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計畫與陰謀（3）

「不需要害怕。」

領我們前往見教皇的牧師絮叨個不停,但他說的一切我都沒有聽進去。身穿白色長袍、看似是高階神職人員的神父們在我們身旁走著。其中有些人就是世界上最卑鄙的渣滓。

「我們知道諸神會保護我們,」其中一人說,「面對世界上的各種災難,人類始終屹立不搖。」

我保持面無表情,隱藏住想要嗤之以鼻的慾望,不知道如果告訴巴克丁斯的人,他們會不會活下來。不過更有可能是他在自我陶醉。

「當然,都要歸功於你們在對抗第三次和第四次災難時的英勇表現。這是諸神的旨意。」

（你做得很好,你不需要成為神明才能被冒犯,埃爾羅伊。）

聖劍給了我些許慰藉，那個一無所知的牧師自顧自地點著頭。

「總之,再次感謝你挺身而出。這不僅是為了聖地,也是為了全人類。有時我會羨慕妳,瑪麗安。」

瑪麗安瞥了我一眼,然後再次別過頭去。牧師帶著我們繼續前行,不在乎他的話是否被忽視。

「好了,就是這裡了。祂的聖裔正在裡面等你。」

兩名身穿笨重鎧甲的聖殿騎士守衛著接見室的門。他們既不動也不言語,只是像雕像一樣死盯著我。

「願神祝福你,英雄。」

牧師說完便離開了。當守門人沒有任何要讓開的跡象時,我走近門口。門自動開啟,彷彿從未關上過。我穿過守衛,走進了純白大理石打造的接見室。

教皇坐在房間盡頭。我之前聽說他長得並不出眾,事實也的確如此。他的髮色已經徹底白了。

隱藏在蒼白眉毛下的眼睛銳利而凌厲,眼下有著深深的黑眼圈。他那尖銳彎曲的鷹鼻下,就像真正的鷹一般。

「很高興見到你,英雄。」

教皇的聲音粗糙。我恭敬地鞠了一躬,看著他。他嘆了口氣,示意我坐下。

「請坐下,不過首先,非常感謝你來到這裡。」

教皇向每一個隊員問候,然後來到我坐的桌邊。他沒有君主的威嚴,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告訴我,他是個不容忽視的存在。

「王國最近相當忙碌,所以你必須原諒我出現得如此邋遢。」

「在我告訴你方法之前,讓我先看看現狀吧。」

他的步伐比我預期的要快,彷彿被告知有解決辦法而振奮起來,或者也許只是很高興暫時遠離戰鬥。

「妳不能碰它!」

教皇望向窗外。

迷霧就像一堵牆立在我們面前。從地面到天空,就像我們在看一道加固的「邊境」。純白、深沉、朦朧的煙霧,拒絕讓我們看清前方。像是一個旋渦般,迷霧不停地在原地重塑自己。

「那很高興聽到。如果他再給你添麻煩,請告訴我。他現在正在雪地裡奔波,試圖抓捕異教徒。」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那『迷霧』現在已經吞噬了一半的聖地,並在地域上持續存在。我們設法讓其他地方保持安全,但我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或如何靠近,所以我們一直保持警惕,目前它似乎沒有前進的跡象。」

「這是......迷霧。」

「這不是沒有辦法。」

要對付迷霧?蓋牆是不會阻止它的,向魔法射擊也不會打擾它。唯一的辦法就是迫使它耗盡支撐自己的魔力。一旦耗盡,迷霧就會自行散逸消失。

「我不願意想像他們都已經死亡。我無法想像迷霧究竟蔓延到了何處。那些王國和公國境內又發生了什麼事。」

「安德烈主教之前有沒有煩擾你,要你協助對付末日教徒?那個混蛋……不,是主教自己主動出面,向我匯報的,所以也許他從那時起就再沒有來麻煩你。」

教皇突然跳了起來,眼睛亮起,好像對我的話感到高興,或者更準確地說,他顯得很雀躍。

「什麼邋遢?這只是一個忙碌人的表徵而已。」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英雄?」

「好吧,我想我最好不要再拖延時間,直接告訴你現狀,因為我們必須盡快應對這件事。」

達芙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表情。我長嘆了一口氣,鬆開了她的手腕。達芙妮正揉著自己的手腕。

