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蒼白之馬(承前)
《全金屬狂潮》 · 賀東招二 · 1.5萬 字
當金女埋首於最後的作業時,外部控制室的天花板微微震動,一旁的支柱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是地上發生了戰鬥吧。
雖然很遠,但連這裏都聽得見。
她已經收到與敵人交戰的報告。建造TARTAROS的這個地下空洞,是用稍微的炮擊也撼動不了的構造,所以不用擔心。裝置的基礎也設置了緩震器,誤差應該在容許範圍內。
爆炸的震動消失後,室內又恢復成只有金女敲打鍵盤的聲音。
他如此宣戰。
『……我用開放頻道呼叫你。如果不能回答,就聽我說!我來了,就快到了!』
進入攻擊態勢。那個武器果然是「弓」。
AI與克魯佐機進行資料交換。即使對方隱形,也能即時掌握位置。屏幕上空無一物的空間,顯示出代表克魯佐機的「URUZ1」目標記號。在被動的索敵環境下,將所有能運作的電子戰裝備全部開啓。她跟在爬上斜坡的克魯佐身後。
感應器全部都是被動模式。連關節的驅動聲都幾乎沒有發出,就像在小巷子裏躡手躡腳的野貓一樣——
「你又是如何?」
一羣笨蛋。竟然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動搖。
「既然擋得住,爲什麼還要趕時間?」
雷納德的聲音帶着自嘲。
『讓人想起《幻想曲》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能解決的問題。宗介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說服她。
「是嗎?」
「擋得住。」
「不,算了……再見。」
真是的,你以爲你是哪來的公主啊?
(少校……)
她將放在桌上的耳麥戴在耳朵上,告訴待命的動力負責人『連接』。
「我一直都很謙虛。總之就是這樣,所以希望你儘可能快一點。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想做好準備。」
在ECS的不可視模式下,毛的M9在黑暗中移動。
全長超過八米的機械長弓。它用左手架起長弓,右手優雅地拉扯機械式弓弦。沒有箭矢。但是,某種看不見的箭矢明顯地瞄準了這邊。
「很快就有許多時間了。到時候我會去見各種各樣的人。一定也能見到泰莎吧。那個跟你感情很好,對戰爭一無所知的女孩。」
『被魚雷擊中時,從椅子上被拋出去了。現在正在接受治療。』
還是說,他們還沒發現我呢?
即使奮戰到這種地步,要打倒所有機體衝向TAROS也很困難。或許可以擊潰大半的敵方戰力,但到此爲止。遲早「女武神」會力盡倒下。
我要全力擊潰你們。
「閉嘴,你這個蕩婦。」
「就快了。寂靜、透明、溫柔的世界就快來臨了。」
在宗介他們的行進方向,設置十六號電梯的山丘上,有一架AS蹲在那裏。
雖然損傷不大,但內藏的ECS鏡頭受損了。這樣一來就很難隱藏身影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能解決的問題。宗介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說服她。
另一挺GEC-B也用光子彈,於是他將它拋棄。他用左手繼續拿敵機當盾牌,用右手拔出「拳師2」散彈炮應戰。敵人散開了。
「動手!」
火花四濺,在裝甲上彈跳。
用開放頻道講這種話,梅利達島全區都會聽到吧?電波的發訊源會被鎖定,應該會有被我方迎擊部隊包圍的危險。
振作點,千鳥要。
只是排除立場不同的對手的戰鬥。對方的想法怎樣都無所謂。總之就是打倒這傢伙,繼續前進。只是這樣的戰鬥。
《「柯達爾」型三架,正在移動至21D。》
《接近警報!》
『如果是卡力林先生指揮,應該能再撐久一點吧。他果然也老了。』
『ETA,三十秒。』
「貝利亞」撥開爆炸煙霧,在拂曉的天空中飛舞。
『收到TDD—1的訊號。按照預定請求支援?』
外部擴音器傳來雷納德的聲音。
他來追我了——她也沒有這種感覺。
雷納德。
即使被雷納德這麼問,她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 撃 破 五架。其餘 回 避 》
《八點,距離三,兩架AS!》
換衣服,換衣服。她打開丟在控制室角落的包包,裏面放着爲了能順利連接TAROS的資料服。
『千鳥,我就老實說吧。我對你很失望。我以爲你是個更厲害的女生。不,等等……這樣說也不對。其實我從以前就常常對你感到很火大。你老是敲我的頭,也不讓我冷靜地討論事情,我有時甚至會懷疑你是不是在餵食訓練我,讓我對你言聽計從。你完全不考慮我這個可憐的傢伙,不懂和平的日本的常識。
(怎麼可能有啊,可惡……!)
