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臥虎之森

五、桑布扎生還

《風之王國》 · 毛利志生子 · 1.3萬 字

住在威德·羅嘉領內的『森之民』、燕肯塔族的男人被招來伊甘的宅邸,是在桑布扎等人消失在森林中的七天後。

利吉姆帶翠蘭進房後,先行到來的噶爾和琉珈默默行禮。

兩人身邊站着一名身材宛如四方板的高個青年。

這名青年身穿地方官的官服,臉上不帶半點笑容,用冷淡的態度致意。

「我是負資治理燕肯塔族村子的官員,我叫做哈德克,奉伊甘大人的命令,帶了燕肯塔族的整合官來了。」

「有勞你了。」

利吉姆慰勞完哈德克後,用眼神尋問噶爾爲什麼最重要的『整合官』會不在現場。

噶爾搖榣頭,表示自己也不淸楚原因。

利吉姆點點頭,讓翠籣坐在擺放在窗邊的椅子上。

在十多天前,他和翠蘭到河邊散步時,看到河岸上掛着燕肯塔族的白骨。

那天夜裏,利吉姆和噶爾討論着這個矯枉過正的懲罰。當時噶爾說,應胲要對燕肯塔族進行視察,親眼確認他們的性情和生活情況,必要的話,應該要命令伊甘加以改善。

利吉姆原本打算在伊甘摘取完藥草回來後,便向他提出要視察的要求,但現在狀況改變,已經不是視察的時候了。

伊甘的士兵在森林裏來回尋找桑布扎他們,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果然是『森之民』抓走他們兩個的。

所以他纔會把燕肯塔族的人叫來。桑布扎和朱瓔若是還活着的話,應該要儘快進行交涉,雖然伊甘對召喚燕肯塔族的人前來面露難色,但利吉姆卻堅持己見。

「哈德克,你帶來的』整合官』在哪裏?」

「……伊甘大人說要調查他身上的東西,帶他到其他房間去了。」

哈德克雖然面無表情,但他的聲音卻聽得出來有所厭惡和煩悶。看來他對伊甘的態度也不是很高興。

不久後,伊甘便走進屋內。

他後面跟着一名身穿麻製衣服,腰間圍着皮革上衣的清瘦男子,跟在其後的士兵來到房間深處,在男子肩上架着鐵杖,逼他坐在地板上。

「抬起頭來!」

利吉姆命令士兵。

在利吉姆一而再、再而三的命令之下,伊甘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他開口尋問脫離刑杖的男人。

青年身後還跟着將近二十個人,當中有個男人揹着桑布扎。

但是不久之後,馬就倒了下來,齊夫爾和琉咖一起被拋到地面上。

但是四周圍都隱藏在樹叢中,從遠方無法看得清楚整個村子的構造。這個村子雖然沿着山谷的窪地、日照良好,但若是不靠近,根本不會知道有這個村子的存在,煮飯的煙也設許成不會升到空中,加上此村的結構是來訪者若不現身,也絕對無法進到村子裏頭的設計。

往下看地面很遙遠。

齊夫爾對語言能通這件事,安心大於驚訝。

「大唐的使者……!?」

「真的非常抱歉,可能是過去因竊盜引起暴力亊件受到處刑的人常中有』鳥』吧,但這就表示燕肯塔族的人派不上用場,我認爲還是該派兵去捜索村子纔是。」

但士兵並沒有馬上遵從,他先觀察伊甘的臉色。對那名士兵而言,比起身爲吐蕃王的利吉姆,伊甘似乎是更需要表示敬意的存在。

齊夫爾遲疑了一會兒後回答。雖然他可以說謊來擾亂他們,但他認爲那隻會徒勞無益。

將齊夫爾和琉珈抖落的馬突然身輕如燕,立刻站了起來,奔往通向正確道路的地方,彷佛在宣告再也不想承載重物般。

齊夫爾看到這個構造不禁噤口。因爲他找不到隱身進入這個村子的方法。

桑布扎和朱瓔跌落山崖之後。

青年用嚴肅的口吻向齊夫爾問道。

齊夫爾先一度離開崖邊,一方面是擔心『森之民』會追上來,另一方面是他有責任保護和他同乘一匹馬的琉珈。

伊甘瞪着男子,接着將視線移向利吉姆。

「他是燕肯塔族的其中一個整合官。」

他雖然在戰績方面不是多麼優秀的人物,但是具備一旦斷定某件事是必要的,便會積極投入其中的耿直。那個時候,他也絕對不會忘記對自己的家臣和士兵關心。松州一戰時,他也隠藏自己的疲勞慰勞部下們。他一個一個喊着大家的名字,拍他們的肩膀,緩和他們的不安與緊張。

「……只有我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一名身穿虎皮的青年從人牆對面出現,他的個子比聚集在這裏的男人們還要高,是在崖下帶走桑布扎和朱瓔的那個人。

翠蘭眉頭深鎖,臉上充滿了不安,於是利吉姆便有點粗魯地抱住她的肩膀。

「伊甘,把架着那個男人的刑杖移開!」

「他們還願意在擦宿等隊伍回去,大概不是什麼太嚴重的事吧。」

「那麼該要正大光明地進來吧?」

「利吉姆殿下說的沒錯,若是很重要的急事的話,堤?澀魯應該會快馬趕過來吧。既然他沒這麼做,那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恕我直言,現在王妃殿下和琉珈殿下都在場,還是要做好萬全措施比較好!」

「你太無禮了,哈德克!」

到底是誰強到能夠砍下一匹馬的頭?