我警告道,降低了音量。

「……我必須阻止妳。」

我下了馬。我打算讓它耗盡所有魔力,但如果迷霧接觸到人,它就會吸取他們的魔力作為燃料。換言之,迷霧中的人正在緩慢地死去,很可能還沒有死亡。

達芙妮望著濃霧,滿懷恐懼,然後伸出手去碰觸。我一看到那樣,便立刻集結體內所有的魔力將她拉了回來。

好吧,我並不介意教皇的憂鬱情緒。至少他不像那個北方人那樣要來試探我。

「你要去哪裡,教皇?」

說完,教皇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

我抓住達芙妮的手腕,她的眼睛睜得老大,露出恐懼的神情。幸好我趕在她接觸到濃霧之前將她拉了回來。我望著她,一邊拉著她後退了幾步。

「當然,請吧。」

「你已經盡力了。你不可能處理得更好。」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所以現在我只能希望迷霧不會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我不知道我是幸運還是不幸,總之沒有什麼怪物肆虐……」

教皇離開了會談室。一名隨從立刻跟了上去。

教皇的呼吸在走路時從嘴中呼出。我們來到一個只剩下白色區域的地方。在它的彼端,一股熟悉的存在在深處潛伏著,令人不安的力量。我緊握住聖劍的劍柄。

「……沒有。他一直非常幫助我,瑪麗安也是。」

「嚴格禁止接觸迷霧。我們不知道它有多遠,不知道它能到達哪裡,不知道它的特性,也不知道被它吞噬的那一半土地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也不敢想像。」

教皇沉重地說。

「我要去查看迷霧的情況。你也應該一起看看。」

我大致知道安德烈主教在聖地的為人。他估計在教皇黑眼圈下的股份也有十分之一了。

「由於聖地正遭受災難,而且目前又在緊追末日教徒,情況實在不佳,可以說是雪上加霜。我手頭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讓我們一起去看看,因為親自告訴你會更好。」

「切勿再靠近一步。其他人也不可。」

教皇的反應出奇地快速和合理。

教皇剛剛一直在忙碌工作。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這讓他有些介意,但他很快就拋開了這件事,轉而看向我。

我們靠近了一些迷霧。

「……再往前就是一個城鎮。那裡主要是神職人員居住的小巷,但也有一些平民居住。那裡也有一些小型農場和牧場區域。」

「一旦接觸到,妳就會消失在濃霧之中。迷霧會立刻認出妳,將妳吞噬掉,我們將永遠找不到妳。」

「沒關係。是我該道歉的,埃爾羅伊……」

教皇驚訝地看著我。

「……你對此瞭解得很透徹,英雄。」

「我是意外發現的。」

達芙妮小心翼翼地從一旁開口。

「我完全讀不出魔力的流動。那團濃霧似乎阻隔了我的魔力,我完全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事。從外表來看,那就像另一個我們無法幹預的世界。」

教皇緊張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

「要不我們把人綁在繩子上扔進去,這樣如果有緊急情況,我們就可以拉住繩子把他們拉出來。」

達芙妮搖了搖頭。

「那時繩子和一切連著它的東西都會被吸進迷霧。一個與外界隔絕的世界不會落入那樣的 詭計 。無論從外面怎麼做都沒用。」

「……天啊。」

教皇嘆了口氣。那團迷霧似乎隨時都要靠近我們了。

「你有辦法對付它嗎?」

教皇看著我,我點了點頭。我並不完全確定,但我確實知道有辦法能夠解決它。

「是的。我們可以做到。」

教皇凝視著我,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自從王冠事件後,我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你任何事,但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去聖遺物庫;也許你能在那裡找到一些聖遺物會派上用場。」

我搖了搖頭。教皇驚訝地挑了挑眉,身邊的夥伴們也好奇地看著我。

「我沒什麼需要的。」

我看向身後的夥伴們。我已經超越了需要聖遺物的實力。我有聖劍、王冠的力量,以及在最壞的情況下可以使用的雙劍術。我的身體已經強大到足以承受巨人的拳頭。一些聖遺物可以幫助我,但可能沒有聖遺物能助我打敗迷霧。

「……是啊。變強也不會有什麼不好的。」

「這次沒有像北方大公那樣強大的人在幫忙。你們需要變得更強大,不是嗎?」

「如果可以的話,教皇。」

喬治和達芙妮驚訝地看著我,我聳了聳肩,一個嘴角微微上揚。你們肯定需要力量的提升。

聽到我的話,喬治苦笑著點了點頭。

「埃爾羅伊。」

「我會非常感激如果你能夠代我借給每個夥伴一件聖遺物。」

教皇挑眉看著我,目光似乎要穿透我,我迎著他的注視,他又緩緩搖了搖頭,彷彿是認輸了,然後轉身走開。

我轉頭看向瑪麗安,她一如既往冷漠地盯著我。我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轉回看向教皇。

「跟我來吧。我立刻帶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