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第八幕 醫生的憂鬱

《戲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維新 · 1.9萬 字

《戲言系列 新版》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第八幕 醫生的憂鬱插圖(1)
《戲言系列 新版》 · 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 第八幕 醫生的憂鬱 · 第1張插圖

0

若要做想做的事,就不得不做不想做的事;若不做不想做的事,就不能做想做的事。

1

「出夢——你相當強,是吧?」

「不是相當,是僅次於最強的強。」

「既然如此——可不可以教我?」

九州,博多——

出夢的公寓。

我住的古董公寓,房租一個月一萬圓,若以地段來評估,這個房間大概五千圓左右——不過呢,房間設備相當充實,我想不至於如此低廉。

總之,這棟公寓的一隅。

聽完他的解說,果然超過最後一班電車的時間,我於是和出夢並躺在牀鋪上睡覺。出夢的人格雖然是男性,不過肉體是女性,我表示自己睡地板就好,但出夢不肯。這次是這樣,上個月的事件亦是如此——出夢似乎非常照顧他人。唉,有那麼麻煩的「妹妹」,這也很正常……

於是——出夢關上電燈。

兩人並躺在狹窄的牀鋪上。我和出夢其實並不是那麼熟絡的朋友,一方面難以入睡,一方面也有點緊張——爲了化解尷尬,我才主動跟他閒聊。

「教你……什麼東西?」

「變強的方法。」

「……」出夢沉吟道:「啊——」

這裏雖然是福岡縣,但畢竟是郊區,電燈一關上,薄窗簾遮住的窗外就一片黑暗。目前眼睛尚未適應,因此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這簡直就像在問蜈蚣怎麼走路。」

「意思是問了你也說不清嗎?因爲這對出夢是非常自然的行爲?」

「這也是原因之一——總之,意思就是沒有一百條腿的人,就算知道蜈蚣走路的方法也沒有意義。」出夢不耐煩地應道:「不要一時興起問我這種無聊事,我們的異能是永遠不可能用大哥哥你們的常識來解釋的。」

「這不是一時興起或好奇心,喏——『十三階梯』的事情當然也是,例如前陣子,我不是半開玩笑地跟你互毆嗎?」

「啊~~對呀,確實半開玩笑地互毆過。」

「看來是這樣。」我說完,嘆了一口氣。

竟然不是他們的命運?

這未免太慢了。

「原來如此……嗯,多謝你教我這招,很有參考價值。」

「可是——對方一定也——」

在澄百合學園的校舍中——

「三年嗎……」

居然不是他們的天性?

「獲得能力?」

妖怪一個。

我又想着相同的事。

「自我由他人決定——就是這個意思嗎?」

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

「想了解我的好處,是需要時間的啦。」

「不過,這是因爲有次遇見『無呼吸』的傢伙,才習得這種防禦性的獲得能力,不是天生就有的,而且我想有這種想法的傢伙也不多——所以呢,要不要用,就看你的勇氣和毅力。」

「……」

至少——

「……哦,原來如此。」

她——繪本小姐的打扮,她的穿着有一個非常致命的錯誤。

「反應還真快啊……這個嘛,唉……」出夢似乎在打量我。「唉……如果是你,或許行得通……因爲你相當有勇氣和毅力。」

「就是最初的十秒,十秒過後就失去效力的奇招。要用理論來說明的話……咱們『殺之名』的宿命基本上就是『不停殺戮』——『不停戰鬥』,並不是殺死一、兩人,殺死三、 四人那種剎那性的作爲——而是終其一生。除非是像我這樣退隱,或是像理澄那樣從世上消失——前提就是持續到那時的殺戮,你明白嗎?」

零崎人識是如此。

童話以及——科幻小說。

那簡直多如繁星。

我沒辦法等那麼久。

「……」

「我明白。」

以戰鬥能力而言,她還在一般範圍之內,並未超出正常水準,然而她的聰明才智——技壓羣芳。沒有任何堪稱特殊的特殊技能,就能站上澄百合學園頂點的人類——她恐怕是史無前例的第一人。

「你三十號要跟『十三階梯』見面吧?短短三、 四天就能讓大哥哥這種人脫胎換骨的話,我也就罷了,其他『殺之名』不就完全失去立場了嗎?」

只有十秒的短跑比賽。

「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種——天生的才能——

紫木一姬亦然。

「你沒聽見嗎,阿伊?那我再說一次——跟我一起來,我想讓你見一個人。因爲對方非常想見你。」

「我們基本上——不會這樣做,呃,不過這不包括瘋狂的『零崎』。我剛纔不是說過了?我們有『下次』。沒錯,我們早已習慣這種生活,因此學會更有效率的呼吸法,就是游泳所說的『換氣』;不過,如果是非常短暫的時間,比起『換氣』,不換氣的人遊得更快吧?如果是百米賽跑,就算對方是世界級長跑選手,你縱使沒贏,也不會輸得太難看。不過——」出夢又補充道:「不用說一跑完百米,就會陷入呼吸急促的狀態,肯定不是能夠應戰的狀態。而我們的方法就是爲了防止變成那種狀態,避免陷入那種狀態——」

「教我。」

「……」

不,話說回來,仔細一想,好好地回想當時情況,我至少打贏了子荻……當時究竟是使用什麼方法呢?

我以爲當事人是如此認爲。

那麼嬌小的身體,是如何……

「好像是。」

「十秒?」

「對,嗯——方法是有……雖然幾乎等於自我毀滅……不過倒也不是沒有。」

是故——十秒嗎?

「……唉,所以說……基本上是人生的問題啦!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理論,你也不必照單全收——我認爲人類的能力多半都屬『獲得能力』。」

「厲害的傢伙——」

我當時心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客氣。」

「……有嗎?」

我確實——

自然沒有涉足其中的想法。

生活在黑幕世界的人。

「沒想到出夢你人挺好的。」

嗯~~所以說,也不是全無可能嗎?

「意思是要停止……呼吸?」

「不過,你的身體倒是練得挺結實——以前有做過一些訓練吧?道場方面的格鬥技?這樣的話,如果由我進行貼身指導,三年就能達到相當水準,但要立即見效的話就——」

子荻小妹妹的話就可以。

「厲害的傢伙呀,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們周圍也都是厲害的傢伙。這倒不是物以類聚,人類多半是利用人際關係來建立自我,並從中培養能力;換句話說,就是環境的問題。」

「總之,我們是長跑選手,前提就是要跑長距離。所以,對你們而言,要跟我們對抗——就只能比短跑,對吧?」

從那座孤島上的天才們,到仰躺在我身旁的前殺手,單單計算這半年,數量就難以計數。

「那——就沒轍了,只能見機行事嗎?可是……一、兩個人也就算了,十二個人,包括狐狸先生在內就是十三個人,搞不好還更多,想靠耍嘴皮子打贏這許多人,我覺得有點難……」

「短跑……」

牽着崩子的手。

「對,而且——這個方法也不能保證絕對成功。頂多只能縮短原本的差距……與其這樣,或許還不如全力逃亡。面對壓倒性的力量,就算這樣以死相搏,也不過是耍耍小把戲。例如我自己,就可以在不呼吸的情況下活動十分鐘。」

「獲得能力——因爲我們已經獲得長跑的本領,面對有一度程度的對手,就忍不住選擇那種戰鬥方式、那種殺戮方式——這就是你的機會。」出夢說道:「具體來說——首先,在十秒內的前兩秒,絕對不可以呼吸。」

