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3:兩位艦長

《全金屬狂潮》 · 賀東招二 · 1.9萬 字

3:兩位艦長

十二月二十四日 二十點五十二分(日本標準時間)

〈太平洋・珍珠港〉 金庫室前

由於破金庫似乎需要花上一段時間,因此金女決定照着小要的建議,先回到學校去跟大家會合。

宗介立刻跟在她的身後。

陣 代 高中的學生們,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拍着手,搖晃着身體。

恐怖分子們並沒有賽勒所想象的那麼能幹。

「呃,你沒在聽我說話吧。」

這時傳來通訊。是正在搜索反抗者的宗介小隊。

他只能這麼說,沒有別的選擇。

他無法繼續逃跑。對方的另一隻手,一把抓住克魯茲的脖子。

泰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無聊。只要在她過着日常生活的時候綁架她不就好了。他卻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法……』

「嗯。只不過,對象要選大海男兒。陸地上的男人不可信。」

「這艘船就像我的家一樣。我至少知道怎麼躲藏。而且,還是避免兩人一起被抓的危險比較好。」

「怎……怎樣!知道厲害了吧!?」

克魯茲對同樣在廚房的PRT士兵說:「這裏就拜託你了。」便獨自前往貨物室。

克魯茲打開無線電。

竟然放任那個哈里斯船長——疑似〈阿瑪爾幹〉相關人士的男子離開?

是艦橋的庫魯佐中尉。

「我禁止他殺人,或許是因爲這樣吧。」

「非常感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雖然不是專用的加密線路,但他記得緊急時的頻率和密碼。他用不熟練的動作操作通訊機,聯絡〈聯盟〉旗下的中繼局。

「那、那個……」

就連原本應該存在的殺意,克魯茲也無法讀取。

被水桶砸中的U發出慘叫,哈里斯在地上爬行。襲擊者慌張地躲到兩人背後,抓住垂在旁邊的繩索。

接着又是一段更長的——非常漫長的沉默。

「就算你問我……」

面無表情。完全面無表情。

賽勒粗魯地搜查恐怖分子的身體,找到鑰匙串後,替船長解開手銬。

「我也不想啊。真是的,我好羨慕庫魯茲的 部 署 呢。」

『收到。』

這的確是很幼稚的想法。但泰莎心想,如果自己跟他站在相同的立場,或許也會做出類似的事情吧。

從通道轉角現身的恐怖分子,被賽勒的槍擊嚇得落荒而逃。

「不過,我覺得,小金能來,我好像……很高興。」

因爲忙亂而忘掉的事,卻在這種地方回想起來。

「呃,那個,要不要去展望臺看看?反正也不需要急着回去吧?」

賽勒抱着昏厥的女僕,不斷開槍,逃離那個區域。

伊豆諸島近海 「太平洋・珍珠」

「關於這個議題,需要卡力林少校的意見。等這次作戰結束之後——」

撞到頭而意識朦朧的泰莎,勉強告訴對方「 我 沒 事 。 已 經 可 以 動 了 」,然後被「 抵 抗 者 」拉着手臂走着。

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雖然好幾次差點被追兵發現,不過這裏畢竟是自己的船,他熟知構造。這艘船上有無數條普通平面圖上不會記載的路徑——被內裝隱藏起來的維修用空間,因此他總算成功地瞞過敵人,順利逃脫。

在金庫室前分開後,她說要跟小要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通道,走下樓梯。

應該就這樣任由他們爲所欲爲,等回港之後再立刻躲起來嗎?不,不行。憑個人的力量,很難從他們手中逃脫。果然還是隻能對組織表示最大限度的忠誠,然後帶點伴手禮,好讓自己免於被肅清。

然後,啓動「那個」。

「可是賽勒先生,爲什麼身爲美國人的你,會參加這次的郵輪之旅呢?與其特地跑來日本,搭乘加勒比海一帶的郵輪不是更便宜,也更輕鬆嗎?」

金女頓時露出開心的表情。

卡力林聳聳肩。

這次換成宗介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宗介絲毫沒有察覺到這股氣氛,如此說道。

楊與吳正在互相講着自己聖誕節的回憶。

單調的通道不斷往前延伸。

好不容易說出這句話後,她輕輕握住他的袖子。不過終究還是沒有勇氣握住他的手。

男子自稱賽勒。是美國人,利用聖誕節假期,跟部下一起旅行。

「那部電影我知道。她跟那個麥格雷加在一起。因爲這樣,我們也很傷腦筋。先不提這個,爲什麼沒盯緊她?」

「那個……」

情緒依然很激動的哈里斯如此抗議。

克魯佐怒罵完後,切斷了無線電。

宗介與小要笨拙的對話。

八月底在佩利歐諸島發生的事件中,差點擊沉提沙的艦艇的美國海軍核子潛艇——那艘〈Pasadena〉的艦長,就是這個男人。

「呀——!蒙面先生,好帥哦——!」

「……真的無可奈何嗎?」

「嗯…………?」

泰莎一邊發牢騷,一邊心想: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待在他身邊,努力控制事態發展,或許纔是明智之舉。雖然現在無法與同伴取得聯繫,但只要找到機會使用艦內電話,機會應該很快就會降臨。

「我也……很高興。」

楊對着無線電呢喃。他的衝鋒槍槍口已經朝向船室。雖然彈頭是非殺傷性的橡膠彈,但其打擊力不容小覷。如果對着臉連續射擊,效果就跟職業拳擊手的刺拳如雨下一樣。U也把哈里斯的身體拉過來,警戒着與楊相反的方向。

這簡直就像一個人類爆炸了一樣——

「是的。」

「唔……這當中有許多原因。」

「嗚哇噗……!?」

「哈哈……」

意識變得一片空白的瞬間,楊心想『我以前好像看過這種搞笑短劇……』。

就連自己也搞不懂。

「這樣啊。那麼小妹妹,接下來你要好好跟在我後面。放心吧,我可是老手。那種恐怖分子——喂,你想去哪裏啊,我說你。」

「嗯,因爲正值發育期。」

「再用力一點。要按到骨頭的程度。」

她將手指放在最上層的按鈕上,觀察他的反應。

廚房裏放着衝鋒槍跟墨鏡,但她連伸手拿的時間都沒有。男人用力抓住她的手,她被不習慣的高跟鞋絆倒,男人則像在拖行般拉着她。泰莎只能哭喪着臉,不斷抗議。

「——收到。烏魯茲7,瞭解。感謝……可以了,我們走吧。」

「船室傳出聲響。我進去調查。」

「突……突然說這個,很奇怪吧?」

「在戰鬥中。好像是因爲什麼原因被割傷了。」

楊用悠哉的聲音,對雙手被手銬銬在身後,拖着右腳慢慢走的哈里斯如此說道。

「抱歉,上校。你讓開一下。」

「 確 實,今晚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狀況了,是沒什麼問題……不過外面很冷哦?」

