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埃弗諾德 0;31;

我們下馬並向北方大公打招呼。奎諾爾慢慢走到隊伍的最前面，望着我們。他看起來就像是從一部奇幻小說中走出來的人物。他大約三十幾歲到四十幾歲不等，有一雙銳利的藍眼睛和垂到臉頰的烏黑長髮。

「你一定走了很遠的路纔到這裏來吧，英雄。」

奎諾爾大公很高大。埃爾羅伊大概有185cm0;6英尺1英寸1;高，所以奎諾爾大公，俯視着他，至少有190cm0;6英尺3英寸1;高。

他寬闊的肩膀和披在身上的皮草斗篷，給人一種非常嚇人的威懾感。

不只是他的外表令人生畏，他的聲音也是深沉而洪亮，彷彿從一個洞穴中迴響而出。最重要的是，他散發出武者獨有的氣勢，卻又隱藏着真正的力量。無論是英雄隊伍還是女王派來的騎士，沒有人敢有所動作。我努力思考該如何回應他。

「現在比起冬天來得更方便移動。冬季的積雪會使我們的旅程更加艱難。」

「我們之後再詳談。現在先進城堡裏吧。」

奎諾爾大公冷淡地對我們揮了揮手，指向城門內部。騎士牽走了我們騎的馬，消失在遠處。

我的馬被領走時，騎士拉扯馬繮的動作非常粗暴。

0;看起來這裏並不歡迎我們。1;

正如聖劍所說，這些排隊的騎士臉上的表情，即使是說着空話，也不能算是友善。

自負的北方士兵，顯然對這個使他們的主公不得不迎接的英雄並不高興。

『我也不想要這樣。』

「請原諒騎士們的無禮，這就是北方的一貫作風。」

奎諾爾大公自豪地看着騎士們說道。我閉上嘴跟在他身旁，不想因指出這種老式的款待而引發不必要的摩擦。

0;我還以爲你會根據你的性格來反駁。1;

聖劍如此詫異地詢問。

『我在他面前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蟲子。現在可以肯定，能比得上北方公爵的人，已是寥寥無幾了。』

0;他能這樣做，僅僅是因爲他的力量嗎？1;

「當然不是。北方人有自己的入門儀式、紀律和誓言。這些在大多數小說中都是北方人的共同特徵。我原本就不指望他們會高興見到我。」

接着馬車揚長而去。喬治帶着笑容走向我們。他身邊的騎士一定從喬治那裏學到了不少有關北方的事。我從未見過他如此興奮。

很慶幸喬治聽不到我們的談話，所以我可以隨心所欲地說話。

奎諾爾大公說道:「我相信你們一定很累了，所以我先帶你們去你們的住處。現在是夏天，你們不會太好休息。再過不久，我們就進入夏至，可能好幾個星期都見不到夜晚了。」

喬治聳了聳肩，就回到了他的房間。我眯起眼睛看着埃弗諾德的士兵和騎士。我知道這是一種入門儀式，但希望他們能稍微收斂一點。

『我不能在這裏退縮。』

「我聽說你總是在前線與怪物作戰。」

喬治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達芙妮環顧着周圍怒視着我們的士兵，壓低聲音說道:

「我感到榮幸。」

但在大公面前，這不是一個選項。

「我聽說過你的好事，英雄」

『加油，小子。』

「你是在預判戰果嗎？」

他的做派最能用高傲來形容。他轉過身面對我。從近處看，我能看到他臉上有一些相當嚴重的傷痕:左臉上有一道傷痕，頭上有一道裂痕般的傷痕，還有一道足以讓小孩子哭泣的疤痕。

我皺眉看着大公的問題。巨人不是能用詭計擊敗的存在。

我稍微放低了聲音。奎諾爾大公的眼神熠熠生輝，但我並沒有移開視線。

「夜晚很短，你們不會睡太飽的。」

正如克拉肯統治着海洋，被凍土覆蓋的土地就是巨人的領域。與克拉肯的不同之處在於，我們無論在哪裏與它戰鬥都處於劣勢，因爲我們無法像對付克拉肯那樣引誘它。

「把窗簾拉上，好好休息吧。」

「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我們在這裏繼續我們的談話吧。」

達芙妮望向窗外說。

不過，看到他乾脆地放棄，而不像都城裏的政客那樣爭辯不休，我還是覺得不錯。我可能有些傲慢，但這裏畢竟是個艱難的生存之地。

「一如往常的情況，但這反而更令人不安。你跟我們一起出去探查就會看到了。」

「埃弗諾德的人真的很不一樣。看來符合世人的印象。」

奎諾爾大公向前傾身，似乎想換他來提問。

「我絕不會對抗災難有任何自信。我只能拼盡全力而戰。」

「英雄，你認爲你能殺死那個巨人嗎？」

『界限之外』是一片冰雪常年不化的地方。這是第四次災難的所在地,『巨人』的居所。

「……別說傻話了。」

達芙妮皺眉，我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說這番話時，他眉頭一揚，顯得相當驚訝。

我們上了馬車。隨行的騎士和士兵都被帶走了，只剩下我、喬治、達芙妮和瑪麗安。喬治坐在駕駛座上，旁邊是一個騎士，而我和達芙妮、瑪麗安擠在四人座車廂裏。

奎諾爾大公沒有再與我爭論，而是靠回座位上。這有助於緩解我們之間的緊張氣氛。達芙妮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簡短的問答結束後，馬車裏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直到我們抵達住處，我才走出車廂，這時聽到了大公的聲音。