「是ARX—8,好像叫作〈雷瓦汀〉。」
北方斜坡,十點鐘方向有微弱的熱源和噪聲。他們將槍口對準那裏,與僚機拉開距離。沒有必要警告克魯佐,他已經收到這邊的資料了。AI的識別機能判定那個熱源是「誤差的範圍」,但真央的想法不同。
自己殺死宗介,不過只是暫時的事。到那邊之後,他應該會活蹦亂跳的吧?只要自己有那個意思,隨時都能見到他。比起這個,萬一這個計劃被阻止就糟糕了。自己殺死的那兩人會就此死去,能見到的人、能拯救的人也會變得亂七八糟。
『我就想說你會來到這裏。』
「…………!」
「嗯。我已經記住卡力林先生拿來的幹部名單,也記住其他『行李』了。再來只要換衣服進入裝置就好。」
「伍呢?」
他簡短地搖了搖頭,從她面前離去。
不知爲何,毛有這種感覺。
「自信?當然有。我會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她瞄了一眼時間顯示。距離預測的最短髮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沒時間進行無謂的爭論了。現在就交給克魯佐的嗅覺吧。
「怎麼了?」
「哼……!」
透過無線電,可以聽見她的呼吸聲。
她強忍住想使用主動式ECCS(反ECS感應器)的誘惑,繼續移動。即使想慎重前進,時間也不允許。
真央也往反方向移動,同時解除ECS。隱形化已經沒什麼效果了,她幾乎將所有主動式感應器都打開,就像點亮了強烈的探照燈一樣。感應器取得的情報立刻暴增。
『——什麼「一起回去吧」。你是個大騙子,你這個臭女人!如果你不承認的話,就來揍我啊!到我面前來,用拖鞋或紙扇打我的頭啊!』
別勉強了,在海中乖乖待着吧——
另一方面,那種不協調感變得越來越強烈。那種莫名其妙的不快感也是。但她無視於這些,非常冷靜地看穿了敵人的企圖。
『你……』
她天真無邪地露出微笑。
爲什麼?他不是死了嗎?那時我的確射穿了他的額頭。那個宗介,爲什麼在這裏?
克魯佐的聲音透過只能在極短距離內接收到的電波傳來。潛伏在那裏的,是他的「法爾康」。她放下對準他的槍,以共通的暗號化迴路回應:
那是一片直徑約三百米,視野良好的草地。以AS戰的理論來說,是應該儘可能避免的地形。而「烈焰魔劍」卻移動到正中央。
這還是他第一次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連宗介自己都對能說出這麼多話感到驚訝。
〈烈焰魔劍〉將單分子刀收進膝蓋,朝基地的中心部跳躍。
宗介在梅利達島的叢林地帶駕駛着〈Laevatein〉,同時如此告訴她。
『你給我閉嘴。我在跟千鳥要說話。』
「我聽得見。」
「還沒發現我們嗎……?」
「……收到。」
全機擊毀。
「我 們 要 把 它 摁 滅 了 。」
『 不必手下留情。全力打倒哥哥。不問生死。』
《預備。》
敵人的射擊襲來。 左 肩 部 的 裝 甲 中 彈 。
他嚴厲地說道。對這個女人的憤怒與焦躁,在宗介心中悶燒。他繼續用開放頻道說話。
「相良……?」
另一邊。就是她接下來要創造的新世界。
進來的人是雷納德。
四周還下着小雨。他沒有使用ECS。
「烈焰魔劍」毫不在意地疾馳。來到密林中的開闊場所。
「要上咯……!」
『……千鳥要,你聽得見嗎?』
他前滾翻轉身,拿倒下的「柯達爾」當盾牌。幾乎就在同時,四點鐘方向有新的敵機攻擊。是從預料中的西側來的。數量不明。恐怕有三架以上。敵彈接連命中當成盾牌的「柯達爾」。
金女沒有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敲打鍵盤的手指也沒有停下,如此說道。
簡直就像在嘲弄真央機「不需要相位光束炮,光靠電子戰就能打倒你」。
「難道你沒自信?」
「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千鳥要啊。」
感覺不到動搖或驚訝。
「烈焰魔劍」往西移動。敵彈傾注而下。雖然以隨機機動與護壁撐了下來,但大腿部位中彈。雖然不是致命性的損傷,但輸出功率稍微降低了。
「讓開。」
不知道爲什麼,不協調感越來越強烈。她感到火冒三丈,胸口發熱,視野模糊,一股想要大叫的衝動襲來。
正面的「艾莉格爾」也和我方一樣,停止使用ECS進入攻擊態勢。是白色的機體。它一邊高速移動橫越陡坡,一邊瞄準真央機準備開炮。
「來吧!」
「了……解。」
他們有在笑嗎?不,不會笑的。他們應該已經徹底領悟到,不認真做的話會很不妙。如果是在這種時候還會笑的對手,就能輕鬆打倒。
通訊匆忙地中斷。與泰莎的對話到此爲止。敵方的海上兵力還殘留着。在戰鬥的途中,沒有餘力進行感慨良多的對話。
『我是來帶你回去的,你明白嗎?我是來帶你回去的!』
敵人只要能爭取時間就好。沒有積極攻擊的理由。即使如此,要是M9入侵到山中——基地內部的話,脆弱的設施就會暴露在危險之中。他們應該不希望核子導彈的發射裝置發生萬一的故障吧。
不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弓嗎?