「嗯,詳細分析的話,或許是這樣。例如零崎一賊,那羣人或許就是如此,因爲他們是『忽然間』、在毫無脈絡的情況下變成殺人鬼。可是——就算這樣,如果問我的看法,那又跟『天性』有些不同……呃,如果要說得讓大哥哥也容易理解的話嘛,你先自己想幾個『厲害的傢伙』吧?不限我或『殺之名』,一般世界也可以。」

因爲不知道——

白包底下穿着泳裝。

「這固然是我們的優勢——但反過來說,就不適合短期決戰。既然不是剎那性,就不適合剎那性的殺人。當然——這是比較的結果,實際能力依舊不是你們的常識所能想象,哎,不過弱點就是——弱點。」

「我不覺得自己有這麼了不起……不過,如果有方法的話,就教教我吧。」

嗯……要跟那位獨一無二的子荻競爭,根本是癡人說夢嗎……那是無與倫比,例外中的例外中的例外。

繪本園樹是——女性。

「意思就是——只有一次機會嗎?」

那是——三天前,二十七日的半夜。

短跑——

然而……

沒錯,聽他這麼一講,確實如此。人類全力奔跑的時候,確實沒有在呼吸。不光是跑百米,人類極度集中於某件事時,自然就會停止呼吸。歸根究柢,呼吸就是「供給氧氣」。十秒左右的存量——體內當然綽綽有餘。

繪本園樹。

「……這話真是出乎意料。」

「可是,我完全不是你的對手。」

「十秒。」出夢停頓一下,才又說道:「有一個大幅提升能力的方法——但只有十秒。」

「我不會這樣說,因爲自我很重要。不過,要是排除他人,自我也不免變得搖擺不定,這就好比匂宮出夢和匂宮理澄的平衡。所以——生活周遭既沒有『殺之名』、又沒有『戰鬥狂』的你,由於沒有獲得戰鬥能力的對象——絕對不可能贏過在那種環境中成長的『殺之名』。」

「你以前或許沒有特別留意,不過我想下意識肯定有這樣做——你現在就刻意停止呼吸吧。更加徹底、用比過去都更強烈的意識來停止呼吸。意識與否將造成非常大的差異。身體會像空氣般輕盈——力量也會有所提升。」

「『十三階梯』的『殺手』和『暗殺者』自不待言,如果要跟其他成員打成平手……就要更……嗯……說得簡單一點也很那個,總之我認爲需要立即見效的飛躍性進步。」

如今是——九月三十日。

「跑百米的時候,選手都沒有呼吸吧?兩者是一樣的道理。呼吸其實相當——浪費能量。如果是短期間、非常短的時間,不呼吸反而可以提升能力,而且是——大幅提升。」

沒有搭理前方的——「十三階梯」。

「意思就是後天學會的能力。」

既是空前,亦屬絕後。

我確實最近纔跟那個世界發生關聯。六年前的時候,我唯獨沒有涉足那個世界——因爲我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醫生。

跟凜然的聲音十分相稱,知性——端正的五官。時髦的眼鏡。以女性而言,相當高挑的體型,苗條的身段。外表看起來約莫二十五歲,跟哀川小姐差不多。穿着一看就知道是醫生的白袍。全身散發的那股氛圍,不用自我介紹,一眼就能猜出她是醫療人員。我想起ER計劃的三好心視老師,如此尋思。

「十三階梯」的第三階——

「話是這麼說,難道就沒有什麼密技嗎?」

「啊啊——有一個!」出夢冷不防說道:「只有一個方法——而且只能用一次,在某種極度受限的條件之下——你有辦法對抗包括『殺之名』那羣戰鬥人員的『十三階梯』。」

非常可愛的連身泳裝。

腰際圍着一圈薄紗裙。

「………………!」

「……大哥哥,你該不會是因爲白袍和泳衣的意外搭配而心跳加速吧?」

「哪、哪有?你別瞎說,很失禮耶。」

聽見崩子不留情面地低聲指責,我同樣小聲反駁,況且……現在也不是心跳加速的場合。面對這種非常情況,她的打扮就某種意義而言相當可怕。匂宮兄妹以前的束縛衣裝扮也很驚人,但繪本小姐的駭人度遙遙領先。唔,並不是完全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不過還是戒心大於色心。

崩子似乎也很緊張,握住我右手的左手更加用力。

繪本園樹——醫生。

從名字來看,還以爲一定是男性——因爲這種先入爲主的想法,結果沒有向出夢確認,或許是一大失策。

總之——

現在只能靜觀其變。

只能保持沉默。

既然是醫生,戰鬥能力應該不強,加上繪本小姐並不迷戀狐面男子——出夢是這麼說的。

視情況發展,也許可以請她帶路——不過,「我想讓你見一個人」這句話倒是令人有點在意。假如是指狐面男子,應該會直接明講,因此有可能是其他人——

「嗚、嗚嗚。」

我正在思考的時候——

繪本小姐說了下一句話。

不——那不是話。

而是嗚咽。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如、如果還有、其他需求,請隨時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啊,商量心事也可以。我不但是醫生,也是精神科醫生。」

「不客氣……」

「爲、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嘛……人、人家、不、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人、人家都說、叫、叫你跟我走,明明、拜、拜託你了……可、可、可是、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不肯、跟我、跟我、跟我走嘛……也許是說得不太好,也、也許說話有點打結,就算這樣,爲、爲什麼一句話都、都不肯跟我說嘛?爲什麼悶不吭聲?爲什麼、爲什麼對人家、視而不、不見呢?你、你說句話呀……」

那是崩子的傑作。

「是嗎——原來狐面男子一直躲在這裏。」

「你肚子……受傷了吧?」

………

「他這個人很容易被影響的。」崩子說完,又用相同的速度走回來,重新牽起我的手。

「所以——才待在狐狸先生身邊?」

「醫生反而容易忽視健康」就是指她這種人嗎?

要是年紀比我小的話,還比較容易應付……

「啊!不不不,那請給我,越多越好。」

「你、你又何必用……那、那種大失所望的說法。或許我的確很冷淡……」

雖然有些疼痛,倒也不至於影響行動——不過,真不愧是「大夫」,見面沒多久就察覺出來了嗎?

端正的五官糾結扭曲。

狐面男子爲何將這種人收爲部下……就算是那個人,我想也不免要對這種性格感到有一點兒棘手吧……

就在此時。

左看右看都是二十多歲的成熟女性——而且還是相當標緻的美女,居然這樣不知害臊地放聲大哭,叫人見了毛骨悚然。我迄今也見識過各式各樣的人類——不過,這確實是前所未有的角色。

「……對、對不起,對方要我保密,可、可是——」

「聽說是。」

「如、如、如果嫌我、多管閒事、的、的話——」

唉……或許是難以啓齒吧。

那是神經錯亂似的笑臉。

「爲、爲什麼大家都、都不、不肯聽我的、我的話?討厭啦!討厭啦!討厭啦!什、什麼嘛?跟人家走不就好了?喂!你說句話呀?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天曉得……哎,反正我們確實沒有其他事,完全沒有目標,跟她走也不是什麼壞事——」

我沒有處理這種狀況的經驗。

「……好。」

「呃、那個——」這次換繪本小姐主動開口。「阿伊……你、你看起來人不錯,我、我有件事、想先告訴你……」

「啊,嗯……」

「我、我——在『十三階梯』裏待、待得時間、很、很長。啊,我沒有騙你,是真的。」

還要多少,有多少咧!