男人小聲說道,但是話中沒有任何猶豫。

「三天後,會有大唐的使者前來。」

「我再問你一次,有沒有人知道威德?羅嘉附近的『森之民』村落在哪裏?」

「把刑杖移開,我是叫他來問話的。」

利吉姆雖然認爲他一定有許多想法,但對待那個燕肯塔族人的方式實在太過不當了。

「剛纔有來自擦宿的通知。」

「是的,剛纔的通知是說那些使者們要暫時待在擦宿等利吉姆殿下回去。只是因爲這件事需要回應,也有期間限制,因此決定在冬天來臨之前前往雅隆。」

不過他並沒退到崖上,因爲那裏有幾個『森之民』的人。

雖然他知道只要切斷藤蔓就能從這個圈套中逃走,但藤蔓卻因爲齊夫爾本身的重量而彎曲,將齊夫爾的身體緊緊綁住,剝奪了他的自由。現在的齊夫爾別說拔劍了,他的手連動都動不了,在他掙扎的時候,一羣手持長矛的男子已經聚集過來。

「快住手!」

琉珈從噶爾身邊走向翠蘭,因對伊甘的態度不悅而斜眼看着他,翠蘭也皺起眉來。

以不自然的姿勢浮在空中的齊夫爾,觀察着周邊的樣子。

「……被伊甘大人殺掉了。」

伊甘用下巴唆使士兵,士兵用眼神對伊甘致意,接着便不發一語地抓住男子的衣領,想要將他拖離房間。

不一會兒,齊夫爾底下便出現一道巨大的人牆。

所以他不得不像個飢腸轆轆的野獸,不斷在村子外圍打轉,尋找監禁桑布扎和朱瓔的地

「小的深知不該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但遺是請大人能傾聽,關於燕肯塔族的政策……」

「沒有。」

「只是在這個時期,實在是不太巧……」

「我們從以前就和其他村子沒有往來,雖然吐蕃人將我們統一稱爲『森之民』,但森林裏住有許多郎族,尊崇的東西和習性都有所不同,有些部族住在土地富饒的地方,有些則住在土地貧瘠的地方。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執,只有被稱爲『鳥』的人負責從事各村之間的聯絡事項。但是我們燕肯塔族裏頭已經沒有『鳥』了。」

「是不能讓伊甘他們聽的話嗎?」

「……不,也想請各位一起聽。」

優秀的領主底下的臣子,對於領主的尊崇大都會凌駕於國家和國王。

他原本是因爲看到桑布扎被帶出小屋,想要確認朱瓔的所在地,纔會稍微接近小屋的,沒想到在那一瞬間,從枯葉底下出現藤蔓製成的網子將齊夫爾的身子團圑圍住,使他被吊在空中。

利吉姆挑挑眉,望着噶爾。

「我不知道。」

這件事讓利吉姆等人暫時擱下燕肯塔族的問題,發現道個變化的哈德克臉上寫着沮喪,接着便和那個燕肯塔族人及士兵一起離開了房間。

不只男性,連婦女和小孩都從家裏跑出來,他們知道自己設下的圈套有多麼結實。

士兵停止動作,觀察伊甘的臉色。伊甘怒視哈德克,用嚴肅的聲音斥責道:

利吉姆也表示同意,他抱着翠蘭的肩望向伊甘,伊甘正在等待利吉姆下令迎接使者,那張臉相當正經,另一方面也和利吉姆他們一樣,覺得道個時期真的很不好。

他很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頭,但要移動並不是那麼困難,他們熟知森林中有水的地方,讓跟在後頭的齊夫爾不曾感到口渴。

「爲什麼沒有了?」

「那就大聲說出,讓大家都聽得見!」

這個精緻的圈套原本似乎是用來捕捉野獸用的。

「……非常抱歉……但是……我覺得……那種態度……有點太過分了。」

齊夫爾想着想着,一邊注意周圍,一邊接近小屋,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的腳離開地面,整個人有被拋出去的感覺,等他從驚嚇中恢復過來時,自己已經被吊在空中了。

就在他抵達村子的第三天,終於找到了疑似監禁桑布扎和朱瓔的小屋。

「我們只是在追鹿而已。」

「你知道位於威德?羅嘉附近的『森之民』村落在哪裏嗎?」

「我叫你把刑杖移開,你沒聰到嗎?伊甘?」

「我只是想來救他們兩個,請務必把那兩人還給我們。」

村中有數十戶人家比鄰而居,庭院前面曬着穀物和根菜,家畜衆多,在啄食草地上的果實的雞旁邊,有一羣孩子和狗在玩耍。

齊夫爾再度回到草木叢生的道路,一邊小心不要讓草木發出聲音,一邊尋找前往山崖底下的路。不久後,他便發現一個長滿灌木的陡峭斜坡可以通到山崖底下。只是等他一到桑布扎和朱瓔落下的地點時,發現那邊已經聚集一羣『森之民』。

伊甘站在男人旁邊,向利吉姆報告。

齊夫爾和琉珈在草叢中蔵了一段時間,拼命祈禱不要被『森之民』發現,當他聽到複數的馬蹄聲時,便下定決心要豁出性命拼死作戰。

桑布扎和朱瓔坐在他們腳邊,桑布扎的馬的頭不見了,滿身是血地躺在一旁。

方。

這間小屋位於村子的邊緣,雖然還稱不上容易,但比其他住家還要容易接近。這間小屋大概原本不是蓋來監禁捉來的敵人的吧。

所有人都將視線集中在坦凱魯身上,他看到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有稍微畏怯一下,但又將這個沉默當作幸運,他快速對自己突如其來的無禮對伊甘表示歉意之後,在利吉姆的耳邊說道:

「追過來的只有你一個嗎?」

而實際上伊甘的確是個優秀的領主。

齊夫爾和那羣人保持距離跟在後面。

利吉姆並沒有對這件事實感到驚訝。

『桑布扎大人……!!」

噶爾輕輕搖頭,看起來也不曉得使者的要事是什麼。

男子再度立即回答,他毫不遲疑地繼續說道:

哈德克一字一句清淸楚楚地說道,他那看起來有點冷淡的臉上帶着一些決心。

男子在伊甘的命令下,慢吞吞地抬起頭來。只是他那凹陷的眼窩神情裏毫無生氣,兩頰的肉像是被削去般瘦弱。

一直保持沉默的哈德克出聲制止。

一臉認真地反駁利吉姆的命令。

過了一會兒一名身穿虎皮的男人走了出來,對其他男人下令,接着男人便揹着桑布扎和朱瓔走了出去。

在那一戰中,雖然利吉姆禁止姦淫擄掠,而能夠完成這前所未見的命令,都要多虧有像伊甘如此武將在竭盡全力的關係。

男子用像在吐石頭般的聲音說道。只有那一瞬間,他用空洞的眼神望向伊甘,那眼神深處,充滿憤怒和憎恨。

站在青年身旁等候的黝黑男子大手一揮,位於仰望齊夫爾人牆中最外圍的男子們朝四方散去,手持長矛的其他男子正準備踏進周圍的樹叢,迅速且確實地想要找出伏兵。

「可是你們攻擊了我們的隊伍。」

哈德克話說到一半,坦凱魯突然闖進屋內。

噶爾附和利吉姆說的話,但他說完之後,皺起臉來,露出一絲苦笑。

伊甘眉間出現深刻的皺紋,那個表情看起來實在太過駭人,琉咖呈現雙手合十,用力祈禱的模樣。

利吉姆將頭轉向伊甘。

但是朝着懸崖方向走過來的是伊甘一行人。齊夫爾將琉珈交給伊甘,接着繼續躲在草叢中數小時,在確認過沒有追兵後,小心翼翼地返回崖邊。

『森之民』的村子比齊夫爾想像中的還要開放。

利吉姆一下令,坦凱魯快速點頭,接着用略爲拘謹的態度說道:

對方斬釘截鐵的發言,讓齊夫爾不知道該說什麼。若是相信他們的話,那先攻擊的就是自己的隊伍。

反而是抵達村子後比較讓人煩惱,

「稟報!!」

齊夫爾看到那匹無頭馬時,忍不住顫抖。

「……追鹿……?」

「沒錯,爲了祭典,我們需要一頭壯碩的公鹿。我們在森林裏走了好幾天,好不容易纔找到一頭適合獻給神的鹿,結果卻因爲碰到你們,而失去了兩名同伴。」

青年的聲音越說越急促。

似乎是因爲想起被伊甘的士兵斬殺的同伴,怒氣再度燃燒起來了吧。青年邊說邊靠近齊夫爾。

齊夫爾有種被老虎怒視的壓迫感,並下意識地吞了好幾口口水。

「驚嚇到領主的隊伍是我們不對,但這足以成爲斬殺的理由嗎?」

「……不……可是……你們若是在追鹿的話……」

『裏葛利這麼說了,還向你們道歉,結果你們不但殺死了他,還將想要保護裏葛利的阿爾拉也給殺了……是你們自己與我們爲敵的。」

青年將手放在劍柄上。

齊夫爾驚慌大叫。

「等一下!!你們要殺我可以!!但是請放過那兩個人!!」

「真是個自私自利的請求!」

青年輕哼一聲,並望向背後一團人羣中的一名個子嬌小的少女。

『該怎麼做?拉蜜卡?我們還沒聽到你的意見。』

少女吐了一口氣後,對身邊的一個男人下令。

男人走進齊夫爾之前找到的小屋,不一會兒,便抱着朱瓔回來。

朱瓔看到被吊在空中的齊夫爾,嚇到瞠目結舌。

「齊夫爾大人……!!」

「那個男人是吐蕃王的家臣嗎?」

少女問完後,朱瓔點點頭。

「……咦?這個……是翠蘭小姐的手帕……?」

齊夫爾在經歷一陣碰撞的疼痛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一站起來,男人們便帶着桑布扎和朱瓔靠了過來。

朱瓔果斷地否認,練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拉蜜卡揮揮手,便帶着男人們走回原來的道路。朱瓔用充滿感激的眼神目送他們離開。

拉蜜卡一臉不好意思的喘着氣,並粗魯地坐在朱瓔身邊。

「恕我直言,我要先帶桑布扎大人回去。先不管我個人的想法,若是在大臣之前先幫助侍女的話,難保不會有些愛計較的人會說話。相對地,我會先將桑布扎大人寄放在草地的牧民人家,這麼一來,朱瓔小姐也就不需要等太久了。」