可以理解他的戰術、他的思考。可以想象自己往這邊行動的話,他會如何命令部下。彼此原本就認識很久,因此更加清楚。
「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因爲那架後繼機與〈米斯里魯〉的餘黨大鬧一場,所以現在纔會如此不自由。至於那架機體的駕駛是誰——不知爲何,她不感興趣。
命中。命中。命中。命中。——命中。
至少有八架敵方AS。雷納德機的所在位置也還不知道。而且敵人是由少校指揮。TAROS也即將啓動。
『是啊。』
《途中會遭受敵人的交叉炮火。》
雷納德的自尊心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他希望單槍匹馬地戰鬥。這或許可說是身爲最強的弱點。
一邊移動一邊選擇武裝。首先是腰部的兩門「增壓器」。不期待命中,以最快的發射速度掃射。數百發的二十毫米子彈撕裂密林。樹木倒下,枝葉飛散。兩架〈柯達爾〉衝破泥漿,接近過來。大概是判斷ECS(電磁迷彩系統)沒用吧,已經現出身影。
「是嗎……楊還好嗎?」
遠處的爆炸聲再次震動天花板。在雷納德離開後的控制室,她佇立了一會兒。
感覺非常充實。從記憶也不確定的幼年時代至今,學會的所有技能都完美地發揮機能,以非常有機的方式運作。
「你似乎也對千鳥抱有特別的感情。但是那個女人和她不一樣。你明明知道這一點,爲什麼還能若無其事地做出這種事?」
「那是什麼?」
『我是千鳥要。索菲亞早就死了。哭訴沒用的話,這次就用奇怪的手段動搖我?真是的——』
《沒有。連是否健在都不清楚。》
而且還有另一個感覺。
「待在這裏只會越來越糟。走吧……!」
『一開始的兩架似乎是用來絆住你的。』
「好啊。在某個和平的城鎮,天氣晴朗的日子,我們再一起悠閒地喝茶吧。」
剩下的兩架從驚慌中恢復,猶豫着該繼續攻擊還是撤退,最後決定攻擊而朝他而來。
脫掉束腰上衣、小可愛和喇叭裙,當她正要脫掉內褲時,一直戴着的無線耳機傳來聲音。
已經沒有時間一邊仔細掃蕩一邊入侵了。只能從地面,〈狄・戴娜恩〉從地下,各自進攻夾擊了吧。
『南邊也有。最少有四架。』
「你只是想否定現在這個世界嗎?」
同時,十枚巡弋導彈從頭頂飛來。由阿爾進行最終誘導。在依然昏暗的上空,亞音速的火焰箭矢朝八個方向散開,傾注而下。
他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寞。
一直默默聽着的她,哀傷地低語。
沒有時間了。
「我知道。只是——」
敵人正在巧妙地進行包圍。攻擊明顯地有互相配合。敵人的操縱技能本身似乎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等級,但位置的選定與射擊的時機卻非常巧妙且下流。與至今爲止的敵人明顯不同。
「無限的天空嗎……」
剛纔的通訊她應該也聽見了。恐怕雷納德也是。最後的宣戰佈告,不是對那個女人說的。反而是對卡利尼恩與雷納德的宣言與侮辱。
直接往南走,從演習場的十六號電梯進入地下,沿着可說是地下基地脊椎的〇號通道的隧道筆直前進,應該是最短路線吧。〇號通道的寬度,即使是AS也能輕鬆行動。
阿爾說。應該是從機體的小型TAROS察覺到宗介的精神狀態吧。
『……換我聽!』
與華麗的對空炮火截然不同,那座山寂靜到令人毛骨悚然。
『我是如假包換的相良宗介。』
『不知道,我把他留在機上了。不過,情況似乎很不樂觀。』
「快好了。」
馬德加斯的聲音回應。呼吸急促,雜音嚴重。無線電的另一頭傳來激烈的警報聲與某人的怒吼聲。是受到嚴重的損害了嗎?
『我跟他稍微聊了一下,應該沒問題。我會讓那些傢伙按照預定路線移動,我們從東北方過去。走吧。』
『原來如此。如果要呼喚原本的她,那種做法比較有效。很像一心一意的你會說的話。』
「很難說。如果是你指揮,我就會提早五分鐘抵達這裏。」
『ETA,十五秒。實行TRAM1到10的終端導引。』
她再次面向屏幕,敲打鍵盤。兩行、三行。必要的算式與必要的數值。然後輸入最後的命令。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完全找不到操縱兵的情報。不過——
他用右手抓住以輔助臂保持住的步槍,像揮動棒球棍一樣,全力朝「柯達爾」揮去。空間扭曲。異樣的衝撞聲。頭部被毆打的敵人旋轉着摔向地面。他正要用彎曲的步槍追擊時,阿爾發出警告。
『楊讓部隊在西北方五百米處集合。一名輕傷,好像是着地時扭傷了。』
〈幻影〉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與其說是笑,應該是在聳肩吧。
就跟作戰前泰莎告訴他的反應一樣。不是靠對話就能解決的問題。宗介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說服她。
在極近距離下,火箭彈爆炸。
『世界上第一部立體聲電影……不,算了。總之,做出這種事的人應該是法勒吧。』
——少校,你是不是這麼想?
