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全金屬狂潮》 · 賀東招二 · 2344 字
從 Yamask11 逃脫後,歸途的路上。
宗介也沒有餘力去安慰意志消沉的泰莎。
泰莎強烈地責備自己,責備自己讓金女背對自己離去,讓克魯茲——
責備自己犯下的錯誤,責備自己的無能。如果自己能更早一步察覺的話……
明明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自己體認到這件事。
「這樣啊。」
他覺得自己已經稍微學會怎麼笑,但還不知道怎麼哭。像自己這樣不完全的人,如果有一天能夠顫抖着肩膀,抽抽搭搭地哭泣——那究竟會是什麼時候呢?
「溫泉?」
「那個笨蛋,可是我曾經喜歡過他……」
「你不要死,拜託。」
宗介和泰莎都死了。聽說,克魯茲・威巴好像也死了。
在沒有其他人的狀況說明室,兩人單獨談話。
已經歸艦的庫魯佐,沒有責備他任何事情,只說『辛苦你了,現在先休息吧』。馬德加斯也一樣,只說『幸好你平安帶她回來,船長的事情就別擔心了』。他們也已經習慣戰友的死亡,交給他們應該沒問題吧。
「是嗎……哎,一時興起啦。我們之間的關係很淡薄,你不用擔心。」
這時,她感覺到臉頰上有股熱流,與自己的意志無關。從雙眼溢出的炙熱液體。她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爲什麼自己會流下已經沒有意義的淚水?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她開口:
他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消息已經傳開,〈De Danann〉的船員也飄散着陰鬱的氣氛。
「只是玩玩而已,也沒有很熱絡。哎,就像消除壓力那樣。都一把年紀了,不會真的喜歡上對方,而且這種事也是會發生的,所以還是想保持距離。所以……」
死亡是人類的一部分。在那片黑暗中,宗介對雷納德這麼說過。
「你沒有錯,是那傢伙太笨了,就是這樣。」
「毛……」
大概是已經忍耐到極限了吧。她低着頭,雙手環抱宗介的背,拼命壓抑聲音說道:
「不要說這種話。」
「我知道。」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一直飛在天上也不賴。
宗介握着被噩夢所苦的泰莎的手,一直思考着許多事情。Omni-Sphere。十八年前的事故。被低語者與低語者。瘋狂的世界。如今已經變成關鍵而改變模樣的千鳥要。
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讓自己體認到這件事。
責備自己犯下的錯誤,責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雙手環抱宗介的背,拼命壓抑聲音說道:
飛機的機組人員準備了安眠藥。勉強讓表示「不需要」的泰莎喝下,陪在她身邊,就已經是極限了。
在強壯的護衛與順從的空服員包圍下,享受高級餐點,看自己喜歡的電影。她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放鬆了。究竟是多久以前呢?她也不太記得了。
「…………?」
「千鳥小姐,還需要其他東西嗎?」
爲什麼我做不到呢?
雖然雷蒙已經筋疲力盡,但似乎沒有生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宗介來說,他很清楚那不是人類能辦到的技巧。恐怕,那是在他生涯中也是極大的射擊。彷彿賭上自己所有性命的射擊,拯救了宗介他們。
一開始,她以平靜的態度詢問當時詳細的狀況。宗介說明完後,她嘆了口氣,低聲說『那就沒辦法了』。
快樂回憶的影像,隱約浮現在腦海的某處。雖然心中懷抱着不安,卻能打從心底享受那段時光的——令人懷念的影像。
當發生某種悲劇時,最強烈指責當事者責任的不是他人,而是當事者自己。愈是聰明,愈是善良,就愈是會受到自責的念頭所苦。面對這樣的人,到底該對他說些什麼纔好?
從 Yamask11 逃脫後五十四小時,他們纔回到以南迴路線前往太平洋的〈Tuatha De Danann〉。
真可憐。誰叫他們要勉強自己戰鬥。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她這種態度,跟自己和泰莎聽到的實在差太多,反而讓人覺得心痛。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跟那傢伙的事情。」
「我完全沒有認真看待。畢竟他比我小六歲耶?那個笨蛋又好色,又愛得寸進尺……我只是跟他玩玩而已。所以……」
「嗯,沒有。不過,我想想……我想要泡個大澡堂。」
如果他們什麼都不做,全都交給我就好了。如此一來,一切都會好轉。他們就不用爲麻煩的事情煩惱,每天也能過着快樂的生活。
「溫泉。在準備完成前,我要在那裏悠閒地度過。像是露天浴池之類的。如果大家能一起泡澡嬉鬧,那就太棒了。這麼說來,我已經很久沒去溫泉了呢。」
浮現在腦海中的,是胸口噴血而死的敵方狙擊兵身影。後來從數位地圖推測出的射程距離是一千六百五十米。對於對狙擊略知一二的宗介來說,他很清楚那不是人類能辦到的技巧。恐怕,那是在他生涯中也是極大的射擊。彷彿賭上自己所有性命的射擊,拯救了宗介他們。
「我沒事的。」
她的淚水沾溼了宗介的肩膀。她全身顫抖、哆嗦,無法壓抑的感情在體內交戰。嗚咽聲傳進他的耳裏。他無法再說什麼,只能抱着她的肩膀。
上次泡溫泉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是和誰一起去的?是誰提議的?是誰大吵大鬧的?
莎賓娜・瑞夫尼奧從客艙後方走來,如此問道。她們是在轉乘這架商務噴射機時會合的。莎賓娜說她之前去南美辦了一些無聊的事情。
「是嗎?那我想要泡溫泉。」
「你聽說了嗎?我跟那傢伙的事情。」
他思考克魯茲的事情。
「在飛機上實在沒辦法。不過,抵達當地後,或許可以爲您準備。」
「抱歉。」
他無法想象解決方法。
如果是在你面前,如果是在你的懷裏,說不定我就能哭出來了。
雖然雷蒙已經筋疲力盡,但似乎沒有生命危險。總算從機組人員那裏得到適當的治療後,他就一直昏睡不醒。
宗介也沒有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跟那傢伙的事情。」
坐在商務噴射機的客艙內,金女整個人陷在舒適的座椅上,心中如此想着。
沒有悲傷,已經習慣了。
不,真的是這樣嗎……?
然後他去見了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