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英雄啓程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8554 字
半獸人。
具有綠皮膚和尖長的獠牙,以及不受毒與疾病影響的強韌肉體,是一支好戰的種族。
最值得一提的大概是他們有着強烈的性慾吧。
對他們而言,繁殖除了是對生物來說必須的行爲之外,同時也是日常娛樂的一種。
戰鬥,進食,性侵。
對半獸人來說,在戰鬥中取下多少首級和讓女人生了多少小孩有着同等的價值。
留下衆多子嗣,死於戰鬥之中。這纔是半獸人所追求的最佳生涯。
堅強的體魄與強大的繁殖力。
以生物而言具備了最爲優秀的條件,然而他們其實也有着一項缺點。
那就是「基本上只會生下雄性,必須藉助其他種族懷胎才能夠繁殖」這個缺點。
事實上他們在戰爭期間確實會俘虜敵國的女兵爲囚,讓她們生小孩生到失去用處,因而遭到部分種族忌如蛇蠍。
「喂,前面那個……該不會是『英雄』吧?」
霸修。
有着這個名字的男人,在半獸人這個族羣當中是能力格外出衆,表現特別優秀的戰士。
他趕到戰場的時刻比任何人快,留在前線的時間比誰都長,打倒的敵人比任何人都多。
許多半獸人都因他而獲救,許多戰場在他的領導之下走向勝利。
無論面對多麼強大的敵人都正面與之對抗,進而打倒敵人,那副英姿可說是體現了半獸人的理想。
爲了讚揚他的功績,他獲贈了「英雄」的稱號。
英雄。
這個稱號表示他是最強的半獸人,也是無上的榮譽。
但是,當時多虧有惡魔王格帝古茲想出來的軍事準則,即使是十歲的年輕半獸人,生還率也變得還過得去。
「……我、我過去找他一下。」
就像是早該投入不滅之火當中的古老戒指般……
那就是……
這樣的霸修有個煩惱。
不過,也只是「還過得去」罷了……
至今爲止上過的女人?
被問了那種問題,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到底該怎樣才能捨棄那個呢……
實際與之一戰,並僥倖生還的人則表示「他是戰神古達戈薩」而感到恐懼。
霸修對於這些沒有絲毫的懷疑。他認爲身爲半獸人的戰士,這些是理所當然的行動。
全體半獸人對他的尊敬一瞬之間就會轉變爲嘲笑吧。
然而,霸修再怎麼強也只有一個。
霸修一個人待在酒吧裏,坐在吧檯邊喝着火酒,今天依然在煩惱同一件事情。
身高有兩公尺多。儘管在半獸人中個頭不算高,但渾身上下的疤痕道出他經歷過多少戰鬥,結實肌肉的密度比在場的任何人都還高。
「沒錯,我確實也很想聽『英雄』說他的事喔。包括他喜歡怎樣的女人之類的!」
「就叫你不要了,這樣太不敬了吧。」
不,用「得到」來描述也不太對,真要表達的話,應該說是「他還沒能捨棄某種不該擁有的事物」纔對吧。
霸修站了起來。
「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很想聽他講他打倒『黑頭(black head)』的故事呢……」
所幸,霸修沒有死。
確實如此。半獸人當中的強者就該這樣纔對。
不,若只是要捨棄隨時都辦得到。但在半獸人的國家這裏,霸修是備受關注的人物。只要去捨棄,必定會被人看見。然後,就會被知道他至今依然「擁有」的這個事實。
再怎麼說,十歲這個年紀也不夠格被算進戰士的一員。
他目光一閃,朝着往他走來的那個男人瞪了一眼。
不過,對方是「英雄」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這時反而是不低頭道歉才丟臉。
至今上過最讚的女人?