『這是在考驗我，是在挑釁。不要太生氣。』

「『地平線』現在在哪裏？」

爲什麼『一直在關注我』這句話聽起來並不太好呢？不過，我造成的戲劇性確實也不少。我看着大公，他似乎帶着嚴肅的表情，於是我問了一個問題。

「我怎麼能在還未面對對手就下定論呢？怎麼能對抗災難而自信能殺死它？那不只是傲慢，簡直是愚蠢的幻想。」

「你們聊得怎麼樣？」

「它在緩慢移動，大約一天一步。一週一次就會有一支魔物軍團從『界限之外』侵略進來。」

我通常不會回答『能不能』這樣的問題。無論答什麼，總會有漏洞被人批評。

我想知道，是否有兩匹馬可以拉動載着喬治、大公和我的馬車。大公敲了敲車窗玻璃，車子便啓動了。

「我每天都出去一次。不過，我的主要目標是偵察。殺敵只是我的任務之一。

「他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們吞噬了一樣。」

我瞥了一眼喬治，看到他正在拼命用口型與周圍的人溝通。

巨人不僅自身強大無比，還主宰着北風和寒冬。它們被稱爲世界的破壞者，統治着智慧型怪物。大公所說的那支怪物軍團，一定也是由具有智慧的怪物所領導。

他說,「自從我們得知你從遺蹟中拔出了你的劍，北方就一直在關注你的動向。」

（你的不祥預感通常都很準。）

「你是在說你做不到嗎？」

「那麼，你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事嗎？」

車門打開，一個魁梧的男子探頭進來。不久，奎諾爾大公也進入車廂。他已經脫下了斗篷。

「要被認定爲北方的盟友需要一點時間。不過遲早他們會不得不接受我們的。」

「……你應該知道得更清楚。」

「沒關係。」

「也許他們是刻意這樣做，不想辜負我們的期望。」

『別跟我提我的不祥預感總是對的這回事。一旦你這樣說，那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了。』

（能提前知道將要發生的事，不是更好嗎？）

我環顧四周，士兵和騎士銳利的目光刺在我的背上。

『對這種情況來說，真的不希望自己是對的。』

我跟着喬治進入了住處。

＊＊＊

「那個英雄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奎諾爾大公穿過大廳時，一名騎士走到他身邊。大公聳了聳肩。

「他很會說話。我不知道他在戰鬥中如何，但他並沒有傳聞中那麼糟糕。看起來他和他的同伴相處得很好，考慮到他們是他最新招募的成員，要是他們有什麼嫌隙才更奇怪。」

北方『瘋狂英雄』的傳聞非常難聽和令人不安。他經常與同僚們有意見分歧。他傲慢自大，態度比實力還要強。

大家喜歡誇讚他的力量，但對他的弱點的傳聞從來都不是好事。

關鍵是，有傳聞說他曾擺脫了不喜歡的同伴，而偏向那些同行在此處的人，這已足以使向來重視羈絆的北方人對他產生不滿。

「作爲你的屬下，我不會武斷地下定論，但我擔心其他騎士或士兵可能會做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事先提醒會更好。」

奎諾爾大公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我會令這不必要。」

然後，彷彿是隨口補充般地小聲說道:

「明天，我會親自檢驗一下，看看真正的英雄的傳言是否屬實，還是他那些小肉麻的行爲被誇大了，然後我會用某種方式終結這種不滿。」

＊＊＊

第二天。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換了一天，但掛在牆上的時鐘顯示是第二天了，所以我就姑且稱之爲第二天吧。奎諾爾大公派人告訴我們，請我們裝備好在城堡前集合。我小聲咕噥着跟隨護送我的騎士。

「看來有什麼事要發生。不知是不是『地平線』那邊的怪物要來了。」

我說這番話時，喬治以沉重的盔甲聲音回答道:

「不管是什麼，我們都被派來協助守護埃弗諾德。如果有任務下來，我們就去完成。」

「不，是和他們一起。」

「你接受嗎，英雄？」

「我會寫信給女王陛下，請她重新考慮派遣這些人的決定。」

雖然沒有騷動，但他們確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大公的眼神與我對視。

「我會帶一支英雄隊伍巡視，以檢驗他們的技能和心態。如果判定他們未達我的標準，我就會將他們撤下……」

「當然。」

我不禁回想起昨天與聖劍的那番對話。

「今天我會親自巡視一號區域。」

奎諾爾大公瞥了我一眼，然後轉向列隊的士兵。

「……好的。」

大公指向我。我們需要比昨天短暫的交談更多的時間，才能改變大公的想法。不過，我相信他是利用這次機會來平息那些仍然敵視我的騎士和士兵的不滿。

「……您要一個人去？」

是時候利用我作爲穿越者的知識了。

《我再也不會回去》中的北方篇章，無疑是我最喜歡的部分。我可以一字不漏地背誦阿爾詹獵殺北方怪物的細節。

這聽起來很合理。

我點了點頭，努力不讓嘴角上揚。

奎諾爾大公在城堡前迎接了我們。簡單寒喧後，他帶領我們來到兵營，士兵們已經在隨騎士的命令行進列隊，散發着濃厚的軍人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