「……」

不理會瞠目結舌的我和崩子。

她這時捲起身子。

「我、我們是要去這棟校舍裏的美、美術室。我、我們前一陣子開始,就把這、這裏當指揮所了,不、不會迷路的。」

「……」

「會、會痛的話,告訴我一聲……我身上有帶止痛藥。」

不是單純——情緒不穩定。

「你、你們爲什麼、不說話?爲什麼站在那裏不說話?討、討厭啦,你們說話呀?是、是我不好,求、求求你們,不要討厭我、不要討厭我、不要那樣討厭我。我、我會、乖乖的,我會乖乖、乖乖聽話,不、不要啊、不、不要那樣、不要那樣討厭我嘛,我、我不、不哭了,我會乖乖的,我、我會乖乖、乖乖聽話,我會乖乖聽話、我會乖乖聽話、我會乖乖聽話。我、我笑,我、我笑給你們看,喏、喏、喏、喏、喏!你、你們看,我、我也會、也會笑耶。我、我笑起來也很可愛的……嘿、嘿嘿、哈、哈哈哈……嘿嘿嘿!」

「不、不要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請不要生我的氣!不、不要打我,不要扁我,我怕、怕怕、怕痛!我、我不哭了,我保證不會哭了,抱歉抱歉,剛、剛纔說的都是假的!請、請原諒我!不、不不不、不要、不要啦、不要啦、不要啦,我好怕我好怕,我、我什麼都肯做,請、請不要生氣。啊、啊啊嗚,爹、爹爹、媽媽、不要啦、來人哪……來人哪、來人哪、來人哪、救命呀、救救我呀……嗚、嗚哇哇哇。」

「治療對象是誰都沒關係,總之我想療傷,就只有這樣。」

啪的一聲,火辣辣的聲音響起。

「……那個,你們可以——跟我走嗎?」

一臉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表情。

我們輕聲交談,以免被繪本小姐聽見。

這件事——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好,請往這邊。」繪本小姐小跑步越過我們,背對我們向前走。如果只看背影,就是普通的白袍打扮。

「嗯、對,從以前開始——狐狸先生周圍,就有很多受傷的人。從跟我相遇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這樣。不但受傷的人很多,死亡的人也很多。可是,只要我在,死亡的人,就可以減少一點。」

麻煩死了。

……這麼說,我見過諾衣茲君之後,直接來此亦是一個方法。不過,因爲後來被崩子刺傷,無論如何到今天爲止都沒辦法行動……

「要不然,可不可以告訴我要去哪裏?這間學校的建築錯綜複雜,很容易迷路,不是嗎?」

「……」

而且他又說自己受過她的照顧。

「要說原因的話,呃、這個……因爲狐狸先生周圍,常常有人受傷。」

捲起身子,抽抽噎噎地哭泣。

「可是——不知道她打算帶我們到哪裏去。」

「放心……是指?」

崩子默默鬆開我的手,大剌剌地走到她身邊。我正猜她要做什麼,只見她伸出纖細的手臂,猛力拉起繪本小姐,接着伸出另一隻手,賞了對方一巴掌。

「那、那個——」

愣愣地注視崩子好一會兒,最後終於——從地面站起。白袍下襬沾滿灰塵,露出來的雙腿也是,但當事人一點都不在意。

我明明特別小心不讓自己的說法聽起來有那種感覺……

「沒關係,不能說就算了。」

「你別在大哥哥前面哭了。」

「在這裏,在這個校園範圍內,不、不管受什麼傷——我、都會救你們。」繪本小姐悄悄回頭。「阿伊也好,另一位女生也好。」

「騙、騙、騙騙騙、騙人!你騙人!你、你故意說那種話想騙我,每、每次、每次都是這樣,我、我很清楚、我最清楚了。不、不要把我當白癡!只、只會說這種花言巧語,你、你們大家做的事、都一樣。什、什麼嘛?這、這次又想從我這裏,搶、搶走什麼東西?我、我早就一、 一無所有了,一無所有,真、真的嘛,你相、相信我呀?」

嗯……這麼輕易就判斷對方人不錯,我大概知道造成她這種性格的原因了。

「那個……我們不會傷害你,所以,你先站起——」

繪本小姐——

不能隨便陷入沉思。

「我、我喜歡替人療傷。」繪本小姐說道:「因、因爲這樣有幫助人的感覺。」

大夫啊……

原來她還做過那種事……

出夢。

「……」

「謝謝你……崩子,我一個人的話,就真的一籌莫展了。」

「要多少,有多少。」

「阿伊。」繪本小姐頭也不回地說道。

不過,似乎暫時恢復鎮定。

儘管聲音和身體顫抖不已——

「……」

「那個……繪本小姐。」

先把你自己治療一下吧!

「是、是的,什、什麼事呢?」

出夢聽了也會大喫一驚吧?

「嗚、嗚嗚嗚、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們、你們也討厭我對不對?一定很討厭我。哼,一定覺得我是奇裝異服的瘋女人!什、什麼嘛?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我就是喜歡穿這樣,不行嗎?我又沒有造成別人的困擾,還是你們覺得我很礙眼?這樣的話,你們是要我去、去、去死嗎?爲、爲什麼?你、你們果然也認爲我、我這種人死、死、死掉最好吧?你們一定這樣想,就算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不要把我當白、白癡,這種事,我、我也看得出來……爲、爲什麼隨隨便便、就要別人去、去死呢?真、真叫人難以置信。好,我就死給你們看!不過我也會詛咒你們,我一定會咀咒你們,我、我要在你們的毛細血管裏種下蛆卵。嗚、嗚、嗚哇、哇哇哇。」

淚水撲簌簌地流下——她咻的一聲蹲在原地,也不掩面——就這樣哭了起來。

「是、是……」

「不、不要啊!不、不是的,那、那個,我、我沒有懷疑你,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就是這麼討人厭的女人,難、難得你好心對我,我、我卻還懷疑你,可、可是可是,不要擺出那種表情呀,又何必擺出那種表情?不、不要討厭我,我、我、平常不是這樣的,是、是現在有一點、混亂,不、不是的,這不是真正的我,對、對不起、對不起……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是誰想要見我?」

「………………?」

「……」

「『十三階梯』是……狐狸先生隨便湊成的組織……我、對那些沒興趣……我只要可以療傷就好。」

「……」

「對不起。」她這次簡短致歉。

怎麼勸她都不肯動。

「所以——你放心。」

「……那真是感激不盡……不過,你應該是我們的『敵人』吧?」

「我、我也偷偷讓出夢殺死的人復活。」

她絕望似的號啕大哭。

「我知道了。」我不假思索地答道:「要去其他地方的話,就麻煩你帶路。」

「……原來如此。」

的確——這種想法。

正如出夢自己說的,他們倆有一點類似

只要可以殺人就好的出夢。

只要可以療傷就好的繪本小姐。

兩人有——共通點嗎?