「……什麼意思啊?」

這是當然的吧,拉蜜卡和男人們相視而笑。

朱瓔一行人再度被帶回小屋,隔天早上,拉蜜卡和兩個男人帶着他們,回到前往宅邸的路上。

朱瓔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以前的森林比現在更加寬廣,河川對面也都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吐蕃人的村落非常遙遠……有時會有迷路的吐蕃人就這樣住在我們的村子裏。赫爾克的父親也沒有回故鄉,就這樣和村裏的女孩子結婚了。赫爾克的父親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只是在赫爾克九歲的時候就過世了。之後赫爾克的母親也過世,我的父親是赫爾克的撥付,因此將他接到我們家來住。」

三人消失在道路的彼端,接着齊夫爾便扛起桑布扎。就連如此強壯的齊夫爾走在如此險峻的道路上都會腳步踉蹌。

「不用道謝啦!」

「那是當然……非常感謝三位的協助。」

「我喜歡赫爾克,我會救你們也是爲了他,但也是爲了那個村子。因爲我覺得只要能保護赫爾克,就能保護村子。」

齊夫爾鄭重地道謝,並深深低下頭。拉蜜卡等三人相視而笑,互相點點頭。

但是少女和男人們並沒有人笑他。

「是吐蕃王的家臣沒錯吧?」

『若是沒有其他追兵的話,就應該放他們回去。雖然在狩獵的途中遇到吐蕃人的隊伍實屬不幸,但朱瓔他們並不是戰士。我們不需要和威德?羅嘉的領主一樣,流不必要的血,不做無謂的戰爭纔是我們維塔克族人的驕傲。』

拉蜜卡用極細微的聲音說道。

「桑布扎大人不是的!」

在這種狀態下,要他同時抱起桑布扎和朱瓔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兩人都沒辦法靠自己行走。

『這是巫師的意見嗎?』

「我在這裏等。」

「並不,巫師和血緣無關,是從村裏的女孩中選出來的,我是在八歲的時候被選出來的……那時我非常難過。」

朱瓔說道。

『是的。』

而且拉蜜卡在行走的期間,不斷吹着驅逐野獸的石笛,那個聲音讓這個令人毛骨聳然的夜晚,更添加一分緊張感。

「……怎麼了嗎?」

一定有辦法的,齊夫爾索性想得樂觀點,接着才注意到自己犯下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失態。

「我們要回村裏去了。」

從山崖來到村子的途中,他雖然在各處的樹枝上打了個結,但是現在眼前是無邊無際的森林,讓他發現那些記號已經毫無用處了。

「你有看過這個嗎?」

青年一說完便拔出劍來,迅速橫揮刀刃。

「沿着這條路直直走就會接到河川,只要過了那條河,就是威德?羅嘉的領地了,雖然

「倒是你們要怎麼辦?齊夫爾要揹着兩人前進嗎?」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大杉木的樹根上,耳邊傳來小鳥的鳴叫聲。朱瓔享受了一段沉靜平穩的時光。

「我說……你有沒有喜歡的男人?」

不只是白天,夜晚也在森林裏走着。

朱瓔有所顧忌地補充道,這次換少女瞠目結舌。但她馬上就從驚訝中恢復,臉上露出一個沉穩的笑容,並從懷中取出一塊布。

「這是個好方法。」

齊夫爾因羞愧漲紅了臉,吞吞吐吐地說道。

在『森之民』當中,也算是人高馬大的男子們,是爲了背桑布扎和朱瓔而來的。拉蜜卡似乎打算不騎馬,想徒步送朱瓔等人到底。

「喜歡的……男人嗎?」

「可是……」

朱瓔很害怕夜晚的森林。

齊夫爾帶着朱瓔和桑布扎,在男人們的看守中,左右來回行走。之後他終於回過頭來,一邊爲自己的疏忽感到羞愧,一邊向其他人求助。

「不,先帶朱瓔小姐回去吧。」

「你沒有做記號嗎?」

雜領主的宅邸有點距離,但只要出了草地應該就會有辦法了吧。」

拉蜜卡讓朱瓔坐在樹木的根上,自己也在地面上坐了下來,一臉疲懣地說着。

「爲什麼拉蜜卡小姐會有這個?」

拉蜜卡站起身來,雙手插腰環視周圍。

那會有點危險喔,拉蜜卡說道。

儘管如此,齊夫爾還是抱着朱瓔,揹着桑布扎站了起來。他雖然很擔心會不會有人從背後突襲他們,但『森之民』的男人們只是望着他們的動向而已。

齊夫爾看了兩人一下,最後把視線停在桑布扎身上。

「是啊,那個大臣不是嗎?」

最常跌倒的是齊夫爾。朱瓔等人在他身上塗了滿身綠色的藥,說是驅蟲用,再加上滿身是泥,齊夫爾看起來就像個非人的奇怪生物。

桑布扎對朱瓔的提案提出相反意見。

「但是拉蜜卡小姐,你不想被伊甘大人的士兵看到吧?」

少女一臉驚訝地問道。

滿身是泥、手上和臉上到處都是擦傷的齊夫爾,也將和維塔克族男人們輪流揹着的桑布扎放下地面。但他沒有坐下來,只是靠在杉木的樹幹上稍喘口氣。

「從這棵杉木應該可以看到河邊,所以不會弄錯路的。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記得要在天黑前來接朱瓔。」

頭上茂盛的樹葉擋住了月影,只有走在前頭的拉蜜卡和後頭的齊夫爾手上的火炬閃着光芒。有時樹叢中會發出聲響,閃過一絲野獸的氣息。

拉蜜卡望着朱瓔的臉一段時間,接着面向前方縮起背來,把頭垂放在立起來的膝間,自言自語般問道:

