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深海派對
《全金屬狂潮》 · 賀東招二 · 2.1萬 字
2:深海派對
八月二十六日 〇八〇七時(格林威治標準時間)
西太平洋深度兩百米〈Tuatha De Danann〉醫務室
許久不見的泰莎,給人的印象比以前更加精明幹練。
她穿着卡其色的制服,及膝的窄裙與同色的領帶,看起來相當有模有樣。之前見面時,她穿着鬆垮的T恤與工作褲,怎麼看都不像「艦長」或「上校閣下」——
但果然還是很在意。
高雅的香氣,刺激着金女的鼻腔。
「那當然啦。從飛機上被推下來,掉進海里,還被拖着到處潛泳……如果不是笨蛋,當然會累啊。真是的……」
總覺得空氣變得很 緊 張 。
就在金女感到疑惑時,站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看到泰莎的眼神示意後點了點頭。那是一名瘦弱、戴着眼鏡,看起來沒什麼氣勢的大叔。
「是啊。該怎麼說呢……那孩子在航海中,是絕對不可能成爲『戀愛中的少女』的。」
她像在告誡般說道。
立刻響起一陣吹口哨、拍手與歡呼聲。
宗介畢恭畢敬地回答。
英文與社會還算不錯。國文則普普通通。這部分跟平常一樣。但是,理科與數學卻很異常。
「嗯。就在不久前,我們還一起溜出基地,在無人的沙灘上……」
她也去機庫參觀了兵器。
泰莎說完,大大地嘆了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莎艦長的熱~~情之吻!」
「是的。雖然也有這件事,不過在那之前——相良中士?」
「『被賦予之人』——」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泰莎都說『可以』了,你這個小兵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啊?」
考理科與數學時,金女心想:『爲什麼出這麼 簡 單 的問題?大家都會考一百分吧?』
幫金女診察的艦醫,是自稱葛達特上尉的黑人阿姨。她幫金女診察後,自顧自地說了一堆「已經完全好了」或「你很健康」之類的話,最後才說「沒問題」,並開了一張診斷書。
「事情大致上就是這樣。不過最後還有一件事。」
泰莎退後半步,露出困惑的表情。
鏡中映出的是充滿魅力的少女裸體。光滑而水嫩的肌膚。半乾的黑髮,纏繞在纖細的肩膀與豐滿的胸部上。她抱着自己的肩膀遮住胸部,微微向後仰,收起下巴,斜眼一瞥——
才搭上這艘船沒幾個小時,金女就完全融入船員之中。不僅如此,似乎還贏得相當高的人氣。她不矯揉造作的舉止、直截了當的態度,以及令人傻眼的毫無警戒心……這些特質緩和了他們的心情吧。
「我之所以會像這樣告訴你關於Whispered的事情……是因爲你也不例外。雖然不是馬上,但請你先知道危險正在逼近。除了『耳語』之外,還有其他原因。因爲有一羣人無論如何都想得到像你或我這樣的人。」
(哦哦~這還真是,不,相當……不錯嘛?)
「就像石蕊試紙一樣。如果被大量的中子照射,就會產生反應而變色。」
八月二十六日 一五一七時(格林威治標準時)
那是一個口香糖大小的塑膠板。
「沒……沒事。這點小傷,不要緊。」
她察覺到在平靜的緊張感中,胸口的鼓動稍微加快了。
「所以,她纔會儘量與部下保持距離。至少在其他船員看得見的地方是如此。」
「馬德加斯中校說得沒錯,金女小姐……總之,儀式就到此結束。接下來預定要在這裏舉辦一場小小的宴會,金女小姐也請務必參加。」
可是,爲什麼呢?
「真是辛苦呢……」
她應該是說不出口吧。泰莎就此閉上嘴。
「因爲是設計成這樣。」
船員們突然間失去秩序,開始起鬨。被初次見面的人們如此騷動,讓金女有種奇妙的感覺。
「那麼,請跟我來吧。要是走散就麻煩了。」
「…………」
紅色與白色在茶杯中形成漩渦。一邊旋轉,一邊混合,最後變成 不 透 明 的 瑪 瑣 色 。
「託你的福。金女小姐……看起來有點累呢。」
「她有對你說過吧?『我喜歡相良』。」
「沒問題的。反正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整天的航程。而且,宴會原本就預定要舉辦了。因爲別的理由。」
所有人的視線都一起看向她。有人始終一臉嚴肅,有人露出微笑,有人的眼神像在打量她,有人不知爲何眼眶泛淚……
「即使如此,以潛水艇來說,這已經算是很寬的通道了。也考量到緊急時,必須奔跑的船員的安全。因此像那種會撞到東西跌倒的笨蛋——呀!」
笑了一陣子後,泰莎說道。
負責發號施令的人,重新面向她如此說道。
「你跟泰莎處得如何?」
天花板上垂掛着起重機,牆壁上方設置着大型屏幕。直升機用的燃料槽、AS用的火箭發射器等,都收納在金屬框架中並排着。
「強行的 鎮 壓 作 戰,真虧他們能下定決心呢……」
也就是說,跟普通的船沒什麼兩樣。
毛咧嘴一笑。金女用非常不情願的聲音說道:
另外六架AS也向她敬禮,低頭俯視着她。
「咦……」
「〈Arbalest〉是以M9的原型機爲基礎,搭載了Λ式驅動儀的機體。是完全不考慮生產性,只是一味追求導入黑科技的AS——但現在已經不可能建造了。因爲巴尼已經不在了……」
隔天早上,金女在宗介與克魯茲的陪伴下,參觀了艦內的各個地方。
馬德加斯插嘴說道。
「……這艘船大概有多少人?」
金女他們一時之間都愣住了,但沒多久就恢復情緒,繼續宴會。
「總覺得……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如果變成橘色的話,就是危險訊號。你要儘快離開輪機部。還有,下船的時候要還給我。」
「咦……?咦……?」
「一旦開始,『Whispered』的 知 性 會急遽提升。輕易解決至今無法 理 解 的問題,產生 獨 創 的點子……逐漸接近『天才』。」
與機庫的宴會形成對比,指揮室被無機質的寂靜所籠罩。
到了這個地步,金女才總算明白泰莎的厲害之處。即使看見如此巨大的船艦,還受到那麼誇張的歡迎,她卻還是沒什麼真實感。
