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3:Bad trip

《全金屬狂潮》 · 賀東招二 · 2.3萬 字

3:Bad trip

四月二十八日 十點(日本標準時間)

東京上空 JAL九〇三號班機

機長放下機內廣播的麥克風,轉過身來。

駕駛艙的門前,手持激光瞄準器手槍的男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AS是現代最強的陸戰兵器。而且與戰車不同,行動時完全不挑地點。無論是叢林或高山都無所謂。在這樣的兵器面前,血肉之軀的步兵根本無能爲力。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長生不死。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也說不定。

「……呼……啊啊。」

宗介回答。並排坐着的這兩人,很早就察覺到異狀。在飛過海面時,從窗戶看到了韓國空軍的F—16戰鬥機。前往沖繩的太平洋上,不可能出現韓國空軍。

「我剛纔通訊的對象是——」

「他是個殘忍的男人吧?」

兩輛大型拖車,以及一輛高功率電源車。

「定員終究只是定員。我們的目的並不是提供他們舒適的空中之旅……這架運輸機在作戰發動的同時,會強行着陸,五分鐘內從巨無霸客機收容人質小組,然後起飛。」

那個男人喜歡無謂的殺戮。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不可能會想到這種做法。

金女輕輕揮了揮手。

金髮少女轉頭望向背後。 相 良 宗 介 正一臉若無其事地坐在她們旁邊的座位上。

他急忙關上貨櫃,躡手躡腳地想離開現場。但是,他只能勉強躲進旁邊堆積如山的包包陰影處。

恐怖分子似乎要對這架飛機的貨物下手。在鋪滿地板的滾珠軸承上,可以聽見某個貨櫃滾動的聲音。

「怎麼回事!?」

男人凝視着宗介。他的眼神充滿警戒,彷彿要將人射穿。宗介低下頭,看着手中的杯子,保持沉默。

『我是代替機長,成爲這架飛機的負責人……我想大多數的乘客都已經察覺,這裏並不是那霸機場。本班機由於不得已的狀況,迫降於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順安航空基地。』

「你竟然做出這種事……!」

「別、別殺我……」

他用力掐緊女性的脖子。女性的眼眸溼潤,發出痛苦與恍惚交雜的呻吟聲。高侖咂嘴後放鬆手腕的力道,將女性的身體砸向控制檯。

「放棄吧,沒時間了。」

那是附有激光瞄準器的自動手槍。槍口迅速地指向惠裏的頭部。

「您要享受殺人是您的自由。但別忘了,是我們的祖國給了你們機會。請別增加作戰的危險性。」

「你、你說什麼……!」

圓筒型的棺桶。

一道新的聲音阻止了他。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進駕駛艙。他的身高將近兩米。雖然身穿西裝,臉上戴着眼鏡,但看起來實在不像出差中的商務人士。

〈米斯里魯〉的士兵們保持沉默。

「沒什麼,只是請她稍微協助一下而已,馬上就會還給你。」

好想現在就衝出去,把她救出來——這可以說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強烈衝動。他對此感到驚訝,也感到困惑。

高侖拋下這句話後,走出拖車。

這次傳來的是陌生男子的慘叫聲。宗介丟下射光子彈的手槍,前後拉動衝鋒槍的拉柄,起身觀察出入口的狀況。

「讓我回去大家的地方!不然我就把這種機器破壞掉!」

「毛、 毛 利 ……」

別說意義,就連讀法都不知道的單詞之間,夾雜着任誰都曉得的單詞。這種無意義的羅列,持續了一段時間。

「住手,我說!這個設備……是用來調查她是不是真正的〈傾聽者〉。」

他的聲音雖然冷酷,但聽起來似乎有些開心。

無奈的表情、抱怨的表情、思考的表情——在車站月臺時的那張笑臉,就像萬里無雲的晴空。

〈intrinsic coercivity〉

「故障的是這裏嗎?」

男子們關上貨櫃,再次將它放回原來的位置。事情似乎已經辦完了,三人拍拍西裝的下襬,往搬運口的方向走去。

雖然北朝鮮政府的立場會變得很爲難,但應該不至於發展成武力衝突。那個恐怖分子連這一點都計算到了。

「在進入米斯里魯之前,我和相良中士曾經與高羣對決。那是幾年前的事了。當時我們遭到KGB追捕,藏身在阿富汗的伊斯蘭游擊隊中。」

「換上這個。」

一想到這裏,宗介心中便湧起一股燒灼般的焦躁感。

在他們東忙西忙的期間,九○三班機已經進入了朝鮮的領空。韓國空軍放棄追蹤,返回基地。奇怪的是,朝鮮軍並沒有迎擊。

「不要,拜託,我不會再掙扎了……!」

「在機內使用爆裂物,你是認真的嗎?」

金女與女醫同時發出尖叫。宗介立刻轉身,只從掩蔽物後方伸出槍口,將剩下的子彈全部射向拖車的出入口。

所以當巨無霸客機飛向日本的時候,就會在某個海域的上空爆炸。因爲不可能確認遺體,所以千鳥要也會被視爲死亡。

「別在意那種小事。只要知道是真貨就行啦。」

四月二十八日 二十點三十二分(日本/朝鮮標準時間)

「那個,等一下,呃……」

這件事泰莎也知道。安德烈・加里寧被捲入蘇聯軍方與KGB的陰謀,現在仍處於逃亡中。

「這跟剛纔的藥不一樣。這是讓人變得聽話的藥。會對身體造成各種——尤其是對女孩子的重要機能會造成障礙,所以我本來不打算在測試階段就使用的。」

「真的故障了。」

在運輸省吵得不可開交的期間,韓國空軍的戰鬥機緊急升空。韓國空軍機從九○三班機那裏收到了『劫機』的簡潔聯絡。

「……北朝鮮政府表明『這次的劫機事件與我們無關』。是劫機犯剛好跑到他們那裏去的態度。可是,對於人質小組的 即 時 返 還 顯 得 不 願 意。跟預定的美韓共同軍事演習有關。」

男人的臉色變得冷酷而扭曲。但惠裏毫不在意,繼續滔滔不絕地說:

總之必須先跟〈狄・戴娜恩〉聯絡……

「相良同學,那是MiG—21……應該說是J7。」

金女停止怒罵,叫了一聲。但沒有回應。

「高羣是KGB僱用的追兵。那傢伙趁我不在時,率領兩架AS襲擊了游擊隊的村落。由於游擊隊沒有配備AS,幾乎全軍覆沒。」

卡力林回答。

黃海 潛望鏡深度 〈Tuatha De Danann〉 第三甲板B通道

被濺了一身血的副機長髮出呻吟。男人用紅色激光光點對準副機長。之所以使用在實戰中沒什麼用處的激光瞄準器,大概是爲了享受用槍指着對方時的恐懼感吧。

根據被俘虜的軍官表示,電源線連接的拖車裏應該就是金女。他以酒精靜脈注射讓對方醉倒,巧妙地問出金女的所在之處。雖然這種程度的訊問可信度不高,但就結果來看似乎是正確的。

「你……你說什麼?」

「我是〈狄・戴娜恩〉的URZU7。SGT相良。B-3128。」

「不要自作主張。喂,你幹嘛用那種下流的眼神盯着我看啊!?」

『我明白了。的確,炸彈的事也很像那傢伙的作風。別大意了。』

「就是這孩子嗎?」

「劫機犯的首領是『加魯那』。」

犯人完全沒有發表犯罪聲明。

『不要睡着。』

「可是,這樣一來九〇三班機就無法飛行了。」

女性對高侖露出輕蔑的眼神。

軍官終於不再說話。

男人又走近了一步,低頭看着她。他的額頭上有一道縱向的傷痕。眼神就像人偶一樣,讓人覺得有點不舒服。

真是難看至極。兩人不顧敵人還在持續射擊,就在拖車裏扭打成一團,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個不停。

「我說你啊……不過,要是真的有便利商店,那也很討厭耶。不是LAWSON,而是IRUSON之類的……噗!」

「我們〈Tuatha De Danann〉將毅然進行救出作戰。計劃如下。」

雖然不知道對方有什麼目的——但把自己關在這種地方,讓自己做那種噁心的夢,還注射莫名其妙的奇怪藥物,然後自以爲了不起地命令自己做這個做那個,自己怎麼可能一直乖乖聽話?