拉蜜卡望着朱瓔的臉,露出一絲苦笑。

「我本來就決定要嫁給赫爾克了,但是,被指明爲巫師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我的人生結束了。巫師不能結婚,而且到死都是巫師,我慫恿赫爾克好幾次和我逃走。」

當兩人同時被帶過來時,齊夫爾在安心的同時,卻又覺得不知所措。他聽不懂青年們對談的內容,但似乎是打算先把兩人還給他的樣子。只是自己一個人要怎麼帶不良於行的朱瓔和腳受傷的桑布扎回去卻是個大問題。

齊夫爾再度覺得自己浮在空中,隨後由腰跌落至地面。

「拉蜜卡小姐家是巫師世家嗎?」

「感謝你的好意。」

可是,不久後就聽到樹後傳來聲響,那個聲音很明顯是朝自己而來,讓朱瓔忍不住發出聲音,縮起身體。

「是的……齊夫爾大人也是和工布公主琉珈殿下訂下婚約的對象。」

桑布扎回過頭來,一臉擔心地望着朱瓔,那個眼神讓朱瓔的內心深處感到相當溫暖。

出現在眼前的不是魔獸,而是拉蜜卡。

「我幫助你們其實不是爲了你們。」

朱瓔歪着頭等待拉蜜卡繼續說下去。

之後到了第五天的早晨,他們停在山腰的一棵大杉樹前。

「拉蜜卡小姐,你呢?」

少女並沒有回答桑布扎的問題,只是一臉悵然所失地看着等待她結論的青年。

「沒有什麼,我只是想說在齊夫爾來接你之前在這裏陪你,河川附近來往的野獸很多,你一個人在這裏還是太危險了。」

桑布扎透過少女的肩膀,看到她手上的東西時也點了點頭。

拉蜜卡被她那太過強勢的口氣嚇到,但馬上又輕輕笑出聲音。朱瓔有種被看透的感覺,不由得滿臉通紅。

所有人因爲都沒有什麼休息,一直在森林中行走,所以都非常疲累。朱瓔也因爲一直抓着不太熟悉的人,四處的關節都麻痹,肩膀和背部也都無力,更不用說不習慣被背的桑布扎,一定比朱瓔還要更疲倦吧。和維塔克族的男人輪流抱朱瓔和桑布扎而走的齊夫爾,也應該已經累到不想再多動一步的地步。

「……不好意思,可以告訴我路要怎麼走嗎?」

遠方還有怪異的鳴叫聲,黑影搖晃着樹梢。

「他是吐蕃王殿下的共生,叫做齊夫爾大人。平常在皇太子身邊護衛,也時常會照顧我……我想他一定是追着我們而來的。」

大概是想說若是走和前來的時候一樣的道路,比較容易被發現這個村子的地點吧。她手上並沒有拿着燈,但卻絲毫沒有走錯路的感覺。黑暗之中只有拉蜜卡的腰帶發着光,『森之民』的男人們,似乎就是跟隨着那道光而前進的。

『那麼就放他們回去吧。若是殺了吐蕃王的大臣和王妃的侍女,就會有軍隊前來報復。把他們留在這裏,也一定會有人來搜索。那位白髮大臣和王妃的侍女若是知情達理的人,就不會將我們村子的地點告訴威德?羅嘉的領主吧,只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朱瓔戰戰兢兢地問道,只見拉蜜卡微微一笑。

齊夫爾聽不懂少女的這番話,只見青年的嘴角在微微上揚。

「我原本想在途中的樹枝上綁布條的,但撕裂衣服的聲音卻出乎意外地大聲,所以我就在樹枝上打結,但是現在看起來,我實在沒有自信認得出來哪些是我做的記號……」

「赫爾克的父親……是吐蕃人。」

拉蜜卡言行不一地輕笑出聲,那笑聲有種放棄一切緬懷過去的感覺。

拉蜜卡在森林裏繞來繞去,選了一條不會接近朱瓔和桑布扎墜落的山岩附近的道路。

「齊夫爾大人,請先帶桑布扎大人回宅邸去吧。回去之後,再請人來接我就行了。」

他不知道出了村子之後,該往右還是往左走。他在這個村子的外圔繞了三天之後,現在連自己來的方向都搞混了。

齊夫爾每說出一言一語,都覺得羞愧得無地自容。

齊夫爾和桑布扎離去後,一陣寂靜前來造訪。

朱瓔坦率地道謝。

「你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拉蜜卡說着說着,似乎消除了所有的疑慮,口氣變得很輕鬆。