〈Tuatha De Danann〉是收納AS或直升機等特殊裝備的潛艦。艦艇的前半部是機庫、武器彈藥庫、魚雷發射管室等「戰鬥性」設施,而擔負船艦機能的其他設施——指揮室、居住區、廚房或餐廳,以及動力爐等,則是集中在艦艇中央到後半部的區域。
「怎麼這樣!太過分了吧。阿宗他——明明那麼拼命。雖然他確實有點 迷 人,但總是拼了命地想保護我耶!?竟然把他當成引誘壞蛋的 釣 餌 ——」
「大家只是稍微露出本性而已。不過,他們都很感謝你。請你諒解。」
「嗯。我要喝。」
「要說明到什麼程度?」
歌曲結束後,通訊士官靠近泰莎,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到剛纔爲止都還打從心底開懷大笑的她,一瞬間——露出些許僵硬的表情。不過她立刻恢復柔和的微笑,向金女與周圍的人們致歉後,便離開了現場。
「等…等等,你的意思是……阿宗是誘餌?」
「無論帶來什麼樣的結果——那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在面對這種狀況時,能夠做到什麼。那個行爲有多麼困難。我們非常清楚這些事情。」
「因 爲 戰 爭 的 影 響 , 致 死 性 的 毒 氣 體 並 未 流 出 的 痕 跡。 也 沒 有 人 爲 的 爆 破 痕 跡。 雖 然 恐 怖 分 子 通 知 說 『 下 一 次 一 定 會 爆 破』。」
但是——過了中午之後,金女發現艦內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
「『 隆 安 事件』 以 來 ,提議讓相良先生跟在你身邊的,就是卡力尼 勤 先生。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相良先生……在和平的社會中,相當 顯 眼 。如果敵人真的想綁架你,應該會先想辦法排除相良先生吧。」
「因爲艦艇接近作戰海域了。」
泰莎輕輕放下喝到一半的茶杯。
泰莎嚇了一跳,不禁將手放在怦怦跳的胸口上。站在宗介身旁的金髮美女迅速地退開,露出一副狼狽的樣子。參加的男人們則是一臉焦躁地咂嘴。其中只有宗介一個人一臉平靜——但又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環顧周圍的反應。在這個會場中,似乎只有這個男人不太清楚頭獎的意義。
負責發號施令的大叔,額頭冒出青筋如此怒吼。泰莎露出傷腦筋的笑容,眺望着那幅情景……
那裏是通道的盡頭,眼前有一扇緊閉的水密門。她站在那扇門前,「嗯哼」地輕咳了一聲。
在這段期間,泰莎縮在講臺的角落,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克魯茲隸屬於陸戰隊員的精銳・特別對應班。雖然是金髮碧眼、五官端正的年輕人,但對宴會之類的活動毫無抵抗力。
走在前面的泰莎,回頭對金女說。
這下子,在場的男性隊員幾乎都爆發性地沸騰起來。有人高舉雙手,有人呼吸急促,有人因爲太過興奮而跳起來……
她那種特質也是一種才能呢……宗介心想。
「很狹窄吧。」
「好,沒想到!頭獎是馬卡蘭上尉~沒中的人請節哀順變……泰莎?」
金女從奇怪的妄想中被拉回現實。
「?……怎麼了嗎?」
「你錯了,千鳥小姐。」
「我想也是。不過,這是事實。」
「泰絲塔羅莎上校與我們戰隊在多次 危 橇 時,都多虧了這位擁有非凡勇氣與行動力,又對我們有深厚情誼的千鳥・要小姐。全體人員,向她致上最深的謝意——」
金女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正當她支支吾吾時,泰莎突然放鬆了嘴角。
「嘿~你們看!她在害羞耶!」
「共振……和用電話或 無 線 機 通話有點 不 同 。最接近的關 系 是電腦的局域網。」
年紀不小的中年男子,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她微微眯起眼睛,在他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居然是泰蕾莎・泰絲塔羅莎艦長的熱~~情之吻!」
「咦……那個?我、我……呃……」
金女在臺上唱歌,踏着輕快的舞步。她低垂着視線微笑,優雅地轉過身,那頭黑髮在空中飄逸。
她看了戰鬥直升機的駕駛座,還握了操縱桿。她也坐進AS的駕駛艙,只動動頭部玩了一下。當她說也想動動手腳時,宗介卻不知爲何認真地拒絕:『不行。很危險。非常……危險。』
「對。只要湊齊幾個 條 件 ,Whispered之間就會發生『共振』。透過精神的深處,肉眼看不見的場所——『 領 域 』,可以 共 享 思 考 。我和你都強烈感受到『 必 要 』的結果——就會發生那種現象。」
「………… 了 解 。」
「那…那個……我的確是這麼說過。」
泰莎簡短但印象深刻的演講結束後,由克魯茲・威巴中士擔任司儀,舉辦賓果大會。
泰莎雖然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陸戰隊的一名軍官大叫。他也是屬於SRT的蓋爾・馬卡蘭上尉。他是卡力林少校的副官,擁有「URZU1」的呼號。是個留着黑色鬍子,年約35歲左右的矮小男人。
她「呼」地放鬆肩膀的力道,對馬卡蘭說道:
「因爲比共振更加危險。每當潛入精神的深處,試圖獲得禁忌的知識時,『耳語』就會試圖奪取我們的身體。一旦將主導權交給他,就絕對無法恢復原狀。我認識一個已經變成那樣的同伴。他——巴尼就是那樣……」
「我說你啊……!就說我不是那樣……」
他轉動賓果機,念出球號的數字。參加者們一邊碎碎念,一邊在已經發下去的卡片上戳洞。規則是隻要最先完成一條直線——五個洞就算是中頭獎。
最初剛進入艦內時,走在這樣的通道上,金女的印象是『意外地雜亂』。牆壁和天花板上爬滿了 粗 管道和纜線,到處都可以看到閥門、拉桿、開關和 消 防栓。設置在各處的 水 密 門 很厚很堅固,還附有巨大的把手。
必須保持公正的立場纔行。沒錯。回想起來,小時候教導她海上知識的老船員,她也經常親吻他們當作是感謝。這應該不是什麼需要想太多的事情吧……?