少校冷然地說道。

「不、不要。我絕對不要再接受什麼檢查了。再說——」

「別說傻話了。會被基地的人發現計劃的,會被老大殺掉的。」

宗介用放置場的鐵絲將他手腳牢牢綁住,接着撿起丟出去的通訊器。

「 了 解 。」

「不不,像我這種人……哎呀,如你所見,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女孩。只會讓觀衆感到不愉快而已,真的。」

「是的。雙方都只是被利用而已。被那個某人。」

「因爲你的制服上有金屬。如果是扣帶式的胸罩,就把那個也脫掉。總之要把金屬類的東西全部拿掉。」

可是,那輛拖車中正在進行什麼?

「喂,你想對我的學生做什麼!?」

最安全的作法,就是在這裏屏息靜待。

「你以爲赤手空拳就能贏我嗎?小鬼!」

「五億八千萬圓啦。不用你們提醒,我也知道……來,給我過來。」

他把裝備背在肩上,正要關上貨櫃時——

身穿西裝的男人,丟下原本戴着的太陽眼鏡。一頭黑髮,滿臉鬍渣,瘦削的臉龐。被瀏海遮住的額頭上,可以看到很大的傷痕。

男人像是被澆了盆冷水般哼了一聲,將手槍收回衣服內。事到如今再繼續處刑,似乎也有些掃興而愚蠢。

馬卡問。

泰莎說道。

他幾乎無計可施。現在連一把槍都沒有。就算有槍,能做的事也很有限。

好險。真的。

「……!」

白衣女性打斷金女的話,遞給她一件像是住院患者穿的藍色長袍。

『那男人應該死了。』

「你…你是那架飛機上的高中生吧?你到底是什麼時候——」

劇毒。在這種局面下,他毫無疑問是劇毒。

「看來似乎有跟KGB不同的 黑 幕 呢。」

傳來打開貨櫃的聲音。看見內容物的其中一名男子吹了聲口哨。

「是的。」

「不用擔心。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只要好好聽從我們的指示,他們甚至會護航。雖然那個國家的 精 度 不怎麼樣,但好歹也是ILS方式。聽好咯?過了這個地點之後,就進行識別……」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恢復自由,於是試着把固定左手的尼龍制皮帶解開。

「……然後呢?」

四月二十八日 二二二九時(日本=朝鮮標準時間)

『他們似乎很歡迎各位。但是,請各位遵從指示。如果試圖逃亡,或是做出不穩當的舉動,我們將毫不留情地射殺各位。』

「垃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個半小時內,所偵察到的基地情況。

客艙內響起尖銳的聲響,金女的肩膀抖了一下。

「這裏不是沖繩。不只不是沖繩,甚至不是日本。」

「肯定,下村。現在能與〈Tuatha De Danann〉連線嗎?」

雖然女醫的聲音傳來,但她還是不顧一切地揮動手腳,扭動身體想要移動頭部。她全身冒汗,呼吸紊亂,還出現嚴重的耳鳴。

四月二十八日 二十二點五分(日本=北朝鮮標準時間)

「你也要故障嗎?」

然後是杯子掉落之後,被敵人凝視的數秒。對他來說,那幾秒就像永遠。他沒有散發出絲毫殺氣,遲鈍地、平靜地,但又有些不安地……即使擁有堅強的意志與自制心,宗介在這幾秒間的演技也耗盡了所有力氣。

「我?會死?是啊,你說得沒錯。」

『嗯。等一下。』

男人發出冰冷的笑聲。看着臉色發青,眼睛掃視各種儀器的機長。

「即使如此,另一架也要按照預定起飛。就算座位有多餘也一樣。」

「我希望你能夠演出,因爲你是個很好的素材。」

「哼……!」

「我是垃圾股長。」

不知不覺間,金女目不轉睛地盯着畫面。

思考沒有停止。

「不會突然啓動吧?」

「呀啊!」

他無法與〈狄・戴娜恩〉取得聯繫。

痛苦地站起身子的女醫,拿着一把小型手槍瞄準金女。

「……我想你們已經理解了,這是非常缺乏冗餘性的作戰。些許的失敗,就會帶來致命的損害。但是,能夠讓這個作戰成功的人,全世界只有我們而已。期待各位的能力……還有其他問題嗎?」

『請不用擔心』、『馬上就要到了』、『因爲天氣的關係』。

金女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畢竟她已經這樣將近一個小時了。

「少得意忘形了,母豬。」

那裏原本似乎是停機坪,柏油地上並排着兩臺大型拖車與一臺卡車。

趁着這個空檔,宗介一口氣縮短距離,將對方的槍踢飛。手槍順利地在空中飛舞,撞到倉庫的牆壁後掉在地上。

「一言難盡。〈傾聽者〉是黑科技的寶庫,是足以動搖世界力量平衡的知識提供者。雖然現在還無法自由提取那些知識,但將來可以成爲活生生的萬能數據庫——」

下一個瞬間,金女的頸部感到一陣劇痛,當場失去意識了。

男人們不發一語地將金女壓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騷動起來時,機內廣播響起。

(鑥和鎳的Q相。鎳基超合金的第I類結構材料。在部分穩定化氧化鋯的2價稀土類離子中的8晶磁性異向性是Γ非線性A相E相。鐠、鋱、鏑、釹、鑥。NOY磷酸酯膠體和MIRAROMAMIDAROMA,柔軟的NANANA的初始肌肉——)

問題的主導權,終於轉移到內閣的國家安全保障室。

「所以就開槍?你知不知道這些裝備要花幾億——」

「垃垃垃……?」

(二次元準晶體構造的合金。)

「你、你們是用錢收買的?」

「不會。只要不按照操作手冊啓動迴路,這東西就很安全。」

「你、你要做什麼……」

他確認過沒有人看見之後,鑽進廚房的電梯,沿着電梯井來到貨艙。

少校停頓了一下,環顧衆人。

「騙人!你一定是想趁亂對我做奇怪的事吧!?」

「哼……真是浪費。上面明明有一大堆活跳跳的女高中生,真想帶一個出來玩玩。反正屍體的計算——」

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自己還被大家孤立。而且那個恐怖分子是認真地想射殺神樂坂老師。如果相良宗介沒有在那時偶然弄掉杯子,說不定事情就嚴重了。

「太好了!呵呵呵,你真可憐。」

「如果一個不小心,連你也會死哦。」

「不包括千鳥嗎?」

以常理來思考,自己應該要更害怕纔對。她如此想着。

而這些事情,人質們完全不知情。

紅色的激光光點對準了疑惑的惠裏的額頭。恐怖分子的手指用力,扳機——

「死了很多人,包括無辜的女人與小孩。如果我在場,就不會發生那種事了。」

狹窄的圓筒中,金女激烈地掙扎着。

「我發誓要報仇。兩週後,機會終於來了。我們埋伏在巴基斯坦的山中,等待一路追蹤而來的高羣。我當誘餌,宗介負責狙擊。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宗介還是解決了高羣。」

「這種藉口行不通,你這個卑鄙小人!」

「吵死了!放我出去,你這~~!」

『救她。雖然沒有理由,但救她。』

只穿一件膝上二十公分的長袍,再怎麼樣都太令人不安了。只要稍微跑一下,內褲就會被看光光。

「沒錯。但是巨無霸客機原本就沒有燃料。在戰火中加油也是不可能的。雖然只能將人質移到其他飛機上運送,但還是有其他問題。就是人數。」

是個與出發時不同的男人聲音。

她不會被殺,但是會被弄得不成人形。

宗介從口袋取出筆型手電筒,一個一個打開貨櫃,尋找裏面的行李。

『給我安分一點!睜開眼睛,看影像!』

恭子的聲音近似悲鳴。神樂坂惠裏衝到現場,猛烈地向男人抗議。

宗介詳細說明了他溜出巨無霸客機後一個半小時內,所偵察到的基地情況。

既然特地讓 宗 介 去旅行,應該認爲有 可 能 性 吧?可是就連卡力林,似乎也對敵人會使用如此 大 膽 的手段半信半疑。

「學習?纔不是呢。這些都是在你出生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因爲很合理啊。那麼……就請你按照這條航線飛行吧。」

不到五秒,就與三千公里外的〈米斯里魯〉西太平洋基地連上線了。

那恐怕是中口徑的手槍。然而,現在衝出去並不是什麼好選擇。身爲一名職業士兵的直覺,明顯地如此告訴他。

「我是在問你開起來開不開心,笨蛋。」

『在安全的範圍內搜索。你還有聲東擊西的工作要做。』

另一方面,也有AS。光是從這裏看過去,就可以確認到三架。

那些傢伙在做什麼?而且「屍體的計算」是什麼意思?