各國都知道「有個異常的半獸人」而害怕他。
獲取一顆勝利的戰果之後,他便立刻前往下一個戰場。
「怎麼,小夥子,你想聽本大爺的英勇事蹟啊?哈哈哈,好啊,我就告訴你吧。那是在阿爾坎歇爾平原那場戰鬥的時候了。本大爺朝敵人的大軍衝了過去勇猛果敢地怎樣又怎樣,於是敵方的某某某便如何又如何……」
(……零人啦。)
以半獸人的價值觀而言,自吹自擂也是半獸人戰士該有的行爲。自己在戰場上立下功績,自豪一下又何妨?這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半獸人在戰場上總是面臨劣勢,唯有霸修所在的地方不同。
帥氣到令他們滿心感動。
最強的戰士。
又或者是對方心情不好的話,那個年輕人也有可能捱揍。
這纔是豪傑的風範。英雄不應該理會路邊到處都是的雜碎。
「嗚……我也好像變得像他一樣喔。」
「呼哇……好帥……」
霸修渺小的自尊心將受到千刀萬剮的創傷,隔天可能得在頭上套布袋才活得下去……已經能算是活不下去了。
他所在的戰場,是智人、精靈、矮人那邊血流成河,肝腦塗地。
「我、我還是想去問問看!」
這一連串的過程,讓附近的半獸人們紛紛發出感嘆之聲。
壓倒性的氣勢。強者應如是。
另一個人連忙低頭道歉。
更不用說,他的舉止之間毫無可乘之機,全身上下散發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
號稱猛將的人、號稱劍豪的人、號稱修羅的人,霸修打倒了各式各樣的對手,在戰場上爲己方帶來勝利。
他在出生後第五年就被塞了一把劍,第十年就上了戰場,打倒了敵人。
他所表現出來的,完全是「我不想處理你這種微不足道的半獸人」的意思。
霸修從鼻子哼了一聲,然後朝酒吧的出口走去。
剛開始的那一年他還數度瀕臨死亡,不過第二年便成了獨當一面的戰士,第三年便成爲一流的戰士,第四年便成爲首屈一指的戰士,第五年更成了半獸人的國家當中無人能出其右的最強戰士。
「啊~太令人崇拜了。至今爲止,他到底上了多少女人,留了多少種啊……」
處男之身。
沒錯,他可謂戰神降生。
這個年輕人如果捱了霸修的揍,也是得償所望吧。那將成爲他畢生難忘的回憶,甚至收進寶箱裏珍藏都有可能。
「我知道啦!可是我真的很想問問看,他至今爲止上過的女人的事……」
半獸人被人瞪了一眼就低頭道歉,這種事只能用丟臉來形容。
身爲半獸人的英雄……不,身爲一名半獸人,這件事絕對不能被人知道。
「混帳東西!難道你看不出來他想安靜地自己喝酒嗎!」
「哼。」
即使是好戰的半獸人,十歲第一次上戰場也太早了。
獲得英雄稱號的霸修得到了近乎一切的事物。
身邊的人們都以爲他擁有了一切,但他其實還有沒能得到的事物。
「呼……『英雄』果然帥到不行!」
「白癡啊!他可是『英雄』耶。智人和精靈那種司空見慣的女人,他在戰爭中應該已經上得膩到不能再膩了吧。聽說最近連繁殖場也見不到他的身影。」
「智人和精靈都膩了的話……那麼,難不成會是龍人之類的?那個傳說中的種族!」
「英雄對女人的偏好啊……應該是智人吧?」
「……」
在戰爭中成爲俘虜、被侵犯到無以復加的雌性智人的肚子裏爬出來的綠半獸人。
然而,霸修表現出來的更在這些反應之上。
如果是看在內行人眼裏,或許能看出踏上歸途的他那厚實的背影似乎小了一圈吧。步伐也小了一點,看起來甚至隱約顯得有些害怕。
無論在戰場上面對怎樣的對手,霸修從不避戰,戰無不勝。
◇
霸修的戰鬥力是壓倒性的強。
霸修在漫長的戰爭當中出生。
當然,更是所有半獸人崇拜的對象。
