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一頓不舒服的餐點0;21;
《我成為了放逐主角的英雄》 · 김선인장 · 3249 字
「好久不見,安德烈主教。」
主教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點了點頭,他的微笑更加明顯。主教的眼睛幾乎消失了,掛在脖子上的玫瑰念珠像街燈上的月光般微微發亮。
「這大概是我們自你第一次遠征之前,也就是你去擊敗『第三次災難』之前,首次見面。你的假期過得怎麼樣?」
『假期?你看不出我剛狩獵完歸來嗎?你在諷刺我嗎?』
我沒準備討論我的處境,所以立即轉移話題。
「什麼風把你帶到凱洛斯王國來了,主教?」
主教挑起眉毛,似乎在思考我是否真的這麼問他。
「嗯,我相信你比誰都清楚,這不是可以在路邊隨意談論的事情……」
主教一邊說着,一邊環顧四周。沒錯,這肯定與艾瑞絲突然離開英雄隊伍有關。達芙妮困惑的表情、我微妙的神色,以及安德烈主教善意的微笑,共同營造出一種奇怪的氛圍。主教看了看達芙妮,然後抬頭致意。
「妳一定是英雄新的夥伴,小姐。很高興認識妳。我是安德烈·賈文。」
「我是達芙妮·埃皮豐。」
達芙妮猶豫地接受了主教的問候,然後躲在我身後。他溫和地微笑,但氛圍卻有些怪異。我嘆了口氣,向前跨了一步,把達芙妮擋在他視線之外。安德烈主教以另一種方式令人生畏。我再清楚不過他內在隱藏的東西。我瞥了一眼主教搖曳的影子,立即進入警戒狀態。
「聖地事務一定很繁忙,但你還是親自來見我。」
「如果關乎你,英雄,我爲何派比我層級更低的人來?教皇命令我前來,所以這是我應該做的。」
安德烈主教說完,輕嘆了一口氣。若不是穿着教士服,你絕對會以爲他像是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主教很快地拭去疲憊的表情,拍了拍手,強顏歡笑。
「順便問一下,妳喫過飯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邀請妳一起用餐交談——」
主教轉頭看向達芙妮。我感覺達芙妮緊貼在我背後。
「妳也一樣,達芙妮。既然是英雄隊伍的成員,很樂意與妳一起用餐。我已經安排了不錯的餐廳。」
達芙妮立即搖頭。這是明智之舉。她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妳先回去,達芙妮。明天是週末,好好休息,週一再回來。」
酒被放在桌上。安德烈愉快地拿起酒瓶開啓。酒可能算不上上等,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叮。我的杯子被深紅色的酒填滿,我盡力不將其顏色與鮮血聯想。
主教緩慢地在空中旋轉酒杯。當我還未觸碰我的酒時,主教已經喝掉了三分之一。
有人稱他爲「刑吏」,有人稱他爲「法官」。他的批評者稱他爲「純潔教派的走狗」或「教皇的狗」,但對安德烈·賈文及其團隊有一個官方稱呼。
「我很早就意識到,你和艾瑞絲之間存在衝突。」
嗯,我很清楚情況並非如此。現在我即將與這羣怪物的領導者單獨用餐。我敢肯定,我會喫得很好。
「你不僅僅是一個將消滅世界威脅的英雄,」
「好吧,那無所謂。順便問一下,你現在有空嗎?如果沒空的話,我也只能作罷,但……」
每當主教開口,就會增添一層情感。我揮了揮手,皺眉,不想再聽下去。
「今天天氣真好。」
我打斷了安德烈主教。這並非不必要,也不是故意挑釁。彷彿爲了證明這一點,安德烈主教放下酒杯,用審視的眼光看着我。
「不必如此。聽你這麼說,我反而覺得有些難堪。」
「這個開場白太長了。」
「現在,這就是我找到的餐廳。看起來不錯吧?真不敢相信我在首都住了這麼久,卻沒發現這個寶地。」
安德烈舉起酒杯。我勉強也舉起自己的杯子。
在那微笑背後,是一個手持十字架的屠夫。
「幾個月前拜訪時偶然發現這個地方,我必須說,他們的服務極其出色,食物也很合我的口味。妳會有很多期待的。」
「那很遺憾。」
「所以,你想說什麼?」
安德烈像已經來過無數次一樣,坐在角落。安德烈主教在原作中並未殺死英雄。而且埃爾羅伊在原作中死於他處,所以他今天可能真的只是來和我談談。
安德烈在標示爲『滿月』的小餐廳入口處向我示意。我踏向安德烈爲我打開的餐廳門,感覺就像是扛着柴火走向火堆。
安德烈主教對我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不發一語地走開。
叮噹。
主教又啜飲了一口酒。我越是不耐煩,安德烈主教對這場談話的興趣似乎越濃。變態。我不知道增加的興趣是好是壞。
「我想艾瑞絲可能也知道這一點。」