「雖然現在事情變成這樣……」

在昏暗通道的轉角,賽勒謹慎地四處張望,同時說道。

「仔細想想,她大概原本就不打算去吧。剛纔我也跟她通過電話——不過,只是互相臭罵了一頓而已。我已經知道了,她有男人。」

一進入購物中心,賽勒便走向嗜好品的區域。

這就是楊所說的乘客?不,不對。他不是乘客。不僅如此,甚至不是人類——

她心情陰鬱地將水注入水壺時,掛在耳朵上的耳機型超小型無線電傳來聯絡。

雖然U他們還在射線上,楊毫不猶豫開槍。反正只是橡膠彈,不會死人。

「……然後啊,士官長。我跟那個女孩子說:『我說你啊,就算是聖誕節,也不可以在這種時間這種地方閒晃。因爲不知道有什麼壞人會把你當成食物哦。』」

「Mr.——出事了。我被〈祕銀〉那幫人幹掉了。他們劫持了我的船,正試圖強行打開『金庫』。」

「U!?」

男人大叫,用力拉扯繩索。喀嚓,某種金屬零件鬆脫的聲音響起。

「你知道止血點嗎?在這裏。請用力按住這裏。」

「……啊。」

「就是說啊。真的很痛苦。小竹那傢伙就是不懂……!」

「請、請等一下,客人。在那之前,先幫我解開手銬——」

身高六呎(一八○公分以上),身穿西裝的白人,肌肉結實,黑髮短髮。順帶一提,那個男人不知爲何,跟在喜劇電影中出現的阿諾・史瓦辛格很像。

「是嗎?嗯……既然你這麼覺得,那就是這樣吧。」

楊輕輕咂舌。

不知爲何,船長堅持要單獨行動。

泰莎強行扯下賽勒的西裝,抓住他強壯的右臂。襯衫的肘部內側稍微下方的位置,被血沾溼了一大片。是之後大概要縫五、六針的傷口。

「好——!恐怖分子,不準動!」  …………嗯?」

『我們的力量沒有那麼方便。對……就當作是我個人的感想吧。』

『這個……啊啊,是我的失誤!這個金庫的防護牆,意外地棘手,我這邊也忙得不可開交。』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泰莎深切地感受着孤獨,垂頭喪氣地走向同一樓層的機組員用廚房。走了幾分鐘,樸素的程度跟乘客用的廚房完全不能比。即使找茶具,也只找到咖啡用的馬克杯。她拿出事先帶來的香草茶小瓶子,不知所措地嘆了口氣。

泰莎指向上方甲板的健身房方向。那邊是死路。同伴應該很快就會追到這裏,順利地逮捕賽勒吧。

「呵呵……那賽勒先生也是候補之一咯。」

「酒。伏特加最好。」

「哦哦——!快看,他的技巧好厲害!」

就在兩人如此抱怨的同時,蒙面的庫魯茲・韋伯正在晚餐會場的舞臺上,專心地彈奏着吉他,對着麥克風大吼大叫。

「…………」

「咦咦?」

克魯茲今晚的槍,是可以連射的突擊步槍。口徑7・62毫米,德國制。雖然有經過提高命中精準度的改造,但不是狙擊步槍。在這種狹窄的空間,狙擊槍根本派不上用場。

「之後再會合吧。你知道購物中心在哪裏嗎?那裏的話,躲藏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你打算擊沉他們嗎?』

「那可不行。小鬼頭不在我的守備範圍內。還有,我喜歡的是黑髮波霸。哇哈哈!」

「果然很冷呢——」

宗介「嗯哼」地咳了一聲。

「是啊。雖然那些設備的價值已經很低了……即使如此,讓那些傢伙爲所欲爲,也很無趣。」

「大海男兒不會哇哇叫吧?」

「我…我沒有那種東西!」

「來吧,我來當你們的對手!這是男人與男人的戰鬥!別小看我賽勒大人哦!?」

接着聽到下一句話,提沙真的嚇了一大跳。

「要不要我泡茶來?」我試着問。真央他們回答:「嗯~隨便你。」我問:「洋甘菊茶如何?」真央他們漠不關心地說:「什麼都可以。」

「總之,雖然跟我心目中的女主角形象相比,你實在很幼稚,讓我很失望,不過我不會要求太多。這裏很危險,跟我來。」

「你去了就知道。到處都貼着寫有日期和品項的便條紙。」

「喂,泰莎,別到處亂晃。金庫打開後我會叫你,你先乖乖待着。真是的,你本來就很遲鈍了……」

「當然。因爲要跟壞蛋戰鬥啊。發出慘叫,燃燒起來,掉進海里的恐怖分子……很好很好,真是如詩如畫。你也來找。快點快點!」

「因此,我希望您能批准使用前幾天堆放在糧倉的那臺器材。我想用那個來擾亂敵人,趁機取得成果。」

如果是一般客輪的話,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哈里斯逼到死角。但是,這艘〈太平洋・珍珠〉實在過於巨大。不是比喻,這艘船就是一座都市。相較之下,我方的人員實在過於稀少。而且在鎮壓完畢之前,大部分的人員都必須分配去監視「人質」。

其中一人如此說道,接着傳來一陣輕笑。圍繞圓桌的立體影像幹部們,一起看向一個座位。那個空間只浮現了「只有聲音」的藍白色文字。

敵人的手臂舉起,克魯茲的腳尖離開地板。他眼前一片模糊,好痛苦。他的頸骨快要折斷了。無法呼吸。敵人佔據他模糊視線的大半部分。

「我也是。」

視野不是很好。他謹慎地舉着步槍,朝貨物室深處前進。

泰莎清醒時,槍戰已經結束。

可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兩個月前的那個雨天,自己不是已經明白了嗎?

「真是的,接二連三地……」

『這裏是Uruz6。出問題了!』

歌詞是這樣的意思。想起那首與聖誕節不太相襯的旋律,泰莎低下頭。

「——!」

「…………這個人難道不知道社交辭令這種東西嗎……」

「就是這樣。家裏有個不務正業的人,應該很辛苦吧。」

「出狀況了。有工作進來了。」

由於在上空妨礙衛星通訊的我方直升機的影響,地面上的線路也混入了雜音。

「……?」

泰莎若無其事地說完,賽勒露出苦澀的表情。

「是 乘 務 員 嗎?……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不。那個。就是……」

「上校閣下。你擋到路了。」

牀上有一隻白貓。沒有其他人。是某人養的貓嗎?