〈彼列〉在空中自由飛翔,架起第二支箭。
警報聲響起。
蘇菲亞並不是附身在金女身上,而是認爲自己就是金女。她以爲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行動,過去的記憶也都是金女的。所以就算拼命說服她也沒用,就算跟她訴說回憶也沒用。
『沒錯。敵軍幾乎將殘存兵力都配置在梅利達島。他們真正想保護的果然不是這裏——』
克魯佐迎戰的是黑色的「男裝癖」,那恐怕是法魯哈的機體吧。真央對峙的是正面的機體,是之前在墨西哥也遇過的白色「男裝癖」。
或許已經不是自己能應付的對手了。
那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擊毀。
『也沒發現陷阱。迎擊兵力也比預料中少。這麼一來……』
這不是宿命的戰鬥。
『……我不是說過了嗎?』
「烈焰魔劍」當場跪下,啓動了「妖精之羽」。
他並沒有疏於指揮,也警告過部下要小心〈烈焰魔劍〉的Λ式驅動儀無效化裝置。雖然他並非沒想到與巡弋導彈的複合攻擊,但對方竟然能在如此完美的時機使用,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宗介與泰莎的力量與一年前不同,他們克服重重考驗,成長爲更強、更狡猾的戰士。
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夾雜着嘆息,嘮嘮叨叨地講了一大串。雖然她對這個異常事態感到驚訝,但她立刻改變了想法。
以散彈炮零距離射擊,將左手按住的敵機轟成碎片。
……不,這不是重點。我只是現在剛好想到,所以順便說一下而已……總之我想說的是,你是個值得我捨棄一切去救的女人嗎?老實說,我覺得很懷疑。
『四點鐘方向!』
無法立刻想起來真是不可思議。他對自己來說,不是很重要的人嗎?在西伯利亞的廢墟——雅木斯基11對他下手時,自己不是悲傷到胸口都揪緊了嗎?
他咂嘴擺出架式。對方不是這種程度的招呼就能解決的對手。「烈炎」雖然是強大的機體,但對方依然佔上風。
M9的ECS自從配備於實戰以來,已經過了兩年以上,已經不能說是萬能的隱形裝置了。當然,現在依然是強力的裝備,但如果是〈統合體〉那種最新型的尖端機體,應該能掌握我方大致的位置與方位。
叢林的樹木在視野中飛逝。他忽然想起留在島上的老虎。在東京的時候,他從盜獵者手中救出孟加拉虎,因爲沒有地方飼養,所以就帶到這座島上。那隻白虎說不定還在這片叢林裏。
阿爾也熟知這座密林——梅利達島的演習場。
「這裏是Uruz7。敵方的AS兵力幾乎都已擊破,但尚未與〈彼列〉接觸。TAROS的啓動似乎已進入最終階段。」
他甩開雜念。十六號電梯就在眼前。
就跟作戰前泰莎告訴他的反應一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對方擁有讓Λ式驅動儀無效化的系統,而且在AS戰方面,是世界上屈指可數的高手。再加上這座梅利達島還是他們的老巢。客觀來看,我有可能會輸。如果打十次,或許會輸一次。」
兩架都是「男裝癖」,是「科達爾」型的發展強化型,動力和運動性能都更加強大。在墨西哥戰鬥時遭遇這種機體,是被敵人偷襲破壞了頭部,光是四處逃竄就費盡了全力。
好啊,等着吧——
『瞭解。執行——確認發射。顯示於地圖。』
「到更不一樣的地方,到更遙遠的地方。穿過冥界,前方是無限的天空。你一定也能看見。」
既然如此,有沒有什麼可以趁虛而入的破綻?
「我也想在『另一邊』見到你。不論是什麼樣的形式。」
開炮。
「我想也是。是少校的指揮。」
在他們戰鬥的期間,金天,不,是蘇菲亞正準備啓動TAROS。
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瞭解。ETA,五秒。四……三……』
『……雖然我也想過要講些溫柔的話,但我還是老樣子,只會這種說話方式。所以你仔細聽好。我想說的是「我以爲你是個更有骨氣的女生」。你懂嗎?』
那傢伙還好嗎?