「呃……繪本小姐。」

「什……什麼事呢?」她怯生生地問道:「你、你問什麼都可以……我、我一定照你的吩咐做,哪,不要扁我唷。」

「……『世界的終結』——關於狐狸先生所說的『故事的終局』,你有什麼看法?」

我問奇野先生這個問題時——

他說自己沒有興趣。

他告訴我,他只對狐面男子有興趣。

「我、我哪有什麼看法——」繪本小姐答道。

「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大家死了最好,所以無所謂……我希望世界最好趕快結束。」

「……你……不是喜歡療傷嗎?」

「療傷……是因爲……我看不下去。」

因爲看不下去。

因爲不想看見——傷口。

因爲無法忍受他人受傷。

「我、我討厭有人受傷——雖然喜歡替別人療傷,雖然這會讓我感到生存的意義,雖然會覺得自己是有用的人;可是,我討厭有人受傷,我不喜歡傷口,我也討厭——鮮血•討厭討厭討厭。」

「是。」

想要目睹終結的男人——想要目睹世界終結的那個男子,對於他人的傷口,根本不屑一顧。

「我………我纔沒有騙人……」

「那個藥……可以治療奇野君的毒。」

她是指——美衣子小姐嗎?

絕對不是狐面男子的理由。

狐面男子的言論——

嗯……

「那、那個……」

「死掉的話,就不會受傷……死掉的話、死掉的話,就再也不會有人受傷……如果還活着,現在去死就好了,爲什麼大家都不去死呢……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耶……」

沒有什麼事比言不由衷的戲言更加麻煩。

大錯特錯。

是崩子。

「他說……已經沒必要了。」繪本小姐說道:「他說那個叫……淺野小姐的女人已經不重要了,那種事其實——都一樣。」

「騙、騙人……」繪本小姐嬌軀顫抖。「你、你一定是假裝相信而已……我、我很清楚的。什、什麼嘛?這次又想利用我做什麼……我、我絕對不會、屈服在你的暴力之下……就、就、就只會騙人——」

「……嗄?」

「我、我沒有騙你唷,我是真的不知道……爲、爲什麼大家都不相信我說的話呢……呼、呼嗚,我、我是小咖,就像垃圾、廢物一樣沒用的女人,怎麼可能知道那種事……你、你是明知故問吧?對不對?狐、狐狸先生……本來就是神出鬼沒的人……不過他一定在校園裏某處……」

就是這麼簡單。

「我、我纔沒有騙人我纔沒有騙人我纔沒有騙人我纔沒有騙人……爲、爲什麼大家都不肯相信我……連、連小孩子都瞧不起我……我、我根本、沒、沒有說過謊,從來沒有、騙過人,我、我明明是一片好心,我、我——」

「原本跟我在一起的那兩個人呢?」

是止痛藥嗎?

「大哥哥,請你不要再跟那個人說話。」

一點都不想。

「對方應該不是能夠用語言溝通的人……從剛纔開始,她說的內容就支離破碎。套句那個雜音先生的話……大哥哥的戲言沒辦法適用——即使能夠適用,如果運用得不夠巧妙,在她耳裏都成了反話。」

「那……可以告訴我關於其他『十三階梯』的事嗎?姑且不管解毒劑,可以的話,我想再見奇野先生一面……」

「沒關係的,崩子。」我先安慰崩子,然後又重複說道:「我相信你,繪本小姐。」

沒有其他理由——只要確定這個解毒劑是真的,我立刻就會轉身離開這種校園。我之所以在這種地方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不是這樣……呃,雖然沒有,但不是這樣……喏,阿伊,關、關於奇野君。」

以性格來說,崩子比她更像大人。

那是——包裝好的藥丸。

莫非……

「我、我說,不過你不能生氣呦。因、因爲這、這不是我的錯……啊,可、可是,這樣說反而好似在辯解嗎?不、不是的,真的不是我的責任……啊,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想把責任推給別人,搞、搞不好真的是我不、不對……對不起。」

「我、我真的不知道嘛。那、那種事要問木之實……因爲下手的是木之實。就連我剛纔找到你們,都是偶然……」

對了。

我剛纔對她那麼說——只是爲了防止她哭鬧不休,我並不確定這個藥丸是否就是解毒劑。若要確認真相,就必須直接詢問奇野先生——或狐面男子。

「……」

狐面男子……西東天。

我是你的敵人——話雖如此,我並不打算永遠依照你的計劃行動。

「危險是指……」

什麼?

我反射性地準備接下,但被崩子搶上前接過。她用手確認完那個東西,再伸手遞給我。

「……是嗎?」

「不過這是——」

二十七歲的話……跟光小姐差不多嗎?

然而,他爲何——

……

……她不知爲何捲起身子。

「……」

搞什麼飛機?

「……狐狸先生在哪裏?」

原以爲她可能只是外表成熟,但似乎表裏如一。

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咦……可是——」

換言之,這是可以治療美衣子小姐的藥?

「奇野君今天不在。」

「我相信你。」我對繪本小姐說道。

是故,我跟在繪本小姐的後面走。

「對,我聽說也是這樣。」

「……生病也是受傷,我想治療。」她說道:「因爲……看不下去。」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繪本小姐停步,回頭。我和崩子不由得擺起架式,但她對我們的反應視若無睹,伸手在白袍口袋掏了掏。「給你。」接着,將某種東西朝我扔來。

「唔~~」她像幼兒般搖晃腦袋。接着,轉身繼續前進。「狐狸先生——要我一見到你們,就把那個藥交給你。」

「二十七歲。」

「咿!」

這是你的理由。

「是……是嗎?」

「你在騙人吧?」崩子說道:「你沒理由在這裏把解藥交給我們。」

這樣不行啊,正如崩子所言,我正一點一滴地被繪本小姐影響。不注意的話,將讓其他「十三階梯」——「操想術師」時宮時刻、「空間製作者」一里冢木之實,有機可乘。

這是——解毒劑?

「這是你的自作主張嗎?」

「我不知道……」

「不光是奇野君……『十三階梯』沒有全部到齊,因爲狐狸先生說那樣很危險。」

登場時佯裝出來的那種嘹亮凜然的聲音,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總之繪本小姐用幼兒般模糊難辨的語氣回答。從聲音判斷,她八成又因我的質問而噙淚。

「……偶然嗎?」

「服用那個藥……馬上就會痊癒。」

「我沒有騙你,不過,你先告訴我理由。繪本小姐,你在這裏給我解毒劑是什麼意思?」

她說完就默默地——朝校舍後方不斷前進。

「我不知道……」

本人可是抱着必死之心前來赴約耶。

攻擊美衣子小姐,是爲了激起我,是爲了激起本人的鬥志——不是嗎?到了這個關頭,卻又讓我失去鬥志,他究竟意欲爲何?

如果採信哀川小姐的說詞,架城明樂既已死亡,可以不必納入考量;話雖如此,居然有三個人缺席——而且還包括奇野先生在內,着實令人意外。

繪本小姐戰戰兢兢地轉向我,先是確認彼此間的距離,接着調整呼吸,又若無其事地開始前進。

純粹是爲了美衣子小姐。

「繪本小姐,那其他『十三階梯』呢?你都沒有跟他們聯繫嗎?」

「那反過來說——」

「什麼事?」

目前在澄百合學園內的成員,除了諾衣茲君以外,就是繪本園樹、一里冢木之實、澪標高海、澪標深空、暗口濡衣、時宮時刻,以及右下露蕾蘿嗎?