「不要對她太粗暴!要是對測試造成什麼奇怪的影響怎麼辦!」

「小要小要,你肚子餓不餓?」

「駕駛方面你打算怎麼辦?」

「請問……這是什麼?」

兩名長官冷靜地聆聽他的說明,提出重點性的疑問。即使說到千鳥要被帶走的部分,他們也沒有改變態度。

「我們走。」

「會被擊墜的。」

「快逃,千鳥。」

「聽我的話,我是擔心你才這麼亂來——」

男人停下腳步,沉穩地說道。在近距離聽到他的聲音,恭子知道他就是剛纔進行機內廣播的男人。不過,「那邊的小姐」……是指誰呢?

「沒想到你這麼膽小。明明餘命也不多了。」

「在哪裏?」

他的語氣很沉重。

學生們來回看着宗介與男人。

不過,當宗介說到貨艙的炸彈時,還是可以聽出泰絲塔羅莎的聲音變得僵硬。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順安航空基地

「在這附近。因爲只有那個貨櫃是黃色的……找到了。」

那傢伙沒發現我,或許是個奇蹟。

他不認爲這是單純的偶然。這個不知名的敵人選擇了最確實的綁架方法。要是有數百名人質在手,就算是〈米斯里魯〉也無法輕易出手。

其中也混雜了梅莉莎・毛與克魯茲・威巴的身影。他們接到劫機的消息後,便急忙從東京趕回〈Tuatha De Danann〉。

「她還活着,不過我們沒時間也沒義務幫她療傷。」

「沒關係,繼續玩吧。來。」

男人們從伸手可及的距離經過。在視野的角落,可以看見穿着西裝的背影。那不是這座基地的士兵,應該是混在乘客中的恐怖分子吧。

讓金女躺着的臺座從滾輪中被拉了出來。來到旁邊的女醫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壓住金女的頭。

「喂,你到底爲什麼——」

但是,宗介必須到外面去。

「然後,突然就出現新型機Rk—92啊。總覺得落差好大。」

「傷腦筋……」

泰莎決定讓潛艇保持潛望鏡深度。

簡直就像在唸一串完全沒聽過的單詞。

「那是什麼?」

這次不管怎麼掙扎都沒用了。男人們的力量驚人,感覺只要稍有不慎,骨頭就會被折斷。

自從母親臨終以來,應該已經遺忘許久的感覺,一點一滴地,但確實地復甦了。

在衛星通訊的另一頭,少校陷入沉默。

「……要、要拍X光嗎?」

泰莎——泰蕾莎・泰絲塔羅莎對卡力林說道。她正在瀏覽艦長用屏幕顯示的數十種地圖情報。

「……?」

裏面塞滿了炸彈——巨大的炸彈。

『我想應該有很多人知道,帝國主義者美國的軍隊,以及其傀儡韓國軍隊,下星期將舉行聯合演習。他們企圖恫嚇勇敢的人民軍,其邪惡的陰謀顯而易見。我在此向人民軍的同志們,表達我打碎美帝野心的連帶慰勞之意……雖然連這麼說的我都覺得不好意思,總之,各位將成爲人質。請看窗外。』

「但他還活着。在我射穿的額頭,還留有傷痕。」

「……的確,北朝鮮的政府也不希望事態更加 緊 張 吧。去年是豐收,低溫融合爐開始運轉,原本惡化的經濟也開始好轉。讓數百名日本人死掉,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什……等等——」

還可以看到戰車。有兩輛,是異常老舊的型號。

「不,我的容貌也改變很多。」

學生們吵着「叫醫生來」,宗介卻視若無睹,一臉若無其事地穿過客艙。來到空無一人的廚房後,他才終於喘了口氣,將手撐在流理臺上,發出小小的呻吟。

如果被發現,就只能戰鬥了吧。

「真久。不能快一點嗎?」

「請少校叫回馬德加斯與維巴。六架M9與三架FAV—8在〇七〇〇時之前保持待命狀態。還有……讓〈阿爾法〉也保持可以使用的 狀 態 。」

『……相良中士,我是卡力林。請你說明狀況。』

「住、住手……」

接着用恢復自由的雙手解開頭部與腰部的皮帶,站起身子。到這邊爲止都恢復自由了,要解開腳部的拘束具就簡單多了。金女往地板一看,發現女醫正小聲呻吟着,準備要起身。

男人臉上浮現奸笑,把臉湊近到對方能感受到鼻息的距離。

「這附近有沒有便利商店啊?我有錢,希望有人可以幫我買……」

偶爾也會出現感覺很猥褻的圖片。

「這樣比較快。快點把她脫光。」

恐怖分子們離開後,搬運口的門沒多久便關上。貨物室再次被黑暗所包圍。

「之後再跟你解釋,敵人要來了。」

「哼,你還真輕鬆。你們根本就不明白〈巫女〉究竟是什麼,有多重要。」

「等等。我這邊還沒準備好……好了。插吧。」

兩個裝滿炸藥,高一・五米的油桶。應該是跟AS的步槍使用相同 系 統 的 二 液 混 合 式的液體 炸 藥。油桶旁邊有裝了小型電子 回 路 的箱子,恐怕是預備的迴路,有兩個系統。然後,顯示這個炸彈隨時可以啓動的紅色燈號……

「是嗎?不過我早就想駕駛這種飛機看看了。感覺很有趣吧?你說是不是?實際上如何?」

靠着電擊槍讓金女昏厥的高侖,用單手扶着金女如此說道。

泰莎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被從吉普車上放下來,帶到黑色的拖車前。

注射針頭抵住右腕的瞬間——

女醫生的聲音傳來。

貨艙一片漆黑,有數十個與人差不多高的貨櫃,整齊地排列着。

很久以前應該就已經遺忘的感覺,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臟。因爲這感覺實在太過令人懷念,他一時之間想不起那個稱呼。

「說得沒錯。可是——」

雖說是「我們」,但與〈米斯里魯〉無關。那場戰鬥是發生在卡力林與宗介加入〈米斯里魯〉之前。

恐怖分子帶着部下與金女,走向飛機出口。被留下的惠裏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男人們筆直地朝他走來。毫不鬆懈的腳步聲。槍械與腰帶的金屬零件互相碰撞。人數是一人、兩人……三人。每一個都受過戰鬥訓練。

就算他這麼說,幾乎也沒有人繼續玩下去(雖然還是有幾個人厚着臉皮繼續玩)。男人對看似部下的人低聲說了些什麼,然後指着她們的方向。

「這顆炸彈,推測是以VHF頻段的電波進行遠距離引爆。我們必須在恐怖分子從我們的第一波攻擊中恢復之前,比他們按下引爆按鈕的速度更快,讓這顆炸彈失去效用。」

指揮室正面的屏幕,是令人眼花繚亂的情報漩渦。各國軍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身上有什麼祕密,是足以讓他們可以毫不在乎地殺害數百名平民嗎……?