自己曾經和霸修這種漢子在同一個空間喝過酒。
這樣也行。實際讓年輕小夥子知道勇猛的戰士有多麼厲害也是半獸人應有的表現。
大房子、優良的武器防具、喫不完的食物、用不盡的特權。還有,全體半獸人對他的尊敬與信賴。
因爲他的煩惱──將一切盡收手中的他,至今尚未捨棄的事物。
「白癡啊,你一輩子都不可能啦!」
「不會吧,如果只是問他至今上過最讚的女人是誰,應該不算太失禮纔對。不知道會是智人族的女騎士,還是精靈族的女將軍,或是獸人族的公主殿下就是了!」
沒錯,剛纔的年輕人完全點到了霸修的煩惱。
事實上,十歲過沒多久就第一次上戰場的半獸人,幾乎都未能成材便不幸夭折。
要是被知道了,在那個瞬間,霸修的榮譽及驕傲將應聲粉碎。
年輕半獸人想要的事物,他幾乎全都有了。
戰後,智人的大將軍甚至表示「那個半獸人若再早個五年出現在戰場上,說不定會輸的就是我們了」。
不知疲累爲何物的最強戰士不分晝夜,戰鬥到底。
「抱、抱歉……說得也是。英雄並不是我們可以隨便攀談的對象。」
「不、不好意思!這傢伙只是看到名人有點太興奮了,我會好好勸他的……」
「少來礙眼了,混帳!難道看不出來我想安安靜靜地自己喝酒嗎!」
那就是他。
聽見這般聲音從酒吧裏傳來,霸修輕輕地嘆了口氣。
「有可能喔!既然是『英雄』的話!」
當然,這樣也沒錯。
才瞪了一眼,那個半獸人就站住了。
對那兩個年輕人來說,光是這樣就足夠了。霸修的舉手投足就是如此帥氣。
若是尋常的半獸人,有年輕人像那樣帶着崇拜的眼神靠近自己的話,早就眉開眼笑,開始自吹自擂了吧。
他每三天才會休息一次,而且只是將具有萬能藥作用的妖精鱗粉撒在自己身上,然後小睡片刻而已。
不僅如此,霸修從不停歇。
一戰接着一戰。
不過是驍勇善戰的單一戰力罷了。
即使能在局部帶來勝利,卻沒有足以改變大局的能力。
在霸修開始戰鬥的第十年,惡魔王格帝古茲遭到討伐,第十五年戰爭便結束了。
雖然在戰爭中落敗,霸修也得到了英雄的稱號,更獲得許多事物。
他有了大房子和喫不完的食物,還有優良的武器防具,更得到存在於國內的所有半獸人羨慕的眼神。
然而,他也發現了。
不,應該說是總算知道了纔對。
他這下才知道,一般而言,半獸人這個種族不會只顧着戰鬥。
他這下才知道,一般而言,戰鬥結束後會帶女人回去性侵。
他這下才知道,戰爭結束之際,曾和他並肩作戰的戰士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是處男。
事到如今他也說不出口了。
他不敢說自己沒有經驗。他不敢說自己是處男。
他知道得實在太晚了。如果還在戰爭期間,事情就會不一樣了吧。
他只要像平常一樣擊潰敵方部隊,隨便將留下來的女兵帶進樹叢裏,華麗地脫處就好了。然後在多練習個幾次之後,等到碰上讓自己有感覺的女人,就帶回去讓她生一兩個小孩就可以了。
但現在不行了。
半獸人加入的七種族聯合是戰敗方。
半獸人自然也接受了談和。
他們簽下可說是無條件投降的條約。
而且,那個條約當中有「禁止與其他種族發生非合意之性行爲」這麼一項。
換句話說就是禁止強姦。
霸修也是年輕的半獸人。
或許是因爲他的心火逼人吧,涅墨西斯輕輕笑了一下。
於是,他下定了決心。
……但用不着說,處男的交配怎麼可能威猛得到哪裏去。
對於霸修而言,這是必須避免的情況。
「『英雄』今天也好帥啊……」
戰爭結束後這三年來,他一直都在煩惱。
因爲這證明了那個人爲了爲國貢獻,忍耐了三十年。
「魔法戰士乃半獸人之恥」,自古以來便有這樣的格言。
因爲要說英勇事蹟,就必須提到女性經驗纔行。
