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首次收徒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7227 字
滂沱大雨仍持續不斷。
霸修與食人魔兄妹認爲在這場豪雨中站着講話不方便,就先到附近的洞窟坐下歇着了。
目前,三個人正隔着柴火面對彼此。
「請容我重新道謝。剛纔讓您救了一命。我是食人魔大斗士路拉路拉的兒子路德。這邊的是我妹妹路佳。」
食人魔大斗士路拉路拉的兒子路德。
食人魔大斗士路拉路拉的女兒路佳。
雙胞胎如此報上名字。
「我叫霸修。」
話一出口,原本狀似納悶地望着霸修的妹妹路佳驀地抬起臉。
「霸修?難道說,您就是那位在戰後被奉爲『半獸人英雄』的霸修大人?」
「對。」
「您活躍的事蹟在食人魔之間也有流傳下來!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她那樣的態度讓路德回過頭。
「咦,這個人很有名嗎?」
「哥哥你太無知了。提到半獸人英雄霸修,可是跟媽媽她們齊名的大英雄喔!若沒有霸修大人在,有好幾場戰役是會落敗的!」
路佳的眼睛盯着霸修,閃閃發亮。
簡直像孩童看見童話中登場的英雄會有的眼神。
從霸修的立場來看,那樣的視線已經習慣了。
「你真的是本尊嗎?」
「對。」
食人魔與半獸人相似,屬於好戰的種族。
「不,她是被人用卑劣手段暗算的。」
「我敢向半獸人王涅墨西斯發誓。」
──吵到這裏,接着就是互毆打羣架了。
順帶一提,她有副相當美麗的外貌。
符合霸修的喜好。假如她並非故人或已婚者,或許霸修早就展開追求了。
要是路德砍過來的話,霸修大概就反擊了,不過並沒有那樣的跡象。
雖然連名字都沒能問到……至少,她肯定是遲早會出名的強者。
「話說回來,原來你們是路拉路拉大人的兒女……」
「你可以向半獸人王發誓,說自己是本尊嗎?」
「……憑你可贏不了。」
用不着一戰,光看一眼就知道她有那樣的身手。
不過,食人魔在同盟的地位居於半獸人之上。
「不,她死了。」
但是元素精靈會特地爲了這點事,就找上素昧平生的半獸人相托嗎?
換成昨天以前的霸修,應該會立刻回絕吧。
乖乖排隊。霸修先生要收徒弟也是我先。
戰士也有必須挑戰贏不了的對手,而又非贏不可的時候。
「……」
「……這樣啊。因爲生病?」
如此回話的是路德。
不,我先啦。我比你早來的。
「是的!」
「……決鬥嗎?」
「這也無可奈何。戰爭到了末期,無論誰死去都不奇怪。」
「哥哥,你很失禮喔。居然這樣對霸修大人說話……」
還有人爲了替戰爭中死去的父母報仇,而在大陸中旅行。
既然如此,霸修認爲自己還得再做點什麼。
她是長着三隻眼睛的食人魔。
霸修低喃。
水靈曾想對霸修表達些什麼。
目前,世界正努力保持整體的和平。
在他的記憶中,路拉路拉算得上特別強的戰士了。強得足以留下鮮明記憶。
路德不甘心地抿起下脣,但他仰望霸修,明確地說道:
「是本尊耶!」
(……我還得顧及水靈的請求。)
從那隻眼睛能造出冰槍,將敵人全數貫穿。
「是嗎。」
但她的第三隻眼會綻放與生具來的青光。
記得她靠着與食人魔相符的驚人臂力與敏捷性,大棒一揮就讓數名智人士兵化爲肉塊。
首先,在場所有人應該都會站起來喝斥少年。
照霸修的判斷,那肯定是要叫他幫助這對雙胞胎。
不過,霸修倒是不知道那些。
比方說,精靈族大魔導桑德索妮雅或是勇者雷託,就有可能擊敗彼時的路拉路拉。
或許再過十年……至少五年後吧,她就會長成美麗的女食人魔,但在現階段並不合霸修的喜好。
「唔……」
據傳於戰爭時,路拉路拉還成了下任族長人選之一。
「不是的。媽媽是在戰後被殺的。」
元素精靈希望霸修怎麼對待這對雙胞胎呢?
