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水面下的景象
《全金屬狂潮》 · 賀東招二 · 1.5萬 字
2:水面下的景象
四月二十三日 十七點三十二分(日本標準時間)
東京郊外 調布市 京王線・調布車站南口
百貨公司底下的漢堡店。千鳥要與她的朋友們正一邊喫着炸薯條,一邊興高采烈地聊天。
尾隨在後的宗介在店內最裏面的角落坐下。他謹慎地注意四周,繼續假裝在看三天前在車站撿到的「東京體育日報」。
「我還以爲是炸彈……」
「哦——」
總覺得跟在反恐戰爭用的武器型錄上看到的類型很像。是內藏衝鋒槍,只要按下一個按鈕就能進入射擊狀態的玩意兒。
小要身旁的恭子問道。
她說得沒錯。
因此,他總是傷痕累累。
男人的雙手握着幾塊小小的布片。
電話另一頭的加魯那若無其事地回答。
「……可是,我搞不懂耶。」
他衝了出去。翻倒桌子,撞飛客人,抓起公事包。沉甸甸的觸感。這時,小要回過頭來:
畢竟巡航導彈現在也還在飛行。
「是的。G型戰斧導彈應該很適合。只要一發燃料空氣炸彈就夠了。」
『你們兩個,我剛剛跟〈De Danann〉通訊過了。』
十幾名路人凝視着宗介。他看見卡車司機與小要等人的身影,他們臉上露出驚訝、疑惑與擔心的表情。
這班飛往沖繩的班機,除了陣代高中的學生之外,還有八十名左右的一般乘客。這些一般乘客可能會對修學旅行的學生太吵而抱怨。雖然座位有分開來,但那也只是聊以慰藉的程度而已。
「我知道。」
「掰掰——變態先生。」
這句話對俄國人來說,意味着毀滅。嚴厲的審問與收容所生活……他的未來永遠被封閉,只有痛苦的世界在等着他。
「對方是認真要揍死我。我讓風間逃走之後,他就掉到下面的樹叢裏了。」
『各位旅客,剛纔的搖晃是因爲接近低氣壓的關係。由於航線變更,雖然今後可能會有些搖晃,不過敬請各位旅客放心。』
「你不知道嗎?你真的是日本人嗎?……好了。」
「對不起,請不要逮捕我。」
就連在平常的作戰行動中,他也不曾如此頻繁地受傷。而且這些傷幾乎都是從樓梯上摔下來、撞破玻璃、被圖書室的書堆壓扁、推倒美術課的石膏像等等,自作自受的傷。
「小金,我問你哦……如果他對你做了什麼不能跟別人說的事……你可以只告訴我一個人嗎?」
(是我搞錯了嗎……?不對?)
「相良同學,打起精神來嘛。」
「喂,你沒事吧?」
自從那件事以來,信二就變得常常找宗介說話。大概是產生了奇妙的共犯意識,以及御宅族同伴的親近感吧!
他只說了這句話,便當場癱軟倒地。
不知不覺中,兩人盤腿坐在地上。
「趴下!」
宗介讓對方趴在陽臺上,然後騎在他背上,謹慎地搜身。沒有發現任何像是武器的東西,倒是發現他的屁股口袋裏有皮夾。宗介將皮夾拿出來,檢查裏面的東西。
「你不會用理論來戰鬥嗎?危險的氣氛不是用頭腦,而是用皮膚來感覺的。」
「……非常抱歉,我馬上爲您帶路。」
「不會逮捕我嗎?」
他甚至覺得,或許克魯茲說得沒錯,自己在不久的將來,真的會在那間學校喪命。
旋轉的景色。他用模糊的腦袋拼命地站起來。
「對啊,自作自受。你就是抓着自己的圍裙亂打亂鬧啦!」
「嗯……沒什麼。」
「不。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你就去吧,宗介。既然知道她不會再被襲擊了,你就放鬆心情,好好享受普通的高中生活吧?」
「好奇怪的回答……」
蘇維埃聯邦 哈巴羅夫斯克 KGB分局大樓
他對着手邊的麥克風低語。過了一會兒,克魯茲心情大好地回來了。
不管哪所學校都有不良集團。信二被那羣人命令,所以纔來偷內衣褲。聽說信二在攝影社,他們拿走了他花了一年時間收集的照片底片。
背對黑板的金女說道。
垂直導彈發射管的艙門,開啓了一門。
『你這個人就是太性急了。』
過了一會兒,M9的毛傳來聯絡。
就在這時。
「指令嗎?」
全班同學都偷偷地笑了,但宗介卻完全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是艾菲爾鐵塔!」
「……這是怎麼回事?」
泰莎看向正面屏幕中央,被軍事情報填滿的地圖。她眺望着地圖一角的沖繩島。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到底什麼時候纔要執行?」
「你說什麼?」
「你瘋了嗎?你在想什麼啊?」
「克魯茲,這是祕密的護衛任務。你跟她們混熟了要怎麼辦?」
在那艘〈Tuatha De Danann〉的背面,有動靜。
「因爲,一般不是都會說『請各位旅客繫緊安全帶』嗎?怎麼會只說『請放心』呢?」
『似乎是如此。隨便接近的話,好像會被發現。』
克魯茲一邊在夥伴的手臂上貼鎮痛貼布,一邊說道。
四月二十四日 十一一三時(格林威治標準時間)
「…………?」
「女朋友。」
「泰德利・卡奴姆有被監視嗎?」
「真是辛苦啊。那麼多高中生坐上飛機,你一定很擔心吧?」
日本海 潛望鏡深度 〈Tuatha De Danann〉
「我沒事。」
「我有點無法接受……」