「引誘到西北方。」
克魯佐喃喃說道。
「 肯 定 。」
「你以爲我駕駛着滿載武器的AS來到這裏,是爲了特地用哭腔說服你『別做傻事』嗎?別笑死人了。我來這裏是爲了妨礙你們,讓你們徹底陷入困境。正好,我要對所有聽到這段通訊的人說,仔細聽好了——」
〈烈焰魔劍〉奔向基地。
法勒。那個裝模作樣的帥哥的確有可能這麼做。如果讓敵人感到煩躁也是作戰計劃的一部分,那他可說是非常優秀。
「這傢伙……!」
「你合成聲音,模仿小宗的聲音對吧?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感到困惑嗎?」
沒有聽錯,那是宗介。
『小心。雷納德或許打算爭取時間。因爲只要在啓動前拖住你,就不必打倒你了。』
他只用左手擋住敵機,以右手的 散 彈 炮 對其他敵機開火。這時另一架敵機從背後揮舞着長槍型的單分子刀撲過來。
卡力林做出幾個附帶指示後,開始向步兵部隊傳達迎擊的準備。
西南的岩石地帶,她探測到隱藏在低矮樹木的凹陷處的微弱熱源。那是自然界沒有的人工紅外線模式。
〈幻影〉攜帶某種武器。長度接近它的身高,描繪出新月般弧形的武器。他將武器扛在右肩,從容不迫地俯視宗介。
大概是等待着這邊的請求吧。成功接近到梅莉達島近海的〈狄・戴娜恩〉,立刻從潛望鏡深度一齊發射了十枚巡弋導彈。雖然從這裏看不見,但以距離來說,已經近在咫尺了。
自己也讓安德烈・加里寧感到困擾。
單方面說個不停的宗介的聲音突然停止了。
不僅如此,他作爲操縱兵也相當優秀。就在他們交談的當下——
「嗯……」
「注意西邊的斜坡。有三個適合埋伏的地點。」
可是,無論如何就是會忘記。
我已經不再迷惘了。
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式、膝蓋的傾斜程度、從跳躍到着地的一連串動作,這些地方都散發出「高雅」的氣息。
「啊,是相良啊……」
不是新兵常有的自大心態,而是極其自然地這麼覺得。如果只是單純比智慧,少校還遠勝於自己,但不確定要素幫了自己一把。自己與這架機體本身就是鬼牌。連自己都無法預測的狂暴力量,超越了那個老將的常識。
『GEC-B的殘彈爲零。』
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幹勁吧?其實你根本就無所謂吧?如果我這麼跟你說,你會哭哭啼啼嗎?你會像那些笨女人一樣,等着某個笨男人來安慰你嗎?』
「現在結束了。」
這一年我追着你跑,卻總是感到很挫折。在墨西哥也好,在 Yamask11 也好,明明就只差一步,卻因爲你拖拖拉拉的,讓我沒辦法救你出來。
『前面交給你了!』
『……索菲亞?你在說什麼?』
「是磁道炮嗎……?」——
當然,這或許是她想太多了。不過所謂的AS,就是將操縱者的動作加以放大的機械。即使透過動作管理器的翻案,操縱者的個性、人類的臭味還是會流露出來。如果是夥伴的機體,光是看到動作就能判斷出是誰在操縱。
『相良先生。你還沒看到……〈彼列〉吧?』
(沒有攻擊過來呢……)
毫髮無傷的黑色與銀色裝甲。優美的曲面構成。左右不對稱的頭部,醞釀出惡魔般的壓迫感。
你們是懦夫。依賴着下流的裝置與愚蠢的理想。我纔不管什麼道理。我就是看你們那種腐敗的本性不順眼。
對方似乎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
毛觀察過這些個性,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方可能是女性」。
「你們好像已經很急了,如果我在這時候說『快一點』,感覺有點遜。」
「既然如此,爲什麼?」
『我們追求的是更溫柔、更纖細的世界。就只是這樣而已。有療愈、和諧與透明感,而且鮮明的——』
我方必須繼續配置步兵部隊。如果〈狄・戴娜恩〉突破防衛網登陸的話,應該只會選擇基地的北岸。我方必須在那裏仔細地埋伏,對敵方的登陸部隊給予確實的打擊。
克魯佐大喊的同時,敵人從完全相反的方向襲擊而來。
同時從其他方向有敵機射擊。他轉過半身,以敵機爲盾,揮動右腳。被刺穿的敵機像人偶般被拋出,濺起泥巴翻滾。
基地的入口——來到通往山南面的山腳下,她謹慎地觀察周圍三百六十度。
他試着用無線電呼叫雷納德,但沒有回應。
爆炸的風暴在宗介的周圍肆虐。有敵人連巡弋導彈的偷襲都沒能察覺,也有敵人察覺後試圖用Λ式驅動儀防禦。但結果都一樣。一半以上的敵機「科達爾」被成形 炸 薬 的爆炸貫穿,有的四分五裂,有的燃燒。
被這樣攻擊會很困擾吧?
「導引就交給你了。」
敵人也用ECS透明化,所以幾乎看不見身影。只是背後五百米的岩石陰影處有東西跳了出來,用攻擊雷達照射他們。他們被前後夾擊了。
在無線電的另一頭,她短暫地猶豫。
「下劈!」
「我的拿手好戲是放火和破壞。你們拼命崇拜的無聊超自然裝置,我只要五秒就能讓它變成一堆破銅爛鐵。你們就可憐兮兮地哀求我吧,說『住手,這是我們的希望』。我一定要看看你們哭喊的模樣。你們就低聲下氣地找藉口說『我們受了這麼重的傷,這種世界乾脆消失吧』。那一定會很美。我會把一切都錄下來,把你們悽慘的模樣散播到全世界。我要讓你們成爲笑柄,成爲一百年後的笑料。給我做好覺悟!」
停止「妖精之羽」的驅動。摺疊組件的輔助散熱片,開始掃蕩殘敵。