「可……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呀?又沒有幫助到在場的各位。」
不知道泰莎是否知道這點,她開口說道:
聽到這句話,金女眨了眨眼。
泰莎瞄了宗介一眼。他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皺着眉頭。在他旁邊的金髮美女,則露出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HAPPY BIRTHDAY DEAR Tuatha De Danann』
穿過幾個門口,走下樓梯。
「那麼……上尉,可以嗎?」
「出手幫忙……」
「 確 實 很 奇 怪。」
「…………」
「Geron nappa!」
奇怪的是,在艦內幾乎看不到任何工作人員。通道上很安靜,完全沒有人的氣息。雖然有看到一名錶情嚴肅的年輕船員,但那名男性甚至連招呼都不打,彷彿在躲着金女般消失在通道的另一頭。
「要石小姐。」
個人用的屏幕上顯示新的情報。
實 際 上 ,比起去普通的度假勝地,這艘艦艇內要有趣多了。從頭到尾,所有看到的、遇到的都十分 新 鮮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讓她充滿驚奇。
恐怖分子們應該也十分清楚這種事。
金女不經意地將手伸向那個相框——
「金女小姐?」
兩人很自然地握手。
「『Whispered』經常被稱爲『不存在技術的寶庫』。因爲只要條件齊全,就能提供遠遠超越現代水平的科學理論與技術。」
「真不愉快。」
「身材超羣,品味又好。那樣的話,周遭的男人都不會放着她不管吧?」
這裏雖然是她起居的房間,但不知何時,應該放在醫務室的金女隨身行李已經被搬進來了。
「另…另一個人?……是誰?」
「Gera ppa!」
恐怕現在這個時候,美國政府的高官正在與〈米斯里魯〉的 上 層 部 門 接 觸 吧。自從順安事件以來,各國首腦對〈米斯里魯〉的極機密作戰委託就不斷增加。只要詳細折衝與調整結束,應該遲早會下達GO的指示。
「……呼啊。嗯。所以,你要說的是?」
看着兩人對話的金女,感到一股不可思議的不協調感。泰莎與宗介的對話完全只是公事公辦,感覺不到任何曖昧的氣氛。
衆人發出『那種破銅爛鐵,誰要啊!』的噓聲。克魯茲一副『你們的不滿我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樣子,繼續說:
而在機庫的左舷側——大約兩百名的乘員們,正整齊地列隊着。
「什麼意思……?」
看來自己似乎不怎麼受到歡迎的樣子。
2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者板着臉舉起手。
「那更不願意!」
而且說起來,這艘船不是軍艦嗎?可以悠哉地舉辦宴會嗎……就連身爲外行人的金女都感到擔心。
「小姑娘,把這個帶在身上吧。」
「金女小姐,你會說英文吧?」
「然後,第三項!光榮的一等獎!這可是很厲害的獎品。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老實說,我很想要。那個一等獎的獎品就是——」
「卡力林先生,〈Alastor〉呢?」
「對…對吧?就跟我說的一樣吧?」
當氣氛炒熱起來後,金女被周圍的人推出來,大家起鬨着『唱吧,唱吧』。她一開始還很消極,但唱了坂本九的『昂首向前走』後大受好評,讓她心情大好,接着又以卡拉OK熱唱模式唱了好幾首歌。她把泰莎拉上舞臺,充滿靈魂地唱着詹姆士・布朗的名曲『Sex Machine』。
毛一邊幫忙金女工作,一邊突然問道。
「聽牌!」
「咦?再唱一首……?可是,那個……啊~真是的。傷腦筋耶。那就唱剛纔說的史提夫・汪達的那首吧。馬可先生,可以嗎?」
「沒錯。我所做的事,是重大的 違 反 行 爲。雖然我煩惱了很久……但我還是決定告訴你。因爲高層的政治性 判 斷 ,我不能讓你繼續處於 危 險 置 之 不 理 的狀態……我是這麼想的。」
克魯茲斜眼看着他,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尤其是關於傾聽者的事情,即使在〈米斯里魯〉也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就連相良先生、韋伯先生和梅莉莎都不知道。」
「我說過好幾次了,Whispered的共振是『思考的 共 有 』。不是『對話』或『 通 信 』。是互相融合。即使只是暫時……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變得不知道自己是誰。比方說,就像這樣。」
(小野D……)
「我有話要跟你說,請跟我來。」
「關於我們。」
「好,要唱咯~!」
「…………嗯,也可以這麼說。」
「好啦,快點動手!又不會少一塊肉。」
但是她卻故意裝作毫不在意地說道:
「今天,是這孩子的一歲生日。」
「…………」
『艦長。 回 線 G1有智能信息。情報總部發,檔案N98H03811a, 解 凍 、 保 管 中…… 結 束 。 需 要 立 即 顯 示 嗎?』
「……那麼,金女。」
「這……是沒錯。」
〈狄・戴娜恩〉的士兵與兵器在機庫內齊聚一堂。這幅景象首先可說是相當壯觀。
「那…那個……是有說過。可是,我對那傢伙並沒有——」
但是,她錯了。
「規模更小就是了。畢竟人數很少。可是——共振是非常 危 險 的 行 爲 。必須儘可能 避 免變成這種 狀 態 。」
「以某處的恐怖分子來說,這裝備也太 充 實 了。我不認爲他們有辦法 撃 退 那 個 特 殊 部 隊。 儲 存 在 基 地 的 化 學 武 器 呢?」
如果就這樣讓宗介中獎的話?那不就是賺到了嗎?可以大大方方地接近他。以自己的立場,光明正大地……!可是,就算這樣——在一百多名部下們注視之下接吻,實在是太丟臉了。傷腦筋,該怎麼辦纔好?
「因爲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
泰莎有些開心地仰望機庫的天花板。
她從以前就想過,與泰莎的重逢會不會就是與這個祕密對峙。雖然不知道根據爲何,但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
雖然對「曾經」這個表現方式感到有些在意,但金女沒有追問。
「也就是說,你們把半成品佔爲己有?」
宗介沒有反駁。
「我想你已經察覺到了。」
馬卡蘭一臉滿足地宣告。
被她出其不意地這麼一說,金女頓時語塞。
青天霹靂。泰莎完全沒聽過這件事。
「哦……」
(真是的……)
「咦?那麼……」
「我、我嗎……?」
爲什麼跟自己同年紀的少女,必須揹負如此沉重的責任?而且還要率領像宗介或卡力林這些大人戰鬥。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嗎?
「B……29。」
金女直到三年前左右,都還在紐約生活,是個歸國子女。雖然有點生疏,但如果是日常會話程度,現在也還是能毫無障礙地使用。
這裏是機庫。
泰莎的心情越來越不平靜了。
美軍的AS,竟然被僅僅一架敵方AS全數殲滅。
「與你無關。你就含淚放棄吧。」
「艦艇的控制系統也以很高的程度自動化了。只要有心,這艘船艦甚至可以靠一個人操縱。」
「…………什麼?」
「艦長,來一發大的吧!拜託你了!」
她穿上深藍色的連身裙,用紅色的緞帶綁住頭髮,穿上涼鞋走出去後,艦醫哥達託利上尉從旁邊遞給她一樣東西。
「怎…怎麼了……?」
「就是那個叫卡魯恩的……?」
轉盤轉動,球滾出來。在衆人緊張地吞口水,泰莎忐忑不安的狀況下,克魯茲念出那個號碼。
在隊伍的後方,有六架全高八米的人型兵器——Arm Slave跟人類一樣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頭部的高度幾乎快頂到天花板。金女知道這些AS。五架是被稱爲M9的機型,只有最內側的那一架——是以前宗介搭乘過的白色機體。
她是個很帥氣的女生……金女總是這麼覺得。而且總覺得她很性感。
泰莎 緊 眉。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跟你 約 定 。」
「是的。就我所知,你至今發揮過兩次那種力量。第一次是在北朝鮮的山中。第二次是那時候——與〈貝西摩斯〉戰鬥的時候。你得知了你絕對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不過第二次——我有出手幫忙就是了。」
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厲害的金女,只是隨口回應。
「他們想要得到你。一旦知道我的存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慌。奇妙的猶豫。不,這是——害羞吧?