即使士兵一對一敵不過路拉路拉,只要集千人、萬人之力,就有可能打倒她吧。
然而,對於眼前的雙胞胎,有一件事讓霸修感到在意。
路拉路拉雙手拿着鐵棒,在戰場上大肆發威的景象,霸修倒也見識過幾次。
「凍眼」路拉路拉。
向半獸人王涅墨西斯立誓,原本並不該像這樣輕易爲之。
霸修並不打算攔阻。
等一切都落幕以後,便剩下被砸爛的酒館,以及倒成一片的半獸人,還能夠站着的大概只有霸修。
在這和平的世道,「尋仇」屬於不太受鼓勵的行爲。
輸了就得死。如此而已。
所謂的元素精靈,原本可以說是絕對不會在無緣之人面前現身的。
這時路德霍地拔劍,然後擺到了霸修面前。
當然,霸修就是霸修,他是敢向半獸人王立誓的戰士,這些皆非虛言。
「路拉路拉大人近來可好?」
霸修回想起剛纔的女子。
「所以!我要再次拜託您!您貴爲『半獸人英雄』,我知道拜託這種事是不禮貌的!容我再一次向您懇求!請收我當徒弟!」
「唔……我明白!」
戰爭中發生的都過去了。即使留有遺恨也應該先放下前嫌,這是各國首腦所做的決定。
栽培年輕戰士是老手的義務,但霸修現在出外旅行有其他目的。
沒禮貌!
霸修文風不動。
反觀眼前的少年,只能用一句瘦弱來形容。
知名的女戰士。
就算霸修被奉爲「半獸人英雄」,應該也當不了她的對象。
他大概有鍛鍊過,但是要對抗那名女劍士,能耐還遠遠不夠。
「路佳,妳也看到剛纔那幕了吧。只要向這位人物學劍,我肯定也能打倒那傢伙……」
說起來,三眼食人魔並沒有多稀奇。
在小孩面前扯些謊,對半獸人來說也是稀鬆平常的事。
「……什麼?你說她死於哪種手段?」
只要那名女劍士起意,少年的人頭應該就會瞬間落地。
「……是的。」
「你還要挑戰她?」
「強悍如她的戰士竟會……」
你到底以爲自己在向誰說話!
而且嚴以自律的他們跟嗜酒好色的半獸人不同,一心只想變強。
而且,在剛纔已經得償所願了。
「在戰鬥中死的。」
他沒空栽培這個少年。
儘管其外號種類繁多,有名的當屬「凍眼」。
假如這裏是半獸人國的酒館,肯定會一片譁然。
半獸人不會把年紀生不了小孩的女性視爲女人。
對女食人魔而言,替地位較低的對象懷胎生子會是最大的屈辱。
「沒有,我不曉得媽媽實際上是怎麼跟對方交手的……但是她那麼厲害,我不覺得她是正面迎戰對手輸掉的。屍體也被擱着不管。肯定是被暗算。所以爲了替媽媽報仇,我們纔會出來旅行。」
然而,霸修也認得幾名比路拉路拉更強的戰士。
「是的。」
臉上留有榮譽的負傷,體態極美的女劍士。
「難道說,就是剛纔那個女人?」
當然,她身爲足稱大斗士的戰士,強處並非只有那麼一項。
可是,好比有半獸人不服半獸人王的決定而出外流浪,那股風潮未必人人稱許。
然而,對方是個孩子。
「但是我會挑戰她,下次我要贏。」
大斗士路拉路拉。
如果捷兒在這裏,就可以幫忙說明元素精靈的用意了……
當然,霸修並沒有打算勾惹兄妹中的妹妹。
就算沒碰上他們倆,七種族聯合於戰爭末期輸在了物量。
假如有空喝酒或者費工夫交尾,他們寧可鍛鍊自身,爲了確認鍛鍊的成果還會進行決鬥,每天都有人因此死去,這是霸修聽過的說法。
即使沒有成爲族長,她在食人魔當中無疑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
所謂的元素精靈,是性情難伺候又隨興的存在。
惹怒它們的話,就連跟風靈親近的妖精都會嚇得打哆嗦。
霸修聽過好幾段軼事。
據說曾有矮人的城鎮惹怒了火靈,導致火山爆發而滅亡。
據說曾有智人的城鎮惹怒了水靈,導致狂風暴雨而被沖走。
據說曾有蜥蜴人城鎮惹怒了土靈,導致山崩地裂而遭到吞沒。
據說曾有某個妖精惹怒了風靈,因而被突然颳起的龍捲風帶走,還被迫在空中罰跪一整晚才總算獲得原諒。
不可以惹怒元素精靈。
那是居住在這塊大陸上的人們共同認知。
假設霸修心想「人已經救完就行了吧」而當場離去。
萬一那與精靈的請求有出入,精靈或許就會發怒。
(慢着……呃,該不會是這麼回事吧?)
