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你在哪裡？ （61;

迷霧試圖創造另一個幻象。瑪麗安看著我,有些擔心,但我仍然微笑。

「我沒事。」

瑪麗安猶豫地伸出手,與我交握。她柔軟纖細的小手包裹住我的手。重啟我的系統耗費了她大半的魔力,使她疲憊不堪。

「讓我來處理吧。」

我喚醒了聖劍。我用我的銀色氣場喚醒了虛無。迷霧焦慮不安地移動著,無法成形。它所剩的魔力不夠了。

將生命力轉化成魔力並非易事,即使對於世界毀滅級的災難也是如此。

「看起來你的電池都用完了。」

我深深呼吸,提高了感知。我夢魘般的怪物在我眼前爬行。我的系統充滿了洩漏的魔力。

「這算不了什麼。」

我皺起眉頭,向前踏出一步,下意識想把瑪麗安護在身後,但看到她的表情後,我尷尬地退回到她身邊。她抬頭看著我,既驚訝又高興。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們一起來吧?」

瑪麗安急切地點點頭,與我並肩前進,步伐一致。

「請先清掉小的。」

「當然。」

覺醒的聖槍掃走了所有觸及到的幻影。我看了看瑪麗安,她的破壞力與我不相上下,然後將視線集中在目標上。

「現在是公平較量的時候了。」

我向前沖去,讓虛無的氣延伸出去,對著成羣的幻影揮舞。就像瑪麗安一樣,只要被氣觸及,它們就會立刻消散。

眼前的景象突然轉變。回到了埃弗諾德。

「保護所有人?你看著這些人,真的這麼想嗎?!」

那聲音像是在高速行駛的汽車打開窗戶時的風聲。是迷霧嘶啞的聲音,它讓我看到埃弗諾德的士兵和騎士死去倒下。我閉上眼睛,讓那些面孔的記憶從我身邊經過。

「繼續試吧。也許其中一個會奏效。」

「讓我再次看到他們的臉。」

我站定不動,讓他們抓住我的腳踝。如果他們想要我傾聽,我會全神貫注;如果他們想要責備我,我也會全盤接受。

我更多地運用了魔力。足以讓我的魔法風暴撕裂這片空間,吹散所有的暴風雪。

我揮舞著劍。一旦迷霧耗盡魔力,就無法再維持這個空間了。我提升魔力,也吸收周圍的區域。

「為什麼你不能保護我們……」

「謝謝。」

「我想我們只能繼續前進了。」

我走向那個脖子被白狼咬傷的士兵。我看著他的臉,微笑起來。巨人之戰中730人死亡。然後我看向躺在他旁邊的另一名士兵。

「為什麼我們要死在那裡……」

巨人揮舞著拳頭向我砸來,卻似乎被什麼東西打斷了。我在空中旋轉,斬斷了它的左臂。它的頭猛地轉向我。我冷笑著,開始劈砍。

「對不起,我連笑都笑不出來了。如果我想回憶他們,如果我想宣洩我的遺憾,我不會在這裡崩潰。我要跑到北方的紀念碑那裡,倒出我的淚水。」

瑪麗安把長槍插進地面。我微笑著看著她腳下的裂縫,知道當她提議幫助時,她並不是想給我更多的魔力。隨著我們的魔力交織在一起,房間就像要崩塌一樣搖晃了。

瑪麗安舉起了她的聖槍。好吧,結果已經註定了。

我合上他們的眼睛。他們會永遠留在我的心中。我知道他們不希望我為他們的死哀悼。這就是埃弗諾德的方式。

虛假的憎恨和怨恨。我站起身,凝視前方。埃弗諾德的士兵化為幽靈,試圖抓住我的腳踝。

即便如此,它也只是眾多被我打敗的其中之一。

『你永遠無法理解。』

「你真是固執。」

我向前邁了一步。旁邊,瑪麗安握緊了聖槍,神情堅毅。我高舉起聖劍。這些虛假的景象只是激起了我的憤怒。

「你竟然敢說出這種話,英雄-!」

「為什麼……為什麼!你在對抗克拉肯時有那麼多遺憾……」

「看來就是這樣了,對吧?」

「……妳真是了不起。」

「腿。」

我如此表達著,站在巨人的咽喉上。當聖劍的刀刃刺入它的時候,這個幻象開始完全崩潰。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霧。

