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史特羅夫家族 0;3）

我盯着鐵劍，被銀色的氣震驚。然而，似乎只有我一個人感到震驚。

幾個人看起來很好奇，但沒有人像我這麼驚訝。

『我不知道他們是否認爲我使用氣是很自然的事。』

「……」

雖然現在我正在使用氣，但我仍然不知道該如何運用。如果我像以前用聖劍屠殺怪物那樣戰鬥，我會破壞周圍的環境。如果我試圖控制，又無法維持氣。

「……這就是你氣的顏色。」

盧克的聲音從房間另一側傳來。他無疑已經學到了某些東西。

「如果我體驗你的氣，我就能更好地理解身爲英雄意味着什麼。」

不，他什麼也沒學到。

『這父子真是一模一樣。』

我嘆了口氣，舉起劍。

『我就趁這個機會學習如何使用這不能引導我的劍。』

「我來了。」

盧克的眼睛發光，他踩地衝向我。他藍色的氣如浪般衝向我。我沒有試圖躲避，也沒有試圖擋開。我揮舞着劍，攔截他的攻擊。

一聲轟隆巨響，完全不像劍與劍相撞的聲音，震波蔓延至整個兵營。

卡琳擔心地環顧四周，生怕我們受傷，但奎諾爾大公堅定地站在她旁邊。

「你很強，英雄。」

我們的氣強度相當。

「當這場決鬥結束後，無論勝敗，我都會承認你是英雄。」

我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閃爍的銀色氣在我的意志下穩定地附着在劍刃上。我像是牽引一股巨大的水流般移動劍刃，發動攻擊。

「……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完成這場決鬥。」

『哪裏出了問題？』

「……年輕的盧克公子贏了嗎？」

我本能地意識到，下一擊將決定戰鬥的結果。我的劍和盧克的劍交叉，互相錯過，交換位置。

（我纔不是喫醋。我覺得你在訓練時偶爾使用另一把劍而不只是使用我是個好主意。）

「說實話，如果你覺得難堪，就直說難堪。我們也覺得難堪。」

（如果是這樣，偶爾用一把標準的不是我的劍來訓練會很好。）

我轉向奎諾爾大公。

「英雄輸了？」

他似乎本想說些別的，但看到我後改變了口吻。在他旁邊，鐵血公主看起來很擔心，試圖安慰地拍拍她哥哥的頭。

『如果你承認了，埃弗諾德就不會再有人不必要地打擾我。』

「我輸了，父親。」

「你要哭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轉身，看到小卡琳站在我身邊，她身後是並肩站立的盧克和奎諾爾大公，正注視着我。