「發射程序結束。 垂 直 發 射 管 的艙門關閉。」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只聽得見鐵軌的聲音和車內的廣播。
偷偷摸摸地跟蹤不符合他的個性,所以他堂堂正正地成爲朋友。
入侵者完全沒有察覺,正要跨過欄杆,侵入陽臺。
「男生的某人說道。金女一臉得意地比出V字勝利手勢: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當什麼班級幹部了……然後呢,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的我,已經事先做好準備了。接下來只要大家同意就好。」
「這是什麼?『小咻瓦,要參選州長了』?你是在看幾天前的東體啊!」
「你偷她的衣服,是想做什麼?」
風間信二將半乾的內衣褲拿給他看。
「這是我的自由。」
上星期,在半途下車的那個車站,稍微問了一下他的事,結果卻是那樣。相良宗介果然是個陰沉、宅、變態的跟蹤狂。
「原來如此,或許真是這樣。」
「我還拍了配備在沖繩的海軍陸戰隊的M6哦。」
風間信二說明事情的原委。
「已經沒有理由再綁架少女了。研究不可能繼續進行下去!」
「呀……」
宗介自己也深有痛感,卻無計可施。
「?不知道……」
「我聽到很多事哦。她們也說了你的事。『對對對,最近來了一個超怪的轉學生!對吧,小金』之類的。」
加魯那以厭煩的聲音打斷他的話:
東京 羽田機場 登機者休息室
「……這也是你偶然想坐在這裏嗎?」
「你很老實,很好。之後我會跟你說明工作的內容……那麼,大家鼓掌!」
「唉……」
宗介站起身。但男子卻只是丟掉紙屑,放下托盤,就這樣跨着大步走出店外。
『不,說是要放我們一個星期的假。下一次的任務要等假期結束後再說。』
「很好,要珍惜生命。」
「……小金,你有在聽嗎?」
「……她們說了什麼?」
環顧正在開班會的教室。有人跟旁邊的人聊天,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專心閱讀今天發售的漫畫雜誌……
「研究資料嗎?您什麼時候弄到手的!?」
卡力林輕輕拿起宗介送來的報告書。
「我的事不重要。你——是叫風間吧?你在這裏做什麼?」
電話另一頭傳來高侖的聲音,始終冷淡。
正面屏幕的狀態板上,顯示所有艙門都已關閉的綠色文字。泰莎檢查完那些安全顯示後,看向副艦長。
「好,辛苦了。那麼按照預定,潛航至深度一百,轉向南方。」
月光微弱地灑落海面。在那之中,漆成黑色的船體,朦朧地浮現。
「果然很奇怪。」
『哎,這也沒辦法。』
「……相良同學,你在做什麼?」
坐在前面的學生們開始騷動起來。金女覺得奇怪,拍了拍前面朋友的肩膀。
那應該說是意志的光芒吧?
「我允許。但是,要瞄準假日的深夜。」
金女用手撐着自己的膝蓋,斜眼瞪着宗介。
宗介將消音器裝在九釐米手槍上,同時說道。
在中央指揮室,負責 火 器 管 制 的 士 官 報告。
宗介這時才發覺,自己正毫無意義地用一隻手把玩着一件內褲。即使如此,他還是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說:
坐在後面,把金女的話當成耳邊風的宗介嚇了一跳。
丟出去……把公事包丟出去。把這個公事包,丟到安全的地方……
「你啊,該不會這星期就會死掉吧?」
她完全沒想過,自己是否在「好女人」的範疇內。
金女搖搖頭,在附近的長椅上坐下。宗介也坐在她旁邊,開始閱讀他撿回來的體育報。
「真是的,我受夠了……」
步調完全亂了套——
「你…你幹嘛突然說這個?怎麼可能嘛?哇…哇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接下來是關於〈Alastor〉的事……」
「這樣不行啦,明天換我吧!我和小野寺在校園外監視。」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只是偶然來到這裏而已。」
「我開玩笑的……啊,是那裏吧。」
「這樣啊。」
「從四樓?」
泰莎在文件上簽名。
「雖然很想,不過可能會作惡夢,還是算了。」
今天是星期天,金女過了中午就出門了。好像是爲了教育旅行而外出購物。這天由克魯茲負責跟蹤,小要以AS進行後援,宗介則負責監視金女的公寓。
『聽說是把那些傢伙的基地給毀了,連同資料什麼的都一起毀了。所以暫時可以放心了。』
「不會……」
「沒錯,是偶然。」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巨無霸客機從羽田機場起飛,順利地在空中飛行。
「……吶,相良同學。」
但是,卡力林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她拿出筆記本,將職務與名字寫在黑板上。粉筆的敲擊聲在教室裏響起。
「好了,相良同學,要上飛機了。」
在意大利的恐怖攻擊事件中,有個熟人曾提過這種手法。是將暗殺目標連同整間店一起炸掉的粗暴做法。可是,敵人的目的不是綁架嗎?不,說不定情況有變。沒錯,就連像這樣猶豫的當下也……!
