆上的時鐘，感到精神抖擻。

『我怎麼還是在早上五點醒來？即便是睡在柱子上。習慣的力量真可怕。』

我整理好繩子，抓起項鍊，離開了倉庫。此時只有少數人已經開始工作。

我緊握項鍊，小心翼翼地走向隊伍休息的側屋，希望不被發現。我聽到喬治，另一個像我一樣早起的人，正在側屋附近的地面上奔跑。這個勤奮的傢伙。

進入側屋後，我看到瑪麗安靜靜地坐着，似乎陷入沉思。她彷彿感知到我的存在，睜開緊閉的眼睛看着我。我將公文包放在桌子上，走到她身邊。

「妳平常都這麼早起嗎？」

「不。我早早醒來，又睡不着，所以就坐着沉思一會。」

瑪麗安的表情總是一成不變。只有在偶爾驚訝的時候會有些變化，但通常她不會表露任何情緒。這並不打擾我，所以我決定靜靜地觀察她。

「你起得很早啊，英雄。」

我告訴她叫我埃爾羅伊，但她還是叫我英雄。

幾分鐘後，瑪麗安端來冒着熱氣的茶和餅乾。

「戰爭。即將到來的第四次災難。」

「不客氣。」

「是的。他問我英雄去哪裏了，我就說我也沒看到。」

「……等下告訴喬治吧。」

「不管最近你表現得有多好，我們都能跟上你！」

奎諾爾大公的話語具有提升騎士和士兵士氣的力量。他並未說太多，只是簡單概述了行動，但他們的專注度明顯提高了。又或許只是因爲他在場。

「要我幫你泡茶嗎？」

奎諾爾大公噘起嘴，然後開始安排。他被分配到第一巡邏隊，我被分配到第二巡邏隊。

她說話時搖了搖頭。

瑪麗安搖頭。

「從今天開始，埃弗諾德將進入戰時狀態。城牆將被加固，裝備將被清點和修復。」

巡邏隊的行動與往常不同，憑藉本能掃描地形，並注意任何吸引目光的事物。森林異常喧囂。

喬治驚訝地挑起眉毛。

「聽從你的意願，英雄！」

「我只是遵從你的命令。」

我看着各隊伍分道揚鑣，然後堅定地抓住繮繩，驅使馬匹前進。今天，我必須單獨帶領第二巡邏隊。

怪物，很多怪物。我敏銳的感官不斷捕捉到牠們。由於無法逐一擊敗，我儘可能清除通往北方之眼的路障。

大公轉頭看向我們的隊伍。

瑪麗安看着我問道。我眨了眨眼，最終點了點頭，渴望驅散已經滲入身體的寒意。瑪麗安在我默許後站起來，走向簡易廚房。

瑪麗安點頭這麼說。面對她毫不猶豫的態度，我不禁苦笑。她面無表情地啜飲茶。

我在瑪麗安對面坐下並伸了個懶腰。在出發巡邏之前我們還有時間，不如在這裏消磨一會兒，然後洗漱一下。

「十一點鐘。白狼羣。牠們數量不少，我們最好直接衝過去。」

『我已經整晚受苦了，這點算什麼。』

＊＊＊

『妳爲什麼這麼固執？』

「這次，埃爾羅伊，我不會讓你們的隊伍保持完整，而是將你們分散到各個巡邏隊，你覺得如何？」

「我贊成。既然我們已經有足夠的巡邏經驗，就沒有必要保持在一起。我更願意每個巡邏隊都有我們中的一個人，以提高平均實力。」

「我是聖徒。我不會害怕從未見過的神的敵人。」

「我們將巡邏隊從三個增加到五個。」

「前方有隻烏鴉。牠正瘋狂地亂竄。」

喬治、瑪麗安和達芙妮則分別被分配到第三、第四和第五巡邏隊。

「兩點鐘方向，四十步外發現巨魔。我去快速解決牠。」

「如果發現任何異常，請立即告知我。我們將比平常更慢地前進。」

「我平常都這個時間起牀。剛剛出去散了個步。喬治在外面跑步。妳看到他了嗎？」

「妳緊張或害怕嗎？」

說完，奎諾爾大公將頭轉向外牆。他最近一直在頻繁觀察它。城門吱嘎作響並緩緩升起。埃弗諾德的士兵絲毫不爲從外面湧入的寒意所動。

「……你想聽我的意見？」

「……妳信任我？」

