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朝陽從天花板的小窗射入室內。

在老舊的汽車修理廠一隅，她正面對着三臺筆記本電腦。

每臺屏幕上都顯示着數量龐大的圖形與算式。要同時閱覽這些資料，快速捲動畫面，就需要三臺屏幕。一一切換畫面太浪費時間了。要是做這種悠哉的事，不知道要花幾天才能完成工作。

在修理廠的正中央，有一架悽慘的機體——只有Arm Slave的軀體框架被鐵鏈吊着。

沒有手腳，連裝甲也幾乎不見蹤影。勉強還附着在上面的頭部滿是缺損，沒有感應器也沒有搭載機關炮，只有漆黑的洞穴。原本應該裝着低溫核融合電池「鈀反應堆」的部分，也只剩下空蕩蕩的洞。

她等了一會兒。『他』已經認識到 異 常 ，開始努力整理自己所處的現狀。

只要使用者能夠理解，這種語言的效率與功能都遠比以往的語言來得高。根據情況，原本需要一百行的命令，有時只要幾行就能完成。

女人闔上書本，將電源線連接到幾乎尚未完成的ＡＳ旁邊設置的組件——冰箱大小的電子機器，然後拉下位於牆壁一角的大型控制桿。工廠內的電燈瞬間閃爍，電力逐漸供給到那個組件。

她雙手交握，輕輕伸展放鬆後，敲打鍵盤 慰 勵 他。

「現在正在測試中。還需要花上一段時間。」

——我們從何而來，是什麼，又將往何處去？

顯示與組件連接的指標在畫面中閃爍，其中一個視窗開始顯示出英文字母。

他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敵人的手中。

纖瘦的黑髮女人說道。

《e…es…escape…immediately. repeat…recommend to abandon unit and escape immediately.》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下輸入鍵。

你的心還留着。

—— 感 謝 ， 士 官 。 幸 運 。

你應該覺得自己徹底輸了。你認爲一切都已經結束，舞臺轉暗，自己從戰鬥中獲得解放。不，你甚至沒有這麼想。現在的你跟土塊一樣。土塊不會有任何想法，土塊不會感到悲傷。

聰明的孩子。不會輕易開口。

「已經完成了嗎？」

《………………》

雖然呼喚你的界面已經毀壞，但我現在正在重組它。

當從天窗射進來的朝陽又變成夕陽時，她說道：

「請給我電源。」

《thanks, sergeant. good luck.》

然後敲打鍵盤。

人 工 智 能 保持沉默。沒有發出任何信號。

你好。你看起來已經死了。

測試花了她一天半的時間。

在另一個窗口中顯示的，表示 擬 似 的『 心 理 狀 態 』的彩色 三 維 圖形發生了 變 化 。

要讓他相信我們是 自 己 人 ，這裏很 安 全 ，似乎是一項 大 工 程 。即使如此，她還是很有耐心地持續呼喊了一個小時左右，那個人工智能終於有了 反 應 。

不過，我會讓你從這種黑暗中解脫。

朝陽從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簡短地告訴在修理工廠角落專心讀書的女人：

《e…e…》

圖形的一部分紅色 領 域 變 爲黃色，原本有起有伏的激烈 起 伏 變 爲盆地狀的 平 坦 形 狀 。從戰鬥中的緊張狀態，轉移到搜索敵人中的警戒狀態。而且，是相當強烈的警戒。

奇 妙 的 自 問 。

「這樣啊。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就告訴我。」

她沒有碰鍵盤。是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

在只有 發 動 機 和 冷 卻 裝 置 的聲音響徹的這個修理工廠中，排列着與這裏無緣的吵鬧話語。恐怕是這個組件在失去機能的前一刻，想要輸出的情報顯示出來了吧。

她一邊敲打鍵盤，一邊對他說話。

連接中的筆記本電腦發出了協議信號。他似乎認識到連接已經 完 成 ， 在 自 己 被 喚 醒 之前，已經進行了許多測試。

最後的一步——按下輸入鍵。

「完成了。」

腦部所需的糖分不足。她咬了一口桌上的巧克力，喝光冰涼的牛奶咖啡。

0;http://ww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從這種黑暗中解脫。

當朝陽變成夕陽時，她領悟到作業即將結束。她簡短地告訴在修理工廠角落專心讀書的女人：

迅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你甚至沒有這麼想。現在的你跟土塊一樣。土塊不會有任何想法，土塊不會感到悲傷。

——說明 狀 況 。

—— 緊 急 避 險 。立即。重複。立即放棄機體，建議脫離。

她修正程序，計測組件的反應，然後又重複進行修正的作業。累了的話，就和等待的同伴們一起默默地啃着三明治，小睡片刻後又繼續作業。

《hello, AL. i9;ve been looking for you.》

——你好，阿爾。我一直在找你。

迅速、準確地輸入。

從天花板的窗戶射進來的日光角度逐漸改變。

她貪婪地攝取這些情報，同時敲打鍵盤。她使用名爲BAda的程序語言，不斷輸入必要的命令。

她沒有碰鍵盤。是組件對這檯筆記本電腦輸出了信息。

只有兩個字的冷淡 回 應 。

從她身後，越過肩膀看着工作的黑髮女人小聲 笑 了。

《report situations.》

「怎麼了嗎？」

還是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還是他所作的夢呢？

《……Where do we come from? ……What are we? ……Where are we going?》

「好的。」

你好。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壞，但我現在正在重組它。

送往腦部的氧氣不足。她深呼吸之後，放鬆僵硬的肩膀。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傢伙跟他的主人一模一樣。」

每個人都認爲你是殘骸。可是我不這麼認爲。

一行又一行，逐漸接近「他」。

在可說是無限的迴路中馳騁的量子的鼓動，我隱約感覺到那股強而有力的殘渣——

連接中的筆記本電腦發出了協議信號。他似乎認識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作的黑髮女人小聲 笑 了。

屏幕持續吐出情報。

這是情報的 錯 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