「說得也是。就等他的聯絡吧。」

「因爲他撒謊。這傢伙把我當傻瓜了。」

「果然很奇怪。」

據說少女被注射的藥物中,含有生物鹼之類的成分。那是自白劑也會使用的成分。宗介很清楚,這種藥物會對人類的精神留下什麼樣的痕跡。

女醫生取下蓋在她頭上的顯示器裝置,看着她的臉。天花板的照明燈很刺眼,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還沒。』

宗介關上貨櫃,放回原來的位置,快步走向機頭的方向。

女醫彷彿在享受金女的恐懼感似地說明。

就算事情順利,千鳥要到被救出之前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兩人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進行着對話。卡力林沒有漏看少女的臉上浮現些許 自 我 嫉 恨的神色,但他故意裝作沒發現。

「上校閣下。肯定。」

卡力林問道。

腦袋的某處告訴她。

『……確認。小相良,沒事吧?』

「感覺如何?」

(Δ D─TふDフェGPふパラジジジウム・リアクターは立方體クリルるつミゲ格子にYPヨる三重℃水素の封じ込めをGふstGフJHI──。電磁ホロほ迷彩カモ。130百三十IIII X□MGOeの最大磁気エネルギー積がつララP領域KイW元偏微分BBラ──。チタン酸バリウム、ペロヴスカイト型カタかRた、可逆的な相転移。カーボKKδ Un・コンポジットの裝甲、ナノなのナノコンポWPCJζ 。鍾狀感覚感覚子 による圧Ka検出でR  ビウまム、ジスプ。ピピピ平方mあたりに1〇0クの素子阻止ソシ──)

「……瞭解。」

「可是你剛纔說,這是宣傳用的攝影……」

他將槍口對準女醫的頭,對方連忙舉起雙手。

而且就算那些傢伙再怎麼殘忍,應該也不會在短短一個晚上就把好不容易抓到的她弄成廢人。不管是要進行什麼樣的實驗,恐怕都是慢慢地,像用棉花勒住脖子一樣……

宗介照做。用自動手槍指着他的,是個將近兩米高的壯漢。粗壯的雙臂與細長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身上穿着軍官制服。

「只有我跟你跟佐佐木,還有老大而已。這個國家的人沒有一個知道。」

宗介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躲藏得好,但他已經無法再移動了。他只能把身體藏在包包堆裏,屏住氣息。

要將它解體或使之失效——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用的炸藥量很少。頂多只能炸開駕駛艙的門。」

所有人一起站起身。

帶着些許口音的日語。背後傳來手槍扳起擊錘的聲音。

「我會去報告。我不想被老大殺掉。」

『……此外,本機場並沒有足夠的設施收容各位。在獲得釋放的線索之前,請各位在機內待命。請各位諒解。』

機內沒有監視的士兵。只要不走出機外,人質們可以自由行動。飛機沒有燃料,所以無法起飛,只要破壞長距離用的通訊裝置,就不可能與外界聯絡。這架巨無霸客機真是個理想的牢籠。

「好吧。還有時間。戰鬥待命呢?」

首先到貨艙找自己的行李。然後偵查、與同伴聯絡。接着必須找出金女。

「刀子?……真野蠻啊。那種危險的武器,我連碰都沒碰過。」

「哦?故障?」

沒多久,就傳來不可思議的聲音。轟、轟轟……低沉、遙遠、沉重的聲音。彷彿環繞音響般的臨場感。讓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卡力林接着說明作戰的更細部內容、撤退方法,以及預想的麻煩。然後關掉屏幕的影像,做出結論:

金女像機關槍一樣罵着,同時不斷掙扎。由於手臂的拘束器鬆掉了一些,女醫打算重新把皮帶綁緊。於是她壓住金女的手腕,用空出來的手抓起皮帶——

「別這麼說嘛。只要對方聽話,我可是很紳士的。對吧?」

「這座宣川基地,位於高速公路旁邊。由於距離首都平壤很近,可以想見敵方增援部隊會很快抵達。這支首都防衛隊是精銳部隊,絕對要避免與他們交戰。雖然預定由〈De Danann〉在道路上散佈智能地雷,但頂多只能期待他們拖延敵人的腳步。」

「你你你……你……你……是是是……是是是……什麼人?」

「別問那麼多,快點換衣服。」

在材料放置場的一角,宗介正急急忙忙地打開拋物面天線。他看着附有指南針的時鐘,進行簡單的計算後,將天線朝向南方的天空。戴上耳機,敲打通訊機的鍵盤後——

「那麼,你想飛去哪裏?」

〈sea〉

「測試?到底要做什麼——」

〈decagonal phase〉

一名隊員詢問。

宗介關掉通訊機的開關,收起拋物面天線。將裝置背在肩上,正要移動時——

「對吧?現在應該將 主 導 權 交給對方,等透過 外 交 交 渉 人質回來之後,再尋找並救出千鳥。」

這時,外面又傳來槍聲。

她覺得敵人似乎在嘲笑悠哉等待人質獲釋的自己。

乘客們騷動起來。

狀況說明室的椅子幾乎都坐滿了。

女醫又開了一槍。這次的子彈擊中金女身後的液晶屏幕,讓屏幕爆出裂痕。仔細一看,女人的臉因爲憤怒而變得僵硬。感覺她搞不好會真的開槍擊中金女。

「呀啊——!你…你在摸哪裏啊!?」

由於被束縛具固定住,她連動一下都沒辦法,肩膀跟屁股都痛得不得了。雖然她好幾次拜託對方讓自己休息,但女醫生完全不理會她。

研究的情報應該已經完全抹消了。可是,卻有人偷偷帶出去。那個某人似乎跟北朝鮮軍部有很強的聯繫。而且敵人擁有使用千鳥要——〈傾聽者〉的施設。

宗介拖出恐怖分子們剛纔在擺弄的黃色貨櫃,猶豫了一下後打開。

那臺拖車看起來像是電視臺的轉播車,但沒看到碟型天線之類的東西。

是女人的聲音。是負責通訊的下士,已經交談過好幾次了。

「啊……啊」

「看來有必要讓那個叫高羣的人付出昂貴的代價。」

…………

沒有回應。眼前的畫面也出現與之前不同的影像。是英文字母的單詞。每隔兩秒左右,就會陸續切換。

他用槍戳了戳屍體。被稱作柯的巨漢一把搶過苟倫的槍。

那是雙臂很長的蘇聯制AS。卡其色的裝甲,手持東側共通的AS用步槍。西方的軍方相關人士稱它爲「野蠻人」,是在接受蘇聯武器供給的國家中常見的機種。宗介也很熟悉那架AS,不但曾經搭乘過——也曾經與之交戰。

「拜託,讓我回去。這種奇怪的睡眠學習……」

金女躺在一個很適合這樣形容的機械中。亞克力制的牆面一片潔白。機械的臺座偶爾會動,發出「噗噗」的低沉聲響。

「哦,這意外地簡單嘛……」

宗介拉着金女的手,另一隻手舉着衝鋒槍,朝出入口跑去。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金女問道:

「你想去哪裏?」

拖車的出入口處倒着一名男子。他用手按着側腹,拼命想要起身。男子顫抖的手正要舉起衝鋒槍,宗介毫不留情地一腳將他踹倒。恐怖分子丟下槍,滾到車外。

「你看那個……!T—34!?是五十年前的破銅爛鐵耶?」

「等…等一下,我穿這樣沒辦法走啦,讓我換衣服。」

「不,我不會允許的!要帶就帶我走!」

「是是是……」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

像是領導者的男人只是露出淺淺的微笑,什麼也沒回答。

「我來開。我以前也駕駛過運輸機。」

「別這麼說,來吧,別客氣。」

她因爲突然恢復自由而感到驚訝,抬起頭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驚慌失措地往後退的女醫。她看的不是金女,而是她背後的某個人。她疑惑地轉過頭去——

『怎麼會這樣……』

佔四分之一的一般乘客,雖然都一臉不安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但剩下的四分之三——陣代高中的學生們,因爲無聊透頂而開始吵鬧。

「OK。別再碰任何東西。三十米以內也禁止使用手機。」

「你們可以幫忙把那孩子壓在牀上嗎?」

「給我過來。要是你不聽話,小心我開槍哦。」

沒錯。我可能回不去了。

高侖把金女的身體放到地板上後,忽然一把抓住女性的脖子。

「要是再繼續處於被動,事態只會更加惡化。身爲〈米斯里魯〉,我們希望避免與這種受到全世界矚目的事件扯上關係。但是,無法防止這種事態發生,我們也有責任,很遺憾這是事實。基於以上——」

最後,機體終於進入着陸態勢。在跑道的右手邊可以看到市區,但卻是非常冷清、骯髒的街道。老舊的工廠林立,煙囪稀稀疏疏地冒出黑煙。彷彿會罹患公害病的街景,就像穿越到四十年前的日本似的。

從金女被關進狹窄的圓筒中,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在強襲機兵隊的六架機體出發之前,先派出各種航空支援部隊。依序是攻擊直升機、運輸直升機、VTOL戰鬥機。首先——」