「是,上校閣下。」
「就我的 見 解 ——作戰本部似乎打算讓我們鎮壓這次的事件。」
桌上放着一盆常春藤,以及色彩繽紛的蠟燭與藤編的籃子。而那個籃子旁邊,倒放着一個壓克力制的相框。
賓果遊戲結束後,一部分船員拿出樂器。在整備班與水雷科的士兵中,SRT的梅莉莎・毛曹長演奏着電子琴。
……正當她悶悶不樂地想着這些事時——
「應該是吧。」
金女想起第一學期期末考的成績。
她這麼一說,宗介的太陽穴就冒出了一滴冷汗。
「那我們從現在開始就用英文交談吧。」
拿起牛奶的小瓶子,泰莎將牛奶倒入紅茶。
當然,即使像這樣放鬆的瞬間,目的地也有許多人正暴露在死亡的恐懼中。但即使擔心,直到艦艇抵達前,他們也只能等待。把這段時間用在這種娛樂上,也不是個壞主意。
「相良中士還沒聽過具體的說明吧?」
「威…威巴先生?我…沒聽說有這種事!」
大概是某人的照片吧。大概是——那傢伙的照片。
「 潛 水 艇 最重要的就是 隱 身 性 ,所以 噪 音 是 大 敵 。吵鬧的船隻會被敵艦從很遠的地方就 探 知 到。 現 代 戰 通常都是在 肉 眼 無法看到的 遙 遠 距 離 就開始進行 交 戰 了 。不過……因爲 ECS 的 普 及 ,陸戰和 航 空 戰 也漸漸不是那樣了。」
從宴會中溜出來的泰莎回來後,馬德加斯與卡力林便在艦長席旁等待着。
這下子連金女也感到驚訝。
「嗯……嗯。」
「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這艘〈De Danann〉是艘互相廝殺的船艦。而且,她又是這艘船艦的指揮官。根據狀況,爲了保護船艦與船員,她必須命令部下『去死』。」
情報部送來的電子檔案,是關於化學兵器工廠事件的 追 加 情 報。特殊部隊慘敗、 敗 退 時的 戦 闘 狀 況 ,以未整理的狀態敘述。泰莎等人默默閱讀那份文件與 附 件 的圖。
另一人,運輸直升機隊的伊芙・桑托斯少尉舉手。雖然是女性,卻露出莫名開心的表情。
看來他從剛纔就一直在觀察自己。宗介露出不悅的表情:
說完,她便將餐具類放進塑膠袋中。金女就這樣呆站在一旁看着她收拾,過了一陣子纔開口詢問:
『遵命,艦長。』
理科與數學的全年級平均分數是五十二分——相較之下,金女是九十五分。明明她對物理與 微 積 一竅不通。不只恭 子 他們,連宗介都感到驚歎。
「可是,爲什麼……?」
「中…中子……?」
雖然還不到妖豔的程度,但還是散發出十足的韻味。
「果然很 美 呀 !」
自己被盯上了……雖然之前就聽過這件事,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威脅。自己居住的那個世界——熱鬧的街道與學校實在太過和平,無法親身感受到那種危險——
隨着這道號令,所有人同時舉起右手,用各自出身的軍隊方式——向金女敬禮。
克魯茲說完,重新振作起來的衆人開始鼓譟起來。
「美軍的 特 殊 部 隊 發 動 了 奇 襲 攻 擊,但以失敗告終。 雖 然 還 有 待 確 認——但有太多讓人想不透的事情。」
他的聲音與發號施令時完全不同,非常平淡,因此金女猶豫着是否該坦率地接受他的稱讚。
「既然那麼重要,就收好一點吧?」
看着她跟泰莎,宗介總是覺得自己是個非常不完全的存在。
兇惡的恐怖分子———加魯那駕駛的來歷不明的銀色AS。與它戰鬥的ARX—7〈強弩兵〉的作戰記錄器中留下的影像,讓泰莎等人知道那架機體的外型。
「聲音太小了!這樣別說下命令,連叫披薩外賣都辦不到!對吧,各位?」
她沒有瞧不起泰莎的意思。就算想用『難以置信』一腳踢開,金女也已經體驗過好幾次異常的體 驗 了。
另外還有一點讓人印象深刻的是,艦內異常的安靜。這艘船現在應該也在航行中,可是卻完全聽不到輪機部的聲音,地板也沒有搖晃。比剛發車的新幹線還要安靜。
「對。雖然他已經死了,但背後似乎有某個組織在撐腰。提供拓真他們〈貝西摩斯〉的,應該也是同一個組織吧。而且他們還有能力建造搭載Λ式驅動儀的AS……換句話說,對方已經得到一個或更多的Whispered了。」
泰莎輕輕搖頭。
「那麼……請隨便找個地方坐吧。要喝茶嗎?」
然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像是要轉換心情般,微微地搖頭。
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在這裏讓船艦一百八十度回頭,直接返回梅利達島。
艦長室並不寬敞,看起來就像樸素的商務旅館。
是宗介。
「不,相良先生跟我不是情報部的人,而是作戰部的人。」
「這是……跟那個同型機吧。」
「嗯。他發瘋後自殺了。」
「…………」
「中士。如果住在那間空房隔壁的我抽中了,會怎麼樣?」
「就是……泰莎她,對他的……在宴會的時候,我看起來並沒有那種感覺。」
「這……這個不能看。呃……這是機密事項。裏面只是夾着本週的命令代碼、識別代碼等等……諸如此類的備忘錄而已。」
泰莎說完,便走出醫務室。
『Yeah!』
泰莎試着叫出那段影像。顯示在屏幕上的靜止畫面中,有一架紅色AS的身影。它像是在開玩笑般張開雙臂,在基地的外圍疾馳。
「像互聯網那樣?」
「所以……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就是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無論是相良先生、你學校的朋友,或是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父親,他大概不會對〈米斯里魯〉這樣的組織抱持好感。」
「那時候發生的現象是『 共 振 』。」
從那 以 來 ,每當宗介因爲〈米斯里魯〉的工作而離開東京時,金女總是感到坐立不安。當自己不在的時候,宗介與泰莎究竟會聊些什麼呢?他們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呢?該不會躲起來在艦上的體育倉庫之類的地方,粘在一起……
根據〈米斯里魯〉情報部的 報 告 ,那個恐怖集團破壞了佩利歐 各 島 上的 觀 光 設 施 ,要求讓觀光客 退 出。他們自稱爲〈綠 色 救 世 軍〉,聲明這次的行動是爲了 保 護 佩利歐的美麗 珊瑚 岸。
「是的。不過那個『完全自動模式』也有許多缺點,而且這艘船艦最大的強處——超電導推進會變得無法使用。果然還是需要熟練的船員好好照顧,如此複雜的船艦才能正常發揮機能。」
「那就好……啊,順道一提,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而已。放心吧,我跟她的私交很好。」
領導者必須保持公正。如果在衆人面前,明顯對某個人抱持個人的好感——其他人就會失去幹勁。『跟着這個領導者走!』的士氣也會因此低落。
「是嗎?她跟相良之間或許有些複雜,不過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當她正想詢問宗介的時候——話題的主角泰莎走進了機庫。她一看到金女,便小跑步地靠了過來。
毫不猶豫地點頭。
「呃……我…我很榮幸。可是…我……並沒有…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從外觀上想象,金女以爲會是SF動畫中出現的『宇宙 戰 艦 』的通道——牆壁和天花板都很平坦的通道——所以感到有些意外。
「佔領基地的手段、應付特種部隊的方式、取得裝備的方法……每一點都相當有技巧,而且充滿專家的味道。要求卻像業餘的強盜一樣。會是什麼的佯攻嗎?」
「那樣很噁心……」
「哦。別的理由?」
雖然 噪 音 是 大 敵〈狄・戴娜恩〉,但 目 前 艦 船 周 圍 五十公里內,沒有水上艦艇或潛艦。在作戰海域潛航中,這種吵鬧行爲幾乎等同於 自 殺 行 爲 ,但現在情況不同。即使在艦內開槍,聽到槍聲的也只有在附近洄游的魚而已。
「你、你啊……!」
「——你已經聽過這個字眼了吧?」
快點來吧。拜託你。我一直在等你……