他不耐煩地說道。
「……不是。」
宗介減緩下降的速度,用力踢了牆壁一下。他靈巧地扭轉身體,從空中逼近陽臺上的男人背後——
「……真的假的?」
聽到克魯茲的話,宗介沉思了一會兒:
因爲巡航導彈發射得相當華麗,所以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再說吧。請往這邊走。」
「嗯,大概懂。因爲啊,相良同學,你很奇怪。」
副艦長馬德加斯中校說道。高瘦的 身 體 ,戴着黑框 眼 鏡 。臉色蒼白,容貌與其說是軍人,不如說更像 技 術 人員 。
而金女似乎完全討厭他了。即使視線對上,她也不肯跟他打招呼。只是把頭別過去,跟恭子與其他朋友一起離開。
男子喫完漢堡後,拿着托盤站起身。
「圍裙?」
「沒有那類的熟人。 同 學 ……朋友的說法是『就算在中國內地,也沒有女人會想當你的女朋友』。」
四月二十四日 十四三十八時(日本標準時間)
四月二十五日 十六三十五時(日本標準時間)
『少校說「好好去玩吧」。』
副艦長按着太陽穴,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可是好奇怪哦。天氣明明這麼好……」
克魯茲拿出夜視鏡與狙擊槍說道。從無線電對講機中傳來:
「我的座位在哪裏?」
有人敲了辦公室的門。在上校回答之前,三名武裝士兵便走了進來。
宗介不禁探出身子。
兩棲突擊潛水艦〈Tuatha De Danann〉的外觀,看起來就像背鰭較短的鯊魚。不過尺寸是數百倍。就像把新宿的超高層大樓橫放,沉入水中一樣。那巨大的建築物,正自行在海中前進。
「不是嗎?」
「哦……」
「你的知識真令我佩服,實在不像是民間人士。」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類似比賽前的運動選手所散發出的強烈決心與專注。雖然看起來很冷靜,但他正爲了某件事而拼命努力。
「就是相良啊!怎麼看都是個普通女孩耶?雖然她的確是個美女,但也不是摩納哥國王會想娶的絕世美女。經歷也是——很平凡啊,跟你我比起來的話。」
「在陽臺上拿着內褲談笑,不管是誰都會生氣的。」
「……嗯。」
對於馬德加斯副艦長的建議,泰莎聳了聳肩。
『就快了。』
坐在機場長椅上的風間信二,悲傷地說道。
「什麼照片?」
「校外教學……嗎?」
「她這次似乎真的完全討厭我了。」
由於高侖的態度實在太過平靜,上校感到狐疑。
恭子發出小小的驚呼聲。
『Uruz7直接壓制他。我在停車場警戒。』
「是嗎?那實際上動作如何?」
雖然覺得奇怪,但信二沒有反駁。
「沒有障礙。」
金女嘻嘻笑了一會兒後——
「二〇〇六時,天使返家。無異常。」
「你懂意思嗎?」
「不過,那說不定是珍貴的個性哦。或許會有好女人瞭解你。」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在說這種話……」
在電車車門即將關閉的前一刻,金女衝到月臺上。
他只想趕快回到〈Tuatha De Danann〉。爲了準備下一次的任務,要多少就能分散多少注意力。
這時,M9的毛傳來聯絡:
他一臉色眯眯的樣子。
『事情可沒那麼簡單。就算我們派出所有高手,大概也會反遭擊敗吧。』
「不知道。好像在搖晃之前,有聽到輪胎爆胎的聲音……」
「不是。我只是剛好路過。」
「你在國外住了很久吧?在之前的學校也是這樣嗎?」
她之所以指定這個時間,是爲了極力避免出現死傷者。雖說是研究設施,研究員的宿舍與研究所也相隔將近一公里。
「是的。在那之前,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少校說的?」
「不行。要說『請告訴我,長官』。」
宗介在錄音機中留下紀錄,站起身來。
「好了,四班的同學!拿着登機證移動!」
如果辦得到,作戰會輕鬆許多。畢竟只要在這裏操作電腦,進行駭客行爲就好。
『事情可沒那麼簡單。就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會兒後說道:
「我不是警察。不過,你得說明一下。」
「情報部是這麼報告的。」
「……啊,是哦。」
其實卡力林已經提出這項要求,但他刻意不說出口。
「把他們全部殺掉。這樣一來就安靜了。就可以享受愉快的空中之旅了。對吧?」
這時,話筒傳來某種東西敲擊的叩叩聲。
「是的。不過……」
他一回頭,小貨車的車體便佔滿了整個視野。司機來不及踩剎車,宗介被撞飛出去,整個人撞進路旁的自行車停車場。
「沒想到會遭到導彈攻擊……太超乎常軌了!關於〈傾聽者〉的實驗資料完全消失,所有情報都失去了。」
「是你輸了,不要出聲。」
「喂——你怎麼了?從昨天開始就怪怪的耶?發生什麼事了嗎?」
監視屏幕的影像,是從陽臺方向拍攝的,是將隱藏式攝像頭設置在對面大樓的屋頂上所拍攝的。
「我曾經說過,我有一段時間住在那邊嗎?」