忽然間,霸修想起了「凍眼」路拉路拉。
仔細想想,她受過元素精靈的寵愛。
明明身爲欠缺魔法資質的食人魔,卻可以卯起來施展冰之魔法,那便是證據。
既然這樣,水靈會對雙胞胎釋出善意,還打算助他們報仇,說來也不算奇怪。
霸修從未聽過元素精靈助人尋仇的事蹟,因此,或許他們倆其中一邊受到水靈的寵愛。
總之,讓雙胞胎成功復仇,有可能就是精靈的請求。
霸修從稀少的情報做出這樣的判斷。
路德隨着吶喊以渾身之力使出的一劍。
路德大感欣喜,側眼看着那一幕的路佳則是面有難色。
霸修不常評比他人。
總之,連半獸人那樣都有所謂的上進心。
「所以說,霸修先生……不對,請問師父的目標是什麼呢?」
霸修根本沒教過別人劍法。
「好吧。不過,僅限你跟那女人再戰前的這段期間。我有我的目標。」
不過,他在半獸人國倒遇過幾次有人來「討打」的狀況。
霸修往往被當成力量過人的戰士,但他的速度同屬高水準。
他們都會帶着燦爛的眼神問霸修:「不好意思!請問能不能陪我打一架!」霸修若是答應,他們就會喜孜孜地歡呼:「好耶!」
霸修身爲勝方,也就不會放開來稱讚那些孩子,而是點出他們的缺陷。
如此有價值的立場。
要在短期內訓練這塊料。而且,雖說「凍眼」路拉路拉是死於暗算,要讓這名少年強得足以打倒兇手……
說是收徒,他卻不知道能教些什麼給弱成這樣的人。
要不然就只有等死的分,任由環境淘汰固然也是一途……
幾乎每個小夥子都想當霸修的徒弟,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出口,所以他才毫無經驗。
其勁道,其銳氣,讓霸修爲之瞠目。
霸修拉高音量以免被雨聲蓋過,路德便向他點頭。
霸修面對眼前上氣不接下氣還仰身而臥,氣喘吁吁的路德,面有難色。
即使衆人把路德抬起來往上拋也不奇怪。
因爲特地替能耐不如自己的人分等級,根本就沒有意義。
(無論力量或速度都在常人以下……太弱了,實在太弱……)
因此,霸修轉了個念頭,認爲路德可能也是靠速度拚輸贏的類型。
雖說靠的是暗算,殺得了路拉路拉就表示對方頗有能耐。
照霸修評估,剛纔的女劍士也是個好手。
■
路德用的兵器是劍。
「唔喔喔喔喔喔!」
半獸人王的那幾個兒子尤其愛討打。
他們天生就有戰鬥的本能,即使沒有人教,也會自然而然地成長爲戰士。
不知道能幫到什麼地步。
「是嗎。我明白了。」
但是考量到往後的事,總不能對精靈的請求置若罔聞。
「我要繼續出招嘍!」
前方有座洞窟。洞窟的入口站着一名少女。
或許那是向「凍眼」路拉路拉學來的,他以兩手持雙劍。
要是被追根究柢,這事也不好說明。
路德斷言自己「下次就能贏」那樣的對手。不對,他沒那麼說,但有做過類似的發言。
實質上的頭號徒弟。
半獸人除了幼年期之外根本不會進行訓練。
因爲他覺得路德的速度變快了點。
她肯定心裏有數吧。
但是,霸修對上那一型的戰士很少會喫鱉。
沒有人察覺那一點。
就這樣,路德成了霸修的徒弟。
「哎呀,不愧是師父!居然能一舉扳回我使出渾身力氣的這劍!」
既然如此,有別於外表所見,路德攻來的這一劍應該會相當強橫,如此心想的霸修腰桿一沉,準備要承受衝擊。
半獸人王的兒子們則是開心地笑着說:「欸,不行啦。要是被霸修先生用劍砍到腿,別說送上一條腿,連下半身都保不住。那樣會去不了繁殖場啦。」……但他們下次絕對會照建議改進。