梅莉莎・毛是宗介的同袍,之前也跟金女見過幾次面。不過,像這樣子好好地交談,這說不定是第一次。
「哎呀,真是人生最美好的一天啊。我真是走運。」
「Whispered」——彷彿甜美的氣息般的聲音。即使如此,金女還是自然地繃緊身體。
「請你去 主 格 納 塢 。然後,隨便找個人跟他說『我等一下就過去』好嗎?」
「沒關係啦……反正我也想見你。而且,你不是有很多話要跟我說嗎?」
克魯茲呻吟了一聲,繼續進行賓果遊戲。
「…………哦。」
『哦……哦哦~~!』
當克魯茲念出第五次的數字時,他開口問道:
「喂,你沒事吧?」
正面屏幕的藍色,與狀態板的綠色。艦艇所知道的一切現實,都轉換爲數位數值與圖表,整齊地排列在這裏。
「想被帶到布魯克林橋嗎?」
粗壯的上半身,菱形的頭部,修長的手腳,以及超乎尋常的爆發力……
「嗯……呵呵。」
泰莎說道。
「是、是嗎……」
派對結束後,當金女在幫忙收拾善後時,梅莉莎・毛叫住了她。
她回答得意外乾脆。
金女回答完,便在房間中唯一的沙發上坐下。泰莎背對着她,從櫥櫃中取出茶具組。
「接下來~~在梅利達島基地的軍官用居住區,有一間相當高級的房間空着。第二名獎品,就是那間空房間的居住權!聽說士兵也可以住哦!」
「嗯。其實,今天呢……」
「以那個船體爲基礎,主要由我——還有另一個人——重新設計。投入了任何國家或企業都沒有的超級科技,花了好幾年進行改裝工程……好不容易纔完成。」
「共振?」
「金女!要不要當我家兒子的新娘啊?」
泰莎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告訴患者『你得了癌症』的醫生,或許就是用這種語氣說話吧……如此心想。
「沙、沙灘上……?」
但是,這種消極的逃避似乎也到了結束的時候。
她滿臉通紅,語無倫次地說明。但是,就算是金女也知道,那種備忘錄不可能夾在相框裏。
「還有其他像你這樣的人嗎?」
「終於要進入高潮了……!相良、馬卡蘭,還是桑托斯呢?那我要繼續咯。」
「大家的興致都很高昂呢。我還以爲『祕銀』裏頭,都是像相良那種人。」
「不知道,我沒興趣。」
「什麼啊……」
站在一旁的泰莎,一時之間只能呆若木雞。然後她才「啊」地回過神來。
「可惡的相良,我要從後面射殺你……」
「這樣我們就扯平了,金女。我喜歡相良先生,但你還沒有承認自己的心意。所以分數上還沒有差距。」
「泰莎你不會做嗎?」
「對不起。我、我……什麼都不懂。那個……真的……」
因此,這陣迎接的歡呼聲,是〈狄・戴娜恩〉的船員們對於身爲一介平民的她所展現的勇氣,所表達的最大敬意。
「歌唱得好,又有節奏感。在學校應該很受歡迎吧?」
至於宗介,則是在醫務室的門前,立正站好,擺出「稍息」的姿勢。金女斜眼瞄着他說道:
「立正站好!」
「那就是宗介吧……」
「…………你啊,看到她那個樣子,難道不覺得怎樣嗎?」
「這是?」
「我知道你會感到不安。可是,你並不是孤立無援。我們不會讓你落入『敵人』的手中。〈米斯里魯〉的高層也是這麼想,所以情報部纔會派一名護衛跟着你。」
已經別無選擇了。如果現在說「不要」,他一定會很受傷,觀衆也會很掃興。
彷彿自己不再是自己的 感 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快頂到天花板。金女知道這些AS。五架是被稱爲M9的機型,只有最內側的那一架——是以前宗介搭乘過的白色機體。
不久後,兩人抵達艦長室。泰莎用鑰匙打開門,進入其中。
金女嚇了一跳。不過毛卻像是在閒話家常一樣:
金女仔細打量站在眼前的泰莎,莫名地感到佩服。
「抱歉,我老是用抽象的方式表達。可是,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因爲即使我想研究,〈祕銀〉的Whispered實質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宴會自然地開始。非值班的船員們在會場進進出出,隨心所欲地享受用餐和談笑的樂趣。目前暫時比較有空的陸戰隊成員,身影比較多。
「宴會?不,再怎麼說,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也太……」
單方面地宣佈之後,克魯茲繼續進行賓果大會。
「雖然可能有點誇張……」
「雖然在這種航海中會比較節制,但平時在基地時,我可是經常和他見面哦。」
「那是……你不用想太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理 由 ……總之,你能跟我 約 定 不會說出去嗎?」
「——敬禮!」
垂頭喪氣的她,無力地看向克魯茲。
雖然有一半左右都聽不太懂,但金女還是姑且點頭回應。
「嗯,我要金女小姐在這裏過夜。請隨意使用。」
她快速地唱着,聽衆們一邊踏腳一邊回答。金女繼續反覆吶喊,泰莎慌慌張張地跟在她後面。就是這種感覺。
「呵呵……接下來就是祕密了。」
「你所做的事情,就算是獨當一面的士兵也很難辦到。希望你能引以爲傲。」
「…………」
說完開場白後,泰莎推開厚重的水密門,走進門的另一側。
雖然這完全不是本人的意志可以決定的事,但泰莎還是忍不住這麼想。而當事人宗介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心情,只是板着臉俯視賓果卡,歪着頭。
「好是好啦。」
「不。是你跟我,還有幾個人。雖然我不曉得正確的人數。」
「不過……!我可沒有舉白旗投降。」
金女的心情變得忐忑不安,用指尖玩弄着連身裙的裙襬。
「…………嗯。」
將相框收進保險箱後,泰莎輕輕地咳了一下。
泰莎的聲音並沒有特別沉重,也不是什麼謎團,更沒有半點威脅的語氣。但是——正因爲如此,才更有現實的壓迫感。
「不好意思啦,突然就讓你擔任主唱。」
對着只是呆呆張着嘴的她,泰莎露出微笑。
泰莎一邊回答,一邊端着托盤靠近。看來她泡了茶。她將茶杯放在金女面前的小桌子上,從活塞式茶壺——茶濾中倒出 紅 茶 。
「不會。」
「你們幾個!給我安靜點!」
聽說她是東洋系的美國人,不過乍看之下跟日本人沒什麼兩樣。實際上,她的日語——雖然跟克魯茲比起來,有些地方比較奇怪——也說得十分流暢。一頭黑色的超短髮,配上眼角微微上揚的大眼睛,讓人印象深刻。
「如果你不願意,那改成『提供愛用的內衣』也可以哦?」
大概是走路不看路的關係吧。泰莎的肩膀撞到從牆壁稍微凸出來的管線,順勢旋轉一圈,背部朝下摔在地上。
「我想你應該很累,不過請再忍耐一下。從明天開始會很忙,所以我想趁現在把事情告訴你。」
「你沒有頭緒嗎?」
泰莎突然加強語氣。毫不掩飾自己的焦躁,狠狠地瞪着金女。真是——突然的變化。
在格納庫的一角,臨時搭起宴會會場。在空的彈藥箱上鋪上桌巾,料理陸續從廚房端出來。單膝跪地,用緞帶和牀單裝飾的M9,用雙手高舉橫布條。
「對不起。因爲這艘船沒辦法讓普通的飛機降落。雖然我也覺得有點粗暴,不過……」
「你不記得了嗎?」
〈Tuatha De Danann〉初次出海,到今天正好滿一年。原本應該在梅利達島基地盛大慶祝,但因爲臨時有作戰,所以就改成在艦內舉辦小型宴會……就是這麼回事。
其中一名參加者板着臉舉起手。
金女扶起淚眼汪汪回答的泰莎。
正面屏幕的一角,顯示着 佔 據 化 學 兵 器 解 體 基 地 的 武 裝 集 團 情 報。 目 前 確 認 到的,有 法 國 制 的AS八架,以及 蘇 聯 制 的 對 空 車 軌 五 輛。兵 員 大 約 有 二 十 人 以 上。運 送 這 些 兵 力 的 中 型 擬 裝 船 舶,被 放 在 基 地 南 側 的 海 上。
「咦……?」
可是她又重新振作起精神:
「咦……」
金女感到非常困惑。實際上,她並沒有直接拯救這艘潛艇。只是從旁協助在場的幾個人戰鬥而已。因此她覺得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似乎不太合理。
他冷淡地回答。
「可是,那是真的嗎?」
(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麼啊……?)