衆人注目之下,Mr. Au若無其事地說:

他聽見「噗嗡」的微弱低音。雖然很像日光燈的聲音,但又有點不同。接着是踩過水窪般的細微腳步聲。

「這樣就行了吧。好了,我們走吧。」

「不,我必須找到通訊機,和外界取得聯繫。請你一個人逃走吧。」

而且自己已經不是十六歲了。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幹部們想起已經死亡的男人——高盧恩那張彷彿在喫人般的冷笑,不悅地扭動身體。

當兩人如此抱怨時……

看到意氣消沉的楊與小茜,克魯佐中尉連怒罵他們的力氣都沒了。

這時又傳來通訊。這次是來自克魯茲・威巴。

這是訓練中無法學到的感覺。外行人哈里斯他們潛伏在某處,窺視着自己——不是這種感覺。這是更糟糕的狀況。

男人架起衝鋒槍(大概是楊的槍),用粗野的聲音怒吼:

他輕輕嘆了口氣。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我們也很傷腦筋。先不提這個,爲什麼沒盯緊她?」

十二月二十四日 二一三六時(日本標準時間)

「放心吧!我是同伴。我是個偶然搭上這艘船的 勇 敢 乘客。剛剛纔收拾掉兩個恐怖分子。」

同一時刻 〈太平洋・珍珠港〉 第三層甲板 C通道

「好啊。放在哪裏?」

沒多久就找到了十瓶左右的『Spirytus』。這是酒精濃度百分之九十六的酒。塞入破布,點火後丟出去,就能成爲即席的燃燒彈。

清脆的聲響在通道上回蕩。

對方的男人似乎在仔細斟酌哈里斯的報告,『嗯,嗯……』地低語之後,這樣說道:

「嗯。呃,謝謝。」

「……唔。」

「唔唔,是這樣嗎?既然如此,乾脆丟掉武器投降如何?我想他們一定不像賽勒先生所想的,是那麼壞的人哦?」

不知爲何,他覺得那不是人的氣息。真奇怪。

雖然已經無可奈何,但我還是愛着她。

關掉無線電後,宗介如此說道。

「無論任何處分我都接受……」

「是嗎?那你等一下。」

「好想要有情調的燈飾之類的哦。」

「這不能當成理由。視情況而定,就算有受罰的覺悟,也能無視命令,這纔是SRT。雖然不能公開這麼說就是了。」

『要不要問問Mr. Au?』

「不。我覺得……並不奇怪。」

「怎麼樣!別小看合衆國海軍哦!你們這種貨色……嗯?」

當泰莎從電梯大廳附近的通道回到金庫室時,正在努力解除鎖定的馬卡洛夫說道:

那是經過電子加工的聲音。

「糟糕,你什麼時候受傷的?」

「知道厲害了吧,你們這些壞蛋!不管來幾個都無所謂,放馬過來吧!」

雖然沒有聽到庫魯茲他們的喧鬧聲,但走在昏暗通道上的楊與吳,也嘆了一口氣。

泰莎幾乎沒聽到庫魯佐的通訊內容。因爲突然有個男人從外面的通道衝進廚房。

這是他至今最誠懇的一句話。

「還要多久?」

「那麼,我先走了。」

「你先回去吧。我送你回學校那些人的身邊。」

「喫我這招,該死的恐怖分子!!」

「……楊?」

「別開玩笑了,蠢蛋!」

「是的。如果是其他SRT隊員,就算殺了對方也會讓對方無力還擊吧。但是他卻辦不到,這跟單純的粗心大意不同。」

「那邊是死路啊。不方便逃走。」

簡短的通話之後,宗介皺起眉頭。

『不,先移送船長。我會派其他人過去。』

好驚人的力量。克魯茲的步槍被折成ㄑ字形,撞到牆壁後彈開。他的手麻痹,食指傳來一陣鈍痛。

「我纔沒有開玩笑!」

「…………?」

各種惡毒的諷刺。

「聖誕節似乎有送禮物的習慣。這個給你。」

卡力林如此說道時,這次是來自毛的聯絡。

再這樣下去,「金庫」裏面的東西會被發現,所有資料都會被吸出來。就算自己逃走,躲起來——〈聯盟〉也不會放過自己。自己一定會被殺。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當時的我,第一次從艦長手中接過潛望鏡,透過它看到了八丈島的遠景。雖然天氣不好,景色也不是特別優美——但我還是感動不已。我拼命地工作,終於來到了這裏。當時民宅窗戶的亮光,至今仍留在我心中。」

「這麼說來,今天是聖誕節。」

『爲什麼你能如此斷言?因爲你們同爲Whisper嗎?』

很好,很充分。雖然彈頭的顏色好像和基礎訓練時看到的不同,但海上男兒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他甚至覺得那彷彿是永遠。

她似乎是一邊進行開鎖作業一邊通訊。雖然語氣很乾脆——實際上卻心不在焉的樣子。其實她自己也很想去搜索吧。

「那個,賽勒先生。你在找什麼?」

「嗯。可是他……」

「離開這裏!恐怖分子馬上就要過來了!要是被他們發現,你一定會被他們圍起來,然後變成限制級畫面。」

細微的衣物摩擦聲。

原本期待氣氛會變得很浪漫,但展望甲板卻是一片陰暗、寒冷又空虛。

賽勒中校跟自己一模一樣。從頭到腳,都抱着相同的煩惱。

不愧是聖誕節。連神都站在自己這邊——

同 時 刻  東亞某處

「沒錯。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中校。雖然對身爲外行人的你這麼說,你可能也不懂……我是改良型洛杉磯級核子動力潛水艇的艦長。」

「怎麼了?」

「是啊。看來今晚似乎沒有我出場的 餘 地 了 。我想好好放鬆一下。」

「又老愛耍帥……」

泰莎也能想象他當時的感動。

「不,我想應該不至於。那個,我說,不要拖着我。我很困擾。你有在聽嗎?啊,痛痛痛……」

「不不不,這是他自作自受。那個人特別頑固,有時候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太太應該也受不了吧。」

不,不是水,是更粘稠的液體。用「啪噠」來形容比較接近。

下一瞬間,克魯茲往旁邊跳躍。

明明一小時前,自己還在恭子面前大放厥詞,說什麼「我纔不管那個笨蛋」、「他纔沒有把我當一回事」之類的。

「一般來說,應該會更加害怕、慌亂纔對。在這種非常時期,卻如此從容不迫……總覺得跟我的部下很像。」

「您、您是軍官嗎?」

『不知道。說不定會按照預定進行,也說不定會晚三小時以上。』

如此想着,她開口說道:

「嗯,嗯。我懂。我也是從水兵一路打拼上來的。在爬到現在的地位之前,喫了不少苦頭。從軍校畢業的部下們,總是瞧不起我。」

『那個男人爲了好玩,就打算讓香港陷入火海。』

「沒錯。而且這件事情也有讓人想不透的地方。爲什麼〈祕銀〉之中,只有西太平洋戰隊如此固執地懷疑那艘船?就連亞門特將軍率領的〈祕銀〉情報部,都判斷〈太平洋珍珠〉是清白的。但是那個叫〈Tuatha De Danann〉的部隊,卻只靠獨自調查就得到確信。確信到可以執行如此大膽的作戰。這是爲什麼?比較有可能的理由,就是有人將情報泄漏給〈Tuatha De Danann〉。」