「噢,我忘記告訴你,恭喜你擊退『第三次災難』。雖然這個祝賀有點遲了。」
我漫不經心地回應,安德烈主教輕笑。
他說「你也是凱洛斯王國的海外使節,對於我們聖地來說,你是被選中的戰士,神話的支持者,信仰的傳播者。」
「因爲那個傭兵,我們不能將聖女與英雄分開,你明白嗎?」
一羣爲維護純潔教派的權威不惜一切的男人。他們的專長是謀殺,興趣是酷刑,綁架和恐嚇對他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當然,宗教裁判所是純潔教派中最神祕的組織,他們幾乎不做什麼,所以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更不用說認識其成員了。即便聽說過,也只會將他們視爲都市傳說。
宗教裁判所。
在《我再也不會回去》中,純潔教派的主教之一。他有一頭整齊剪短的金髮,眼中帶着一絲灰色,舉止溫和。身高與埃爾羅伊相當,身材瘦削。到目前爲止,聽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神職配角,但是……
掛在主教脖子上的念珠閃爍着光澤。我緊張地緩緩跟隨,提醒自己他在原作中的身分。
達芙妮離開了,但似乎每走幾步就回頭。她看起來像等待主人的小狗。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她揮手告別,緩緩地、一邊不斷回望,最終消失在明亮的道路盡頭。
「……看來你的性格有些變化,還是說她很特別?」
「嗯,你真謙虛。說實話,因爲你擊敗第三次災難的事蹟,所以已經將你列入過去傳奇英雄的行列。如果你對這樣的讚譽感到難堪,你未來的生活恐怕會很困難——」
「你不是還有別的想問我的嗎?」
啵。嘶。
我的後腦勺隱約刺痛。當我再次轉頭時,安德烈主教用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我故意用冷硬的語氣回答,但安德烈主教似乎並不在意。這反而更符合他的性格。
「我們認識得還不夠久,不足以談論性格。」
安德烈·賈文。
「英雄,你的公衆聲譽很重要,這就是我們爲什麼在遠征中給你如此多的權力。」
餐盤開始擺在安德烈主教和我之間。一大塊冒着熱氣的肉被放在我面前,主教面前則是豆子沙拉和麪包。
「不,沒問題。我知道你需要談談。」
我不寒而慄,一絲寒意從脊椎爬上腦海。我不想因表現出恐懼而提醒他。我盡力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可沒有享受尋找好餐廳的餘裕。」
安德烈主教撇了撇嘴,微笑。從細窄的眼皮中露出的灰色眼睛緊盯着我。但願那裏面沒有藏着利刃。
主教饒有興味地拿起叉子,戳了些蔬菜放入口中。一個素食的宗教裁判官,這種組合連笑容都難以引起。
主教有禮地咀嚼,吞下沙拉,再次開口。
「無論你放逐那個傭兵的原因是什麼,艾瑞絲都不該離開。她應該一直待在你身邊直到最後。這讓我懷疑我們在隊伍集結時是否有些草率。」
確實。
艾瑞絲一定以爲聖地不會動她,而這是事實,但她忽略了一個重要的點。他們不能動她,但可以對現在只是個流浪傭兵的阿爾詹下手。
「別擔心,聖女很快就會與隊伍重聚,我們屆時就能懲罰誘使她離開的傭兵。」
『就說阿爾詹騙艾瑞絲和他一起離開。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追究。』
這以一個主教來說真是令人驚豔的建議。
主教的微笑很溫和,這反而更加陰森。彷彿我正面對一隻隨時可能刺穿我脖子的野獸。
「幸運的是,我們已經爲那個傭兵找到了替代者,所以你不必擔心他。我們可以延遲下次遠征,等艾瑞絲回來時重新組織隊伍。」
在原作中,曾有阿爾詹與宗教裁判所作戰的情節。
宗教裁判所綁架艾瑞絲,她勉強與阿爾詹重逢。阿爾詹被憤怒衝昏頭腦,變得更強大並與宗教裁判所戰鬥。
這件事使阿爾詹積極追殺災難,玷污了純潔教派的名聲,並使埃爾羅伊陷入低谷。
『首先,我必須阻止他。即便我有所準備,他仍然很危險。那我要如何脫身?』
「但我不想等太久,所以需要儘快解決——」
「艾瑞絲……」
我打斷了主教的話。我只能想到一個解決方案。
「她並非爲了跟隨那個傭兵阿爾詹而離開隊伍。」
「……呵呵。」
安德烈主教的灰色眼睛眯起。宗教裁判所的目光彷彿刺穿我的眼睛,像牢房的欄柵般將我困住。
「是我自己放逐了聖女。」
「如果……」
我儘可能漫不經心地說,放下叉子,向後靠在椅子上面對安德烈主教。眼中帶着原本埃爾羅伊會有的驕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