「收到。我會在二二〇〇時聯絡。還有,少校閣下——」

「那…那個人,死……」

宗介被帶進基地內的一角。

「可是,不是他。」

「太過分了。爲什麼要這麼做……」

四月二十八日 十七一八時(日本/朝鮮標準時間)

特地吸引敵人的注意,連他自己都覺得瘋了。可是要救惠裏,就只能那麼做。在那個 瞬 間 ,行動前的一秒,他的腦中兩個 選 項 互相激烈衝突。

她明白那些單詞的意思。明明一次也沒看過,卻深刻地理解。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比任何有名的學者都還要理解。

恭子露出不安的表情。其他學生也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穿西裝的男人就這樣往她們的方向走來。

就在此時,機艙內突然變得鴉雀無聲……應該說,就像漣漪從機艙的出入口往外擴散一樣,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安靜了下來。仔細一看,有三個身穿西裝,手持衝鋒槍的男人正走進機艙。

(打算把乘客全部殺光,來掩飾綁架千鳥的事嗎……?)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順安航空基地

她一邊感到無奈,一邊從恭子手中抽了一張牌,結果是鬼牌。

『機上的各位乘客,非常感謝各位今天搭乘本班機。』

女醫的手因爲汗水而變滑,讓金女的右手用力往上彈起來了。結果金女的肘擊當場命中女醫的下巴。女醫當場搖晃一下,後腦杓撞到一旁的藥品櫃,就這樣倒在櫃子前了。

「……當然是開玩笑的啦。」

(我真是個大笨蛋。)

(連這種 非 常 情 況 下 也跟來?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兩人打開門,走進會議室。藍白色的燈光。六名各部門的負責人已經坐在圓形的桌子旁。

操縱AS的第二小隊操縱兵舉手:

宗介想起兩週前在西伯利亞救出的少女。

『……我明白了。我們會研究對策。』

「……知道這件事的有誰?」

「哎呀呀。」

恐怖分子眯起眼睛,仔細觀察機長座位的控制面板。

那是她從未聽過的知識。她卻知道,也理解。彷彿有另一個人在她腦海深處低語的惡寒。

宗介用冷靜到令人驚訝的聲音說道。

但是,可是。

「着陸中,如果運輸機有一架遭到破壞呢?或者是無法起飛呢?」

「就算還沒完成,只要有那一臺就能對付一個大隊。這是爲了預防這個國家的傢伙們變心的保險手段。」

雖然他比普通的士兵還要了解炸彈,但絕對不是專家。而且這裏沒有解體用的專用器具或檢查裝置。這個炸彈要是隨便亂動,肯定會啓動。

話說到一半,他以自然的動作將通訊器扔了出去。軍官下意識地側耳傾聽,反應稍微慢了一拍。他立刻扭轉身子,用左手撥開飛來的箱子。

『如果真是如此,那傢伙有發現是你嗎?』

室內被沉重的沉默所包圍。

負責通訊的軍官回應,開始作業。

「呵呵……不行。」

「總之,先靜觀其變。」

眼睛凹陷,嘴巴無力地半張,唾液與鼻水直流。被妄想與幻覺所折磨,抓自己的皮膚抓到皮開肉綻。

「……哼。」

他如此告訴自己。

其他還有用隨身聽大聲唱歌的學生、早早開始修學旅行的慣例・「深夜的猥褻話題」的學生,甚至還有在機艙走道上玩迷你四驅車的學生,空服員們看起來都快被搞瘋了。不管怎麼警告,只要一不注意,他們馬上就開始玩鬧,老師們也已經放棄管教了。

站在那裏的人,正是相良宗介。右手的槍口對準女醫,左手握着電擊槍。脖子上掛着衝鋒槍,敞開的學生制服腰帶上,插着兩支預備彈匣。

「是嗎?那你躲在我後面,不要離開。」

像是領導者的男人回答。

可是,劫機事件卻還是發生了。

攻擊直升機的飛行員詢問,卡力林大略說明了炸彈的處理方法。聽到說明的士兵們,有人愉快地,也有人不安地互看對方。

「纔不要。爲什麼我要——」

「你應該會說明吧?」

就在他陷入循環的思考中,感到悶悶不樂時——

聽到「酒精」的部分,毛與克魯茲互看一眼。克魯茲小聲說:「十小時前喝的,沒問題、沒問題。」

女人毫不同情地說道。

就算詢問空中小姐,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男人正準備扣下扳機時——

泰莎一邊看着畫面上,經由瑞典的外交文件一邊說道。她以接近速讀術的速度翻頁,同時流暢地談論完全不同的其他話題。這是普通的頭腦所無法辦到的特技。

昏倒之後醒過來時,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藍色的長袍,被綁在這臺機器上。連胸罩都被脫掉了。一想到可能是在那個男人面前被脫的,她就想要大叫大鬧,但女醫生說:「只有我看到,放心吧。」

〈campaniform sensillum〉

值得慶幸的是,那三名男子似乎沒有發現躲在包包山中的宗介。

走在通往作戰會議室的通道上,泰莎詢問卡力林。

「這麼多武器,到底是怎麼……」

「很好。」

『相良先生,沒事吧?』

「收到。通訊結束。」

宗介陷入沉思。

(就是那個嗎?)

如果金女在那輛拖車中被開槍了?如果她受了重傷……?只要我過去幫她治療,或許還有救。在急救處理的技術上,我比一般的新手醫生還要高明。更何況,要是現在那羣恐怖分子在那輛拖車中準備對金女開第二槍、第三槍怎麼辦……!要是那個叫『加勒艾露』的傢伙把槍口抵在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金女頭上——

『別管她。保護她不是我的 任 務 。』

「那就快點。不快點的話,我就連你也殺掉。」

信二抱着頭。

星形、圓、四角形、樹、瓶子、棒子。

宗介朝女醫身旁的電子儀器開了兩槍。火花四濺,裝置立刻停止運作。

「總是慢對手一步,真沒出息。」

AS操縱兵、運輸直升機與攻擊直升機的駕駛員、VTOL戰鬥機的飛行員、步兵戰鬥員等等,總計三十名以上的士兵齊聚一堂。這些人的長相可說是形形色色,人種、民族、年齡、性別,可說是五花八門。

下一個瞬間,宗介已經從貨櫃的遮蔽處衝了出去。他什麼也沒想。

「沒有。這也是趕時間的理由之一。作戰行動愈是延遲,狀況就愈是不利。天候、情報、敵人的警戒、人質的安全等等,要素很多。沒有時間預演。」

「我們想製作要送給媒體的影像,正在尋找願意演出的人。」

現在這個瞬間,宗介所感受到的……正是恐懼。

「剛剛的爆炸,可能讓電力系統出問題了。不緊急降落很危險。」

(沒什麼效果……)

然後,是人質集團搭乘的巨無霸客機的位置……

宗介從生鏽的貨櫃後方,窺伺停在停機坪的三臺車輛。

「那個『Mr. X與同伴們』的 猜 測 有頭緒嗎?」

雖然泰莎平時看起來溫和又我行我素,但這種時候,她的本質就會冷酷地浮現出來。到頭來,她也是跟卡力林和宗介等人站在同一邊——不,豈止如此,她甚至跟高羣站在同一邊——的人。

總 理 大 臣 在 演 說 時,被NHK的記者問到這件事,才第一次知道發生了劫機事件。首相回答『等收到詳細情報後再發表評論』,繼續進行他的愚 蠢 演 說 。在野黨與媒體找到了新的攻擊材料,對此感到非常高興。

『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下而已,馬上就會還給你。」

金女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拖車的出入口。就在她來到門前的時候……

「嗚……」

「啊……還活着嗎?」

「真是驚人。沒想到會這麼大。」

雖然勉強擋下,但壯漢的連擊毫不留情。刺拳、踢腿、肘擊,他使出各種軟硬兼施的攻擊,技巧相當高明,而且力道十足。

男人們不發一語地將金女壓在牀上。注射針在金女的眼前,滴下透明的液體。

泰莎想起卡力林過去隸屬於蘇聯的特種部隊。

距離巨無霸客機五百米遠的基地一隅。

「但他還活着。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格林威治標準時間)