不只是這樣。
他辦得到的,只有經驗不足、笨手笨腳、上不了檯面又滑稽、以半獸人而言只有處男表現成那樣才能被接受的水準,丟臉到不行的交配。
霸修一邊聽着這樣的聲音,一邊抵達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前面。
霸修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
走進去能看見裏面是巨大的廳堂,並且燒着許多篝火。
想要推倒女人,在對方體內解放自己的獸慾,讓她懷上自己的孩子,他也有這種強烈的欲求。
霸修固然是處男,儘管如此,他也有身爲半獸人英雄的驕傲。
然而,霸修一心一意只想隱瞞自己是處男的事實,根本不允許這樣的宴席發生。
被夾在兩種情緒之間左右爲難,讓霸修煩惱不已。
是的,他要在半獸人的國家脫處,就等於是讓自己還是處男這件事情曝光。
然而,二十八。
但他們也只能硬吞。
「霸修先生,要不要一起喫飯?」
所以說實在的,霸修想脫處的話隨時都辦得到。
這一天,霸修一醒過來,便拿起自己的愛劍。
他甚至覺得,鎧甲這種東西反正只要戰上一整天就會壞了,就連穿上也是白搭。
「……」
「霸修啊……」
即使不說,自己是處男這件事到時候也會穿幫。
「你白癡啊……第一個當然是我纔對吧?」
見到霸修走在路上,半獸人戰士們紛紛紅着臉讓路。
但是,這個家,霸修一個人住起來太大了。
他們和霸修年紀相仿,卻也無一不崇拜霸修。
身爲英雄的霸修,是可以裝備最上級的防具,也就是金屬製的全身鎧沒錯,但他穿的還是自己最熟悉的輕鎧甲。
話雖如此,霸修並沒有徹底打掃到多幹淨的打算。
唉,可是被發現是處男的話太丟臉了。
霸修是半獸人們的英雄。
「你有什麼事?」
只要去繁殖場,用一下「服務員」就可以了。簡單得很。
簡直是活受罪。
對於半獸人而言,保有處男之身是非常丟臉的一件事。
話雖如此,他也不打算一輩子保持處男之身。
「老爸,霸修先生來了。」
與其任受這般恥辱,不如在戰場上壯烈犧牲。
他的眼力之強,尋常的半獸人被瞪一眼就會口吐白沫而昏厥。
他們是在與女人隔絕的特殊環境下成長,等到能使用魔法之後,額頭上就會浮現徽紋。
再兩年,他再保有處男之身兩年的話,就會來到能夠使用魔法的年紀。
◇
是個巨大的半獸人,坐在最深處、室內唯一的一張豪華椅子上。
他的名字是涅墨西斯。
「霸修先生……!」
對半獸人而言,在戰場上打倒女兵,和把女兵帶回來強姦可以畫上等號。換句話說,半獸人的魔法戰士,指的是「上戰場長達十幾年,怯弱到一次也沒有打贏的膽小戰士」之意。
「啊,是霸修先生……」
平常這種時候半獸人戰士應該說「讓路?想叫我讓路就試着殺了我啊。不過在那之前,你的腦袋和身體會先分家」纔是正常反應。
不過,一旦霸修去了繁殖場,其他人也會大舉湧現吧。
在霸修剛開始活躍於戰場上時還有一些討厭他的人,但如今任何人都想向霸修看齊。
是他名副其實的最佳搭檔。
多虧這把劍夠堅固,在那之後,霸修未曾失去武器,而得以一直奮戰到最後。
具有那種徽紋的人基本上會受人敬重。
強大的戰士也有留下子嗣的義務。
「照那個方向看來,他要去族長那裏嗎?不知道要談什麼?」
不過,這完全是半獸人法師的狀況。半獸人戰士有那種徽紋被稱爲無上的恥辱。
以巨大的骨頭與巨木混搭建造而成,是半獸人的國家當中最爲巨大的建築物。
硬吞總比現在立刻滅族來得好。
大家都覺得今天可以看見「英雄」那雄赳赳氣昂昂的交配。
禁止了這種事情,半獸人便無法繁殖。這樣不就只能等着滅族了嗎?