基於職業意識,她硬是擠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問題不在這裏吧?你爲什麼要一直纏着我?」
「卡力林少校……你也差不多該停止使用紙張了吧?」
「可是……」
宗介從屋頂上一躍而下。除了繩索些微的摩擦聲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踢了牆壁兩下,立刻就降落在「敵人」的頭頂上。
激起水花,從海面飛出的戰斧導彈,將尾部的推進器切離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報告,加魯那抵達東京之後幾乎不曾外出,只和自己的部下進行小規模的聯絡。
「哪裏奇怪?」
「……你們在做什麼?」
「沖繩。」
卡力林與副艦長連忙幫忙撿拾。
「就是這樣……」
『我還有其他工作。我會帶着伴手禮,去找原本的僱主。』
「什麼事?」
雖然被吩咐「好好去玩」,但接下來的幾天,宗介卻顯得無精打采。從任務中解放的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運用這份自由。
「你可以說話了。」
「怎麼可能,完全透明化?那種裝置還沒進入實用階段……」
東京 陣代高中 二年四班教室
『Uruz6呼叫Uruz7。』
這個國籍不明的恐怖分子,現在人在東京的蘇聯大使館。根據大使館員的報告,加魯那抵達東京之後幾乎不曾外出,只和自己的部下進行小規模的聯絡。
「啊,是自由女神!」
「是的,從下星期開始。爲了在旅行途中聯絡,請允許我申請新的保密回線。」
「沒什麼……我並不想要。只是村野他們……」
「趕快決定好,趕快回家吧。」
「這是顯示蘇聯境內稀少藥物的流通狀況。根據情報部的分析……」
卡力林一邊詳細說明,一邊陸續拿出新的資料。泰莎一邊聽報告,一邊俐落地瀏覽文件。
就在兩個阿宅之間即將萌生出難爲情的友情時,陽臺的玻璃窗喀啦喀啦地打開了。
航海長複誦命令。不久艦艇開始傾斜,開始潛航。
「請用偵察衛星收集最新的照片,儘可能調查出何時、何地、有多少人。」
「Aye・Aye・Ma9;am。主壓載艙注水。潛航角度十度。增速至十節。」
「就說只是碰巧了。」
高侖發出低沉的笑聲。
「沒什麼……不,這是任務,我聽就是了。」
「奇怪嗎?」
「校外教學的分組,差不多該決定咯。只剩下四、五天了吧……喂,大家有在聽嗎?」
風間信二的軍事知識,連身爲專家的宗介都感到佩服。或許是因爲他站在半客 觀 的立場,所以擁有非常獨特而有個性的 見 解。兩人把偷內衣的問題拋到一邊,熱烈地聊起軍事話題。
「你認錯人了。」
即使是服役十年以上的潛艦乘員,剛開始指揮艦艇時,聲音也會因爲緊張而發抖。更何況這艘〈拓雅哈・狄・戴娜恩〉是世界最大的超高科技潛艦。即使如此,從這名少女的指揮中,卻絲毫感受不到危險。
「真是奇怪的學校,居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是好人。」
是毛的抱怨聲。在對面的停車場,微微的大氣晃動逐漸遠去。是啓動了ECS的M9,回到僞裝格納庫拖車的身影。
陣代高中二年級的學生,現在正在機場的候機室裏等待搭上前往沖繩的飛機。二班已經完成登機,三班的學生正陸續通過登機門。宗介與金女是四班。
只裹着一條浴巾的金髮少女站在那裏。她似乎現在才發現兩人,當場僵在原地。形狀姣好的雙峯之間,以及從浴巾邊緣延伸出來的修長雙腿。溼透的黑髮披散在白皙的肩膀上。
不知不覺間,她感受到些許的溫暖。就像在路上遇到的野狗,不管到哪裏都跟在後面時的那種感覺。小小的孤獨被填滿的,那種舒適感。
「很可疑。請他們繼續調查。」
「討……討厭,別當真啦。跟我沒關係哦。」
「…………」
馬德加斯副艦長將撿起來的文件交給卡力林。
『那真是令人同情啊。』
雖然金女比出「到此爲止」的手勢,但恭子還是繼續說下去:
「這間學校啊,規定轉學生一定要當垃圾負責人。」
「真的嗎?太棒了!」
「什麼?」
「明明連個敵人都沒出現,卻像這樣一直自爆個不停。你稍微放鬆一點如何?」
「你是斯米諾夫上校吧?」
「什麼事?」
「如果產生感情,判斷力就會變得遲鈍。要保持冷靜的觀察力——」
「你這傢伙,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我回來啦~~~哈哈!哦,你很努力嘛,陰沉中士。」
「對!我假裝迷路,對金女、小恭子、小優香和小希裏闖關。『真的,幫了我大忙呢。日本的女生,大家都好親切哦』。哇哈哈哈。」
「綁架作戰中止。我也沒辦法付你酬勞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人啦。他們只是要我『拿出勇氣來』而已。因爲千鳥是陣高『最不想交往的女學生』第一名嘛。」
