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觀察（ 3）

（虛無會保持安靜了。埃爾羅伊你記住：這是你的劍，只為你所鍛造。你必須妥善使用。）

當我抽出虛無時，聖劍用溫和的聲音說話。也許她已經使用了激烈的手段使它保持沉默，因為它在我抽出時仍然靜默無聲。

「……這把劍不會像妳一樣開始說話吧？」

（如果這把劍有更多的歷史。它有潛力，但我不認為它已經達到那種程度……等等，是因為你不喜歡會說話的劍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聖劍聽起來很受傷。我輕輕揮舞幾下來熱身。劍劃破空氣的聲音。感受它在手中的手感和重量。

它比聖劍稍微輕一些，我可以多麼容易地引導它的劍尖。邊緣是多麼鋒利。當向前刺擊時感覺有多輕。揮舞時的阻力。

我慢慢學習這把劍在我手中的感覺。我呼出一口氣，將它滑回劍鞘。

「不錯。」

（這是把好劍，雖然不如我。）

我微笑著坐在訓練中心的地板上。瑪麗安花了很長時間才下來，我想知道是否出了什麼事。通往訓練中心的樓梯仍然寂靜無聲。

（她遲到了。這不像她。）

我聳聳肩。

「屋裡可能發生了什麼事。她可能在做準備。」

我最後一次在辦公室看到她，並已將所有不應該讓她讀的東西藏在了一個祕密的地方。我絕對不擔心。正當我打算再次練習基本動作時，我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抱歉，我遲到了。」

瑪麗安出現了。她沒有穿著平常的修女服裝，而是穿著舒適的褲子和寬鬆的上衣。她通常鬆散的長髮此刻被紮成緊緊的髮髻，走路時微微搖晃。

她看起來像一個疲憊的冒險者，但臉上奇怪的表情沖淡了這種感覺。

「我想你已經在為決鬥做準備了。」

「嗯。妳是不是因為要換衣服而遲到？」

「是因為妳想問我的那件事嗎？」

「我會在決鬥之後問你。」

「你準備得很充分，英雄。」

我用空出的右手抓住了伸得太長的武器，將瑪麗安拉近。她一時措手不及，無法抵抗，讓我得以縮短距離。

『親愛的英雄。

「沒問題。」

她踉蹌地撞向我。我假裝揮下長劍，她本能地舉起右手防禦。接著她整個人靠在我胸前。

「你變得更加冷靜，也更懂得靈活運用手邊的資源。」

瑪麗安歪了歪頭。我得意地擋住長槍。

我略帶微笑地俯視她，她停止掙扎，抬頭看著我。隨即匆忙中，她握著聖槍的左手輕輕推開我，但力道不足以讓我後退。

無論我如何延伸長劍，發動威脅性攻擊都是不可能的。我用眼睛估算了距離，並阻擋了瑪麗安的來襲攻擊。

話音未落，瑪麗安直接衝了上來。她的槍尖看似直指我的喉嚨。我揮舞虛無向前，並側身閃避。槍尖掠過刀刃。

瑪麗安微微轉頭，鞠躬致意。我這才放開她的長槍。瑪麗安像貓一樣後退，看著我。

我抽出虛無，轉身面對瑪麗安。我必須拋開其他想法，專注於應對她。

「看起來撐得不錯，不是嗎？」

瑪麗安的目光在虛無上停留，然後回到我身上。她猶豫了一下，將長槍遞向我，然後艱難地開口。

「這招沒什麼出奇的，是嗎？」

聽到我的話，瑪麗安搖了搖頭。她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異樣，但我卻無法捕捉到具體是什麼。瑪麗安揮動著聖槍，將槍尖對準了我。

她似乎很趕。我皺著眉頭瞥了瑪麗安一眼。她走向訓練場中央，手中的長槍動作銳利。

「……說得很對。」

瑪麗安建議道。我微笑並再次擋開了她的攻擊。當然，我不打算繼續在中距離應對她的長槍。

我突然停止了與長槍抗衡。這股反作用力使瑪麗安向前失去平衡，她的前手鬆開了槍桿。

「我輸了。」

關鍵在於長劍能支撐到什麼程度。果然，羅賓的長劍不負眾望，在與聖槍的交鋒中穩固不失。

她的長槍依舊銳利，但瑪麗安似乎並未完全專注於這場決鬥。

「如果你只顧防守，最終必定會敗下陣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被允許閱讀官方信件，但瑪麗安還是屈服於好奇心，打開了信。