馬卡蘭笑嘻嘻地走上講臺。平常總是囉哩叭嗦地訓斥陸戰隊隊員的他,現在卻是一臉鬆懈。
金女如此想着,變得有點不安起來。雖然雙方之間發生過不少事情,但自己終究只是個民間人士的小姑娘。像這樣的 外 部 人 者 跑到自己的船上——會遭到排擠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金女退到醫務室的深處,開始換衣服。當她脫下泳裝時,目光停在牆壁的鏡子中映出的自己身上。
「爲什麼?」
她感到胸口一陣騷動。好像會發生什麼非常不好的事情——口中感到粘粘的不舒服感。腦袋的某個角落,似乎在大叫着『不可以接近那個海域』。
於是毛露出複雜的微笑。那是對某人感到同情,有點哀傷的表情。
「被奪取了……身體?」
宗介——那個戰爭狂的話題,竟然能帶來如此大的救贖。金女在心中悄悄地感謝宗介。只不過,關於「兩人單獨在沙灘上」這件事,有必要好好地收進腦袋裏的彈藥庫。
四個月前的劫機事件,以及兩個月前的巨大AS事件。在這兩起事件中,金女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雖然那兩次都是因爲被捲入無法脫身的狀況,不得已才採取行動,但就結果而言,她都拯救了許多人的性命。其中也包括了宗介與泰莎的性命。
「什…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而且,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因爲那名特務的強項,就是無論敵人或自己人都完全看不見他。如果你意識到那個人,他——或許該說『她』——就會失去這項強項。」
金女第一次知道那架機體有名字。
「是那個『最高機密』之類的……嗎?」
泰莎一邊提出某種觀點錯誤的辯解,一邊在通道上帶路。
「啊,那是……」
「這艘船的 動 力 來 源 是P・S方式的鈀反應堆。那個塑膠板,只是以防萬一的安全對策而已。你不用太在意。」
「也就是別無選擇的意思吧。真是的……」
「總之,可以請你先換上便服嗎?接下來我要帶你參觀艦內,而且還有幾件事情要提醒你。」
不,再怎麼說都不可能吧。可是,如果不是她,那會是誰?
「他們想要得到你。一旦知道我的存在,當然也會想要得到我。爲了達成目的,他們應該會不擇手段吧。」
「 確 實 有 指 導 力 。」
這時他深吸一口氣……
「突然知道?」
「嗯……幾個月前保護的那名少女還在復健中——除了她以外,還有另一名像我一樣,擁有能夠靈活運用知識能力的Whispered。」
宗介一個人離開人羣,喫着水果口味的卡洛里美得。他坐在機庫角落的小貨櫃上,不經意地眺望金女他們。
目前,媒體完全不知道這次的佔領事件。美國 政 府 厭 惡 這 個 基 地 的 存 在 公 諸 於 世,想盡辦法要 祕 密 處 理 問題。
「不太好。」
他們逛了餐廳、待機室、魚雷發射管室與艦橋司令部等處,從各個部門的船員那裏聽到了許多有趣的事。
金女心想:她果然知道。
船員們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 緊 張 。因爲整備作業而吵吵鬧鬧的機庫變得安靜無聲。在通道上來來往往的人,以及在居住區無所事事的人,都明顯地減少許多。
金女提出疑問,泰莎回答。
菜單跟平常一樣,而且禁止飲酒,但比起在乏味的餐廳喫飯,氣氛還是熱鬧多了。
「好可愛!哎呀,真的好可愛!」
「…………」
「就是相良同學的那架白色AS。」
「如果是紅茶,味道會變好所以沒關係。可是,人心就不行了。 自 我 同 一 性 會變得四分五裂,變得無法活下去。」
「沒錯。以朋友的身份。」
想起剛纔與馬格離開時的對話,金女的心情變得複雜。既開心又心痛,不安卻又鬆了一口氣。這些感情混雜在一起——讓胸口深處,微微地揪了一下。
聲納室特別有趣。
「請不要這樣,上校閣下!上尉一定是生病了!」
八月二十六日 十七點零二分(格林威治標準時間)
因爲太過安靜,甚至讓人覺得快要發瘋。
「那就接吻咯,就這麼決定。」
「…………」
「對不起。可是……請你稍微想想看。不得不這麼做,是爲了誰呢……」
不只是那些船員。她在學校也是,不管在哪裏,都能跟遇到的人們相處融洽。這——不正是比開槍或操縱AS更有價值的技能嗎?
其 機 型 不明,製造商也不明。不過,從生還的士兵拍攝的視頻影像中,勉強捕捉到其身影。
之前,泰莎曾對金女宣言「我喜歡上宗介了」,還說「我們彼此加油吧」。不過「彼此」這個說法是個天大的誤解,自己並沒有打算對宗介做些什麼。以金女的立場來說,她只想說「啊,是哦。嗯,那你加油吧」——
在那架挺直腰桿的白色機體上的人,應該是宗介吧。明明是機械人偶,但總覺得動作很像他。
克魯茲看向手邊的便條紙,誇張地說道:
由於這名長相平凡的男子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金女不禁嚇得縮起身子。
「沒關係。錯的不是你,而是盯上你的敵人……」
「並沒有什麼感覺?」
爲了你。
「嗯。麻煩你了。」
「除了這種 基 本 的 知 識 之外,『絕對不可能知道的事情』,『Whispered』有時也會透過『耳語』得知。」
「目前知道的所有事情。雖然應該不多就是了……」
總算理解頭獎意義的宗介,在人羣的另一側翻白眼。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嘆氣呢?」
「哦……」
金女「啪!」地彈響手指,前奏便開始播放。
泰莎飛撲過去,用雙手壓住相框。
「那麼,請跟我來。雖然金女小姐可能不太喜歡這種事……」
「就是這樣,拜託你了~」
「我想你可能沒發現——除了相良先生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在保護你。」
「…………」
泰莎悠哉地啜飲自己的奶茶。
金女有點想睡。牆上的時鐘顯示現在是傍晚——一七二九時,但那是這艘船艦內部的時間,格林威治標準時間。換算成日本時間的話,已經是半夜一點半了。
金女抬眼詢問,泰莎則露出些許的 驚 慌。奇妙的猶豫。不,這是——害羞吧?