這就——不妙了。

「……」

這是爲了解毒劑。

「就算你哭,我們也不會上當。」

「那個……繪本小姐今年幾歲?」

這時有人猛力拉扯我的右手。

「不在?」

是故——套句狐面男子的話,這亦是命運嗎?

剛纔又爽快交出解毒劑。

「反話……」

他在想什麼?

「大哥哥——」崩子用力拉我的手。「你怎麼又隨便——」

「不過,原本是計算大家一起迎接狐狸先生的『敵人』——阿伊……」

這是怎麼一回事……?

「因爲狐狸先生好像不打算做危險的事——奇野君、古槍先生……還有架城先生和宴小姐都沒來。」

崩子悄聲規勸我。

「狐狸先生說,故事加速到這裏——你就算取得解毒劑——也不會離開。」

不打算在此結束一切?

事及至此,還不是時機嗎?

還不是——

還不到報上姓名的時候嗎?

「總之——校園裏的『敵人』,」崩子說道:「包括繪本小姐你在內——就是九個人囉?」

「嗯……啊,你們擊敗門口那個少年了嘛。」她忽然想起似的說道:「我替他療過傷了,你們不必擔心。」

「我並沒有擔心……」

唉,我們畢竟把他扔在那裏不管,或許有些在意。

「可以替人療傷,我覺得很開心。被車子碾過的傷勢,治療起來又有一番不同的風味,感覺就像登峯造極……啊~~」

「……」

「啊,到了,就是這裏。」繪本小姐——停下來,指着右側教室門上的牌子。

上面寫着「美術室」。

……可是,這間學校的美術室。

澄百合學園的美術室。

到底是在教些什麼呢……

儘管如今已無從得知,但要說在意,仍舊有些在意。

「我……帶他們來了。」

繪本小姐從容不迫地,甚至沒有看我們的反應,就那樣從容不迫地——打開美術室的門,進入室內。我和崩子略感遲疑,但還是隨她踏入那間教室。

室內共有——三個人。

澪標高海、澪標深空。

「關門海峽

那段真的好驚險啊。」

外貌完全一致。

2

「爲、爲什麼……原、原來出夢君也討厭我,原、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只有出夢君不同,對、對不起,我自作主張地相信你,你一定覺得很麻煩吧?我、我這個笨蛋,到、到底要重複幾次相同的失敗才甘願呢……嗚嗚嗚。」

不,是「少年」。

「……你這些話是要解釋給誰聽的?」

「這樣就夠了嗎?搞不好大夫跟我是一夥的,咱們以前可是喫同一鍋飯的夥伴,感情好得很咧。」

「是、是!」繪本小姐的答聲猶如被暴力老師點名的小學生。「有、有什、有什麼事……我、我只是、看診而已……我、我什麼壞事都沒做。可、可是,說得也是,我、我的言行很礙眼吧?我這種人在眼前晃來晃去一定很礙事吧?是我太遲鈍了,對、對不起。」

「繪本小姐——那兩個人的情況如何?」

「……」

而且,還擊敗對方?

我重新轉向出夢。

應該從外表特徵就猜得出來,不過還是以防萬一。

另外,更大的問題是——

然而——沒有區分的必要。

其實這是在解釋給崩子聽。

跑步要花三天——他好像說過這種話?

在澪標姊妹後方的少女。

「謝謝。」

「啊~~莫非是幫手?雖然是個小鬼,不過身上散發出異於常人的氛圍,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呀,你太過分了,大哥哥。有夠無情!有夠見外!虧我還像英雄一樣趕來搭救你。」

我開始覺得有點好玩了。

「開什麼玩笑……就算跑直線,肯定也超過五百公里——」

「喲——」出夢率先開口,他看着我說道:「好久不見。」

「你看起來很像那種人。」

那是兩天前的事,所以……

誰是澪標高海——

他好像不知道這件事。

在廢棄校園算是奇裝異服,可是……唉,魄力還是贏不過白袍搭泳衣,比較容易讓人接受。

「理澄已經死了,死在我體內。」出夢斬釘截鐵地說,那語氣彷彿在說服自己。「理澄不在的話——待在狐狸先生底下也沒有意義。」

「那你還沒見到木之實囉?」

歷經那番波折——還跟澪標姊妹戰鬥?

他是跑過來的嗎?

「……」

「情況如何是指——」

我立刻知道那兩個人是澪標高海和澐標深空。我不知道她們外觀特徵,單獨相遇的話八成認不出來;可是,同時出現兩個人,五官又完全相同的話,答案只有一個。

不妙。

因爲她們兩個人等於一個。

問題是——她們倆都翻白眼躺在美術室的地板上,兩個人交疊——昏迷不醒。

「沒辦法再早啦!你一衝出我家,我就馬上追來了。」

言歸正傳……情況不太妙。

「出夢……」

我想想……

「呃,沒人。」

「……昏迷的原因是?」

「你的美妙勸告聽起來只像是挑釁……不過,你說你累了?爲什麼累了?」

「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匂宮出夢。

「說、說、說得也是,對不起。」

「你是很會照顧別人——可是我想不可能照顧到這種地步,出夢。」

他在害羞……

不可能區分出誰是誰。

「沒多久……吧?」

「你還游泳?」

「饒了我吧,我最討厭那傢伙了。」

我記得出夢很討厭「暗口」……崩子已經跟老家斷絕關係,我還是不曉得該不該向出夢介紹「暗口」出身的她……

「不用道歉啦……啊,對了、對了,我差點忘了。」出夢用腳指着倒在自己眼前的澪標姊妹。「我請大夫幫我找大哥哥之後,她們突然襲擊我,反正閒着沒事,就把她們擊退了。」

「嗯?」

那該怎麼說?她們的那身裝束……就是所謂的僧袍嗎?設計多少改良過,不過我和美衣子小姐去神社佛寺巡禮時,曾經見過那種衣服。那是僧尼穿的「三衣」,從尺寸來看,應該是「僧伽梨」。

「哈——正因爲是本家和分支,她們才淪落成這樣,畢竟分支那些人最討厭咱們。呿!我都已經退休了……話說回來,我現在又重新體會狐狸先生是多麼無情,竟把這種蝦兵蟹將跟我放在同一個天秤上……大哥哥搞不好都能打敗她們。」

「出夢的冷笑話實在超有個性。」誰能跟上他的品味呢?「這麼說來,嗯,從福岡到這裏確實很遠,可是,既然如此,爲什麼不早一點出發?」

「我啊,累了,不想做無謂的運動。」出夢無精打采地說:「我不想跟這種三流角色打架。我有勸過她們,要跟我比還差五十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叫她們重新練過再來,到時我會稍微陪她們玩幾手,可她們就是不聽。」

「殺戮奇術集團•匂宮雜技團團員編號NO.18,第十三期特殊實驗會議的副產物,一人等於兩人,兩人等於一人的匂宮兄妹。『漢尼拔』理澄的相對人格——『食人魔』出夢……上個月的事件結束後,就一直過着隱居生活,被世人視爲死亡的你,爲何在此出現?」

「嗄?當然是來幫大哥哥的忙囉。想說你一個人大概很寂寞——呃,咦?」

「嗯、嗯。」大夫——繪本園樹應道。也許是我神經過敏,她看起來有些羞澀,頭低到不能再低,瀏海完全遮住眼睛。「那個、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人,偶然碰見……其、其實也不能算偶然,因爲地上有足跡,我就跟着鞋印——」