「呵呵,你想聽嗎?」
宗介望向對面的大樓,看見在黑暗中,克魯茲一副「我可不想奉陪!」的模樣,揮着手收拾狙擊槍。
無法理解的宗介,將男人的面罩拿下來。是個臉蛋細長、娃娃臉,看起來很乖巧的少年。他因爲恐懼而臉色蒼白,只是不斷搖頭。
「收入來源明明沒了,你卻還這麼冷靜?」
「啊?你是白癡嗎?跟她們混熟了,待在她們身邊,監視跟護衛起來不是比較方便嗎?」
克魯茲高舉雙手歡呼。另一方面,宗介則露出複雜的表情:
「Uruz7收到。」
「如果是我,一定受不了。說不定會把他們從八千米的高空丟下去。」
『什麼?』
千鳥要背後的吧檯席上坐着一名男子。年齡約二十歲後半,中等身材。灰色的貝雷帽壓得低低的,腳邊放着一個黑色的公事包。他似乎很在意時間,好幾次看手錶。
四月二十八日 〇九一五時(日本標準時間)
「可是,大家都好可愛哦!因爲平常都只看到某某人那種臭婆娘,所以她們就像綠洲一樣呢。」
『Uruz7。她現在在浴室裏洗澡。趁現在,在她出來之前先打掃一下。』
相 良 宗 介 並不是因爲下流的念頭或不純的動機纔跟在自己後面。如果要斷定他是那種異常者,他的側臉又顯得太過凜然。
「千鳥,真巧啊。」
宗介無法回答。他無法說對,也無法說不對。而且總覺得,論點似乎微妙地被替換掉了。
對報告點頭,泰莎告知。
「可是……」
(那個公事包是……?)
「〈傾聽者〉的?」
完全沒有可疑人物出現。雖然有一次,一名帶着小孩的中年婦女按了金女房間的門鈴,但似乎與任務無關。
上校垂下肩膀,被士兵們帶走了。
「哎,這也難怪啦。」
「讓開!」
面對這一連串的狂熱用語,宗介頻頻點頭。
她大步走向坐在遠處座位上,依然持續閱讀體育報的宗介。接着在宗介面前叉開雙腿,氣勢凌人地站着。
「我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唔,這是……」
四月二十八日 〇九五八時(日本標準時間)
「好誇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件上簽名。
昏暗的指揮室的艦長席——
「不,我還差得遠呢。相良同學你也很內行啊。」
「沒事的。這種程度的搖晃……」
「那女朋友呢?」
上校對着話筒發出哀號。
宗介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蘇維埃聯邦 哈巴羅夫斯克 KGB分局大樓
「的確……或許如此。」
「哇!你看你看,那是彩虹大橋嗎?好棒哦!」
「這樣啊,那我會忘記。」
「這位客人……」
「那麼,現在要回船上了嗎?」
在車廂角落閱讀文庫本的金女,夾上書籤後站起身。
「喂喂?」
「千鳥,你好厲害!」
「我跟基地的人聊過,他們說平衡感不太好。那玩意的 操 縱 系 統 是洛克威爾公司的MSO—11吧?回饋的結構太多贅肉了。所以只要雙邊角超過三點五,就會被 攜 帶 火 器 的重量拖累。跟 端 端 重 量 的扭矩平衡,根本就亂七八糟……」
他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金女連忙跑過去,跪在地上搖晃他的肩膀。
「那個研究設施,只有在哈巴羅夫斯克嗎?」
少年哭喊着。
克魯茲包好繃帶後,回到窗邊。
「呼,包在我身上。那我就發表咯。」
「二一二一時,陽臺方向出現可疑人物,進行確認。」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你是在想相良同學的事嗎?」
和同世代的少年少女相比,自己的成長過程似乎相當特殊。宗介在這幾天終於有了自覺。
「我後天開始有校外教學的行程,五天四夜。」
他到底是爲了什麼理由,纔要跟在自己後面?
『……真是的,饒了我吧。』
他將一疊文件交給泰莎。那是龐大的化學物質清單,到處都用紅筆圈了起來。
「好奇怪哦。」
長相精悍的馬德加斯副艦長,只說了這句話便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卡力林彷彿沒看到這段互動般,繼續報告。
「然後呢?是這份文件嗎?呃,『垃圾股長・七大誓約』……?」
皮夾裏有學生證。
泰蕾莎・泰絲塔羅莎微微歪着頭。前來報告的卡力林少校翻閱檔案,將文件與筆遞給她。
男人顫抖着,點了點頭。
「我也差點沒命。雖然好不容易逃走了,但要是知道被護衛對象給殺了,少校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等……」
「嗯——不過,總覺得可以想象得到。」
「這是怎麼回事?」
他抓住對方,將槍口抵在對方的後腦杓。
『我說過他們的裝備比我們先進十年吧。隨便接近的話會很麻煩。〈米斯里魯〉一定投入了精銳部隊。』
「Uruz6收到。」
「不準動。」
月臺廣播,告知下一班電車即將到站。
「安靜點說……!」
(哪裏有沒人的地方?)