「……AS將從本艦直接以XL—2緊急展開推進器發射。過去八小時以內攝取過酒精的操縱兵請舉手。」

「你只要閉嘴,乖乖照我說的去做就好。還是說怎麼?你故意惹我生氣,喜歡被我這樣對待嗎?嗯?」

「回答我,不然就換你的身體回答。」

就在乘客察覺異狀,開始騷動起來時,機內廣播響起。

「咕啊!」

「那麼,少校。你認爲人質能夠平安獲釋的預測,是到什麼程度?」

「是的。」

恭 子 說道。一起玩抽鬼牌的金髮少女,一邊讓身旁的朋友抽一張牌,一邊說:

「嗯,嗯。那接下來你會好好聽我的指示嗎?」

突 然 ,知識的 滋 流 停止了。

「我還在想你很像某個人,現在總算知道了!你跟初中時的理科老師一模一樣!埋頭做實驗結果錯過婚期,沒事就對學生髮脾氣,出一堆壞心眼的作業!只有教育實習生來的時候纔會特地打扮,想吸引對方注意——」

苟倫拍了拍因恐懼而全身僵硬的副機長的肩膀。

(金女……金女她……)

『你的報告讓我們大致上有了頭緒。接下來要擬定作戰計劃。之後再聯絡一次。時間是……』

「你是那架飛機上的高中生吧?竟然能瞞過我的部下,還真有你的。」

「走了。這些傢伙已經沒用了。」

(別急……)

「沒事。」

「讓梅利達島基地的運輸機待命。三架C—17。還有空中加油機在兩小時以內起飛。飛行計劃稍後指示。」

軍官們點點頭,將目光轉向屏幕的影像。

還是老樣子,屏幕上依然播放着意義不明的影像。只要她一閉上眼睛,對方似乎就會知道,然後就會被斥責『給我好好看着前面』。如果不專心盯着畫面,檢查就會拖得更久。

「對你沒有意義,這是要給媒體的——」

「呀……!!」

在場的所有人都注視着聲音的來源。仔細一看,一名男學生正緩緩地撿起掉落在走道地板上的餐具。

金女看到女醫趴倒在地,不禁倒抽一口氣。一定是被流彈打中了。血漬在地板上迅速擴散,女醫發出微弱的痛苦呻吟。

卡車似乎載着發電機之類的機器,吵雜的驅動聲在停機坪上回蕩。四周被刺眼的水銀燈照亮,三、四個手持機關槍、身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那裏,像是在保護拖車。

屏幕上顯示出順安的衛星照片。這是今天一五三〇時的最新影像。照片上重疊着記號與文字,顯示出敵方兵力的詳細配置。

「你沒受傷吧,千鳥?」

「不要!說起來你到底是誰啊!?你不是普通的內衣大盜吧!?」

壓制她的男人們,一個接一個發出呻吟聲倒下。

首先,運輸省的航空局掀起了一陣大騷動。由於九○三班機沒有任何回應,因此他們針對這究竟是劫機還是單純的事故,進行了漫長的討論。

金女皺着眉頭的憤怒表情。

「太過分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乘客感到不安。」

她感到非常疲憊。臉在發燙。呼吸困難。

幾乎所有乘客都這麼想。因爲明明應該已經接近沖繩了,但窗外的景色卻盡是山巒。

宗介用鐵絲將訊問完的軍官綁起來,讓他昏倒後丟進附近的井蓋裏。應該還要一段時間纔會被發現吧!

她並不是腦袋不正常。金女只是單純地在生氣。

「這樣就好。不能讓乘客感到不安。」

還有一個裝有酒精的小瓶子。

「是你不對,我難得對你這麼溫柔的說。」

「別把民航機跟軍用機混爲一談。而且萬一要殺人,應該用刀子纔對吧!?」

說完,卡力林便顯示出基地周邊的地圖。

「這是什麼?」

「……明天早上。」

『太好了。請稍等一下……少校?』

「……糟透了。」

宗介撿起男子的手槍,確認附近沒有其他士兵後,從口袋取出各種藥物的攜帶組。巴掌大的盒子裏,裝有消毒藥、硫酸、阿斯匹靈、嗎啡、針筒等——

男人用激光瞄準器對準機長的頭,隨手扣下扳機。肉與骨頭碎裂的刺耳聲音響起,機長當場死亡。

但是,空手?外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這裏毫無疑問是朝鮮的基地。

〈tree〉

女性的日文非常流利。包含領導者在內,恐怖分子們看起來幾乎都像日本人。這到底是……?

任務的最優先事項是人質小組的安全,金女的問題是其次。

結果他選擇了後者。理由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

「沒錯。快點進行測試。」

拖車中傳來槍聲。

「您是指關於苟恩的事嗎?」

女人收起手槍,招手示意金女過去。男人們用鼻子「哼」了一聲,推着金女的背。女醫從藥品櫃中拿出一個瓶子,用注射器吸出裏面的液體。

「不是,我只是在觀察你的打扮哪裏有問題——」

「似乎是如此。」

「也考慮到在地上啓動的情況。有這麼多量就確實能……繞到那邊去。裏面應該有條紅色的電線。把傑克的絕緣膠帶拆掉,插進寫着『3』的插座。」

『中士,你知道千鳥在哪裏嗎?』

「……他是危險的恐怖分子。」

其中一人用日語說道。

苟倫開始下達詳細的指示。

在宗介聽到槍聲的兩分鐘前——

那是具有強力加密功能的衛星通訊器。還有二十萬伏特的強力電擊槍,是能一擊就讓普通男人昏厥的玩意兒。他把各種藥物的攜帶包與求生工具組的罐子塞進口袋,可惜沒有槍或刀子。

四月二十八日 二十—三時(日本=朝鮮標準時間)

卡力林瞥了兩人一眼,但什麼也沒說,繼續說明:

「好…好像很痛……」

發出特別大聲的驚叫的人,是班導師神樂坂。

男人與部下們彼此示意,笑了起來。在金女面前,他從西裝下拔出手槍。

『就約在二二〇〇時,以當地時間爲準。』

「緊急展開推進器」是能夠將一架AS發射到四十公里外的單程拋棄式火箭。在必須迅速將AS送到作戰區域,不給敵人反應時間的情況下使用。

『相良中士,就如你聽到的。』

「一切都要儘速進行。」

「……失禮了。」

四月二十八日 一一五五時(日本標準時間)

再加上降落地點是朝鮮。日本、韓國、美國、蘇聯與中國等各方的盤算錯綜複雜,救援行動的步調想必會混亂到極點。沒想到這個早已被用到爛的恐怖攻擊手段——劫機,竟然會被如此巧妙地活用——

沒錯。會在這時候衝出去的傢伙,是蠢到不行的業餘人士。而自己不是。

理性如此嚴格命令他。可是——

「很類似,不過是更高級的機器。PET、MRI、SQUID式的MEG……還有NILS的反應測定。這是事前準備。」

我也該採取行動了。

怎麼這麼奇怪?

「最大的問題是大型炸彈。」

穿過門,車內擠滿了電子儀器與醫療儀器。可以容納一個人的圓筒、接續着無數電線的模組、基盤裸露在外的電腦。這些裝置的用途,金女完全無法想象。

「我們找了一名機上的清潔人員幫忙。我們做事很周到的,對吧?」

「那麼,我們開始吧。」

「你不知道嗎?最近的年輕人真是的。對了……」

「你很吵耶。」

沒多久,巨無霸客機便着陸了。在距離跑道數十米的停機坪上,老舊的軍用機機鼻並排在一起。那是一架彷彿在鯉魚旗上裝了翅膀的銀色機體。

一個男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爲什麼要換衣服?」

「即使投入本艦所有的運輸直升機,也無法運送所有人。因此從西太平洋的梅利達島基地,派出兩架C—17運輸機。已經從基地出發,在作戰開始之前在黃海上空加油。」

「這樣就行了嗎?」

泰莎打斷他的話,如此宣言。

「咦……?沒……。是沒有啦……」

「哦,是嗎?真是辛苦你們了。」

「老師,你該發現了吧……」

乘客、機組員的名單在畫面上捲動。四百二十名以上。在現代恐怖行動史上,最大規模的人質數量。

(怎、怎麼辦……?)