瑪麗安漫不經心地回答，並改變了站姿。當完全伸展時，瑪麗安和我之間的距離大約是兩步。

巧合的是，豐收節期間在王宮也有一個聚會。我們非常感激您能考慮參加。陛下將會非常高興。此外，我們的女兒對您非常敬畏……』

「讓我看看自埃弗諾德以來你有多大進步。」

瑪麗安的槍法可以用「怪物」來形容。比她身高還要大的長槍在她意志的控制下，自如地甩動，飛舞四方。僅僅站在原地觀察就足以讓我額頭冒出冷汗。

「妳似乎心不在焉。」

「妳不需要熱身嗎？」

「我已經隨時可以開始。」

「抓到妳了。」

地板上有一張摺疊的紙。這是一張堅硬的高品質紙張，通常是貴族使用的。這可能是來自王室的信件。

「……那個。」

我甚至可以說這是很大的進步。由於我右手握著聖劍，虛無自然會到左手。僅憑著不擅長的左手防禦瑪麗安，這已經是非凡的成就。

「善戰就是將自身能力發揮到極致。」

豐收節即將來臨。這是一年中每個人都忙碌的時期，有更多的活動和公開亮相。看到您拒絕私人社交聚會，我感到欣慰，但作為您隊伍的贊助人，我不禁希望能偶爾見到您。

***

瑪麗安猶豫著張口，隨即嘆了口氣，緊緊握住槍桿。當我好奇地歪了歪頭時，她搖了搖頭。

看到這裡，瑪麗安的眼睛睜大了。她迅速低下頭，開始閱讀信件的下一句。

瑪麗安低沉地哼了一聲，靠在她的聖槍槍桿上。

「……英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最近意識到了一件事。」

瑪麗安點頭。長劍的品質無可爭議。我更加大膽地揮舞長劍。我很快就適應了虛無。

『我的女兒今年也將舉行成年禮，所以見面會是個很好的主意。因此，連同這筆捐款，向您致以問候……』

目前就足夠了。瑪麗安從信件上移開目光，茫然地盯著空無一物的地方，然後掃視了信件的正反面，然後將它放回桌子上。瑪麗安將憂鬱的目光轉向桌子。

埃爾羅伊在打什麼主意？

瑪麗安緊握聖槍，陷入沉思。

***

瑪麗安低著頭，沒有說話。

「豐收……」

『豐收？』

我搔了搔頭，然後想起最近一位贊助人一直在給我發很多信。

「豐收節？」

瑪麗安微微點了點頭。我搔了搔頭，將劍滑回劍鞘。這可能無關緊要，參加也不會有損失。

「嗯……我在考慮去，但如果去，我不會單獨前往。整個隊伍都應該一起準備。」

是的。當獲得如此龐大的贊助時不露面是不禮貌的。但一旦參加公開活動，就必須持續出席。

『我只是出現一次，然後禮貌地拒絕每一次其他邀請。』

「……」

我看著瑪麗安。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困擾著她。我幾乎害怕知道她在想什麼。突然，她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點頭。

「如果我能一起參加就太好了。」

「當然。那會讓我很高興。你知道日期嗎？」

瑪麗安點頭。我聳聳肩，決定先離開訓練場。汗水順著背部滴落。感覺很舒服。瑪麗安主動留下來收拾。

我猶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朝樓梯走去，感受到瑪麗安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的背影。

（怎麼樣？）

「當然不會。我從未想過要那麼做。」

聖劍沉默了。我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繫在腰間的聖劍，然後返回了房間。

『哈？』

（……沒什麼。）

『還不賴。羅賓特意把它做得輕一些，以便我用左手使用。而且它的手感和妳很相似，所以我很快就習慣了。』

「衣服，我們去看看。」

我握緊又鬆開左手。以後我得練習專門用左手。

***

喬治嘆了口氣，又問道：

聖劍問道。

「……請別鬧出事。」

「順便說，既然我們要去應酬，你們都有正裝嗎？」

「我很好。」

「我們要去豐收節？」

瑪麗安感到達芙妮緊握她手的力道，肩膀不由得顫抖。她那雙紫色的眼睛，看起來絕不會接受拒絕。

「當然。」

瑪麗安趕緊說，注意力轉向她。但達芙妮似乎壓根沒聽進去。

達芙妮睜大眼睛，驚訝地說。喬治的表情也差不多。另一張與瑪麗安之前看過的不同的紙張，夾在埃爾羅伊的指間。

達芙妮點點頭，瑪麗安則搖頭表示沒有。

（別太苛責自己。）

埃爾羅伊露出一個絲毫不像英雄的笑容，這讓喬治不禁打了個冷顫。這是他曾經在聽證會上見過的笑容：那下面似乎另有所圖。

「我需要向我們的贊助者問好。也要對那些發來煩人信件的貴族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