克魯佐機立刻轉身,往旁邊跳開。事到如今,兩機已經無法聯手戰鬥了,只能各自一對一決鬥。
雷納德聞言笑了。不是微笑,而是更充滿攻擊性與瘋狂的笑容。是與那個男人——苟倫十分相似的猛獸笑容。
「老實說,嗯——我想應該能擋住九成。」
「幹得好。」
『 沒 事 。艦還能動。她也是。我方……嘗試從地下水路突擊。根據最新的衛星情報,TAROS果然建造在地下船塢。相良,你從地面入侵,能到哪裏算哪裏。』
他沒有餘力聽阿爾的指摘。比彈速更危險的是,自己的力場完全不管用。剛纔的攻擊讓他失去霰彈炮,左肩的『妖精之羽』也被破壞了。如果沒有扭動上半身,或許軀幹已經被貫穿了。
關於〈雷瓦汀〉,也只能交給雷納德處理了。
他用霰彈炮粉碎一架,用單分子刀將最後一架從頭到腳縱向劈成兩半。
不會那麼簡單就讓人各個擊破。撒下誘餌的長舌作戰,看來效果也沒持續多久。雖然成功強迫敵人交出兩架「柯達爾」,但狀況依然不利。
敵人有八架。如同字面所述,從四面八方逼近。一次對付這麼多架是不可能的。
她詢問在空降前,因爲對空炮火而身受重傷的那名隊員的狀況。雖然之前只聽說他沒有意識——
但是沒有開火。
「貝利亞」沒有動。穿甲彈在它的正面緊急停止,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力場與力場互相碰撞。對雙方來說,穿甲彈已經只是單純的媒介。只是承載意志,傳達破壞意象的交通工具。
『……你什麼都不懂。』
楊從以前就跟受傷的伍感情很好。她是在問楊的精神狀態是否能指揮步兵部隊。
「妖精之羽」是讓Λ式驅動儀無力化的裝置。在「烈焰魔劍」一定範圍內的機體,所有機體的Λ式驅動儀都會無法使用。
是自己心中的罪惡感讓自己忘記的嗎?如果自己有不想想起他的心情,或許是因爲在那座廢墟告別的一幕,自己在內心某處逃避着那段痛苦的記憶。
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嗯,我想也是」,莫名地感到認同。
這種戰力差距、強烈的疲勞,以及不夠的時間。
收納在〈雷瓦汀〉膝蓋的單分子刀「GRAW—4」的刀刃,在收納狀態下啓動,從膝蓋伸出。他以毫釐之差躲過逼近的一架敵機的刀尖,以勉強的姿勢使出膝撞。飛撲過來的〈柯達爾〉被從右膝伸出的刀刃刺穿。
即使收到〈柯達爾〉部隊全滅的消息,卡力林也不感到驚訝。
(是埋伏嗎……?)
『怎麼樣啊,千鳥——』
宗介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但是沒有時間要求說明。宗介簡短地回答:
那架白色敵機沒有使用相位光束炮。它發出同樣的干擾電波,擾亂真央機的瞄準。一瞬間,屏幕的顯示激烈地閃爍,但立刻恢復了。
『拜託你了。通訊結束!』
無論敵人如何努力,我方都能充分爭取時間。
誘餌之一的震動感應器有反應。阿爾發出警告。
簡直像喝下毒酒般痛苦地——非常痛苦地吞嚥喉嚨後,她用彷彿強忍着嘔吐般的聲音,說出那句話。
她只覺得困惑。那種不協調感變得更強了。她無法閱讀旁邊屏幕上的文字。焦點模糊,思緒無法清晰。
「但只有九成。」
沒有時間了。
只是疑惑的聲音。只是懷疑他精神不正常的聲音。
都不是。他覺得這些話都很空虛。
對方沒有回答。他沉默地,仔細地聽着她的話。
就在這時,四周響起刺耳的音樂聲。
《是,我記得。》
是雷納德的〈幻影〉。
『吵死了。』
冷靜思考的話,九成概率是雷納德會獲勝。即使對方擁有Λ式驅動儀的無效化裝置,〈彼列〉的優勢也不會動搖。
她起身輕輕伸懶腰。
「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
「幹勁十足呢。」
「那,就當作是這樣吧。可是……這是徒勞無功。TARTAROS的準備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我要創造新世界。一切都……太遲了。」
宗介將穿甲彈的彈匣裝填進自機的霰彈炮中。
她甩開多餘的思考,以突擊步槍朝着高速移動的敵機連續射擊。但是從這個位置很難直接命中。白色的〈巨劍〉一邊使用ECS,一邊進行不規則機動,反覆進行嘲笑般的射擊。
太好了,他還活着——她沒有這種感覺。
如果金女的心還存在於某處,接下來就只能託付給她了。既然如此,自己應該告訴她什麼?
「嗯,聽說是〈亞貝斯特〉的後繼機。」
『破壞?礙事?辦得到就試試看啊!』
『這裏是……〈狄・戴娜恩〉。感謝你。』
肯定無法防禦——他有這種感覺,反射性地將上半身向後仰已經是極限了。〈貝利亞〉的長弓射出了某種東西。他剛有這種感覺,〈烈焰魔劍〉的霰彈炮和左肩就被貫穿,衝擊波隨後襲來。
不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來呢……)
由於這裏是山區,只有高音部分清晰地迴響着,但還是能聽出是什麼曲子。是穆索斯基的《 離 世 之日》。這首交響詩描述的是聖約翰節的前一晚,無數惡靈現身大肆作亂的景象。他們也立刻找到了音源。設置在基地各處的擴音器,以不輸給搖滾樂的音量播放着這首曲子。
「……!」
「 中 佐 殿 ? 艦 長 呢……?」
現在回想起來,那實在很不公平。你是個過分的傢伙。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真的有可能打倒這個敵人嗎?