席地而坐的那些人紛紛開口歡迎霸修。
一方面固然是因爲這對一個男人來說很丟臉,何況霸修是半獸人的英雄。
他不能讓這種醜事外揚。
半獸人即使沒經過特殊訓練,只要在迎接三十歲時仍是處男,就可以使用魔法。
霸修也很擅長打掃。
霸修揹起這樣的一把劍,穿上皮甲。隨着階級的提升,半獸人才會獲准穿上堅固的重防具。
霸修的家,在半獸人的國家是第二大的房屋。
而有個人在這樣的情境下瞪着霸修。
涅墨西斯的視線非常強而有力。
「該不會是接任族長的事情吧?」
這個條約能說是理所當然,可是對於半獸人來說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之後,他稍微打掃了一下家裏。
是一把厚實又堅固,不會生鏽,銳利度永不減弱的魔法劍。
立刻滅族還比較好。我們應該戰到最後一兵一卒……這種意見也不是沒有,不過被半獸人王硬是壓了下去。
霸修轉身,開始走上通往目的地的道路。
隨便整理了一下後,霸修走出家門。
他一點也不想讓那些在酒吧對自己投以羨慕目光的年輕半獸人失望。
照理來說,這個家應該每天都有大批訪客上門,連日連夜大擺宴席,大家一邊喝酒一邊聽霸修的英勇事蹟纔對。
大廳的最裏面,有幾名半獸人坐在地板上一起用餐。
半獸人王也強烈要求霸修,要他趕快去繁殖場搞大女人的肚子留下子嗣。
所幸其他種族把死囚和重罪犯當成「服務員」送給半獸人,讓他們不需要擔心因爲無法繁殖而消滅。這裏所謂的「服務員」,是指被綁在繁殖場裏,得和半獸人行房的人。至少在還能夠生小孩的期間內,都必須不斷生產半獸人的小孩。
然而,霸修不爲所動。他只是在眼中燃起決心之火,同樣看着涅墨西斯。
個性剛毅而蠻勇。直到戰爭將近結束之際都還在前線戰鬥,是半獸人中的半獸人,所有半獸人都仰其爲父,更是半獸人之王。
使用「服務員」的優先順序是依照戰爭中的功績而定,如果是霸修根本不需要等。立刻就能脫處。
對多半都是戰士的半獸人來說,光是能夠使用魔法就已經彌足珍貴了。
經過精心整修的這把劍,是他在上戰場第六年,在戰場上成功營救惡魔族的部隊時,惡魔族的將軍送給他的謝禮。
「咦~霸修先生要當下一任族長嗎~!要這麼贊嗎?真的太讚了吧!我一定要第一個發誓效忠霸修先生。」
走出家門之後,霸修轉過頭去,抬頭看了一眼。
英雄一向只有一個。享譽全國,尊爵不凡。要是半獸人的英雄是處男這個消息傳了出去,半獸人這個種族整體的尊嚴都會受損。霸修是處男這件事,是必須隱瞞一輩子的事實。
「好。」
半獸人法師是貴重的戰力。
擅長打掃的半獸人意外地多。因爲在戰場上,有時非得面對必須消除自己蹤跡的狀況。優秀的戰士,別說蹤跡,連一個腳印都不會留下。
無論如何,距離那個年紀還有兩年。
霸修也尊敬他,發誓效忠他。
那位蓄着白鬚的初老半獸人,身形將近霸修的兩倍大,身旁擺着一把與身高差不多的鐵錘。
半獸人王涅墨西斯。
「兒子啊,你們迴避一下。」
然後,涅墨西斯叫在身邊喫飯的兒子們退到別的房間去。
兒子們各自拿起自己在喫的東西,也沒抱怨,就此退席。
王與英雄的對話。雖然想聽得不得了,但他們也是在戰爭中奮戰到最後的半獸人戰士。既然是命令就要遵守,這是戰士的鐵則。
儘管表現得依依不捨,他們還是直接走向屋外。
「……」
只剩他們兩個之後,霸修在涅墨西斯的正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放着幾道喫到一半的菜餚,但雙方都沒有動手。
「……」
兩人就這麼默默注視着彼此好一陣子。
沉默持續了許久,久到不像是說話的時候喜歡大聲嚷嚷的半獸人該有的表現。
不過,沉默並沒有永遠持續下去。
在篝火啪吱作響的同時,涅墨西斯開了口。
「看你的眼神,想必是心意已決了吧。」
「是的,我……」
「用不着明說,我都知道。」
正當霸修準備說出他的決心時,涅墨西斯打斷了他。
「畢竟,你幾乎不曾去繁殖場露臉這種事情,我早就聽說了……」
涅墨西斯以銳利的眼神看向霸修,同時說道:
不如說,身爲英雄的霸修如果上了那種程度的對象,甚至有損半獸人族的尊嚴。
涅墨西斯總是覺得很過意不去。
要是打起來,大概也是自己會贏。
半獸人的英雄,爲了表示自己是英雄而踏上考驗之旅。
霸修平靜地低下頭。
身爲半獸人英雄的人,居然要帶着這種處男度破錶的想法踏上旅程。
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並且只爲自己生小孩的人。
要當霸修的妻子,就必須是與他相襯的女人。
他打算藉此證明,即使在戰爭中落敗,半獸人依然沒有失去尊嚴。
在這樣的狀況下,想找來一個足以成爲妻子的極致女人,可謂難如登天。
被綁在繁殖場的那些別國的重罪犯和奴隸自然不夠格。
獲得這樣的一個人,說是半獸人人生的終極目標也不爲過吧。
簡直就是考驗。霸修給自己找了一個嚴苛的考驗。果然是英雄。
「!」
即使現在已經成爲英雄,人稱最強的半獸人,他還是不覺得自己能贏過王。
如果至少還是在戰爭期間,或是至少沒有「禁止與其他種族發生非合意之性行爲」這項條約的話,他還能夠以族長的身分給霸修找到妻子的機會。
阻止他這種壯舉,還稱得上是王嗎?