與其將我們的力量集中，不如均勻分佈在各個巡邏隊。我回頭看向喬治。

（你比我想像的更放鬆。）

「這次巡邏不僅檢查該地區的風險因素，還有觀察怪物將如何形成前線的目的。我們還必須找出一旦被迫進行防禦戰時的弱點。」

我原本以爲是因爲同時有這麼多巡邏隊在森林中，但這次我們並非唯一的訪客。

「每個巡邏隊之間的間距將非常緊密，以便你們可以互相檢查安全。還有……」

奎諾爾大公宣佈這消息。他似乎打算儘可能多地覆蓋地面。

北方士兵自信且歡快地喊道。我對他們微笑，輕輕踢了馬腹一下。

「謝謝。」

瑪麗安漠不關心地回答，然後坐下，雙手環抱着茶杯。我默默地啜飲着茶，然後看着瑪麗安問道：

「好了，出發。任務目的是偵查和開始資訊戰。」

聖劍用尖銳的聲音說。

「我爲什麼要害怕？」

「我能做的只有追隨你，打敗敵人。」

「……昨天這裏還什麼都沒有，爲什麼今天會有這麼多？」

一名騎士問我。我皺起眉頭，低頭看着腳下被斬首的白狼羣首領。

「牠們要麼是在緩慢推進，要麼是像我們一樣派出偵察隊。除非親眼所見，否則我們無法確定。」

聽到我的話，騎士的臉色變得更加嚴峻。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保持警惕。也許湖面已經開始結冰，牠們可以更容易地通過。」

「我們加快速度。如果界限比我們預估的更近，我們可能會有危險。如果其他巡邏隊也意識到這一點，他們會像我們一樣快速趨向湖邊，所以我們最好快點。」

我再次用腳跟輕踢馬腹。馬匹緊張地四處張望，嘶鳴一聲，然後聽從我的催促再次前進。

（……我總有不好的預感。保持警惕。）

即便是在巡邏時通常保持沉默的聖劍，此刻也向我發出警告。我開始在心中迴圈魔力。森林盡頭迅速逼近，我趕路時順勢斬殺擋路的怪物。

寒意越來越強烈。雖然還看不到湖面，但我已經能看到自己的呼吸。

「……英雄。」

我聽到身邊的聲音，點頭並加快速度。被森林遮蔽的光線和能見度開始擴大。我穿過最後幾棵樹，一到北方之眼，我就說不出話來。

「該死。」

不需要靠近就能確認。湖水呈現白色和冰冷。我從湖面收回視線，窺視對岸的山脊。

「近了。」

界限已經越過山頭，盤踞在湖面前。天空因落雪而呈白色。

我可以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白色面紗背後潛藏的可怕事物，就像一道邊界般堅定。

「……等其他人集合在這裏，我們必須一起行動。」

我望着森林說道。地平線比大公和我預想的更快逼近。我咬緊牙關，這時一個身影從灌木叢中出現。

「……吼。」

狼在信號彈爆炸的背景音中說話。

羅伊按照我的話拿出信號彈，但彈卻未射出。我順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那不是人形生物，也不是尋常怪物。是一隻白狼，他媽的是隻巨大的白狼。

「安靜，犧牲品們。」

在這純淨的夏日天空中，求救信號正同時升起。

「……羅伊。發信號彈。」

「絕望吧。放下你們的劍。」

狼『說』話了。

「操。」

「可憐的人類，直接走進狼口。」

「你們的鮮血將成爲祂偉大步伐的前菜。」

狼背後的騷動越來越大。一隻只白狼接連出現。我咬緊牙關，抽出聖劍。我身後的騎士和士兵也紛紛拔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