空間凝縮,衝擊波產生,大氣震動,大地粉碎四散。
一架〈柯達爾〉從貼近地面的位置逼近,試圖緊緊纏住宗介的〈烈焰魔劍〉。
「敵人登陸了。〈貝西摩斯〉全軍覆沒。雖然只有一架,但那傢伙很強。」
十八年前在亞穆之11進行的實驗中,身心都四分五裂的受驗者少女。她的殘留思念透過Omni-Sphere在金女身上顯現。蘇菲亞本人也沒有自覺。
『我告訴你一句或許對他有效的話。聽好,要牢牢記住。』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看來自己是離得最遠的一個。
真央機照射強力的干擾電波,暫時妨礙敵人的瞄準動作。敵人不以爲意地進行連射,但沒有命中。真央機鑽過射線,一邊以隨機機動移動,一邊捕捉敵機。她瞄準着地的瞬間開炮。雖然知道會被相位光束炮彈開,但這是小試身手。
「魚雷?受傷了嗎?」
不跟他見面嗎——
宗介穿越叢林,用加密線路呼叫〈狄・戴娜恩〉。
敵人終於開始集中戰力了。而且反應很快。
「真是沒完沒了。」
輕聲的嘲笑。自稱是宗介的男人,在無線電的另一頭哼了一聲。
「沒想到你還挺謙虛的。」
但已經太遲了——
《 着 彈 》
非常簡短的句子。
尖銳的破裂聲敲擊空氣。這是『弓』的發射聲,遲了一拍才傳來。
人類是不會改變的。
他是這麼說的。
即使在別的世界相遇,應該也是一樣吧。無論是成爲敵人,還是成爲夥伴。彼此都毫無興趣,沒有建立憎恨這種強烈羈絆,什麼都不會開始的關係。
他是指誰?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
「步兵部隊呢?」
『不對。』
她半信半疑地低語。
從地下水路?太危險了。可以說是魯莽。
自己知道的,最強烈的話語是什麼?如此自問之後,他想到的就是那句話。
雷納德莫名地說道。金女停下敲打鍵盤的手,轉頭看向他。他穿着AS操縱服,看來他接下來也要駕駛〈彼列〉出擊。
『剛纔的高論我聽到了。相當有趣。你知道她是蘇菲亞嗎?』
再過三十秒就會飛來。
莫 大 的電力注入從雙 肩 突 出 的羽毛型組件。刀刃上飛舞着藍白色的粒子,沉悶的震動聲響徹四周。
八架「科達爾」中,有五架被擊毀。倖存的三架勉強迴避,似乎免於直擊。但其中一架失去了一隻腳,像爬行般逃跑。他朝着那架機體的背部隨意發射霰彈炮。一擊就擊毀了。
「他?誰啊?」
如果〈柯達爾〉與〈貝拉里〉能攜手合作,或許會有不同的結果。
『你剛纔口氣很大嘛,相良!』
這個男人在說什麼啊?
穿甲彈被壓扁,簡直就像紙糊的一樣。
當時他想在公寓裏飼養,卻遭到金女強烈反對。最後他將老虎放到梅利達島的叢林裏,雖然說明這麼做是爲了對付破壞演習場的野豬,但金女還是露出擔心的表情。
「對,得快點纔行……」
不是爆炸聲,是音樂。
竟敢如此胡鬧。
不會錯,那是敵機。
「收到。」
「沒時間了。要開始咯。」
宗介幾乎不知道什麼愛的話語。
(難道是……女人……?)
「雷納德他們馬上就會把你逼到絕境。已經……無計可施了。我不知道你是誰。可是,如果你願意聽我的願望……就丟掉武器,在那裏等着。向殘酷的世界道別的那個瞬間——」
「那當然。我聽泰莎說過了。」
如果我能把你當成宿敵,或許就能贊同你的想法了。
或許是察覺到宗介想說什麼,泰莎斬釘截鐵地說。
『不——在後面。』
雷納德稍微思考了一下,閉口不語。他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出內心的想法。
他認爲自己和雷納德並非互相憎恨。但是,這反而纔是問題所在。彼此之間甚至沒有強烈的情感或執着,這不就表示彼此對對方都不感興趣嗎?
又從其他方向受到攻擊。他拋開變得破爛不堪的敵機,一邊用力場撐住,一邊移動到遮蔽物後方。
「你不跟他見面嗎?」
「什麼療愈,什麼透明感。我只想塗滿滿的雜菌。再說,這不是懂不懂的問題。我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你們必須全力阻止我。這就是所謂的戰爭。單純的強制與回應。我最喜歡這個了。那麼,要開始咯!」
「雷」從岩石後方衝向猛烈的攻擊之中。
『真敢說。』
爲了消除自己心中湧起的異樣心情,她用力地抓着頭。她打開耳機的開關,選擇頻道,接通線路。
「學校的朋友也是。還有媽媽也是。大家都很有精神。然後這次,我一定要獲得幸福。」
他無法這麼說。沒有那種餘力。TAROS馬上就要啓動了。光靠自己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恐怕是敵方的Λ式驅動儀搭載型AS〈柯達爾〉兩架。已經探測到我方,進入攻擊態勢。誘餌勉強捕捉到其反應。已經沒必要跟那個女人說話了。誘餌也撒出去了,敵人也分散得差不多了。然後察覺到我方的意圖,開始進行包圍。
例如宗介的機體總是保持微微前傾的姿勢,俐落地注意四周,頭部也頻繁地小幅移動。克魯茲的M9則是挺起胸膛,頭部緩緩左右轉動。而克魯佐的機體總是保持挺直背脊的姿勢,腿部的動作也讓人聯想到武術家。
「艾莉格爾」輕輕左右搖晃頭部,衝向下一個攻擊位置。
戰術地圖的邊緣,海上出現十個符號。
雖然只是直覺,但如果硬要舉出根據,就是那架白色〈巨劍〉的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擊毀。
比力氣的話,我方更勝一籌——他打算如此怒吼,同時進行齊射。化爲激烈濁流的四〇毫米彈與二〇毫米彈打在「柯達爾」身上,它終於承受不住,中彈後變得滿目瘡痍,頹然倒地。
『我只是想讓世界恢復應有的姿態。』
「『狄・戴娜恩』的訊號呢?」
不是炮彈。是更加異質的某種東西。
「擋不住嗎?」
「我知道!」
那是——弓嗎?