我想到了那裡刻著數百個名字。埃弗諾德及其死亡犧牲者,永遠不會是迷霧的止痛藥。

瑪麗安眨了眨眼睛,對我下意識的讚美點了點頭。我盯著逐漸消散的迷霧,想著我應該更常誇讚她。

我低聲說道。我注視著那些被野獸撕裂、被風凍結的倒下的屍體。我咬牙瞪視遠方。

瑪麗安焦慮地低語。迷霧旋轉、凝聚,然後消散。就好像它在試圖最後一搏。它像塵埃一樣團結在一起,試圖形成一個形狀......它是人形的。

我簡單地說,瑪麗安會心地點了點頭。我再次飛上天空,面對那巨人。它是一個強大的敵人,或許是我曾經最強大的對手。

瑪麗安發出了沮喪的感嘆。我點了點頭,在心裡也同意她的說法。也許是因為這個災難利用了人類的記憶和心智,所以它與人性有很多相似之處。

我的攻擊沒有任何情緒,只是不間斷而高效。我只是想徹底切斷巨人的軀幹。我切掉了另一隻手臂、肩膀和腰部。瑪麗安也很出色地攻擊了腿部,使它踉蹌倒下。

「有那麼多人你沒能保護。有那麼多人相信了你的言論,前進了,只是變成了肉盾。」

「它開始變形了。」

我低喃著,踢了踢地面,開始跑動。呼吸與我同步的瑪麗安飛掠而過。聖槍以殺意撕裂虛空。

我輕笑一聲。

「我會幫忙的。」

「你為什麼要感謝我?」

樹木斷裂倒下,士兵的屍體隨著旋轉的雪花消失了。我抬頭,再次感受到那可怕的存在。巨人在那裡。看到它,我又回憶起了往事。

「……缺乏真實性。」

「但他們不是真的。」

「你怎麼敢利用這些人?」

「所以......這就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

那個人形的迷霧說。它正試圖發揮出所有的魔法。我更加警惕地集中注意力。陷入絕境的老鼠會咬貓的。

「這似乎很奇怪......」

迷霧開始以某種人的模樣出現時,它帶著一聲輕笑。我皺著眉頭看著迷霧變幻的形態。

『我是不是該等待它完成變形?反正我又不是魔法少女劇裡的反派。』

我舉起劍斬向迷霧,阻止它完成變形。

「你真的是個很無禮的人。」

迷霧說,語氣再次放鬆下來,抬起手臂擋住了我的攻擊。我皺眉看著它。這不是因為它擋住了我的攻擊。而是因為那個聲音如此熟悉。

「我還沒完成變形呢。」

迷霧嘲諷地說,語氣中充滿了笑意。我僵住了,凝視著完成的形態。迷霧變成了埃爾羅伊的形象。瑪麗安用困惑的表情看著它。

「你認出這是誰了嗎？」

那張臉開始微微變化。從埃爾羅伊到另一個人,我看著這個變形過程而凍結了。

「這不是個熟人, ■■■嗎？」

我無法辨認迷霧嘴脣的形狀或聽到它的聲音。但在最後,出現的是一個看起來像埃爾羅伊,但又有所不同的男人。他看起來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一張典型的韓國面孔。但是,我當然認出了他。

那是我自己。

我直視著那雙眼睛,就像看著鏡子一樣,僵住了。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弄清楚這個祕密,你知道。我不得不用掉大部分魔力來突破那層保護。有趣的是,我竟然要與一個區區凡夫較量......」

它靠近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只能懷著絕望的希望,希望瑪麗安沒有注意到它,但她的目光已經落在它身上了。

迷霧一定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因為它以一種詭異的笑容張開了嘴。

「好好看看吧,人類。這就是......」

迷霧驚恐地看著聖劍。她沒有給迷霧更多時間說話,而是直接斬了過去。我看著迷霧逐漸褪去,失去了力量,然後也看著聖劍隨之而去。

「就是我永遠是我自己,無論發生什麼？」

不知為什麼,她的表情充滿了深深的悲傷。聖劍溫和地向我道歉。

我點頭。無論我剛剛看到了什麼,有了瑪麗安的安慰,我不會讓它動搖我的心智。

髮如銀絲,眼如赤血,頭戴花冠。這就是我在之前的幻象中見過的聖劍。

「我本想旁觀到底,但我恐怕不能放任此事繼續下去。」

「夠了,你這個邪神的殘渣。」

「瑪麗安。」

聖劍的話立刻使我頭腦清晰。看到我的表情平靜下來,她用一種鋒利如刃的目光嚴厲地盯著化為我的迷霧。

這是我很久沒見過的曙光。

瑪麗安和我就那樣坐著,看著飄落的雪花。瑪麗安緊握住我的手,我也回握著,感受著她手的溫暖。我轉過頭,露出微笑。

她一如既往的話語在我腦海中回蕩。我清醒過來,轉向瑪麗安,她正躺在我身後。

我結結巴巴地說,聖劍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我的頭痛得像要裂開一樣。我在原地扭動著,凝視著那雙紅眼睛。

「……妳到底是什麼東西……妳不是人類……」

「對不起,埃爾羅伊。你不必原諒我。」

「留在我身邊。」

我點點頭。迷霧已完全消散,似乎完全消失了。

我呼喚她,她緩緩抬起頭,環顧四周。我們現在坐在聖地的街道上。

（幹得好,埃爾羅伊。你的同伴正睡在那裡;記得照顧好她。）

這時有人刺穿了迷霧的頸部。我驚訝地抬頭,看到了施加攻擊的人。迷霧的笑聲變成了驚恐,它試圖與我一起看向同一個方向。

我點點頭。

「好。」

「是的。請記住這一點。」

「不要離開。」

「妳...... 妳。」

「閉上你那張嘴吧,因為即使我沒有刺穿你,你的生命也不會持續太久了。」

「我們……成功了？」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我在你進入迷霧之前對你說過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