她一邊俐落地折着牀單,一邊笑咪咪地回答。
金女如此詢問,泰莎露出難受的表情。心中還有某些東西沒有整理好,拼命壓抑着不斷膨脹的激動情緒——就是那樣的表情。
耳語——就是那個聲音。
泰莎將辮子的尾端壓在自己的嘴脣上。
正因如此,金女纔沒有催促宗介「快點讓我再跟泰莎見面」。雖然想見泰莎,但同時——她也提不起勁。因爲接近祕密,會不會讓自己遠離自己的家、學校,以及居住在那個世界的人們呢?這種想法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從她的腦海中消失。
兩人發出毫無顧忌的笑聲,笑了一陣子。
金女沒來由地,想起了學校的學生會長的臉。如果是那個 沉 着 冷 靜 的 秀 才 ,就算真的是那樣——或許也不會太驚訝。
「爲什麼?」
「是什麼樣的人?」
〈Tuatha De Danann〉的 通 路 寬度,勉強可以讓金女和泰莎並肩行走,天花板也很低。寬度大概跟學校的 廊 下差不多。
「事實上,這艘船原本是在俄羅斯建造的。船體是在瑟格朗多的造船廠建造,但因爲內亂的影響,還沒完成就被棄置在北極海了。後來我們偷偷接收了它。」
在隊伍的另一側,可以看到身穿橄欖色野戰服的卡力林少校。他的傷勢似乎已經痊癒,挺直高大的身軀,向金女致上恭敬的敬禮。
『Yeah!』
「沒錯。很快就要開始實戰了。」
「……你不生氣嗎?」
金女裹着毛毯,坐在醫務室的牀上,正在啜飲熱可可。她剛接受過體溫、脈搏、血壓等簡單的檢查。
「G、Geron napp……a?」
「我也是?」
「處得如何……嗯,她是個很可愛的人。」
安德魯・卡力林 少 佐 回答。 這 位 俄 國 人是陸戰隊的 作戰 指 揮 官,幾乎不會在有好消息的時候出現。
如果那不是僥倖的話……?
她的父親是聯合國職員,擔任「聯合國環境高等事務官」的工作。那是纔剛設立不久的職位,負責調停或管制環境問題。雖然沒有其他聯合國組織——例如難民高等事務官——那樣的權威與預算,但也不是可以忽視的地位。
「但聽說要來的人是金女小姐,大家就說『無論如何都想表達敬意』。」
泰莎說完,大大地嘆了口氣。接着像是要轉換心情般,微微地搖頭。
「中……中大獎的傢伙……」
「以朋友的身份。」
「你這麼說,我很難過……不過,這艘船……就像我的家一樣。除了船員的隱私之外,沒有我不知道的事。例如,剛纔我撞到的管線,是B8系統的第二十八號服務管。在設計的時候,因爲其他模組的配置問題,只有那個地方無論如何都必須從牆壁凸出來……」
音樂變成輕快的爵士樂。
金女輕輕打了個呵欠。
〈綠色救世軍〉並不回應美國提出的其他 條 件 等等,這類的交涉。但是,只有觀光業的佩利歐共和國不可能回應這種要求,而且『絕不與恐怖分子妥協』是歐 美 各 國 的 基 本 政 �策 。
「所謂便利的東西,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兩面刃哦,金女小姐。」
「或許……吧。」
金女連耳根都紅了起來,小聲地如此說道。泰莎將她的話轉達給衆人後,士兵們鬨堂大笑,紛紛拍手或發出歡呼聲。
〈Tuatha De Danann〉中央指揮室
「就是這個意思。」
光是把收納式的牀鋪放下來,應該就會變得很狹窄。房間深處雖然有衛浴設備,但完全看不到任何奢華的傢俱。讓人有點在意的,大概只有埋在牆壁中、看起來很堅固的保險箱吧。
八月二十六日 十三三五時(格林威治標準時)
「可是,怎麼會……」
金女感到奇怪地穿過門口,至今從未感受過的微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油的氣味撲鼻而來,強烈的燈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抱歉了,各位。賓果!」
「嗯。不過,如果是普通的孩子生來就是『Whispered』,應該會在完全沒察覺自己力量的情況下長大吧。但是隨着成長,精神逐漸成熟,知識與詞彙增加——就會逐漸聽見『耳語聲』。」
泰莎所 背 負 的風險,應該遠遠超乎自己的 想 像 吧。雖然不知道這個〈米斯里魯〉是否有槍殺之類的刑罰,但至少可以確定是足以被開除的 規 則 違 反 。
「Whispered」。就是這件事。
「嗯。我沒事。只是……有點羨慕你和相良先生,所以纔有點不高興。」
「難怪美軍會輸……我越來越不高興了。」
「名字叫巴尼・摩拉塔。雖然沉默寡言,但很溫柔……而且非常優秀。那件 藝 術 品 ——〈Arbalest〉就是他製作的。」
下 士 官 與士兵們情緒高漲。身旁的同袍們,紛紛說着『那還真是不錯耶』。但是,居住在那塊居住區的一部分將校們,卻依然冷淡。負責機 關 的 中 尉 舉手。
就在這時,艦艇的母體AI發出電子音。
許多人的呻吟與嘆息。有人跪在地上抱着頭,甚至有人把卡片摔在地上。
宗介知道——『影子護衛』的存在。比起這件事,金女更驚訝於宗介的反應。因爲宗介至今從未提過這件事。雖然他總是很努力地說『我會保護你』,但實際上——他纔是最危險的人。這麼重要的事,他卻絕口不提。
「…………」
「大家都很不安。不管經歷過多少次戰鬥。」
泰莎邊走邊說明。
「作戰海域?」
金女不太懂她的意思,微微歪着頭。
總算理解到現場的主角似乎是自己,金女非常慌張。
「泰……泰莎……那個……」
感覺時間的流動變得緩慢。讓人不知不覺差點忘記這裏是深度兩百米的海中。
金女被她的氣勢壓倒而沉默下來,泰莎立刻回過神,垂下視線。
彷彿不存在任何烏雲般,金女與船員們享受着宴會。
金女忍不住探出身子,泰莎則聳了聳肩。
記載在那裏的 事 実 更加糟糕。
(啊啊,相良先生。拜託……)
「G、Gera ppa……」
她完全沒對宗介他們說出從泰莎那裏聽到的事,而是像之前一樣,普通地對待他們。
「是啊。既辛苦,又孤獨。」
「考慮到你父親的影響力,〈米斯里魯〉的高層——禁止我告訴你這件事。這個指令到現在仍然持續着。」
「現在是兩百四十人左右。必要時可以搭乘更多人。」
「我也是。聽牌了。」
「心電感應。很難說呢。有點微妙。」
「喂,大家,這樣很沒禮貌啦……!」
聽到這句話,宗介才發覺克魯茲就在自己身邊。他一手拿着無酒精的啤酒罐。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無論是潛艦、公司,還是學校的社團,道理都是一樣的。
彷彿自己不再是自己的 感 覺 。就算不費吹灰之力就克服了不擅長的科目,她也高興不起來。
「唉,算了……哈哈。」
宗介雖然一瞬間露出猶豫的神情,但最後還是敬禮後走出醫務室。