「嗯,所以我只能待到遠方能看到齊夫爾爲止。齊夫爾也累了,應該不會這麼快就跑回來吧。」

離開村子後第四天,朱瓔一行人不分晝夜地移動着。

她上氣不接下氣,像是用跑的過來,她的額上冒出斗大的汗珠,頭髮都黏在臉頰上。

「但他一直拒絕我,直到我一十二歲的時候,他終於給了我承諾。因爲魏德.羅嘉的領主在蓋街道時,赫爾克也被苛虐了,所以他纔會想逃走吧。」

「不,那是因爲他喜歡拉蜜卡小姐的關係。」

朱瓔打從心底這麼說。

赫爾克和拉蜜卡之間的信賴,就一名頭目和巫師來說太過特別。當然朱瓔並不覺得他們是男女之間的關係,但只要稍微隔些距離來看,就能很明顯看清兩個人的心意。

朱瓔偶爾會有這種經驗。

在山崖下第一次和赫爾克說話的時候也是這樣。雖然他當時想要奪取朱瓔,但他並不是真心想要得到她,而是在測試桑布扎,衡量若是將他帶回村裏是否安全。

「之後你們就私奔了嗎?」

「嗯,我們一起逃走後迷了路,就這樣天黑了,。當時……我居然覺得回村子的路看起來就像一盞明燈,所以……我知道我已經逃不了了。」

拉蜜卡的笑容裏帶着些微空虛。

朱瓔可以清楚感覺到拉蜜卡的沮喪,以及同時油然而生的責任感。

當自己踏入和一般人不用的領域時,是相當孤獨的,儘管如此還是無法切斷和人世的關係,不得不和那些人一起生活下去,但也因此能夠成爲他人的助力,這種痛苦和喜悅是一體兩面的。

「結果在我們回村子的兩年後,赫爾克被選爲新的頭目,但是也有人討厭他身上流着吐蕃人的血,一心想把他從頭目的寶座拉下來,還說要殺了他,但是赫爾克在戰爭以外,是不能撒吐蕃人的。若是純粹因爲吐蕃人的原因殺了吐蕃人,就等於否定了赫爾克自己體內吐蕃人的血液。若是他心中有這種否定自己的心態,那就沒辦法再繼續治理村子了。燕青塔族的村子被消滅,森林被開發,讓威德.羅嘉變近了,所以若是失去像赫爾克這麼強的頭目,對村子一定是一大打擊。」

拉蜜卡直視朱瓔的眼神,強勢地說道:

「聽我說!赫爾克之所以會襲擊你們,讓隊伍停止,是我ieler不然他們將爭執帶回宅邸,將你們帶回村裏,也是爲了想幫你們好好治療後,再送回去的。」

「嗯……啊,對了。這個請幫我還給王妃殿下。」

拉蜜卡從懷中取出手帕遞給朱瓔。

「前些日子我到河邊去採藥草時,和我一起去的孩子們讓裝有果實的籃子流到河裏去了。是她將手帕蓋在籃子上,丟還給我們的。」

「原來是這樣啊。」

朱瓔緊緊握着那質地非常好的棉製手帕。

朱瓔一行人行蹤不明已經過了十天,就在這天午後。伊甘爲了迎接大唐的使者,和琉珈率領三十多名騎兵,沿着接到勊看到悠閒的秋天風景,但伊甘現在沒有心情去欣賞。

伊甘下馬後大聲護航,對着桑布扎和齊夫爾露出笑容,他的眼角雖然看得出有深深的疲倦,但眼神裏卻不失光芒。

「那麼就更應該告訴我們了。「森之民」襲擊了琉珈殿下的隊伍,殺了我們四名士兵,齊夫爾大人,請立刻帶我們到那些人所在的地方……」

但齊夫爾卻感到安心了。

「拉蜜卡小姐!!朱瓔小姐!!」

第三把箭刺中位於稍微後方的年輕的士兵的眼睛。

齊夫爾也揮手迴音,這個行爲,果然也不符合他的本性,但對拉蜜卡的感謝和平安回來的喜悅讓他興致高昂。

齊夫爾的呼喊,和另外的一個沒有張力的聲音重疊。

「好了,琉珈殿下,我們走吧。這是利姆吉殿下的指示,我們得帶領大唐使者平安抵達宅邸纔行。」

若是平時的伊甘,一定會發現當下的問題都是集中在搜索朱瓔等人,而幾乎沒有人問到隊伍被襲擊的不幸理由。因爲都沒有人問琉珈,所以她也以爲沒有必要說。雖然僅是如此,但朱瓔和「森之民」的存在,卻讓伊甘的思考陷入了混亂。

這讓伊甘大大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壓抑住湧上心頭的不安,開口問道:

士兵們稀稀落落地遵從,那軟弱到令人感嘆的動作,一不小心就會讓朱瓔的性命有危險。

齊夫爾莫名地大叫出聲,接着耳邊傳來一陣歡呼聲,同時間,背後的草叢中出現了數名士兵。

士兵發出尖叫聲,原本愣在原地的士兵都一起趴在地面。

朱瓔大聲尖叫。

「放開那個人!」

她想站起來救拉蜜卡,但卻不穩地跌了下去。

伊甘充滿怒氣地望向琉珈。

「琉珈殿下,那邊有人。」

「這個我不能說。」

夫裏鳥迅速伸起右手,指示士兵們架弓。

他眼裏充滿憤怒得瞪着齊夫爾。

伊甘大聲喊道,在他面前,同樣騎着馬匹的桑布扎也像風一樣,迅速地跑了出去。

「伊甘大人,請您不用擔心,只是需要稍微一會兒,爲了不然幫助我們的人陷入無謂的危險,我非親自前往不可。不知可否答應我一個任性的要求,是否能借我一匹馬呢?」

向琉珈借馬的齊夫爾,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原本的道路,他想盡快回到朱瓔旁邊,也擔心伊甘會不會派士兵追過來。

夫裏鳥不理會齊夫爾的請願,對赫爾克說道:

但是途中他回頭看了好幾次,都沒有追兵的氣息。

「你說的那些人是「森之民」嗎?齊夫爾大人?」

伊甘叫來以副官身份和他同行的家臣夫裏鳥。

但是朱瓔的力氣折不斷那把箭,拉蜜卡因爲傷口的刺激發出悲鳴,聽到那個聲音,齊夫爾感到一股怒火攻心的憤怒。

「我……我………」

伊甘清清楚楚地說明白。

伊甘斷言道,並回看齊夫爾。

「桑布扎大人!!齊夫爾大人!!」

齊夫爾皺起臉來,勉勉強強地點點頭。

「先不用想要逮捕「森之民」,我要你去掩護齊夫爾大人。總之先以朱瓔小姐的人身安全爲優先。」

「那個任務,交給伊甘大人了!」

齊夫爾想叫她快逃。

齊夫爾大叫。

琉珈爲了避開伊甘的視線,便騎馬往草地奔去。

那個人影的模樣立刻變得鮮明,伊甘打從心底勇氣一股難以置信的喜悅。站在接到旁草地的是齊夫爾,他背上還揹着桑布扎。

只是——

「剛纔齊夫爾大人說的話是真的,「森之民」出現之前,的確有鹿出現在我的馬前,所以馬纔會嚇到跳起來。對不起!」

或者也許是平日埋藏在心中,對琉珈的憤怒,因齊夫爾的話而再度點燃。伊甘無法尊敬這個愚蠢的公主,若她只是個魔術師,整天埋首於藥草當中的話還有話說,但她可是有被家臣慫恿,讓翠蘭身陷危險的前科。

像是要回應那個聲音般,手的主人現身了。

齊夫爾毫不猶豫地往前跑。

「偷偷跟在齊夫爾大人後面!」

「齊夫爾大人,你被「森之民」的人籠絡了嗎?真是遺憾,我沒辦法承認這種人是下任的工布王。」

他在背桑布扎來到河邊時,有次將衣服的碎片綁在附近的樹枝上,仔細一看,森林邊緣會有被泥土染成枯黃色的布條,隨着河風搖曳,指示出通往朱瓔所在地的道路。

桑布扎用沉重的聲音向伊甘建言。

去吧,伊甘命令道。

琉珈看到夫裏鳥率領十多名騎兵跑出草地,忍不住出聲抗議。

「接下來齊夫爾會去接她。」

當齊夫爾將手放下來的時候,有一把箭發出銳利的聲音,從後方劃過他的肩頭。拉蜜卡還沒有發現那是箭,整個就往後方彈了出去。

琉珈一說完便奪走附近士兵的馬匹,並朝着齊夫爾和夫裏鳥消失的方向跑了出去。

齊夫爾用質問的眼神望向琉珈,琉珈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

雖然齊夫爾的腳現在像鉛塊一樣沉重,難以行走,但他還是快速前進。疲倦和焦躁讓他流出大量的汗。也因此當他看到朱瓔等人出現在眼前時,心中有不符合他本性的愉快心情,讓他想要大喊出聲。拉蜜卡在朱瓔旁邊站起身來,對着齊夫爾用力揮着手。

出現的是赫爾克。

只是他沒有辦法相信齊夫爾的說明。「森之民」是內含如虎狼般狡猾殘忍的民族,只要朱瓔還在他們手中,伊甘就會感到一刻也不能忍受的屈辱。

齊夫爾下馬後,將繮繩綁在樹幹上,他從馬上下來後,膝蓋立刻發抖,但一爬上斜坡,就恢復了原狀。

在拉蜜卡被釘住的杉木後方,相繼射出兩把箭,發出微弱的聲音、割破空中的箭貫穿在齊夫爾身後的士兵們。

隨後琉珈用顫抖的聲音道:

「伊甘大人!!齊夫爾大人明明就說了不要追過去!」

她並沒有倒下,而是整個人被壓在了背後的杉木上,貫穿肩膀的箭,整個刺在杉木的樹幹上。

夫裏鳥從他父親那代就是家臣,現在已經超過六十歲了。雖然不是非常勇敢或有能力的人,但也因此比較難引發問題。

「朱瓔小姐!」

朱瓔再度發出悲鳴。

「胡說八道,膽小的狐狸!!」

「恕我拒絕,伊甘大人雖說他們襲擊了我們的隊伍,但他們說,他們只是在追祭典要用的鹿而已,之是鹿從旁闖入了我們的隊伍……琉珈殿下說不定有看到。」

好不容易嘴上伊甘的琉珈走下馬來,看了看露出可怕氣息的伊甘和齊夫爾,臉上寫滿了不安。

「夫裏鳥大人!請退兵!」

後面的幾個士兵個個呆立在原地。

但他一口氣無法上來,喊不出聲。

伊甘向琉珈報告後,便拿起鞭子策馬跑了出去。

那是伊甘的士兵,齊夫爾想到一半,便跑了出去。

汗水流進齊夫爾的眼裏,模糊了他的視線,只見朱瓔抓着杉木樹幹,站了起來。

但是在杉木後面射箭的人,並沒有將伊甘的士兵和齊夫爾做區別。飛過來的第四把箭射在齊夫爾的腿上,就算沒有射中也完全制止住他那沉重的腿。

她壓抑自己發出的聲音,踉蹌地倒在了地上,突然有一隻手從杉木後面伸出來抓住她。

伊甘搖搖頭,並用桑布扎聽不到的聲音命令。

「赫爾克大人!」

「接她……去哪裏接她?」

齊夫爾一邊跑一邊怒吼,就在那個時候——

「請問朱瓔小姐人在哪裏?」

這麼一來,拉蜜卡就可以自由了,伊甘的士兵雖然較多,但他們已經失去戰鬥意志。只要能夠壓制住他們,並給赫爾克退路的話,就能取回朱瓔——

「琉珈殿下!」

「請不要說這種話,伊甘大人。」

伊甘在夫裏鳥耳邊竊竊私語

朱瓔一直離不開他的腦海,他很擔心這會不會阻礙到他負責迎接大唐使者的任務。伊甘爲了壓抑這份不安,開始張望四周,並在前方遙遠的草地上,發現一個獨自站立的人影。

伊甘沒有阻止齊夫爾。

伊甘抵擋不住湧上心頭的厭惡感,用尖銳的聲音問道。

「不準出手!!她是我們的恩人!」

齊夫爾將桑布扎交給伊甘的士兵,重整腰帶後回答。

琉珈充滿歉意地低下頭來。

齊夫爾驚訝地回頭一看,背後出現滿身是汗的夫裏鳥。

「「森之民」的男人,放開朱瓔小姐,她可是我國王妃殿下的友人。不是像你們這種人有資格用髒手碰的!」

夫裏鳥將他那張豪無彈性的蒼白臉龐湊了過來,用諂媚的口氣回道。

齊夫爾穿越草地、度過淺灘後,在河邊跑了一會。

「纔沒有什麼鹿。」

「琉珈殿下……」

「拉蜜卡小姐!」

此時下一把箭又射了過來。

「不管是誰的命令,只要是錯誤的,我就不會遵從。」

赫爾克出言侮辱夫裏鳥。

他們不發一聲地仰倒在地。

「要逮住「森之民」嗎?」

朱瓔想要折斷刺中拉蜜卡肩上的箭,只要折斷箭羽的部分,就能拔出劍柄。肩頭刺穿拉蜜卡的肩膀,釘在樹幹上。

夫裏鳥立刻滿臉通紅,伸起的右手微微顫抖。

「快逃,赫爾克!」

拉蜜卡大叫。

夫裏鳥像要壓制住那個聲音般,將右手揮下。

十幾根箭同時對着赫爾克齊放。

但是齊夫爾更快一步跑了出去。赫爾克抓着朱瓔手腕往旁邊衝去,擋在仍被釘在杉木樹幹上的拉蜜卡的前方。

這對齊夫爾來說是個僥倖,他過去從來沒有這麼快速地隨心所欲而動過。

喜悅充滿了他的胸口——下一瞬間,一個悶悶的聲音貫穿他的身體,好幾根箭射在他的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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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風之王國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前往草原
  5. 05第二章 赤嶺攻防戰
  6. 06第三章 下游之旅
  7. 07第四章 發燒
  8. 08第五章 黑S士兵
  9. 09第六章 兩位公主
  10. 10第七章 河源之星
  11. 11後記

第二卷風之王國 2 天之玉座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石之城
  4. 04第二章 蜜月
  5. 05第三章 大王的使者
  6. 06第四章 雷鳴之夜
  7. 07第五章 羽翼之下
  8. 08第六章 水晶的啓示
  9. 09第七章 祈禱之日
  10. 10後記

第三卷風之王國 3 女王之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N王來訪
  3. 03第二章 冬季生活
  4. 04第三章 前往N王之谷
  5. 05第四章 邂逅
  6. 06第五章 波瀾
  7. 07第六章 祕寶房
  8. 08第七章 暗夜森林
  9. 09第八章 N神之聲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四卷風之王國 4 龍之悽淵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宰相歸國
  4. 04第二章 魔術之卵
  5. 05第三章 花之記憶
  6. 06第四章 深夜的暗殺者
  7. 07第五章 侍N的下落
  8. 08第六章 朱瓔的危機
  9. 09第七章 再度重逢
  10. 10後記

第五卷風之王國 5 月神之爪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救出N神
  3. 03第三章 告白
  4. 04第四章 宴會之夜
  5. 05第五章 暗殺大王
  6. 06第六章 險峻之城
  7. 07第七章 蒼穹之虜
  8. 08第八章 紛亂
  9. 09第九章 宰相的密旨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六卷風之王國 6 河邊情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鹽鎮
  3. 03第二章 羊毛商人的策略
  4. 04第三章 赤兔T隊
  5. 05第四章 奸計的理由
  6. 06第五章 深夜攻防戰
  7. 07第六章 拍賣會前夜
  8. 08第七章 各自的道路
  9. 09後記

第七卷風之王國 7 目容之毒

  1. 01一、第三位王妃
  2. 02二、紫檀之毒
  3. 03三、毒之所在
  4. 04五、塔布之旅
  5. 05六、神囑
  6. 06七、利吉姆歸城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風之王國 8 臥虎之森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西方領主
  4. 04二、重逢
  5. 05三、摘取藥草
  6. 06四、『森之民』之村
  7. 07五、桑布扎生還正在閱讀
  8. 08六、花宮使者
  9. 09七、被囚禁的侍N
  10. 10八、逃T
  11. 11九、各自的歸屬
  12. 12後記

第九卷風之王國 9 花陰之鳥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邂逅與再會
  4. 04二、前往秦瓦城
  5. 05三、雍布拉康之夜
  6. 06五、密談的結果
  7. 07六、論科爾的祕密
  8. 08七、擴散的波紋
  9. 09八、銅之棺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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