「多管閒事。再說你不是看護,是女僕。女僕就該像個女僕,閉上嘴製作火焰瓶!」

「唔——女僕的世界也有各種各樣的事情呢……」

「啊啊,霍華德下士……請放開我,放開我!」

「怎麼,你不相信我嗎?我可是少數擁有實戰經驗的潛水艇艦長哦!前陣子才把卑劣的敵人巨大潛水艇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還擊退了對方,拯救了我方的水面艦艇。軍方還在考慮要頒給我銀 星 章 呢。很厲害吧!……唔,糟糕。剛纔那是機密事項。忘了它吧。」

廚房裏,廚師說道:

賽勒斜眼瞄了泰莎一眼。

賽勒扶起被反手銬住的船員。

宗介毫不退讓。金女只好放棄,不再繼續抵抗,邁步向前。宗介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兩人離開金庫室,走向通往上層甲板的電梯。

聽到賽勒的話,提沙愣住了。

沒有鼻子和嘴巴。

賽勒用拖把徹底痛毆被稱作U的恐怖分子的頭,用力大喊:

『等——』

「你們的處分等回去之後再說,現在先去貨物室警戒。」

因爲已經聽說楊他們遇襲的事,他當然不會大意。

『聽你的口氣,你似乎已經想好對策了。』

一下子生氣,一下子又說些惹人厭的諷刺話。

她搖搖晃晃地跟着對方,同時設法探聽對方的底細。

Mr・Au面不改色,輕輕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被泰莎觸碰上臂內側,賽勒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

(我是在撒嬌嗎……)

他果然沒有看着自己。

「總覺得你講話亂七八糟……」

話題怎麼也聊不起來。如果是平常,對話應該會像連珠炮一樣不斷持續下去纔對。

『——看來襲擊者是乘客。應該是出於正義感而行動。不要殺了他,或是他們。重複一遍。嚴禁殺傷抵抗者。帶走哈里斯船長的男人,身高六呎,身穿西裝的白人,黑髮、短髮、肌肉結實。雖然被奪走了槍,但裏面只裝填了非殺傷性的橡膠彈……重複特徵。襲擊者身高六呎,身穿西裝的白人——』

女僕女孩拼命掙扎,想要逃離賽勒的手中。賽勒毫不在意,轉身朝向出現在背後的敵人開炮。開炮的反作用力,讓賽勒發出「叩!」的低沉聲響。

「我知道了。你小心點。」

『他似乎以爲我們還沒注意到這個情況。』

「沒關係啦。」

「是這樣嗎……雖然我不能詳細說明,不過你的心情,我非常能夠理解。」

面對露出同情表情的女性,賽勒津卡輕輕搖晃手指。

他重新握緊步槍的握把,靠近貨物室。因爲槍身很長,感覺通道很狹窄。

她淚眼汪汪地抗議。

『是Fe吧。那傢伙會這麼做。』

(其實是在辦公室工作的嗎?)

賽勒聽了,用鼻子發出嘲笑的聲音。

(不妙。)

小隊拘束的人數,已經跟船員乘客名簿上的人數一致。照理來說,不可能有我方人員以外的人在船內徘徊——

「Uruz1收到。〈狄・戴娜恩〉已經接收到通訊內容。MH—已經開始妨礙該周波帶的通訊。不用擔心通訊的問題。擴大包圍網進行搜索。」

在黑暗中,泰莎探頭看對方的手邊,嚇了一跳。賽勒的右手沾滿了血。

那麼,該怎麼辦?

「咦、咦咦?」

金女如此想着,於是又重複了一次。

『稱不上高等哦。交戰規定非常單純。』

「不準動!給我乖乖——咦,上校!?哇啊啊啊啊!好痛!」

被泰莎這麼一問,賽勒便癟着嘴低下頭。

「是嗎?」

年輕人的聲音像是在捉弄人,但影子卻散發冰冷的氣息。

『哇哦!聽——我——說——!在——我——眼——前——!有——個——!很——可——愛——的——女——生~~~~!耶——!』

現在漸漸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明白自己纔是笨蛋。可是她卻連一句道歉也沒有,從剛纔就一直像那樣找這傢伙的麻煩。而且還對泰莎使壞,說些過分的話。

『所以我纔在趕時間啊。不過我更擔心泰莎。那孩子一旦離開船艦,就真的只是個笨手笨腳的廢物。快點把她找出來。』

賽勒拖着慢吞吞的泰莎,開始移動。

「當然是看當時的心情啊。那個人很隨興的。」

看到提沙劇烈動搖,臉上冒出斗大的汗珠,賽勒皺起眉頭。

「我做的事情,他總是會從頭挑剔到尾。他瞧不起長官,對待我的方式非常過分。一點敬意都沒有。」

「呃……曼提沙。泰蕾莎・曼提沙。」

他穿過陰暗的通道,走下樓梯。

那聲音聽起來很冷靜,而且優雅。是還很年輕的少年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蠢話!好了,跟我來。」

「然後,她從手提包中拿出一把很粗的左輪手槍。那是槍身五英寸的點三八口徑手槍。還說:『滾吧,士兵。你妨礙我做生意了。』」

「我以前曾經在出入橫須賀基地的艦艇上服役。」

『有什麼好笑的,Mr. Ag?』

「?……雖然不太懂,不過算了,無所謂。」

「你說楊嗎?」

「別這麼說。我姑且有制止他哦。」

「就是說啊,真的很辛苦。那個人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哎呀,不好意思。總之先享用晚餐吧。」

「應該吧。」

(…………?)

『我知道。快掛斷吧。』

聽到這個報告,泰莎也不禁繃緊神經。

『然後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再這樣下去,〈祕銀〉的強盜團就會將那艘船的情報全部弄到手,然後撤退了。』

雖然她已經背棄了我,但我還是愛着她。

在藍白色照明下的貨物室,比想象中還寬敞。天花板也很高。整齊排列的小型貨櫃、堆在托盤上的紙箱山,以及玻璃或鏡子等日用品。

「放着那個女孩不管已經沒有意義了。前幾天Mr・Fe 的事情,應該已經很清楚了吧?」

「雖然我戀愛的經驗很少——但你很年輕,個性又好。我想,你很快就會遇到更好的男人了。」

這艘船上有好幾間貨物室。其中,除了大禮堂用的料理使用的生鮮食品以外的食材、大大小小的餐具、舞臺用的器材等,都收納在廚房正下方的貨物室。現在那間貨物室的周圍,應該有歸隊的楊和趙正在巡邏。