……

「是嗎——喲!大夫,謝啦,你還真的帶他到這裏來。」

「那麼……說正經的,你爲什麼在這裏?」

「腦、腦震盪。」

這個殺手……果然是異於常人。

「是、是的……雖然不知道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啊,對不起,我不是要多管閒事,可、可是,你又何必這樣瞪我?就、就算再怎麼討厭我,好、好過分,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好過分、好過分,爲什麼老是有人欺負我……爲什麼就只有我會遇到這種事情?我一直、一直都很努力,都很認真生活,我只是想當醫生而已啊。」

出夢嘻皮笑臉地看着我們。

匂宮出夢。

「隨便你,可是我不但沒有殺死她們,也沒有打傷她們。今天的殺戮——必須暫時保留哪,喀哈哈!」出夢笑道。

嘴皮子挺溜的嘛。

「她們是真的昏迷嗎?」

「……也對。」出夢不懷好意地笑道:「不過,我確實是來幫你的——至少我現在打算跟狐狸先生爲敵。」他再次用腳指着——仰倒在地的澪標姊妹。「打倒她們倆就是最佳證明,不是嗎?」

福岡到京都。

「這是大哥哥的小孩?」

「我剛到這間學校沒多久。沒想到地點這麼隱密,我只好在附近挨家挨戶尋找。剛纔聽見撞車的聲音,那是大哥哥你們吧?我比你們早到一點,偏偏又在校園裏迷路。因爲偶然遇見大夫,就請她幫忙找人,一個人在這裏休息一下。我那時真的是累得要死,全身流了很多汗,應該說是『汗得要死』。我還以爲你們先走了呢。」

「喀哈哈,大哥哥有夠笨的,我豈會做那種浪費體力的事?關門海峽的海底隧道有鐵軌,你也稍微用一下大腦嘛。」

「可是——」我看了一眼專心替她們看診的繪本小姐,接着對出夢說道:「——你沒有殺死她們。」

「那、那個……可是,出夢君。」繪本小姐開口道:「你既然來了,要不要回『十三階梯』?狐、狐狸、狐狸先生告訴我,你和理澄都死了……我現在很驚訝,不知道怎麼說纔好,可是既然還活着——」

「因爲殺戮時間是一天一小時。」

(注:日本本州島與九州島之間的海峽。)

啊!

以及——

「……繪本小姐。」我呼喚不顧衣服弄髒,直接蹲在地上替澪標姊妹看診的繪本園樹「大夫」。

「嗯,要我去叫她來嗎?」

「我覺得還有其他理由。」

澪標姊妹——

「喂,你也搭一下電車嘛!」

「我無意懷疑到那種地步,總之……嗯,凡事小心爲上。畢竟你和澪標姊妹是本家和分支的關係,我想懷疑一下比較好,如此而已。」

「可是……」崩子指出對方最基本的錯誤。「根本不必冒那麼大的險去跑鐵軌,關門海峽有專供人類行走的人行海底隧道。」

誰又是澪標深空?

出夢這時發現崩子。由於身材嬌小,再加上一直站在我的影子裏,剛纔好像都沒注意到她。

「啊,原來是這樣……」繪本小姐說道:「我還想高海和深空爲什麼在這種地方睡覺……我可以替她們看看嗎?」

出夢別開目光了。

真、真可愛……?

「………………」

服裝完全相同。

「……」

「……不要哭啦!我又沒那樣說,啊~~真是傷腦筋的性格。大哥哥你也這麼覺得吧?」

「不……我倒是有點喜歡……」

這是什麼……

從胸口湧起的這股癢滋滋的感情是什麼?

目光完全無法從她身上撤離。

「莫非這是戀愛……」

腳尖被人用力一踩。

準確命中我的小指尖。

犯人是崩子。

「……大哥哥。」

「……是。」

嗚哇啊!

超可怕的面無表情。

「那個……該怎麼說呢?請改掉跟誰都能情投意合的壞習慣……太欠缺警覺性了。」

「我、我絕對沒有那種壞習慣。」

「誰管你!」

崩子奮力狂踩我的鞋子。

真痛。

出夢看着我們鬥嘴,「咦?」一聲側頭問道:「這個女生是你妹妹嗎?你不是說你妹妹死了嗎?」

「啊,不,她是附近的小孩——」

「不,都說我已經放棄了嘛。可是——」出夢沉吟一會。「我覺得不要見面比較好。」

倘使這點程度,就是故事的結局。

不過,她說得很對。

嗯……

「……總之,現在光就校園內來看,剩餘的『十三階梯』……加上繪本小姐也只有五個人……嗎?」

倘使這點程度,就是世界的終結。

「你怎麼了?幹麼用手指頭戳自己的臉。」

「果然什麼?」

「等一下。」

「……暗口嗎?」笑容——從出夢的臉上消失。

崩子則是泰然自若地回視他。

「……嗯!」她猛力朝地板一踩。

「原來如此,我就覺得你不是普通人,原來是『暗殺者』嗎?」

「無所謂,我很習慣被人揹叛。」我答道:「如果一開始就有被人揹叛的心理準備,相信別人一點都不難。」

若是這點程度——我六年前亦曾經歷。

幸好出夢有戀妹情結。

「……不用想了。」崩子牽着我的手,動身離開美術室。「喏,走吧。」

「……?」

照目前情況來看——大概不成問題。狐面男子的事情雖然尚未解決……反正已經取得解毒劑(應該沒錯),剩下就是如何脫逃的問題嗎?老實說,由於破門而入的撞擊,哀川小姐的敞篷車事後開始冒火花。八成是新買沒多久的備用車,那種下場也太過悽慘,總之,目前回程沒有任何交通工具……

「啊,等一下。」

「……同樣是『妹妹』——跟我的『妹妹』卻是截然不同的類型哪。」出夢似對崩子的反應感到詫異,仰天嘆道。我儘管想說「哥哥」的類型也差距頗大,但現在最好避免繼續東拉西扯,最後還是隱忍不說。

瞬間看穿。

還以爲自己指骨不保咧……

「這是怎麼一回事,大哥哥?」出夢將矛頭轉向我。

「大哥哥?」

他的能耐,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嗯,嗯,嗯。」

「什麼?你果然是想報仇?」

「是哦,果然。」

「不過呢,崩子小妹妹。」出夢對她說道:「我一定會卯足全勁消滅大哥哥的敵人『暗口』——暗口濡衣喔。」

哀川潤——

「……」

……話說回來,這間學校——澄百合學園廢校之後,仍是怪人集合地。我一個人在那裏認真,反倒像是傻瓜一樣。

「你很瞭解嘛。」

「拜託囉。」出夢說完,當先徑自離去。一方面擔心「空間製作」的阻撓,再加上他一直朝沒有電燈的地方走,我連忙準備追上前,卻被崩子一把拉住。

真是莫名其妙。

「照理說確實不可能。」

我勉強避開攻擊。

「我上次也講過,因爲我沒有父親。可是——父親是什麼樣子,我也是略知一二。」

「請便。」崩子淡淡地應道:「那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出夢——」

「對了,大哥哥。」

這就是狐面男子期望的結果嗎?