「總之感謝您幫這個忙。雖然期間不長,往後還請師父多多指教。」
「好,沒人曉得你贏不贏得過對方,但我會設法鍛鍊你。」
三十分鐘後。
「感謝您!」
接着要來的恐怕是連擊。
霸修並沒有放在心上。
路德那一劍太輕,防備過頭的霸修只是差點往前撲倒而已。
霸修爲難似的將視線轉了一圈。
「你的步伐太淺。不是懦夫的話,就該抱着送上一條腿的決心邁出腳步。」諸如此類的建議。
(算起來,我已經可以殺他三次了……)
自己沒有被選上固然遺憾,但是有人能讓霸修收爲徒弟,就是件值得慶賀的喜事。
其難度讓霸修感到頭暈眼花。
兩支鐵棒使出的連擊,甚至壓倒了那位「淌血立斷」的精靈族大劍豪丹帝萊恩。
就算路德從現在起接受一番訓煉,想打倒那名女子仍是前途無望。
路德的妹妹,記得是叫路佳。
而且,只是那樣些微的動作,就讓路德被彈開了。
霸修以大劍將其擋下。
備戰的架勢也有模有樣。
根據那些經驗,如果要替路德分等級……
「那傢伙的劍?唔,光回想就讓我發抖了……總之可不得了啊。這該怎麼說呢。打個比方吧?我在你揮一劍的空檔可以施放三次魔法對吧。自賣自誇也不太好意思,但這算挺快的了。在我的記憶中,能夠用這種速度施放魔法的差不多就三個人……至於霸修,那傢伙在我施放三次魔法的空檔揮得出三劍。就是快到這種程度。當然了,換成納札爾還能更快就是了。不過你聽着,霸修的劍是既快又沉。挨一劍就會讓魔法屏障粉碎,遭受的衝擊有如被棍棒痛毆。粉碎掉我所設下的屏障喔?堂堂精靈族大魔導桑德索妮雅的屏障──」
路德大概是不感興趣,就沒有再追問。
於驚人的狂風吹襲下,霸修與路德正於洞口外對峙。
感覺會拖得很長只好中途打住,但是她應該會邊比手畫腳邊這麼說吧。
原本她貌似爲難地望着路德,被霸修這麼一看,臉色就轉爲哀傷,還用過意不去的視線望了回來。
對霸修來說倒是謝天謝地。
這裏若是半獸人國,其他半獸人應該就羣起歡呼了。
霸修根本沒有使勁去扳。
霸修不費吹灰之力地一面接下路德的劍,一面抱持這樣的感想。
儘管老手有栽培後進的義務,他卻不曾遇過有人向自己拜師。
(我該怎麼辦?)
連被智人族騎士「巨殺卿亞希斯」使勁痛毆腦袋時,都沒有暈成這樣。
之後,他們當然會被霸修教訓得七葷八素,但他們似乎從一開始就明白會那樣了,還滿懷期待地問:「怎麼樣,我用劍的技術行嗎!」
因此,那應該可以說是半獸人國的「教育」。
「我在找某樣東西。」
「你隨時可以出手!」
被稱爲英雄之人的過人之處不會只有力量。
「不能說。」
(……)
路德差點被風吹跑,卻還是死命地站穩。
雨下個不停。
(…………)
(……這!)
跟「半獸人英雄」交手過還活下來的人,回想起他的劍,應該會這麼表示:
速度過人的戰士衆多。
沒錯,路拉路拉的臂力固然厲害,但她的速度也同樣了得。
「是的,拜託您了!」
那句話讓霸修再次擺出架勢備戰。
路德立刻低頭致意。
但是他會觀察眼前對峙的敵人,判斷對方是強是弱,以及能否打倒。
「什麼東西?」
如果路德的劍法再高明點,霸修也是可以給他一些建議。
雨勢雖猛,但是這種雨在戰場算是家常便飯。
身爲「凍眼」路拉路拉的兒子,更是有志爲其報殺身仇之人。
然而──
那是半獸人國的小夥子們在談到夢想時,會一面搓着鼻子底下,一面欲言又止,然後略顯害臊地說出口的抱負。
看是太過躁進,或者退縮過頭?
揮劍是否漫不經心?有沒有認清對手的動作?