「嗯。被部下當成沒用的人,很痛苦吧。」

目送楊等人的背影離去後,與克魯佐同行的卡力林中尉說道。他是代號「兀兒德3」的PRT作戰指揮官,年約三十五歲左右的拉丁系男子,身材瘦削,蓄着小鬍子。

麥格雷加是電影「終極警探」的主角名字。在被劫持的大樓中,孤軍奮戰對抗恐怖分子。是很久以前的熱門電影。

頭頂被敲了一記,泰莎發出小小的哀號。

很奇怪。平常的話,無論何時,他都會立刻回答「Uruz9收到」纔對。

不,這不是正常打開的。金屬零件和鉸鏈都壞了,門也歪了。那個貨櫃,看起來像是從內側被某種可怕的力量強行撬開。

「了——解。」

從剛纔的反應來看,陸戰隊的成員似乎正爲了應付外行人大鬧而焦頭爛額。但他們並沒有無能到一直被壓着打的地步。而且大家應該也不怎麼擔心自己纔對。

「哦、哦……」

雖然他們包圍這裏的技巧很高明,但在關鍵時刻卻會變得狼狽,猶豫不決。

「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鋼筆,但其實是超小型的電擊棒。而且是輸出功率最強的二十萬伏特等級。不過因爲電池的關係,只能使用一、兩次。你要好好記住。」

聽完賽勒的身世,提沙吐露了真心話。

「爲什麼不早點說!我們去醫務室吧。」

「我的腳可是被擊中了啊?照理說應該要準備擔架給我纔對吧……!」

泰莎當然不可能制伏這名高大的男子。雖然她想大叫——但不知爲何,偏偏在這種時候,卻感覺不到同伴的腳步聲接近。她必須趕緊跟這個人分開,向部隊的大家通報他的所在之處纔行。

賽勒撿起敵人的衝鋒槍,確認剩餘的子彈。

克魯佐中尉立刻回應:

『哼……』

「真是個好夜晚。」

「真是的,搞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讓我看看。」

「我是,怎樣?」

「哎呀。說到劫船,我還以爲會是更加殺氣騰騰的氣氛呢。」

賽勒的目標是船內的購物中心方向。在作戰前的會議中,也說「這裏是最棘手的區域」。那裏既寬廣,構造又複雜,視野很差。由於出入口很多,因此不愁沒有退路。也有很多可以用來設陷阱或什麼的物品。

宗介瞄了一眼電梯間與通道的轉角。

然後在那個電梯大廳——

「可惡,滑溜溜的,瓶塞打不開。」

賽勒一把揪住朝反方向小碎步走掉的泰莎衣領。

「?咦——」

宗介也是。他跑去那個女孩那裏了。

「那當然。我可是海軍的男子漢哦?不會因爲這點程度就哇哇叫。」

「貓嗎?真是的。」

「你這大叔還真是愛抱怨呢。士 宦 長,我可不想監視這傢伙。」

『他有個了不起的部下。』

「唔,知道就好。那我們走吧。」

在哈里斯回答之前,線路就中斷了。

「啊——真麻煩。好了好了,快點把手伸出來。」

「感、感謝您。我一定會帶着成果回來。請務必相信我始終如一的忠誠——」

將步槍背在肩上,抓起剩下的小點心喫的蒙面克魯茲,拍了拍雙手後,便在廚房的架子上翻找。

在電梯中感受到的緊張感,老早就消失無蹤了。面對這與聖誕節相去甚遠的氣氛,金女的雙眼變得無神。

潛水艇的船員。而且還是艦長。

已經看不到海灣的夜景,冷風颼颼地吹着,海浪聲聽起來陰森森的,宛如演歌的世界中會出現的津輕海峽或日本海。

「我無話可說……」

勉強擠出這句話後,賽勒不悅地說道:

「你是笨蛋嗎?敵人一定在埋伏。而且,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上受傷!」

『是的。有十二架〈亞拉斯特爾〉。我命令它們搜索・保護千鳥・要,然後逃脫。』

他右手拿着衝鋒槍掃射,左手抱着女僕,發出怒吼。

糟糕的是,剛纔的混亂似乎讓她弄掉了無線電。

切斷無線電。以手勢告訴U「待命」,接近有問題的船室。

他氣喘吁吁,踹了恐怖分子的屁股一腳。對方只是呻吟着扭動身體。

『她不會死的。』

「你太天真了。那些傢伙是壞蛋,是恐怖分子。身爲平凡女僕的你,是不會懂的。還是說怎樣?你以前曾經跟恐怖分子戰鬥過嗎?」

『真是的。雖然他是個醉狂,但做得太過火了。』

「太棒了。到時候日本的海上保安廳,就會將這艘船團團包圍了。」

「又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港〉 金庫室前

叮——電梯發出清脆的聲響,電梯門打開了。走進電梯後,金女重新振作起精神,勉強裝出很有精神的聲音說道:

「咦?只剩兩個耶?」

『HQ收到。小心點。』

「……Uruz9呼叫Uruz1。D30有我方人員嗎?」

「你在說什麼啊。只有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一起去。」

「全是女高中生的派對會場啊……」

「請問?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呃,好痛。請不要拉我。你…你要去哪裏——」

又是護身用具。這種一點情趣都沒有的禮物,她以前就收過很多了。而且,居然是聖誕節禮物。雖然很感謝他的心意,但果然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心情,宗介熱心地說明着那項武器的使用方式。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微微發出聲響。

漫長的沉默。

「嗯。我也是。」

從其他賣場拿來了手帕和毛巾,立刻開始作業。雖然泰莎很不情願,但最後還是被迫幫忙。

「U,六點——」

「喂,那個恐怖分子兼吉他手的小哥。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按鈕後——金女又努力開口:

「有人」咂嘴。

「不,我送你。」

賽勒非常用力地表示同意。

雖然他們似乎有經過組織化的訓練,但射擊技術卻很差勁,而且膽子也很小。看起來甚至像是在猶豫着該不該朝這裏開槍。不僅如此,他們甚至表現出擔心子彈會打中自己和女僕的樣子。

「那麼,他一定是個優秀的人吧。」

「然後——她明明才十一、二歲而已,卻像馬 克 士 班 長一樣咧嘴一笑……」

或許是如此吧。

「別那麼 焦 急 。就我所見,問題的襲擊者也是外行人。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

「啊啊。可是,可是,我不想去那邊。」

「Uruz6呼叫HQ。代碼11。區域C3。縮小包圍。」

「不妙。看來玩捉迷藏是哈里斯比較厲害。」

同 時 刻 〈太平 大 蝴 蝶〉 觀 望 甲 板

「……不過,你也是個奇怪的女孩呢。以普通的女僕來說,看起來莫名地冷靜。」

不知爲何,泰莎有種在聽音樂的感覺。很久以前曾經聽過好幾次,悲傷的藍調。艾爾摩亞・瓊斯的『Show Me』。

「你做什麼啦!」

真不知道該說他是頑固還是遲鈍。泰莎感到傻眼,同時撕開手邊的毛巾。

『Mr・K 就像是被他殺掉的。』

「不,那個。既然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我想說就在這邊道別吧……」

「嗯,我要製作燃燒彈。武器不夠。」

『Fe 嗎?那個 背 耍 。』

「嗯。雖然不是我願意的。那可是多到我都厭煩了——好痛!」

(難道他們又被魚肉同好會擺了一道?遜斃了……)