「你被威脅了嗎?」
那些不良學生恐怕是對她抱有扭曲的好感吧,所以纔會想出這種幼稚的惡作劇。真是蠢斃了。
他將繩索固定在欄杆上,迅速地將繩索纏繞在身上。往下一看,可以看見從三樓爬到四樓的人影。FM無線對講機傳來克魯茲的聲音:
『是AS。將ECS設定爲不可視模式,緊緊跟在目標身邊。』
他幾乎每天都大鬧、四處奔波、破壞公物、妨礙上課——然後被神樂坂惠裏或小要本人痛罵一頓。
「關於同一件事,有新的情報進來了。」
一想到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從早上開始的頭痛就變得更嚴重了。
「不,您別在意。」
那是宗介就讀的高中,而且還是同班同學。
真要說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們班的相良同學吧?」
因爲巡航導彈發射得相當華麗,所以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海域。至於導彈是否順利命中敵方設施,應該會由〈米斯里魯〉擁有的偵察衛星〈刺針〉確認。
〈陣代高中 二年四班 十號 風間信二〉
東京 調布市 泰虎大廈 五〇五號室
客人笑着走向自己的座位。空姐心想,這個男人的笑法真討厭。
「是的,每天都過得很安穩。」
他提出原本的要事。
恭子突然直搗核心。
「千鳥,真巧啊。」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 艦 長 。」
「頂多只能埋伏,或是自殺 般 的 突 擊 用 吧。 最 新 型 的M9還要很久以後纔會配備。還有,博福斯的四十釐米步槍——」
『現在正在做 下 一 步 的 準 備。爲了安全綁架目標,必須先做好各種事前工作。』
爲什麼會答應參加什麼教學旅行啊……
「無所謂。如果有人來礙事,就全部解決掉。」
「研究所遭到毀滅性破壞!」
「知道了,給我一百二十秒。」
她將身體沉入椅子,對在一旁觀看作戰的卡力林說道。
金女自暴自棄地說道。事實上,機體的搖晃也到此爲止。
「喂,你沒事吧?」
「你認錯人了。」
「我突然想在這個車站下車,跟你沒關係。」
在AS上,回到那輛拖車的毛,在無線電的另一頭說道。
「不,我並沒有特別喜歡……」
『〈米斯里魯〉不可能沒料到這種單純的作法吧。』
「好誇張的瘀青啊……」
「爆胎?」
宗介扳起手槍的擊錘。
「怎麼了?」
「說…說得也是。不過,爲什麼?」
「如你所見,我是內衣小偷。你也是?」
「你哪來的自信認爲這不是在找碴!你不是每天從早到晚都跟着我嗎?有話想說就直說啊。」
晚上八點過後不久,金女平安返家。
『嗯。他說都幫你出旅費了,就好好去玩,把錢花完。這是命令。』
『是嗎?真是遺憾。』
「真的耶。」
「有在聽啦。」
「不可能啦!而且,就連她是不是真的被盯上也很可疑。」
「那麼,開始潛航。主壓載水艙注水。潛航角度十度。增速至十節。」
「這是怎麼回事?」
第一次搭飛機的恭子緊貼在窗邊,眼睛閃閃發亮。天氣很好,沒有云,眼底下是一片東京的景色。
「如果敵人在學校裏怎麼辦?」
雖然不知道詳細情形,但似乎已經斬草除根了。
「……你打算堅稱只是偶然嗎?」
「不,我……」
「好啦好啦,就當作是這樣吧。那麼,我可以問偶然來到這裏的同班同學一些問題嗎?」
「基於父親的方針,我曾經在日本的小學就讀。雖然班上同學都對我敬而遠之,最後我還是轉到基地內的學校了。」
『是DVD哦。聲音很棒吧?裏面塞滿了很有魅力的數字。』
聽到從登機門進來的一名乘客的呼喚,空姐回過神來。
(糟了!)