「哀川潤有來嗎?」

這種事——我早就看到反胃了。

「咦……啊,嗯,請交給我,我會盡力。」

我在內心悄悄立下重逢之誓,離開門扉,牽着崩子的手,追逐出夢的足跡。

「好一個戲言。」

「嗯。」

「什麼啦……從剛纔開始就好可怕耶。」

「什麼事?」

「嗯,有。」

……果然,這纔是普通反應啊。

我們什麼事都沒做,就減少了這麼多。

「……?你是說狐狸先生和哀川小姐嗎?爲什麼?」

然而——就只有這樣嗎?

「嗯。」

就我所知,狐面男子只有一次用「女兒」這個詞彙稱呼哀川小姐。

話雖如此——

「……哎,也罷。」出夢終於開口道:「既然是大哥哥的幫手——就不是我的敵人。」

「不——沒事。」我若無其事地對她攤開雙手。「所以呢——出夢你打算怎麼辦?或者說,你想要怎麼做?我反正是決定去找狐狸先生。」

一里冢木之實說不定已經不在這附近。

總有一天,兩個人好好談談。

這就是西東天渴望的故事嗎?

「我也是。」

「這就是所謂的狗運當頭。」崩子直截了當地說。

「我只跟她說過幾句話,不過我覺得自己相當瞭解她。」出夢說道:「那女人——絕對不可能錯過重要場面。」

這就是所謂的以德服人嗎?

「大哥哥,怎麼了?」

實在搞不懂她。

「你說呢?還真是敷衍的答案。」

「咦?不,我很少釣魚,最後一次釣魚是什麼時候呢……」

我們離開美術室,關上門。

我心下暗想。

六年前,並不是這樣。

「……這可是最低劣的甜言蜜語哪,喀哈哈哈!」出夢大笑,閃避澪標姊妹和繪本小姐,邁步穿過我們身旁,離開美術室。「大夫,她們倆可以交給你嗎?」

「……戲言大哥哥是對上鉤的魚兒就不再餵食的類型嗎?」

「就我的看法——狐狸先生纔不是什麼父親。」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非常冷靜。「就各種意義而言——那個人不是父親,那個人根本沒有養育這種感情。」

「可以嗎?輕易相信我。」

「那個人對這種事很冷漠。或許不是冷漠……而是偏執,就是偏執過頭所致。過度集中於一件事情,造成眼裏完全容不下週圍的事物。喏,上個月不也是?那個副教授和不死之身的少女,那兩個人一直掛記着狐狸先生,可是狐狸先生到你提醒爲止都沒想起來吧?」

我們很快就追上他。

「什麼?」

「可是——原來在這裏嗎?」

「不養育,不教導,而且——不在乎。我看那個人搞不好早就忘記自己的女兒了,我幾乎沒聽過那個人提起『女兒』這單字。」

我側耳貼着門扉,偷聽室內的聲音,結果傳來:「嗚嗚嗚,大、大、大家都走掉了,大家都離開了,一、一定是因爲討厭我,大家才跑走的。我、我爲什麼這麼不懂得察言觀色?明明知道大家不喜歡我,爲、爲什麼不懂得自己先避開?我真笨,還以爲大家喜歡我。大、大家只是因爲善良,才勉強應付我而已。啊,啊哈哈,不、不行,我不能哭,出、出夢叫我不要哭,我、我一定要笑。啊哈、啊哈哈,嘻、嘻嗚嗚,可是可是,大家都排擠我,好過分唷,反、反正大家現在一定在說我的壞話,一定在笑我穿得很奇怪,我、我我爲什麼老是這樣呢……」

「嗯……」

「哦——」出夢饒富興味地眄視崩子。

「我叫暗口崩子。」崩子爽快地——報上自己的名字。「你好,匂宮出夢先生。」

「嗯,嗯。」

這五個人之中,我想有幾個正在對付哀川小姐,因此我接下來必須解決的頂多只有一、兩個。而且既然有崩子和出夢參戰……

下次再見面吧。

不,冷靜……光憑姓氏,絕對無法斷定她的身份。我到前天爲止都沒察覺,初次見面的出夢,不可能那麼容易識破。目前的心境應該是處於半信半疑——

「你說呢……」

「……」

「照理說不可能這樣吧?」

既然被看穿,那就無可奈何,我於是善盡解說義務,並且再三強調、極力堅持崩子業已跟「暗口」家族斷絕關係,如今跟「暗口」這個姓氏毫無關聯。

「要跟我們——同行嗎?」

狐面男子將我視爲「敵人」。

我也幾乎沒聽過。

「沒錯。」

「……這我也明白。」

「……」

「就是戲言。」我說道:「我愛你,出夢。」

對狐面男子而言,哀川小姐是早在十年前就結束的事情,那個男人並不執着於過去。

不,豈止是過去,就連現在、未來亦然。

對那個男人而言,過去、現在、未來都一樣。

有的只是——結束而已。

面對世界終結這個單字,養育兒童這種詞彙太不搭調。

「對——所以那個人,纔不執着於過程。副教授、不死之身的少女、哀川潤、MS-2,當然也包括我和理澄……以及零崎人識,都不過是半途經過的一個點而已。」

「……出夢。」

出夢一馬當先,我和崩子手牽手緊追在後。他彷彿非常清楚目的地的位置,步伐沒有半分猶豫,一路前行。

我以前就有這種感覺……出夢果然認識零崎嗎?我幾乎沒有跟零崎談過「殺之名」的話題,亦未曾聽出夢親口承認這件事;話雖如此,有許多令人生疑的發言……出夢告訴狐面男子有零崎人識這號人物的那件事也是,假如他們彼此認識,箇中意義就完全不同……

這純粹是我的第六感。

出夢到這間學校來的理由——說不定跟零崎人識有關。

這純粹是我的第六感——不過我有根據。

三天前。

我在出夢的公寓告訴他,狐面男子沒有找零崎人識,而是選本人戲言玩家當「敵人」的時候——出夢顯得異常鬱悶。

那或許不是鬱悶——而是不愉快。

再加上——出夢上次說的那句話。

「大哥哥和零崎人識完全不一樣嘛。」

完全不一樣。

並不相同——

「……對了,出夢。」

「幹麼?」

絕對不可能錯過——關鍵時刻。

女兒的失誤就是——父親的失誤。

……

——就在此時。

唉,畢竟對手是出夢。

「什麼啦?」

這個情勢——乃是絕佳時機。

對了——既然如此。

「怎麼可能?我累得要死,哪可能故意浪費力氣?」

「沒有,不過我猜大概是這邊。」

真是的……

「我——什麼都還沒做。」

接待客人的工作,應該由主人負責。

「你走後面。」

「喔——」

「喲,大哥哥真精明。」

仔細一想,就連負責照顧澪標姊妹的繪本小姐都是敵人。

話雖如此……

「……大哥哥,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是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崩子瞠目道。

「出夢。」

「嗯,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走得這麼快。這樣我就放心了,還以爲你是打算碰碰運氣,隨便亂闖。」

龍套——淘汰出局。

腦震盪的話,至少今晚就不必應付她們倆,暫且可以放心。

不愧是主人——

「既然這樣——」狐面男子說道:「——跟我來吧?我就讓迄今毫無作爲的你——終於有事可做。」

跑龍套……我想不至於這麼差勁。

主角——齊聚一堂。

出夢滾下樓梯。

即便遭到因果放逐——

不用說,出夢漂亮着地,從下方抱怨道:「喂喂喂,你這是幹什麼?」他甚至不覺得自己遭受攻擊。我和崩子走下樓梯,跟他一起站在平臺上。

而且,這裏是幾樓?

