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话
《余命寥寥的配角千金》 · 자은향 · 3229 字
米利安有些意犹未尽,轻轻舔了舔唇,才恋恋不舍地从她那红肿娇嫩的唇瓣上挪开。
「等哪天你身体好彻底了,咱们再继续。」
「……现在,不行吗?」
「……」
米利安好不容易才把那根断了几百次的理智之弦胡乱接上,用力摇了摇头。
她实在太虚弱了。要是万一折腾太过引得病发,那绝对不行,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不行。」
「……好吧,听你的。」
卡丽娜也知道自己这身子骨不争气,发作起来根本不挑时候。
她明白他在顾虑什么,所以也没再坚持。
米利安闷哼一声,像是要把满腔的邪火压下去,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像只求安慰的大狗狗。
「其实,我也想得要命。」
卡丽娜听着他那带点委屈的撒娇腔调,指尖温柔地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揉搓着。
「米利安。」
「嗯?」
「你真心希望我接受佩里埃尔的那个提议吗?」
米利安突然沉默了。
他很清楚,那是场胜算极低的赌博,不仅后果难料,即便万幸成功了,等待他们的也未必是真正的坦途。这些绝望的真相,他早就听佩里埃尔交过底了。
「……我只希望,你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佩里埃尔也说过,即便试了,结果可能也大差不差。哪怕熬过这一关,迟早有一天,我们还是得面对离别。即便这样,你也要我试吗?」
温斯顿朝佩里埃尔点了点头,便踱着步子出了门。
她努力张合着冰冷的手指,想让自己冷静点。米利安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会突然叫我过来呢?』
「行了,吵吵把火的成何体统。已经派人去请示了,很快就有回音。还有你,也给我收敛点。」
诺克顿站在人群后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卡丽娜坐在他们中间,一脸纠结地抬起头。
下一秒,会客室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信里除了简短的问候和交待事宜,透着一股子让他心惊肉跳的寒气。
「呵呵,大家火气干嘛这么大嘛。」
敲门声响起,卡丽娜心里咯噔一下。
* * *
等了一个多钟头,就在伯爵气得真打算拔剑拼命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城门总算咯吱咯吱地开了。
反倒是一个个在那儿憋笑,憋得老辛苦了。因普里克赶紧拉住自家老爹,好言相劝:
任凭伯爵在那儿跳脚叫骂,士兵们硬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一个短促却又透着丝丝凄凉的吻。
「啊,那倒也不至于。」
米利安听罢,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还不滚回去站岗?找抽呢?」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自己也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欲。只要有了这份念头,以前那些消极等死的想法,早就灰飞烟灭了。
佩里埃尔则一屁股坐在了卡丽娜右边。要是搁在平时,米利安非得刺他几句不可,但这会儿他倒是大方,一句话都没吭。
「父亲,人在屋檐下,现在还是消消火,再等等吧。」
「哎哟,没上面的准许,我哪敢放人呐?不是说了已经去通报了吗,您急什么?这老头,真够死脑筋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要把自家闺女逼到这苦寒之地来。」
凛冽的寒风,干涸的土地,还有那高得吓人的天空,这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是,队长。」
「哎,这就去!」
他放下茶杯,像是在回味茶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好。只要米利安觉得没问题,我就不怕。就算最后没成,能跟你守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也足够我回味一辈子了。」
是温斯顿老师的字。
伯爵虽然气得五官挪位,但也看出来这帮丘八是软硬不吃,只能骂骂咧咧地退到一旁。
看着这三位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的样儿,卡丽娜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被人时刻记挂、小心呵护的感觉,真的好暖。
「哦,名牌我看了。叫什么……『莱奥波尔德』是吧?我们可是公爵大人直属的,你有意见?」
卫兵用下巴指了指里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你们这群兵痞!全都想蹲大牢吗?这可是冒犯贵族的大罪!」
「行,回头见。」
「你们竟敢……!」
『以防万一,刚才特意吃了佩里埃尔给的药……』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终极问题。
城墙上传来一声呵斥,底下的卫兵这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回到了哨位上。
众人一哄而散。
米利安特意在「恭恭敬敬」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彭心领神会,低头退了下去。
「动作倒是利索。你家这亲戚,脸皮厚度确实可以。」