「什麼?所以是A2型嗎?」
「不要放鬆警戒,尤其是六點鐘方向。」
「……事情我大致明白了,不過她本人應該很困擾吧?」
「沒有。」
「這不是該在這裏談的話題呢。」
「嗯,Girl friend,戀人,那類的。」
「『自作自受』?」
「是啊。」
「沒錯,他撞到櫻花樹,然後掉到地面。」
他忘了自己也給她添了不少麻煩。
剛纔的男子站在他眼前。男子從宗介手中拿走公事包,打開來確認內容物。
雖然這麼說,但卡力林的表情依然陰沉。
「怎麼啦?相良同學。」
〈米斯里魯〉屈指可數的傭兵・相良宗介,以零票數當選垃圾負責人。
恭子握住金女的手。
「我有在努力。」
「你的『內職』,黨總部非常關切。你將國家的財產私有化,結果造成巨大損失的嫌疑……」
「那麼,無法用電腦入侵哈巴羅夫斯克的設施嗎?」
電車駛離月臺。宗介的身影逐漸遠去。金女抱着書包,打算坐回長椅上。
一整天都關在房間裏,是相當安穩的休息。
『所以就交給我吧。我正在準備他們無法出手的作戰方式。你只要小心別被送進收容所就好。』
那位空姐在引導完修學旅行的學生後,鬆了一口氣。
(時間……)
一名年輕中尉走上前來。
這時,機體突然劇烈搖晃。先是往左,接着往右。
他一走近,就聞到一股啤酒味。宗介的視線沒有離開監視屏幕,說道:
「咦?可是……」
「謝…謝謝你。你是……我們班的相良同學吧?」
「AS啊。 在 日 美 軍 和 自 衛 隊 的。」
「你在說什麼啊!?」
「我會記住。你是好人。」
「不會。放心吧。」
「啊……?」
聽到克魯茲悠哉的發言,宗介的臉色一沉。
「也是啦。那個少校到底隱瞞了什麼……」
『是小褲褲。啊啊,純潔的純白!通訊完畢。』
克魯茲負責支援宗介,他前往狙擊位置就位。
「我會努力的。」
「我跑遍了全日本的基地,拍了很多照片,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呢……相良同學,你很喜歡這種東西吧?」
「不會。因爲會用電話或信件聯絡,嚴格來說不算分開。」
金髮少女緊緊抓住浴巾的接縫處,向兩人問道。
「伴手禮?」
金女再次笑了。
「還不知道,說不定附近有同夥。得檢查一下週圍的車輛。」
『你是在對誰說話啊?白癡。』
『Uruz6呼叫各員。我已經就定位了,附近沒有類似的人影,說不定真的是單獨行動。』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
「解釋的話,到路比安卡再說吧。請往這邊走。」
站在旁邊的〈狄・戴娜恩〉副艦長馬德加斯中校,清了清喉嚨。泰莎將飄向空中的視線拉回手邊。
嘆了一口氣,在文件上寫下遺物的送達地點後,應該會開始下一份工作吧。安德烈・加里寧少校,是個無論誰在哪裏,以何種方式死去,都不會感到驚訝的人物。
傍晚在漢堡店發生的那件事,只不過是衆多騷動的其中之一。任務開始至今已經四天,宗介的學校生活卻是一連串的徒勞無功。
一如往常的事務性回答。金女放棄追問。
克魯茲一邊替宗介的頭纏繃帶,一邊說道:
宗介的耳朵動了一下。
「是嗎?我明白了。」
「我不會生氣的,你至少把事情告訴我吧?」
攻擊成功的話,敵方設施重建應該需要五年以上的時間。根據情報部的報告,〈傾聽者〉的研究設施只有哈巴羅夫斯克一處。即使在國內再三再四地檢查,似乎也沒有其他地方在進行這類研究。
宗介臉色大變,將槍口抵住他。少年壓低聲音說:
克魯茲突然一臉嚴肅地衝向其中一個監視屏幕。宗介之所以沉默,並不是因爲生氣,而是因爲他也察覺到畫面中的異狀。
「可以。」
「等一下,我……」
真要說的話,比較接近自我厭惡。
「事前工作?不就是趁晚上綁架,再開車載到新瀉而已嗎?這麼簡單的作戰,需要什麼準備?」
「騙你的啦,別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嘛……哦!」
他撞倒幾名客人,衝出店外。
『呃——下一站是~國領。電車將停靠國領站。』
M6是指在九〇年代初期配備實戰的AS。在 灣 岸 戰 爭 裏也相當活躍,因爲常在新聞影像中出現,算是比較普及的機種。
幾名學生回答。金女嘆了口氣。
宗介在關上的車門另一側露出焦急的神色。金女暗自竊喜,揮了揮手。
機內廣播響起。是男性的聲音,似乎是機長。
「發射程序結束。 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假的?」
四月二十六日 二十點零一分(日本標準時間)
上校到現在還是無法正確發音「千鳥・要」這個日本人的名字。聽到他笨拙的發音,加魯那嗤之以鼻:
「果然沒錯。星期天的時候,你明明還說『說不定他是個好人』,可是從隔天開始,你就一直不理他了。他對你做了什麼嗎?」
〈狄・戴娜恩〉的電腦系統,遠遠超越一般軍艦的控制系統的等級。其規模匹敵大型哺乳類的中樞神經系統,甚至擁有足以將美軍的通訊系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力量。只要利用這個系統,入侵蘇聯的電腦簡直輕而易舉。
宗介退後一步,讓少年起身。
「一定要讓那傢伙好好地賠償你。我知道有很瞭解這種問題的律師哦。放心,對方是女的。」
「沒有啊……」
四月二十五日 十九點五分(格林威治標準時間)
泰莎毫不畏懼地下令。
『上校同志,你知道這是什麼聲音嗎?』
四月二十三日 二一二一時(西太平洋標準時間)
「很奇怪,非常奇怪。」
「喂,你想殺了他嗎……」
卡力林將新的文件交給她。泰莎雙手抱着的文件小山,也在這時嘩啦嘩啦地掉落在地板上。