「是這樣的嗎?」

如此說道的女性,露出充滿魅力的微笑。

「等我一下。」

「沒錯。正在休假中。沒什麼好隱瞞的,本大爺我可是——唔哦!」

「真是的。真虧你受了這種傷,還能這麼有精神地怒吼和到處跑呢。」

『說到底,他爲什麼不向我們報告這個作戰計劃?這可是可以視爲 背 信 行 爲 的。』

『你辦得到嗎?』

「就是這樣。我從沒見過作戰按照預定進行的。」

她報上經常使用的假名。

不知爲何,她的太陽穴微微地抽動着。後半段的話,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楊雖然有 技 能 和 經 驗 ,但是 在 心 理 上 有 缺 陷 。應該讓他回到PRT。」

這時,金女發現被小要當成電燈泡而沮喪不已的泰莎,正偷偷瞄着他們兩人。

泰莎總算露出微笑,如此調侃他,他卻若無其事地揮揮手。

沒有回應。

「Uruz6呼叫Uruz9。我要過去了。別誤射我哦。」

「沒事,請別在意……話說回來,剛纔與您同行的那位是?」

「你有喜歡的男人嗎?」

『這裏是Uruz7。晚了一步。 救 難 舟艇上空無一人。 衛 星 通訊器被帶走了。 保 持 警 惕 。』

爲什麼自己總是會變成這樣呢?

「風也很強。」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

SRT的楊士官長與PRT(初期對應班)的吳上等兵,正帶着哈里斯船長走在船員用的居住區。

『你可是冒着 貴 重 的器材和情報受到 威 脅 的 危 險 ,使用了危險的線路,甚至佔用我的時間來報告。說說看吧。』

「我已經晉升爲士 宦 了。」

我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她心想。

勉強躲過的對手拳頭,發出刺耳的聲音,陷入他身後的貨櫃。那破壞力就像頑強的壯漢揮舞巨大的鐵錘。

「是這樣嗎?」

男人毫不客氣地邁開步伐。

「哦。這樣啊,你懂啊。」

「你該不會……」

「怎麼這樣。對方會趁機逃走。我來確認。如果一分鐘內沒有聯絡,就包圍這個區域。通訊結束。」

『謝謝——!大家,謝謝——!』

「……總覺得那個人的聲音,跟之前見過的外國人很像……」

「那麼,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首先,可以認爲他被竊聽了。』

他不再開玩笑,再次呼叫,但還是沒有回應。呼叫應該在一起的U,也是一樣。

想起另一個問題,克魯佐詢問她:

男人看到在蓮的面前,手拿大水壺與馬克杯,身穿女僕裝的泰莎僵在原地,便狐疑地眯起眼睛。

「啊,是嗎……」

「就是?」

美 國 海軍嗎?從言行舉止來看,大概是中士左右的下級軍官吧,泰莎如此判斷。在舊式的水面艦艇或地上的基地,一邊踹着水兵的屁股,一邊搬運物資的大叔——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嗚……」

『對人自動機兵嗎?』

來了,麻煩來了。必須拋開孩子氣的煩惱,振作起來纔行。

克魯佐的聲音回應。

「那個,那個,你要戰鬥是你的自由,但可以放我下來嗎?」

男人用莫名誇張的動作,「唰!」「啪啪!」地將槍口指向周圍三百六十度,同時說道。

賽勒根本聽不進女僕的懇求。他驅散擋住去路的敵人,衝過通道。被擊中的恐怖分子倒下,嘴裏還嘟噥着「可惡,手下留情就給我得寸進尺……」,不過賽勒當然沒聽見。

「總之,你這個外行人就閉上嘴跟我來。知道了嗎?要是敢逃就槍斃你!」

這次換成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追在小要身後,卻聽見兩人在等電梯時的對話。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剛纔楊他們遇襲的現場——機組員專用區域的通道。雖然他們維持着軍隊的站姿,但看起來毫無霸氣,令人感到不忍。

戴着時髦眼鏡,身穿黑色晚禮服的女子表示同意。

「哎呀,真是可憐。」

「唔,喂。」

「是個普通的善良陸地男人。雖然很火大,但我也無可奈何。」

『好吧。那也是考慮到那種情況而準備的器材。金庫的內容物……算了,就放棄吧。其他幹部由我來說明。你專心做你的工作。回收順序之後再通知你。』

(這氣氛反而比較像殉情……?)

船長背對賽勒,跑着離開了。

『Uruz9與Cano28在B19附近遭到襲擊。兩人雖然都只有輕傷——但護送中的船長被奪走了。提高警戒。現在Uruz3的隊伍正包圍、縮小該區域,但對方也有可能已經脫離包圍——』

「你、你是——」

「喂,你是船長吧?」

「哎呀呀……」

短暫的沉默。

哎,想必是有很多原因吧。美國海軍這個巨大的組織,其實意外地缺乏效率,而且充滿官僚作風。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合理地解決。像他這種突擊型的人能夠晉升,或許也是某種機緣巧合吧。

他本來以爲這是個完美的計劃,卻完全被反將一軍。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光明正大地發動襲擊,還把乘客都抓起來。這些傢伙太可怕了。

『這裏是Uruz2。又出問題了。泰沙不見了。她的隨身物品被放在船員用的廚房。說不定是被那個宗・麥格雷加帶走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

「現在可能在某處的電話區,與逃走的太太討論錢的事情吧……」

賽勒完全沒發現,船長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摘下太陽眼鏡,揉揉眼皮。雖然不至於哭出來,但還是覺得很憂鬱。

不過先不提這些,還有一件事情讓提沙也感到不解。

「請不要這樣!要是使用那種東西,會有人受傷的。」

「先離開這裏吧。敵人要來了。你走得動嗎?應該說,你得用跑的。」

「那個……」

「那麼,你太太也在這艘船上?」

毫不留情、堅決的怪力。

哈里斯用低沉的聲音,大聲地喊道。不久,直屬的幹部回應了。

「別開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且還是艦長。

「沒關係啦,我可以一個人回去。」

他總算冷靜下來,開始思考。不,根本用不着思考。

「因爲說了你們就會反對吧。」

「那你把上衣脫掉。我幫你看看傷口。」

「那傢伙,不是已經把吉他丟了嗎……」

對方戴着扁平的面具。眼睛的部分,只有橫向的紅色發光細縫。

而且,自己果然還是不能沒有他。

「不如去那邊怎麼樣?我覺得那樣對彼此都好……」

「你是——艦長?」

「放心吧,我是自己人。我是合衆國海軍中校,基利・B・賽勒。是USS〈帕薩迪納〉的名艦長,碰巧以乘客身份搭上這艘船,是身經百戰的硬漢。等事件解決後,記得向媒體介紹我是『真正的愛國者,不死之身的男人賽勒艦長』。」

克魯佐下令後,楊等人敬禮,然後離開現場。

「…………」

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支鋼筆。

「不,沒什麼。話說回來,可以再多說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嗎?」

(血?內臟……?)