我從後面踹了他一腳。

太快擊破接待人員諾衣茲君(還真是擊破啊,畜生),搞不好是一大失誤。那個人,無論做什麼都很誇張……

「……要去體育館的話,得先離開校舍。」

這裏還真像一座迷宮。

我開始希望他走在後面時,被一里冢木之實的「空間製作」掃到其他世界。

再迷路下去還得了?

「咦?爲什麼?」

狐面男子站在——更下方的樓梯。

「什麼事?」

「要離開校舍的話,就不能一直上樓。」

交給她好嗎……

可是——哀川小姐在體育館倒是非常有用的資訊,萌太一定也在。體育館在校園內是相當顯眼的建築,就集合地點來說,並不算差。反正對方人數減少這麼多(要說的話,已經可以排除繪本小姐——那個人應該不會與任何人爲敵,只是專門負責「治療」),亦沒有分頭行動的必要。

「你走得那麼快,好像已經有明確的目標,是要去哪裏呢?」

最重要的——

我想起放在揹包裏的小姬專用「線」。上次就是靠這種「線」垂降脫身……呃,不過崩子和出夢大概沒有「線」也有辦法跳樓,而我則是不願意再來一次。是故,本提案在對方提出前暫且擱置,「線」的事也暫時保密。

「喲——我的敵人。」

「『哀川潤差不多快到第二體育館了,死過一次的殺手』、『一定要乾脆通快地喀嚓一刀殺死你。就由我們替你拉下引退之幕吧,匂宮兄妹』——剛纔澪標姊妹一直說這種跑龍套的臺詞,所以我決定先到那裏看看。」

「出夢。」

「這倒也是,所以你當然也從澪標姊妹那裏問出第二體育館怎麼走囉?」

「派對——好玩嗎?」

呿——這對父女真會折磨人。

熟稔出場時機嗎?

「體育館。」

「原來如此。」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戲言系列 新版 1 斬首循環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多一項才能,比少一項才能更危險
  3. 03第三天(1) 羣青S的學者
  4. 04第三天(2) 集合與算數
  5. 05第四天(1) 斬首之一
  6. 06第四天(2) 0.14 的悲劇
  7. 07第五天(1) 斬首之二
  8. 08第五天(2) 謊言
  9. 09第五天(3) 鴉濡羽
  10. 10一週後 分歧
  11. 11後日談 純屬童話
  12. 12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新版 2 絞首浪漫派 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沒有被愛過,就等於沒有活過
  3. 03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紫之鏡)
  4. 04第二章 遊夜之宴(友夜之緣)
  5. 05第三章 察人期(殺人鬼)
  6. 06第四章 紅S暴力(破戒應力)
  7. 07第五章 殘酷(黑白)
  8. 08第六章 異常終了(以上,終了)
  9. 09第七章 陷入死亡(冷嘲熱諷)
  10. 10第八章 審理(心裏)
  11. 11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新版 3 懸樑高校 戲言玩家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我犯錯時,人盡皆知;然而我說謊時,卻無人察覺。
  3. 03第一幕 狂言開始
  4. 04第二幕 子荻鐵柵
  5. 05第三幕 懸樑高校
  6. 06第四幕 黑暗突襲
  7. 07第五幕 背叛重演
  8. 08第六幕 極限死亡
  9. 09第七幕 紅S徵裁
  10. 10幕後 鈴蘭之譽
  11. 11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新版 4 絕妙邏輯(上)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天才的另一面,顯然是引發醜聞的才能
  3. 03第一天(1) 解答的終結
  4. 04第一天(2) 罰與罰
  5. 05第一天(3) 藍之籠
  6. 06第一天(4) 微笑與夜襲
  7. 07第二天(1) 延宕的開始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新版 5 絕妙邏輯(下)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第二天(3) 僞善者日記
  3. 03第二天(4) 尋死症
  4. 04第二天(5) 頸圈物語
  5. 05第二天(6) 唯一的不智之舉
  6. 06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7. 07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新版 6 食人魔法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無法影響他人,亦無法受人影響
  3. 03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4. 04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5. 05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6. 06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7. 07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8. 08第六章 不一致(which?)
  9. 09第七章 戰場吊(千羽鶴)
  10. 10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11. 11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12. 12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13. 13終章 仲夏夜之夢
  14. 14後記

第七卷戲言系列 新版 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時間可以癒合一切傷口
  3. 03第二幕 密談
  4. 04第三幕 恢復記憶
  5. 05第四幕 十三階梯
  6. 06第五幕 人體的溫暖
  7. 07第六幕 搜尋和置換
  8. 08第七幕 宣戰佈告
  9. 09第八幕 醫生的憂鬱正在閱讀
  10. 10第九幕 沒有後續的終結
  11. 11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新版 8 完全過激(中)紅色徵裁 vs.苦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第十幕 苦橙之種
  3. 03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4. 04第十二幕 保險和防禦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意外的結果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新版 9 完全過激(下)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第十七幕 漫長的離別
  3. 03第十八幕 沒有終結的後續
  4. 04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5. 05第二十一幕 家
  6. 06第二十二幕 散落撕裂契約
  7. 07第二十三幕 故事的終局
  8. 08終幕 之後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新版 戲言系列用語辭典

  1. 01作品相關
  2. 02前言
  3. 03第一幕《あ》【a】
  4. 04第二幕《い》【i】
  5. 05第三幕《う》【u】
  6. 06第四幕《え》【e】
  7. 07第五幕 《お》【o】
  8. 08第六幕《か》【ka】
  9. 09第七幕 《き》【ki】
  10. 10第八幕《く》【ku】
  11. 11第九幕《け》【ke】
  12. 12第十幕《こ》【ko】
  13. 13第十一幕《さ》【sa】
  14. 14第十二幕《し》【si】
  15. 15第十三幕《す》【su】
  16. 16第十四幕《せ》【se】
  17. 17第十五幕《そ》【so】
  18. 18第十六幕《た》【ta】
  19. 19第十八幕《つ》【tu】
  20. 20第十九幕《て》【te】
  21. 21第二十幕《と》【to】
  22. 22第二十一幕《な》【na】
  23. 23第二十二幕《に》【ni】
  24. 24第二十三幕《ぬ》【nu】
  25. 25第二十四幕《ね》【ne】
  26. 26第二十五幕《の》【no】
  27. 27第二十六幕《は》【ha】
  28. 28第二十七幕《ひ》【hi】
  29. 29第二十八幕《ふ》【hu】
  30. 30第二十九幕《へ》【he】
  31. 31第三十幕《ほ》【ho】
  32. 32第三十一幕《ま》【ma】
  33. 33第三十二幕《み》【mi】
  34. 34第三十三幕《む》【mu】
  35. 35第三十四幕《め》【me】
  36. 36第三十五幕《も》【mo】
  37. 37第三十六幕《や》【ya】
  38. 38第三十七幕《ゆ》【yu】
  39. 39第三十八幕《よ》【yo】
  40. 40第三十九幕《ら》【ra】
  41. 41第四十幕《り》【ri】
  42. 42第四十一幕《る》【ru】
  43. 43第四十三幕《ろ》【ro】
  44. 44第四十四幕《わ》【wa】
  45. 45第四十五幕《を》【wo】
  46. 46第四十六幕《ん》【n】
  47. 47後記
  48. 48戱言一番·四格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