米利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父亲。」
「不过,进个城门怎么花了这么久?刚才卫兵不是早就来报信了吗?」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守门的兵痞们默契地齐齐竖起了中指。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卫兵半路拉肚子给耽误了。回头我查查,要是真敢玩忽职守,我肯定重重罚他。」
只要想到临走那一刻有他守在身边,她就觉得自己变得无坚不摧。
既然这些全心全意为她奔走的人都这么说了,她要是还因为害怕就当缩头乌龟,那就太对不起大家了。
前两天,一个生面孔突然塞给他一封信。那是送到老师医馆里,指名道姓写给他诺克顿的。
「反了天了!就算不把贵族放在眼里,也得有个限度吧?竟敢公然羞辱堂堂伯爵家!这事儿我非得找公爵讨个公道不可!」
咚咚。
「内个……大家为什么都聚在我这儿?」
见卡丽娜当了真,米利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 * *
「主子,莱奥波尔德伯爵阁下驾到。」
她绝不想在那家人面前病发。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落魄的一面,更不屑于去摇尾乞怜博取那点可怜的同情。
卡丽娜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佩里埃尔是这个意思,米利安也是,估计温斯顿爷爷也不会有第二个答案。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这股子没来由的敌意让一旁的因普里克皱起了眉头。
彭推门而入,深深一鞠躬。他脸上那抹笑,跟米利安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透着一股子冷意。
「我都说了,我是来见我女儿的!快放我进去!」
卡丽娜把这些心思悄悄藏好,俯身在他发间落下一吻。
「我是你男人,不在你身边护着,我能去哪儿?」
「卡丽娜,莱奥波尔德伯爵已经进城了。」
一听说伯爵到了城门,她就赶紧下来会客室。结果这几位倒好,跟约好了似的,早就在这儿排排坐了,好像就等着看戏呢。
那个她曾经拼命想得到认可、最后却彻底绝望放弃的人,此时此刻,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
「成啦,许可下来了,赶紧走吧。」
守城的卫兵一脸不耐烦地掏着耳朵。那副歪戴帽子斜穿衣的惫懒模样,怎么看都像个地痞流氓。
「咳,那老夫就勉为其难当个随行主治医吧。呵呵。」
「对,即便这样,我也想让你试。」
领头的卫兵冷笑一声,那是赤裸裸的蔑视。
卡丽娜总觉得他笑得有点古怪,但谁让他长得帅呢,笑起来确实养眼。
「我是卡丽娜的朋友啊,朋友不就得这时候撑场面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毛抓抓的,总觉得要出大事。』
「就是,咱们准公爵夫人跟个小鸡仔似的,多招人疼啊。我要是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对象,睡觉都能笑醒。」
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北境检查站一开,就来公爵府。那笔迹虽然他很久没见了,但熟得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呵。」
「请。记住了,要『恭恭敬敬』地请进来。」
圆桌旁的三个男人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边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卡丽娜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她觉得自己甚至能笑着去迎接死神。毕竟,她希望留在他记忆里最后的模样,是一张明媚的笑脸。
『……就在门外了。』
「……咳。」
「我还有个『老熟人』要见,就不在这儿凑热闹了。」
这些大头兵敢这么嚣张,要么是北境这地方真就这么没教养,要么……就是上头特意打过招呼,成心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那是一套等级严森、令行禁止的关系。在骑士团混迹多年的因普里克一眼就瞧出来了。
「混账!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连我是谁都分不清吗,竟敢这么无礼!」
正好赶上伯爵家要往北境走,他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重,干脆就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莱奥波尔德伯爵气得脸都青了。
可与此同时,她又有点好奇,待会儿见到了,他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像尊门神一样,气定神闲地坐在了她左边。
坐着的四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米利安直接一抄手,把卡丽娜横抱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最舒服的那张软沙发上。
这就是佩斯特利奥公爵本人的意思。
伯爵咬牙切齿地瞪了那卫兵一眼,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就冲了进去。诺克顿和因普里克也赶紧跟上。
这里跟温暖富庶的南方完全是两个世界。地方穷山恶水,连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