「滾開，我想一個人待會。」

就在此刻，我聽到身後輕微的腳步聲。步伐類似達芙妮的，但更小、更猶豫。

「哥哥，堅強點。」

「……真是令人驚歎。」

（使用氣決鬥後，你學到了什麼嗎？）

隨着一聲短促的金屬碰撞聲，氣從盧克的劍上消失，劍刃斷成兩半。劍尖觸地。

我的隊伍走到我身邊。達芙妮遞給我聖劍。通常聖劍她會問些問題，但這次卻出奇地安靜。她現在喫醋了，因爲我用了另一把劍。

『嗯。這似乎不太對。』

寂靜中，金屬破裂的聲音響起。我的鐵劍裂開，一小部分斷落。騎士和士兵們驚訝地眨眨眼。然後我聽到他們竊竊私語。

『夏至節？我從未聽說過。』

他瞥了我一眼。我聳聳肩，他不可置信地搖搖頭。

盧克毫不畏懼，直接將氣拋向我。兩把劍再次相撞。盧克的攻擊有序且穩定，但很不幸，在我的劍刃面前毫無勝算。戰鬥持續着，但局勢慢慢向我傾斜。

「努力吧，總有一天你會打敗這位英雄。僅僅輸了一次並不意味着永遠都會輸。」

『是是。我待會兒會確保連一絲灰塵都不會留下。』

城堡比平常更加嘈雜。我猜他們不僅僅是爲大公家族的到來而擔心。我站在原地，聽着兵營外的聲音。

聖劍語氣惱怒地說。

我尚未完全理解這個概念，但我意識到了新的東西。我知道有辦法處理這股力量，但現在仍是一個模糊的抽象概念，而非清晰的圖像。

「你不會生氣吧？」

我點頭同意。盧克舉起劍，一股力量洶湧而出。這時，我突然想起聖劍的話。

「謝謝妳，鐵血……不，卡琳。」

（不是力量征服力量，而是溫柔。）

「在節日期間，埃弗諾德除了遊騎兵外，所有人都會放下職務，享受剛剛到來的夏天。我不太喜歡沒有夜晚，但這比寒冷要好得多。」

「我想在夏至節期間陪同你們的隊伍。」

「……謝謝妳，卡琳。」

「埃弗諾德在夏至前後會舉辦爲期三天的節日。我們正在爲對抗災難做準備，但『它』甚至還未到達前哨站，所以讓人們暫時享受一下也無妨。」

「是啊，你幹嘛非要和英雄決鬥。」

「英雄……祝賀你獲勝。」

「做得好。我看得出你在王國裏沒有白費時間。」

我從劍上移除氣，將劍放下。轉身看到盧克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劍。

雖然還很模糊，但我或許已經瞥見了它所說的『處理力量』的意義。

「但還是不夠。」

他轉向我，滿意地撫摸着卡琳的頭。

……不，這些瘋子根本不是在安慰他。他們只是在取笑大公之子。我腦中那個嚴肅的埃弗諾德形象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一羣喜歡嘲笑他人的惡霸。

說真的，這些埃弗諾德的惡棍正在笑我。公平地說，我自己也差點忍不住笑出來。我不知道這個女孩是怎麼創造出這樣的綽號。不管她是否知道我快要笑出來，她突然開口。

她謹慎且尊重。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太隨意，但綽號就是綽號。

我開玩笑般地說，聖劍再次沒有回應。我有點抱歉。我在埃弗諾德的停留似乎已經影響到我了。

幸運的是，他們並沒有衝向我，而是都跑向盧克，給予他安慰的話語。

「你被完全擊敗了，但這很有趣。」

『是的。』

盧克低聲說道。裁判站在原地宣佈了我的勝利，當盧克和我握手時，騎士和士兵們爆發出歡呼。

人羣中，奎諾爾大公出現在盧克面前。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責備輸掉決鬥的兒子。

儘管如此，現在已經足夠了。

那些曾爲盧克的勝利歡呼的人現在卻寂靜無聲。他盯着斷裂的劍，然後垂下手臂。

熙熙攘攘的氣氛與往日機械式的氛圍截然不同。一種源於興奮和享受的氣氛。

「希望你能忘記職責，享受夏至節慶。我還沒有好好帶你參觀莊園。」

夏日陽光明媚。奎諾爾大公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地笑了。

作爲回應，我揚起嘴角，但那不是一個愉快的笑容。初夏的微風吹拂而來。

我用乾淨的布擦拭聖劍刀刃。纏繞在劍柄上的皮革不是普通的皮革，看起來堅硬而結實，彷彿已經使用很久。

我擦拭劍柄，摩擦護手。髒污、乾涸的血跡等附着在抹布上。

（被這樣清潔感覺比我想像的更好。）

聖劍輕嘆道。我驚訝地眯起眼睛。它說話的語氣彷彿這是第一次被清潔。

「妳之前的主人沒有清潔好嗎？」

（嗯，不完全是。你是第一個如此細心地清潔的人，因爲我的刀刃不會損壞、鈍化或斷裂。）

它玩笑般地說。我微笑，在抹布上抹上油，然後再次仔細地從劍尖開始擦拭。

刀刃依舊如我第一次看到時一樣，但我並未停止，一直擦到劍柄。每一個凹槽，每一道雕刻都不放過。

「那我就停在這裏吧。反正妳的刀刃本來就乾淨，所以意義不大。」

（……請繼續。）

刀刃看起來稍微更亮一些，但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我有些惱怒地抱怨着變化如此微小，但聖劍用微弱的聲音否定了我的話。我輕輕地笑了。

我又擦拭了一會，望向窗外。金色陽光充滿房間，透過金色的窗格，我能看到街道上行走的人們。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還好嗎？）

「沒事。真的很好。」

它明知故問，但我不在意。我擔心的不是現在，而是即將到來的災難以及它將對城堡造成的影響。

『我真的能戰鬥並保衛城堡嗎？我能面對王冠異象中看到的那個存在嗎？』

我眯着眼望向窗外，看着牽着卡琳的手、臉上掛着笑容的奎諾爾大公和他的家人。

在原作中，奎諾爾·史特羅夫在與巨人的戰鬥中陣亡。

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我咬住了下脣。

（……擔心得太早了，埃爾羅伊。試着放鬆一點。）

「……我會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