「…………」

通訊結束後,克魯佐發出呻吟。胃部一陣一陣地刺痛。這是他第一次的經驗。

「是啊,真的無可奈何。」

「 我 正 在 警 戒 哦。 你 做 出 了 愚 蠢 的 選 擇。」

『Uruz1呼叫全體單位。緊急狀況。』

『怎麼了?』

另一個水桶從天花板落下,直接砸中楊的頭頂。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寂寞。直到剛纔還充滿精力的賽勒,側臉看起來卻在短時間內蒼老了許多。

大口徑的子彈撕裂他剛纔所在的空間,擊中地板。灰塵大量飛舞,同時聽見低沉、模糊的槍聲。

由於這裏不是乘客用的區域,因此管線與鋼筋都裸露在外。這裏沒有高級的傢俱,也沒有地毯。

他們身旁的船員用房間傳出聲響。像是圓珠筆之類的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以及衣物摩擦的聲音。

「這……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

「如您所見,我年紀還小。總是被年長的人瞧不起。他們認爲我配不上這個地位吧……」

對方一副完全聽不懂的樣子。提沙也回過神來,支支吾吾地說:

「Uruz9。否定。報告狀況。」

「你說什麼?啊——可惡。對哦,跟平常不一樣。不過,高中生還真能喫啊。」

的確,現在正在作戰。不能抱着遠足的心情。倒不如說,部下們對任務的奉獻與集中力值得稱讚。

不過即使如此,他看起來不太像有曬黑,這點讓人在意。

完全被當成礙事者。

「『排除所有障礙』。殺掉礙事者。僅此而已。」

想再多也沒用。克魯茲深呼吸一口氣,打開巨大的門,踏進貨物室。

〈合金〉幹部的代號,如今成爲強烈的諷刺。Fe不會與水銀混合,無法成爲水銀合金。

Mr・Au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道。

宗介打開無線電的開關,開始與某人通訊。由於都是代號與專門用語,因此金女幾乎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他看着的是那個女孩。

就在同一時刻。隸屬於美國海軍的攻擊型核子潛艇〈Pasadena〉的副艦長馬西・小竹大尉,正與坐在餐桌對面的美女愉快地聊天。

在金庫室前分開後,她說要跟小要聊些瑣事,於是追在小要身後,卻聽見兩人在等電梯時的對話。

在指揮室裏使用潛望鏡,並不是任何人都能被允許的。更何況是從水兵一路努力上來的他,想必是喜出望外吧。

「順道一提,艦名是〈Pasadena〉。隸屬於太平 潛 水 艇 隊……呃,你怎麼了?顏面 神 経 痛 嗎?臉色也很差哦。」

他來到貨物室前,豎起耳朵。

大家都這麼說。一開始泰莎還很不高興,但受到好幾次這種對待後,她連抗議的力氣都沒了。實際上,她的確很遲鈍。開鎖之類的技巧,她也完全不懂。作戰前還對大家炫耀說「很可愛吧?」的女僕裝,現在讓她感到非常悲慘。

他來到貨物室深處。在昏暗的光線中,地板反射着燈光,顯得閃閃發亮。紅色的粘稠液體,猛烈地潑灑在數米前方。牆壁、鐵柱,甚至對面的貨櫃上,都沾滿了那個。

「你說什麼?啊——可惡。對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你一定會被他們圍起來,然後變成限制級畫面。」

「什麼事?」

「喂,那個恐怖分子兼吉他手的小哥。對,就是你。後面的架子上有裝西紅柿的罐頭,有多少拿多少。」

他聯絡艦橋的作戰總部。

看來他似乎是個不拘小節的人。『爲什麼這種類型的人,會一路爬到艦長的職位呢……?』提沙感到不可思議。

『拜託你了。』

「原因嗎?」

「這種氣候會讓人感到平靜。因爲沒有月亮的夜晚,黑暗會站在偷襲者這邊。你覺得如何,千鳥?」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

被沾滿伏特加的布擦拭傷口,賽勒發出慘叫。泰莎嘻嘻笑着。

「優秀?他可是最糟糕的部下。」

廚師在冒着熱氣的大鍋前低吟。

『那些殺人人偶,能做出那麼高等的判斷嗎?』

『學校裏的所有人,把料理全部喫光了。他們說要再多喫一點。可以讓他們進廚房嗎?』

製作了三瓶火焰瓶後,賽勒露出不悅的表情。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別囉哩囉嗦的!這可是生死關頭耶!?痛一下算什麼!快跑,水手!要是你有卵蛋,就給我拿出毅力來!」

「哦,西紅柿罐頭是吧。」

他翻滾一圈起身,立刻將步槍朝向被槍擊的方向——右前方的貨櫃上方。槍身被飛到眼前,逼近自己的「某人」橫掃。

以立體影像的形式出席會議的幹部們,在哈里斯的通訊結束後,各自發出了不愉快的聲音。

泰莎用食指拭去緩緩湧出的淚水,賽勒猶豫了一下,如此說道:

「抱歉,上校。你這樣會害我分心。」

「隨便你們啦,你這個大笨蛋!」

聽着遠處傳來的槍聲,哈里斯屏住呼吸行動。

楊深呼吸一口氣,打開門,迅速踏入船室。

「那條街真是糟糕。我甚至覺得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而且只有我的基地纔有像樣的醫院。」

雖然一開始有一瞬間感到心跳加速,但老實說,金女還是感到很失望。

泰莎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用毛巾的碎片代替繃帶纏繞,這時賽勒開口:

楊放鬆肩膀的力道,從門口轉頭看向U他們。U和哈里斯的背後,有個高大健壯的肌肉男,正高舉水桶。

「海軍?你是美國的軍人嗎?」

爲此,首先得聯絡。

沒有人聽見恭子如此喃喃自語。

泰莎詢問後,他立刻回答:

泰莎姑且也有急救的知識。爲了培養膽量,她也實際參與過傷患的手術。

「沒關係,只要一下子就好。」

然後在深處,被壓扁的紙箱另一端,可以看見某人的腳。

「?你在說什麼?」

「你……你這傢伙——」

「雖然他是上司,但是對我的所作所爲,總是雞蛋裏挑骨頭。根本瞧不起部下。而且態度非常差,完全不尊重我。」

「那…那個……你是?」

話雖如此,宗介會主動開啓話題,還真是稀奇。說不定,他打算炒熱氣氛……金女如此猜測。

剛纔的液體潑灑聲,就是這個嗎?