使劍有沒有養成壞習慣?會不會太過忠於基礎而易於捉摸……
這些細節只要交手過就會知道。
然而要談論路德的狀況,實在艱難。
只能說全部都端不上臺面。
在戰鬥中,霸修揮劍時常常會一併讓四至五名敵人斃命。
不過,偶爾也會有被一併死去的屍體壓在身上而跟着送命的迷糊蟲。
路德就屬於那種迷糊蟲。
仔細想想,半獸人王的兒子們以戰士而言皆屬一流。
儘管他們都還年輕,卻也理所當然。畢竟他們從終戰前夕的激戰中活下來了。
(唔~嗯……)
擠不出智慧的霸修動腦思索。
這下子,自己該教些什麼給癱倒在眼前的路德?
從未看過有這麼弱的食人魔。怎麼辦纔好呢?
過去在戰場上,年輕的半獸人、食人魔、那些戰士們做過什麼呢……
至少可以斷言的是像這樣累倒就躺着不動的人,無一例外地全死了。
在戰場上,動不了的人會先死。
沒辦法前進,也沒辦法逃,就表示只有當活靶的分。
既然如此,起碼要避免這一點纔行。
從那張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訓練開始前的餘裕。
從霸修的立場來說,會希望路德窩在那座洞窟修練到能打爲止。話雖如此,他也巴不得儘快助他們完成復仇,然後前往惡魔國。
一語不發,就只是靜靜地望着而已。
霸修則追在後頭。
路德一直跑到被霸修踹了也站不起來才停止。
「起來。」
霸修看路德的起身速度與逃跑距離日漸提升,感受到他確實有所成長。

在雨中,路德被泥濘的地面絆倒,跌了好幾個交,卻還是拚命跑着。
而且,食人魔似乎也一樣,路德一面睜大眼睛,一面站了起來。
霸修將路德踹飛了。
路德跑得挺快。
由路德持劍向霸修進攻,有時則讓他防守霸修的攻勢,如果感受到瓶頸就逼他跑到累倒爲止。
他認爲照這樣下去,會讓理應還在近處的仇人溜掉。
不過放慢的腳步並沒有要追。
霸修將路德踹飛了。
「給我跑。」
瀕臨極限豁出去的力量,可以將戰士拱上更高的境界。
「面對殺母仇人,你也打算帶着那種表情仰望對方嗎?」
因爲路德提議要出發。
修練於移動途中依舊持續。
他的表情彷彿在問:爲什麼要這樣?霸修便說出內心的想法。
妹妹路佳的臉色略顯反對,卻沒有把想法說出口。
彷彿要在豪雨中逃離霸修。
雨沒有停歇。
而且臉色顯得有些哀傷。
「呼啊……啊啊……咕哇……呼啊……」
然而,霸修等人隔天就開始移動了。
在戰場聲稱已經站不起來的人,大多可以用這種方式逼他們起身。
或者說,也許連路德本人也不懂。
時間始終是有限的。
這要稱作修練實在太過樸素。
既然這麼能跑,不免讓人心想剛纔癱在地上到底算什麼。
用腳踹或用劍砍都行,只要出手攻擊,任誰都會拚命跑起來。
路德狀似有點不滿,但目前仍願意聽話。
■
路佳只是靜靜地望着他們倆。
霸修這麼說完,路德就咬住嘴脣緩緩起身,然後一步一步地跑了起來。
進一步來說,霸修正是靠着反覆像這樣死戰而變強的。
他自己就是如此,被霸修打倒的強者們亦然。
霸修知道,人在臨死之際纔會發揮最大的潛力。
「呼啊……呼啊……叫我跑,是要跑去哪裏?太陽也差不多已經下山了,而且天色這麼暗…………噢哇!」
「……」
「呼啊……呼啊……不行,我已經站不……咕啊!」
不知道他是害怕霸修,還是真的發自內心想要報仇,在旁人眼中是分不出來的。
至少半獸人是這樣的。
在戰場聲稱已經跑不動的人,大多可以用這種方式逼他們跑。
路德被踹飛後,劍脫了手,人趴在地上,還帶着渾身的泥巴仰望霸修。
他刻意釋出殺氣,打定一追上就會宰人的主意。
這平常是在狩獵自己腳程追不上的獵物時,用來讓目標疲倦的技巧。
回想起來,不僅是半獸人,那對所有種族都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