影像毫無預警地突然中斷,眼前一片漆黑。

「完全被擺了一道。情報部也不可靠了。」

「……就算注射藥物……也要六小時以上纔會出現效果。而且在那之前還有手續跟檢查……咳咳。」

這些表情將會被徹底破壞,再也無法恢復。

女醫生用神祕的口吻說完,便拿出了注射器。

軍官質問。宗介終於開口:

然而對方卻毫不退縮,高舉巨大的拳頭,使勁地朝宗介揮去。宗介以單手格擋,沉重而銳利的一擊讓他不禁踉蹌。還來不及喘息,一記迴旋踢便襲向他的頭部。

屏幕上以CG顯示波音七四七型機的透視圖。根據相良宗介的報告,大型炸彈的位置以紅色標示。

「被留下的人員,要儘可能地搭乘運輸直升機。最後就算放棄收容AS也無所謂,但這種情況下,一定要確實地破壞AS。這一點比各位的生命還優先。當然,我祈禱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那名學生——相良宗介若無其事地坐回走道旁的座位。

情報如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出,攪亂了她的意識。

「?你在說什——」

(該怎麼辦呢……)

「從MIMOD……往北?最終目的地……順安!那不是 北 朝 鮮 嗎!?」

「別動。」

他畢恭畢敬地回答同年紀的少女。對於身爲士官的宗介而言,泰絲塔羅莎上校幾乎等於是雲端上的人物。雖然不知道她爲何會是艦長——同時也是部隊長的理由,但畢竟她是讓那個卡力林少校都表示敬意的對象。她一定是個擁有超乎常人智慧與指導力的女性。

不是槍聲,而是某種金屬的敲擊聲。

她在會議室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卡力林。

「不清楚。我接下來會進行搜索,但連她是否在基地內都不知道。」

「要問問題的人是我。快說,這是什麼設備?爲什麼要綁架她?」

通訊器的外殼破裂,內部零件外露,液晶屏幕也破了。即使打開電源,也無法正常運作。

他將金女藏在自己身後,以毫無破綻的動作接近女醫。

「我們的工作就像打地鼠一樣,沒有 根 本 的 預 防 策 略。」

「……結束了嗎?」

警衛有三名手持衝鋒槍的男子,拖車的駕駛座上也有一名正在休息的男子。他們全都穿着西裝或便服,似乎不是這個基地的人。

「毛利先生,正如你所聽到的。根據同伴的方針,我會盡量不殺你。如果你不聽話,我就殺其他人。明白嗎?」

輕舉妄動只會讓狀況變得更糟。現在既不知道作戰開始的時刻,甚至也不曉得是否真的會進行救援作戰。現在應該忍耐下來,靜觀其變。要是不這麼做,甚至會妨礙到我方的作戰。不能忘記任務的優先級。

「嗚……嗚咕咕咕……可……可……可……惡……惡惡惡……」

「這是怎麼回事?」

第二聲槍響。

「只是發生了一點小意外而已。我只是想給那個小鬼一點顏色瞧瞧。」

聽到這裏,宗介突然拉住金女的手,衝進CT掃描器的陰影處。接着傳來一陣雷鳴般的槍聲,火花與塑膠碎片在兩人周圍彈跳。

「轉過來。慢慢來。」

「別這樣。不要殺任何人。」

「小金!」

「先開作戰會議吧,少校。詳細情形我之後再問你。」

身穿西裝的男人將槍口瞄準金女的鼻頭,毫不鬆懈地環顧車內。他們大概是原本在拖車外負責警衛工作的人吧?

(這是怎麼回事?)

卡力林詳細說明作戰計劃。直升機的着陸地點、AS的展開方法、以秒爲單位的時間表——

(找到了。)

「副機長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仔細一看,裝甲車、AS與穿着戰鬥服的士兵們包圍了飛機。

當時的宗介頭髮留得很長,體格也小了一圈,而且曬得更黑。加魯那沒發現,也是因爲如此吧。

在固定式的控制檯前,一名身穿白衣的女性正在等待。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順安航空基地

苟倫發出嘲笑,柯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如果讓劫持的人質平安回到日本,而千鳥要並不在其中的話,一定會造成問題。日本政府一定會要求北朝鮮歸還千鳥要,而北朝鮮也不可能無視這個要求。這對敵人來說,是相當不利的狀況。

看到圍繞着跑道的衆多兵器,宗介確定了。

「真是個壞小孩!對你溫柔一點就得意忘形!」

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綁架她,還想要隱瞞這個事實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她身上有什麼祕密,是足以讓他們可以毫不在乎地殺害數百名平民嗎……?

喀嚓一聲,響起三次微弱的電子音。

「那麼,開始準備。請遵守噪音管制。以上。」

看見手電筒照亮的貨櫃內容物,宗介倒抽了一口氣。

「你這是什麼意思?爲何要殺害駕駛員!?」

「嗯?這個嘛……不知道飛機餐什麼時候會來耶?」

「不對……」

風間信二看着窗外說道。

男人的部下從兩邊架住金女。

貨物室的深處有一扇門,通往收納前輪的空間。從那裏沿着支柱爬下去,應該就能到機體外面了。

卡力林少校背對着大型屏幕說道。

「怎麼可能。你過來。」

他俯視激烈咳嗽的女性,如此詢問。

「就跟你說不是了。」

宗介沒有回答,只是退後幾步,以水泥塊爲踏板縱身一躍。

金女用厭煩的聲音回應。

駐韓美軍的 早 期 警 戒 機 通知,九○三班機降落在朝鮮平壤北方約二十公里的順安航空基地(國際機場)。

「那也是有理由的。」

他朝着壯漢的下巴使出猛烈的飛踢。壯漢向後仰倒,後腦勺直接撞上柏油路面,呈現大字形。宗介立刻騎到他身上,從腰帶拔出電擊槍抵住他。

打開第十三個貨櫃時,宗介找到自己的行李。他不需要換洗衣物與盥洗用具,需要的是——

指揮室正面的屏幕,是令人眼花繚亂的情報漩渦。各國軍隊的動向變得活躍,能夠旁聽的通訊也激增。紅色、綠色與黃色的文字躍動,複雜的圖形重疊。

「對了。我會確實轉達你的要求,所以希望你折返羽田機場。」

竟然有人爲了掩飾綁架行爲,可以殺害毫無關係的數百人,她幾乎無法相信。但敵人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如果沒有宗介的警告,說不定會演變成最糟的結果。

理由不用強調也知道。

「可是,要怎麼做?」

沒有人會想到這是綁架作戰。

四月二十八日 〇四〇五時(格林威治標準時間)

這麼多的高性能炸藥爆炸的話,機體就會灰飛煙滅。只要在基地某處的恐怖分子按下手中的按鈕,四百多名乘客就會 全 死 。

又是女人的聲音。是他的部隊的最高指揮官,泰蕾莎・泰絲塔羅莎。

負責誘導人質的下士發出呻吟。一旁的克魯茲則是一臉不悅:

設施的哪裏有在運作?警戒的態勢到什麼程度?士兵的士氣與紀律如何……?關於時機的位置與狀況,他都鉅細靡遺地說明。

「那邊的小姐。」

「看來是這樣。」

停機坪的視野很好,水銀燈將路面照得一片通明。

「不。只是跟他的家人加深了感情而已。現在他們全家應該正和樂融融地在一起吧。不,不對,是在水裏。哈哈。」

等到我方開始進行救援作戰時,再從那輛拖車中救出金女,然後與我方會合。這是最確實的方法。

「要讓炸彈失去效用非常困難。憑我的裝備無法處理。」

男人彷彿看穿對方的想法般說道。

「五分鐘也太久了。要保護那架大傢伙……」

「我現在在順安的航空基地。敵方勢力大致上可分爲兩股,一股是實行劫機的日本人集團,另一股應該是當地的正規軍。就我大略觀察的結果,基地的警備態勢相當鬆散。首先是關於戰力……」

對馬海峽 潛望鏡深度〈Tuatha De Danann〉中央指揮室

即使如此,他也絕對不能衝出去。那只是去送死而已。別忘了任務。

眼前的門忽然打開,兩名手持衝鋒槍的男人衝了進來。

「咦……?」

「只有五分鐘?那太喫緊了。」

聽到這句話,宗介知道〈De Danann〉已經準備好進行救援作戰。而且比起要的問題,他們似乎以乘客的安全爲優先。

「『苟恩』在中文是『九條龍』的意思。據說是因爲那男人擁有九種國籍而取的名號。至今暗殺過三十名以上的要人,至少實行過兩次飛機爆破,但西方的反恐組織幾乎都不曉得他的存在。」