「我想,大概沒希望了。」

「我知道。上校閣下就不用擔心了。交給我們,你專心作業。」

「算了,就這樣吧。總之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待機會吧。」

「出發旅行的那天早上,我下班回家後,發現她的寢室已經人去樓空。」

「怎麼了?」

「請等一下。卑劣是什麼意思?而且我纔沒有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在那種情況下,我可是躲過了兩發攻擊,不要小看我的技術。再說,我這邊也有許多苦衷啊!」

「恐怖分子先生也很親切。還說『如果覺得無聊,就儘管吩咐』,如此這般地關心我。我也鬆了一口氣呢……不過老實說,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打算向作戰部提出嚴正的抗議……」

賽勒沒注意到她不悅的表情,繼續哈哈大笑。

他從左舷的展望甲板潛入救生艇,在黑暗中摸索,找到堆在裏面的求生工具包。在堅固的箱子裏,有衛星通訊機。

「我……我會想辦法搶回那個女孩,然後逃脫。請安排回收。」

「不行,我送你。」

「不……沒事。」

庫魯佐繼續報告:

不管多麼遲鈍的人,應該都能感受到那兩人之間飄蕩的特別氣氛吧。那時,泰莎深深體會到自己沒有出場的餘地。

「…………是貓。」

太遲了。水桶直接砸中U的頭。裝滿污水的水桶倒扣在頭上,他腳步踉蹌。

『話雖如此——那艘船的糧食庫中裝載了「那個器材」。只要哈里斯先生啓動,應該能助他一臂之力。』

左側堆着的貨櫃,只有一個開着。

有人襲擊楊士官長他們,帶走那個哈里斯船長。

「怎…怎麼可以這樣。」

「強風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可以減少被敵方哨兵聽到腳步聲的危險。」

「不好意思,小哥,你能不能去下面的貨物室幫我拿一下?兩箱西紅柿罐頭。沒有西紅柿的話,這道燉菜就做不成了。」

切斷與宗介的通訊後,克魯佐輕輕咂舌。

『是什麼ROE?』

「唔哦哦哦哦——!!」

他看見的敵人,是個穿着大衣的高大男人。

『千鳥・要怎麼辦?殺了她就沒有意義了。』

賽勒津卡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滴下肉汁的厚實牛排,同時開口。

不知爲何,她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內疚。跟泰莎比起來,自己受到特別待遇,受到偏袒。這樣不公平。

話雖如此——今天明明是特別的日子,卻沒有人看着自己。

「那真是辛苦您了呢。」

發生許多事,似乎順利逃脫了。

「…………唉,算了。總之,有本事就來抓我啊!該死的恐怖分子!」

感覺很不妙。

「冬天的阿富汗更冷。」

「我派了三架之前的飛行艇到近海,每架都搭載了〈利維坦〉。應該快到了吧。」

「有緊急聯絡。最優先事項。快點……!」

「其實我也是負責管理某個職場的人。」

「這次又怎麼了?」

「是機密事項。請忘了它吧。」

哈里斯在狹窄的天花板內移動。好幾次,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都接近到他身邊。敵人正在搜尋自己。沒被他們發現就抵達救生艇,簡直就是奇蹟。

「可是,吳。我比較想聽你講一些更開心的事情啊。你害我心情越來越鬱悶了……呃,船長先生,你可以再走快一點嗎?」

「是……是嗎……?」

明明泰莎的立場比自己還要辛苦,卻還那樣嫉妒她。

在電梯前停下腳步,按下往上的按鈕後——金女又努力開口:

「嗯……沒事。」

「冬天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蠢蛋!」

簡單來說,就是跟庫魯佐報告中一模一樣的風貌。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唔,唔,唔!」

女僕女孩的頭撞到旁邊的柱子,在賽勒的懷中癱軟無力。雙眼轉啊轉地畫着漩渦。

「而且很容易被捧上天……」

沒有回應。

「……也就是說,他可能不適合吧。」

「……我不否認哈里斯是個蠢貨。但是,不能斷言計劃本身有疏漏。」

「我想讓內人也看看那幅風景。雖然這是潛水艇乘員常有的想法,但我跟內人即將離婚,關係已經冷淡到極點。因爲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所以我想告訴她,我有多麼以自己的工作爲榮。雖然別人聽了,可能會說我很幼稚吧。」

他盯着屏幕,看也不看泰莎的臉。在場的其他部下也完全不關心她,各自埋頭於自己的工作。

「什麼事?」

不過,提沙也生氣了。

「不論我如何展現實力,他們都不肯認同我。一有機會就把我當成礙事者。我真是不甘心,不甘心……」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我還順便救了船長,但他一個人不知道跑去哪裏了。雖然有點擔心——不過,他應該會自己想辦法脫困吧,嗯。」

「Uruz9,聽到請回答。Uruz9。」

「小楊,怎麼不回答?老師要當你缺席咯!」

「唔……」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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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序章
  2. 021:通學任務
  3. 032:水面下的景象
  4. 043:Bad trip
  5. 054:巨人的戰場
  6. 065:黑色科技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序章
  2. 021:異邦的流儀
  3. 032:交棒給兀兒絲7
  4. 043:逐二兔者……
  5. 054:破壞的導火線
  6. 065:巨獸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序章
  2. 021:玩具箱
  3. 032:深海派對
  4. 043:水壓、重壓、制壓
  5. 054:毒液循環
  6. 065: 蒼 溟 之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1:沉默的鐵則
  2. 022:水面下的情景・Ⅱ
  3. 033:白與黑
  4. 04後記
  5. 05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3:白與黑(接前)
  2. 024:她的問題
  3. 035:他的問題
  4. 04尾聲
  5. 05後記
  6. 06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序章
  2. 021:預定是未定
  3. 032. 喧鬧的聖夜
  4. 043:兩位艦長正在閱讀
  5. 054:執行者們
  6. 065:無法入眠的聖夜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序章
  2. 021:預言與來訪
  3. 032:Heat
  4. 043:損害管制
  5. 054:損害評價
  6. 065:石弓碎裂之時
  7. 07尾聲
  8. 08後記(除溼版)
  9. 09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序章
  2. 021:競技場
  3. 032:新天地
  4. 043:真實格鬥
  5. 054:連帶損害
  6. 065:燃燒的男子
  7. 07尾聲
  8. 08插圖

第九卷第九卷

  1. 01序章
  2. 021:墮落的 女巫
  3. 032:簡報
  4. 043:面對敵人
  5. 054:暴風雨之夜
  6. 065: 炎 之 劍
  7. 07尾聲
  8. 08插圖

第十卷第十卷

  1. 01序章
  2. 021:沙 壁
  3. 032:旅行途中
  4. 043:亞穆之11
  5. 054:時間危機
  6. 065:魔彈射手
  7. 07尾聲
  8. 08插圖

第十一卷第十一卷

  1. 01序章
  2. 021:暴風雨前
  3. 032:漫長的別離
  4. 043:蒼白之馬。
  5. 05插圖

第十二卷第十二卷

  1. 013:蒼白之馬(承前)
  2. 024:情人的困境
  3. 035:人類的證明
  4. 04尾聲
  5. 05後記
  6. 06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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