金女把體育報扔了出去。一旁的老婦人皺起眉頭。電車在國領站停下,車門發出「噗咻——」的聲音打開。
金女還是沒什麼精神。恭子戳了戳她:
「是的。那個研究在哈巴羅夫斯克的設施中持續進行。請過目。」
班導師神樂坂呼叫。
「所以你纔會被卡車撞到啊!你知道『自作自受』這個日文是什麼意思嗎?」
「真是奇怪的學校,居然在這個時期旅行。那麼,目的地是?」
「一般會在這時候說這種話嗎?你是在說真的嗎?」
就這樣。
畫面的左端,一名男子正沿着上下延伸的排水管攀上牆壁。他全身穿着黑色的服裝,頭上戴着毛線帽。
激起水花,從海面飛出的戰斧導彈,將尾部的推進器切離後,展開巡航用的機翼。就這樣在夜空中不斷攀升,最後進入水平飛行,朝着北方的水平線飛去。
那名乘客遞出機票。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他拍了拍呆立的宗介肩膀,快步離去。
「…………可是,跟朋友分開很寂寞吧?」
「可是,那個關鍵人物爲什麼會被KGB盯上?上星期撿到的那個女孩也是,那個女孩在被綁架之前,不也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嗎?綁架外國的女高中生,再讓她吸毒,到底有什麼好處?」
日本海 深度五十米〈Tuatha De Danann〉中央指揮室
金女粗魯地搶過體育報。
相信他的我真是個笨蛋。一想到這裏,心情就變得很憂鬱。
看到一臉苦惱的宗介,克魯茲笑嘻嘻地說道:
不可思議的是,金女並不覺得宗介很噁心。轉學過來的第一天,他就闖進更衣室,每天又都跟在自己後面,一般人都會懷疑對方是「跟蹤狂」吧?實際上,金女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難道……只有一個人?」
「……什麼?是金女的朋友恭子嗎?」
「研究設施的電腦,已經從外部迴路切離了。只能以物理手段妨礙研究。」
公事包被丟在原地。那裏面該不會是——
「 任 務 中 酒 醒 了 嗎?」
不過,暫時維持這樣也不錯……金女自然而然地這麼想着。
「是嗎……那麼,要用巡弋導彈攻擊嗎?」
他環顧四周。黃昏時分的商店街擠滿了行人。馬路對面有個停車場。那裏的話——
『小緣……你仔細看看那傢伙手裏握着的東西。』
「你一定要去醫院纔行。我會陪你一起去的。」
電話掛斷了。
東京郊外 京王線 開往橋本的普通電車車廂內
「我想也是啦。不過,我還是希望他們能把底片還給我。」
宗介若無其事地起身。
「這是偶然。」
四月二十三日 十九點二十分(日本標準時間)
『這是商業機密。我想你一定會生氣,所以也採取了其他手段。再見啦,上校。就算在收容所,也要注意健康哦。』
「村野?」
『……真是的,這個笨蛋,你想想辦法啦。』
「伙食負責人是遠田同學與實松同學。行李負責人是有山同學與尾村同學。聯絡負責人是風間同學與藤井同學。活動負責人是小野寺同學與鈴木同學。然後,垃圾負責人是……因爲沒人自願,所以是相良同學。」
「怎麼回事?」
宗介從即將駛離車站的電車車窗跳了出來。他背部着地,像皮球一樣彈跳、翻滾,撞上月臺盡頭的鐵柵欄,發出刺耳的聲響後才終於停下。
可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東京 調布市 猛虎大樓 五〇五號房
「我不記得我有答應過。」
公事包被丟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會知道結果了。」
如果作戰目標只是單純的破壞,就不需要使用AS。
「啊啊,原稿平安無事。謝謝你特地幫我送來。」
所以,金女更搞不懂了。
「不好意思,連馬德加斯先生都……」
『Uruz2呼叫各員。總之先抓住那個男的。Uruz6到對面的大樓去,確認攝像頭的位置。』
(要來了嗎……)
「沒錯。」
上校對着話筒怒吼。從決定綁架之後,已經過了三天。
「樂觀的推測是很危險的,必須隨時考慮到所有可能性——」
「不,沒這回事。」
「相…相良同學……?」
宗介扛起垂降用的繩索與一整套工具,衝出房間。
「哈哈哈,那個人說的話真有趣。」
東京上空 JAL九〇三號班機
金女爲了拿金屬球棒,又走回房間深處。
宗介以有氣無力的聲音回答。
「嘿嘿,沒辦法啊。本來只想喝一杯的,可是小恭子一直勸酒……」
她一字一句地強調。
金女喃喃說道。恭子疑惑地問:
「嗯,你知道的真多。它有附加 反 應 裝 甲 的盾牌。」
宗介衝到馬路上。這時,一旁傳來激烈的喇叭聲。
「我纏着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你自我意識過剩了。」
靜靜地,非常地安靜。
兩分鐘後,宗介抵達了小要公寓的屋頂。
「那麼……三小時後就會知道結果了。」
「那麼,少校。如果研究所遭到破壞,要讓護衛撤退嗎?」
「我知道了。」
緊接着,圓筒型的導彈,從那發射管射出。
『不可以殺掉他哦。』
四月二十六日 十點三十八分(西太平洋標準時間)
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有個令人在意的人物。
『沒錯,任務結束了。因爲敵人誘拐金女的理由消失了。』
「好吧。這也是寶貴的經驗。」
透過候機室的玻璃,可以看到巨無霸客機的機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