看看手錶,現在是二二三〇時。早就已經過了應該要聯絡〈De Danann〉的時間。

「雖然給人的印象與我們交手時完全不同,但不會錯的。」

「不被發現就沒問題啦。」

「誰知道。你明明連機密度高的〈科黛〉都帶來了,還敢講那種話?」

「…………」

根據剛纔的對話,應該已經沒有理由要狙擊纔對。

「怎麼了?」

「毛利先生,正如你所聽到的。根據同伴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像在思考着什麼非常複雜的事情……

綁架清潔人員的家人,加以威脅。工作結束後,爲了不留下後患,就將他們處理掉。就是這麼單純的手段。

「我明白。」

「而且敵人身上還帶着劇毒。」

「我剛纔沒跟那具屍體說,其實乘客中還藏着我的同伴。他們全都帶着危險的武器。希望你記住這一點。」

顯示器變得一片漆黑,那個 奇 妙 的低音也消失了。壓着她頭的鼓離開,她躺着的牀被拉出機械外。

死亡的觸感。

宗介歪着頭。難道是電池沒電了嗎?

由於金女太過激烈地掙扎,護目鏡型顯示器從頭上脫落了。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順安航空基地 JAL九〇三號班機

「給我適可而止!」

「住、住手。這樣就沒有人駕駛了!」

女人開槍了。子彈當場擊中拖車的牆壁,爆出火花。

各相關省廳花了一段時間,才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

「是嗎?雖然很可憐,不過還要繼續哦。」

「什麼時候會知道結果?」

「哦,是柯啊。」

(這是什麼?……我知道。我看過……嗎?)

男人發出刺耳的笑聲,模仿緊急警報的聲音。

「啊,可惡!」

子彈打在拖車的出入口,宗介立刻撲向金女。兩人正面相撞,糾纏在一起倒在地上。

「傾聽者?那是什麼?」

「你剛纔在跟誰聯絡?回答我。」

「葛倫!」

思考和軟弱都讓人厭煩透頂了。如果不大聲叫喊,活動身體發泄壓力,腦袋真的會變得不正常。

宗介在原地趴了一分鐘左右,大大地吐了一口氣,挺直背脊。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現在千鳥要被帶走了。

「那應該只能載運一百五十名左右吧?」

神樂坂惠裏理解到自己似乎撿回一條命後,便昏了過去。

自己剛纔看到了什麼?那是夢嗎?好像在思考着什麼非常複雜的事情……

泰蕾莎・泰絲塔羅莎支配着人類所創造的最精密、最強大的殺人機器——〈Tuatha De Danann〉。如果她有那個意思,要殺掉幾百萬個無辜的人也不成問題。

要逃走嗎?可是,要逃到哪裏?

『真是的,給我適可而止……!』

機內熱鬧到讓人無法想象正在劫機。

『什麼事?』

黃海 潛望鏡深度〈Tuatha De Danann〉第一狀況說明室

「要擔心就等下星期吧。我們也是有準備應付這種狀況的。」

「我這種人,不值得你們這麼做……喂,放開我。我不要……爲什麼是我!?」

速度漸漸加快,最後變成一秒將近十次,胡亂的單詞出現又消失。不久單純的英文單詞顯示結束,化學式、算式,以及某種專門用語幾乎佔滿了畫面。

「你沒聽見嗎?長頭髮的漂亮小姐。」

「現階段完全 不 明 。」

(可惡!)

貨物室被尖銳的聲音包圍。

就在他身旁,貨物的搬入用門打開了……!

「……什麼事?」

通訊中斷了。衛星通訊又再轉接,將訊號傳送到潛伏在某處海中的〈Tuatha De Danann〉。

撲克牌、花牌、紙牌麻將自是當然,不知是誰帶來的,機艙內到處都攤着人生遊戲或大富翁。

「找到了……要插進去咯。」

苟倫從柯手中接過 航 空 圖 ,拿給副機長看。他頓時臉色發青。

他毫不大意地拉開距離,嘴角微微上揚。那名軍官只有一個人,附近看不到其他士兵。大概是在巡邏警戒的狀況吧。

「沒錯。就是那個以貧窮聞名的國家。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了。我會聽。」

「對。如果我們不輕舉妄動,除了千鳥・要以外的四百人或許會安全。」

卡力林點頭。

受到電擊而痙攣的軍官不斷掙扎。

警 視 廳 有一個叫做『SAT』的反恐特種部隊,但既然犯人逃到了國外,而且還是逃到了朝鮮的領土,他們也無計可施。

「……相…相良同學?」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兩手空空,臉上掛着不懷好意的笑容。他整理了一下看起來很高級的西裝——大概是意大利制的——的衣領,接着落落大方地張開雙臂。

「滾開!色狼!變態!強暴犯!!」

「有跟相良中士聯絡嗎?」

頭部被皮帶牢牢固定,戴着護目鏡式的頭戴顯示器。映入眼簾的畫面中,不斷出現奇妙的記號和圖形。

「真是了不起。」

「就是你。」

(那些傢伙……)

從完全打開的搬入口,幾名男人吵吵鬧鬧地走了進來。

經過各種複雜的途徑,運輸省在二十分鐘後才收到這個消息。

「哪裏溫柔了,你這老太婆!」

「北朝鮮……似乎也不是呢。」

泰莎露出冰冷的微笑,如此說道。

自從母親臨終以來,應該已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計劃的,會被老大殺掉的。」

這是他第一次無視任務的優先級。

「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做出劫機這種最差勁的行爲,而且還利用小孩子!你們的主張跟廢紙一樣!不管有什麼理由,神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

一度進入那霸FIR(飛行情報區)的飛機,突然轉向北方,飛進了韓國的大邱F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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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序章
  2. 021:通學任務
  3. 032:水面下的景象
  4. 043:Bad trip正在閱讀
  5. 054:巨人的戰場
  6. 065:黑色科技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序章
  2. 021:異邦的流儀
  3. 032:交棒給兀兒絲7
  4. 043:逐二兔者……
  5. 054:破壞的導火線
  6. 065:巨獸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序章
  2. 021:玩具箱
  3. 032:深海派對
  4. 043:水壓、重壓、制壓
  5. 054:毒液循環
  6. 065: 蒼 溟 之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1:沉默的鐵則
  2. 022:水面下的情景・Ⅱ
  3. 033:白與黑
  4. 04後記
  5. 05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3:白與黑(接前)
  2. 024:她的問題
  3. 035:他的問題
  4. 04尾聲
  5. 05後記
  6. 06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序章
  2. 021:預定是未定
  3. 032. 喧鬧的聖夜
  4. 043:兩位艦長
  5. 054:執行者們
  6. 065:無法入眠的聖夜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序章
  2. 021:預言與來訪
  3. 032:Heat
  4. 043:損害管制
  5. 054:損害評價
  6. 065:石弓碎裂之時
  7. 07尾聲
  8. 08後記(除溼版)
  9. 09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序章
  2. 021:競技場
  3. 032:新天地
  4. 043:真實格鬥
  5. 054:連帶損害
  6. 065:燃燒的男子
  7. 07尾聲
  8. 08插圖

第九卷第九卷

  1. 01序章
  2. 021:墮落的 女巫
  3. 032:簡報
  4. 043:面對敵人
  5. 054:暴風雨之夜
  6. 065: 炎 之 劍
  7. 07尾聲
  8. 08插圖

第十卷第十卷

  1. 01序章
  2. 021:沙 壁
  3. 032:旅行途中
  4. 043:亞穆之11
  5. 054:時間危機
  6. 065:魔彈射手
  7. 07尾聲
  8. 08插圖

第十一卷第十一卷

  1. 01序章
  2. 021:暴風雨前
  3. 032:漫長的別離
  4. 043:蒼白之馬。
  5. 05插圖

第十二卷第十二卷

  1. 013:蒼白之馬(承前)
  2. 024:情人的困境
  3. 035:人類的證明
  4. 04尾聲
  5. 05後記
  6. 06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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