他一邊強行用力場擋下另一架機體的攻擊,一邊拋棄子彈射完的腰部二〇毫米 炮 。他一邊射出所有剩餘的四〇毫米彈,一邊筆直接近敵人。敵人爲了拉開距離,左右短距離跳躍,同時進行回擊。敵人的三七毫米彈在「女武神」周圍跳彈。他毫不在意,繼續突進。步槍的子彈射完了。
「沒問題。」
「表示泰莎是對的。」
『什麼?』
「我想也是……!」
『回答我啊,千鳥!』
「進度如何?」
飛舞而上的土石敲打着「雷」的裝甲。
他應該已經不打算回應了吧。
平靜但堅定的聲音打斷了她。
《不明。在發射的同時中彈了。是 超 超 音 速 ,或是更快的彈速。》
原本只是微弱熱源的敵機,終於辨識出機種了。
但無論力量有多強大,極限必定會到來。
接下來我會妨礙你們。徹底地找你們麻煩。給我洗好脖子等着吧——
『直覺不錯。不過下次會如何呢……!?』
雷納德沒有出現。卡力林也沒有動靜。不過,這樣也好。也有可能是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麻煩。現在應該優先阻止蘇菲亞。
「…………」
雖然這次成功避免了偷襲,但情勢依然不利。我方沒有「破壞神」,對方有,而且數量相同。也沒有餘力進行誘餌作戰或設下陷阱。最重要的是,法魯哈他們都是高手,恐怕擁有與我方同等,甚至更強的技能。
是怒罵。是挑釁。應該對痛苦得在地上掙扎的人說的話,應該不只有溫柔的鼓勵。
「要快一點比較好嗎?」
《中士?你的集中力下降了。》
在荒涼的夜晚山嶽地帶,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雖然只是直覺,但如果硬要舉出根據,就是那架白色〈巨劍〉的動作。腰部的微彎方式、膝蓋的傾斜程度、從跳躍到着地的一連串動作,這些地方都散發出「高雅」的氣息。
(但這是不可能的吧……)
不,是比時間更嚴重的問題。這樣下去會被那傢伙幹掉——
「就是這樣,儘管來吧……!」
「……!」
「謝謝。接下來的步驟你知道吧?」
「烈焰魔劍」一邊防禦敵方攻擊一邊應戰。一架「科達爾」的手臂被炸飛。但敵人毫不退縮地縮小包圍圈,從三個方向施加強烈的壓力。
那麼——少校。小嘍囉都掃蕩完畢了。這也是在你的預料之中嗎?如果是的話,接下來你準備了什麼招數?總之,應該是把我引誘到基地的懷裏,趁我爲了救出關鍵人物而離開AS時攻擊我吧?你準備了滿滿的陷阱,組織了歡迎委員會嗎?
「不……我沒事。」
『 你 不 是 她 。 你 是 索 菲 亞 。 』
『是毛嗎?』
挑釁?哭訴?不管怎樣,都無聊透頂。
無論命運如何改變,沒有交集的人就是沒有交集。
加油? 我會去接你? 我現在也還思念着你?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金女簡短地回應「請進」。
敵人用卡賓槍 發 炮 。「女武神」踏出幾步閃過射線,轉身用四〇毫米的突擊步槍回擊。五發子彈命中一架機體的右半身。但那架「柯達爾」用Λ式驅動儀防禦,免於受到致命傷。它踉蹌了一下,站穩腳步,正要繼續攻擊時——
往這邊行動的話,會很難應付吧?
她拿起連接着耳機的接收器,確認液晶面板上的頻道。沒有加密,是可能被竊聽的所有頻道。這個接收器自動連接了用緊急用的共通頻道傳來的訊號。
是泰莎的聲音。從馬德加斯手中搶走耳機的聲音。
感應器的性能是毛的機體較佳。接收並分析毛的機體傳來的資料後,克魯佐表示同意。
他幾乎是用怒吼的方式說道:
無力化領域瞬間 膨 張 ,吞噬了所有的「科達爾」。
混着雜音的男性聲音。
可是宗介的話沒有中斷。不僅如此,他用以前從未聽過的厭煩語氣,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的不滿。
「閉嘴。」
這是令人絕望的事,也是令人感到滑稽的事。他親身體驗到了這一點。
「一定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