「〈米斯里魯〉的?」
「嗯,那是因爲——」
「〈Arbalest〉?」
「是啊。實際上,這是機密性更高的『不存在的事實』。」
「可是從剛纔到現在,我都沒看到什麼人啊。」
「咦?可是你不是說過『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請儘管說』嗎?」
「說……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
「嗯。Whispered並不是 全 知 全 能 。關於Λ式驅動儀的 理 論 和技術,我只知道其中一小部分。雖然也可以透過『耳語』,刻意呼喚出相關知識……但我並不想嘗試。」
克魯茲用簽字筆代替麥克風,向衆人宣佈。
總之,應該不會輸吧……當她自我滿足時,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爲很蠢。一個人紅着臉,急急忙忙地換好衣服。
「啊……」
「OK,OK。什麼歌都來吧。」
「…………它應該搭載了『Λ式驅動儀』吧。」
說到這裏,金女突然覺得認真起來的自己很可笑。她凝視着壞心眼對手的眼睛整整一秒後,突然放鬆肩膀的力氣。
聲納員讓金女聽了艦艇所捕捉到的海中聲音的珍藏錄音帶。有悲傷的鯨魚叫聲、像豬一樣的海豚叫聲,還有海底火山活動的聲音。大海是個比想象中更加熱鬧的地方。
「這是?」
泰莎說到一半,停下了腳步。
「呃……這個嘛。可是……」
胸口發熱的同時,一股無處宣泄的羞恥感湧上心頭。自己竟然這麼蠢,真是丟臉。她深切地體會到泰莎的辛酸,自我厭惡與鬱悶的心情——讓她好想消失。
「因爲當初是如此決定的。」
「換句話說,就是……那個,類似心電感應的東西?」
「咦……」
自己是不是也該擺出『立正』的姿勢比較好?就在她不禁往後退了幾步,慌張失措的時候,那名中年男子又大聲說道:
「哈哈……那孩子有點特別啦。」
只有從後面數來第二架的M9,用兩根手指輕輕擦過機體的太陽穴,然後朝她揮了揮右手。那架態度輕浮的人型兵器,應該是庫拉茲。而從旁邊輕輕撞了一下那架M9側腹的另一架M9,或許是毛吧。
「一個人?」
〈Tuatha De Danann〉 主格納庫
幾分鐘前那種彷彿世界末日來臨的沉重氣氛,已經完全被拋到腦後。
「有人聽牌了嗎?差不多該有人中了吧?」
從以前就一直掛在心頭的事情。因爲會感到非常不安,所以她一直努力不去想的事情。隱藏在自己體內的祕密——因爲這個祕密,自己好幾次都差點喪命。
忽然——他口中吐出微弱的嘆息。不知爲何,他覺得她似乎在世界上最遠離自己之處。
在她眼前,是一片有如白晝般明亮、寬敞的空間。跟學校的體育館比起來,天花板的高度雖然略低,但縱深很長。
瓷器與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麼,接下來……」
「原來是這樣……」
「獎品有三樣~首先,是第三名獎品。這艘〈Tuatha De Danann〉初次出海時壞掉的雷達桅頂端。是值得紀念的故障第一號。上面有負責人與艦長的簽名。是相當值得慶幸的紀念品。請拿去裝飾在房間裏。」
不光是AS,連直升機跟戰鬥機都整齊地排列在對面。
金女隱約察覺到,她話中的含意。
她如此說道,緊緊握住自己的三股辮髮尾。
「瞭解。」
爲了自己。
「隨時可以使用。不過初始化終究還是沒成功。」
「我也是其中一人。跟你一樣是『Whispered』。知道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根據情況不同,還能將那些知識引出來。全世界大概只有幾個人。潛在性的話,有幾十人——應該只有這種程度吧。」
「狀況如何?」
「不清楚。但是,危險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真危險……你真的是艦長嗎?」
〈Tuatha De Danann〉真的是艘安靜的船。既沒有引擎聲,也沒有海浪聲。船身也不會因爲水壓而嘎吱作響。
「變成這樣就完蛋了。紅茶和牛奶已經無法分離。」
沉默支配了整個艦長室。
「我……只是擔心她太吵了。這艘船正在作戰行動中。如果只是歡談也就算了,演奏音樂之類的——」
「不會啊,我唱得很開心。」
兩百人與六架機體從稍息姿勢改爲直立不動。所有人同時動作。
〈Tuatha De Danann〉 主 格 納 廂
她穿上深藍色的連身裙,用紅色的緞帶綁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耳欲聾的吼聲,金女不禁嚇得縮起身子。
「哈哈……當然可以,夫人。這是我的榮幸。」
「爲什麼?因爲,如果真的有那麼 便 利 的力量——」
金女被泰莎帶到艦長室。
「很好。那麼,現在開始變更。請雷明少尉向他說明〈Alastor〉以及LOOP驅動器的事情。」
「你指什麼?」
金女詢問宗介,他便回答:
泰莎從旁邊說明。
然後——戰鬥就會開始。
金女感到腦袋一下子熱了起來。
那時候。在朦朧的意識中,她聽見了聲音。一個是極爲噁心的某種存在,另一個——大概是——泰莎的聲音。
「不……沒什麼。你過得好嗎?」
「嗯……嗯。等我一下。」
從金女的身旁到機庫的深處,排成三列整齊的隊伍。種族、年齡各不相同,身上的制服也五花八門。有跟泰莎的制服類似的卡其色軍服、橄欖色的野戰服、橘紅色或青藍色的工作服、直升機駕駛的操縱服、白衣、廚師服,等等。
「似乎是如此。跟相良與威巴在順安交戰的機體幾乎相同。」
這下子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現艦內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
泰莎直直地盯着金女。金女也從正面接受她的視線——
「在構造上,跟蘇聯的颱風級導彈核潛艦很相似。」
(哦哦,真的是軍隊的人……)
「嗯。隱約記得。可是……我不太清楚。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嗯,會一點。」
反正到了明天,艦內就會實施嚴格的噪音管制。作戰前的緊繃氣氛會籠罩艦艇,沉重的緊張感會慢慢勒緊船員們的心臟。
「……相良先生已經知道還有另一個護衛,大概也知道自己是誘餌。而且——他也知道那是非常危險的立場。即使如此,他還是接下了那個任務。這都是爲了……」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