然後他露出自嘲的笑,像在忍耐什麼似的閉上眼睛,開了口。
霸修再次確認了這樣的心情。
而且,這種事還被足以稱爲全半獸人之父的人知道了。他即使被罵是丟盡全半獸人的臉也不足爲奇。
妻子,也就是自己專用的女人。
明明可以在自己的國家過着悠然自得的生活,卻自願踏上旅程。
逮到諸如此類的特別女人,使之屈服,娶其爲妻。妻子越是特別,越是能彰顯身爲丈夫的半獸人的地位。
實際上是有眼無珠就是了。
以上,是半獸人王的想法。不,他早就看穿了。半獸人族的任何人,都會讚頌他慧眼獨具吧。
「我不會阻止你。」
多人共享一個女人,讓女人生下許多小孩纔是常態。
自覺羞恥的霸修低下頭去。
「你去就是了。我會瞞着大家。」
「你要去找妻子對吧。」
他滿臉通紅。沒想到,這件事早就被半獸人王發現了。半獸人王早就發現他還是處男之身了。
「果然瞞不過您……是吧……」

半獸人用強姦以外的方式娶回女人,這種事在戰爭開始以來的五千年當中……終究沒有出現過前例。
「……感謝您。」
這教他怎麼可能不覺得羞恥。
霸修是足以名留半獸人史的英雄。
不過,實際上涅墨西斯完全不知道他的任何祕密,但霸修也是半獸人……是會讚頌半獸人王慧眼獨具的人之一。
還能給英雄一個合乎身分的生活。
因此要的更是極品女子。比方說,是美冠全國的美麗公主,或是以女流之身爬到騎士團長之位的女騎士,又或者是人稱千年一遇的天才的女魔術師。
半獸人社會是亂交社會。
如此這般,霸修踏上了旅程。
所謂的妻子,就是這麼特別。
然而,爲了留下少數的優秀血統,在戰爭中立下功績的戰士可以獲贈娶妻的權力。
正因爲如此,霸修才說要自己去找。
他原本是想離開半獸人的國家,隨便找別的地方偷偷脫處;可以的話第一個對象最好是處女;他還打算娶那名處女爲妻瘋狂練習……這一切的一切全都被半獸人王看透了。
但現在戰爭已結束,條約也存在。
涅墨西斯舉手打斷了霸修半帶辯解的話語。
只有少數半獸人能夠獲准擁有,就像勳章一樣。
(他纔是名副其實的半獸人王。最有資格冠上王之名的男人。我要發誓效忠這位大人,直到他死去爲止。)
爲了避免損及半獸人族的尊嚴。
「半獸人王,請不要阻止我。我……」
而且不僅如此。半獸人王還拋出妻子這兩個字。
爲了捨棄處男之身的漫長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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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氣或許是自己比較大。
可是,王能夠瞬間看穿他的想法和膚淺的念頭,卻完全沒有嘲笑他的意思,還給他挽救名譽的機會與時間。如此深思熟慮,如此爲部下着想、體恤他人的半獸人,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