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
《余命寥寥的配角千金》 · 자은향 · 2920 字
一位客人造访了近来气氛不太好的莱奥波尔德伯爵家。
虽然一大早有紧急信使来通报了这次访问,但说实话,要准备像样的迎客礼节实在是远远不够。
因为信使到达后还不到一个小时,那位客人就到了。
在客厅里相对而坐的莱奥波尔德伯爵,静静地凝视着面前这位留着罕见银色长发、任其披散的男人。
「突然接到联络,我有些惊讶。」
在寂静之中,莱奥波尔德伯爵——卡西斯首先打开了话头。
「啊,抱歉。我为之前有些莽撞的行为道歉。您一定很意外吧。因为有些事需要立刻确认。」
「不。既然是卡洛斯公爵家的事,我想一定是有什么缘由。」
「感谢您的理解。」
一番刻板的客套话来回过后。
莱奥波尔德伯爵对于这位只在宴会或会议场合偶尔碰面、仅止于问候的男人,竟然这样直接找到家里来,感到有些意外。
佩里埃尔·卡洛斯公爵。
他和佩斯特利奥公爵一样,都是在年轻时继承爵位的年轻公爵,以善于交际、性格好、且手段高明而闻名。
他赞助有艺术才能的人,甚至可以说帝国艺术事业的大半都掌握在他手中也不为过。
当然,他本人也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
他吹奏出的旋律能引发奇迹。
莱奥波尔德伯爵也是曾目睹过那奇迹的人之一。
帝国中以艺术为业的人很多,但其中也有格外卓越的人。
而站在最顶端的,正是眼前这位美丽的男子。
再加上他不仅外貌英俊,心气也很足,恐怕现在社交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非他莫属了吧。
虽然活泼的小女儿身边总会聚集不少人,但我唯一记得的印象,就是卡丽娜无法离开她身边、默默地站在那儿的模样。
信上明明说的是艺术病。
莱奥波尔德伯爵眼神慌乱地闪烁,结结巴巴地问道。
莱奥波尔德伯爵的声音果断而平淡,仿佛无需深思。听到这回答,佩里埃尔·卡洛斯放下了翘着的腿,将靠在沙发上的上身挺直。
『……看起来,作为订婚对象,你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往来嘛。』
想到这里的佩里埃尔·卡洛斯,英俊的脸庞一下子狰狞地扭曲了。
「那有没有哪里疼痛或者脸色不好的情况?手脚发麻或者呼吸困难,什么都可以。」
佩里埃尔·卡洛斯越说下去,莱奥波尔德伯爵的表情就越是扭曲得怪异。
佩里埃尔·卡洛斯慢慢放下了带来的画。莱奥波尔德伯爵的表情变得微妙了。
莱奥波尔德伯爵一边审视着画一边说道。
『这家伙该不会没好好确认就送来了吧?』
「……什么?」
莱奥波尔德伯爵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
翘着二郎腿、从容不迫的男子喝了口红茶问道。
「……没有吗?那位得了艺术病的小姐呢?」
「他索要艺术病的相关资料,我得了解她现在的状况,而且要想查明是哪种类型,得亲眼看看奇迹施展过的痕迹或者完成的画作,所以才找上门来。」
「离家出走?为什么?」
随着他偏头的动作,美丽的银发倾泻而下。
几年前,有消息说米利安与莱奥波尔德伯爵家订了婚。
短暂思索后,莱奥波尔德伯爵回答道。
「……不太清楚。二女儿好像画过一点画,但没达到这种水平。」
「如果不冒昧的话,能否让我看看那位小姐的画?」
「啊,如果画中间夹着空白纸或炭纸,或者任何不完整的东西,也都全部拿来。」
佩里埃尔·卡洛斯把胳膊肘放在沙发扶手上,用手背托着下巴。
他压根听不懂眼前这男人在说什么。
佩里埃尔·卡洛斯在脑海中搜寻,想起了那位有着茶褐色头发、印象模糊的文静小姐。
佩里埃尔·卡洛斯琢磨着他的话。
佩里埃尔·卡洛斯偶尔会好奇。画着这种画的人们,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
莱奥波尔德伯爵有些呆愣地眨了眨眼。
看起来关系是那么的好,社交圈里流传的关于伯爵家的八卦,大部分居然都是这对姐妹的友爱故事。
看着那茫然的眼神,佩里埃尔·卡洛斯偏了偏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小姐当初染上了艺术病,与其送到北部,还不如向我们卡洛斯家族求助更好呢。」
『……未婚妻。原来是未婚妻啊!』
难道卡丽娜现在人在佩斯特里奥公爵家?
「这幅画,您不知道是谁画的吗?」
那么是弄错了其他家族?还是冒充贵族?
莱奥波尔德伯爵的眉间深深皱了起来。
「绝对没有。」
那可不是同住的父母能察觉不到的那种事。因为病情严重时,会达到妨碍日常生活的程度。
『真没想到,有着那样眼神的她,看到的会是这样一个世界。』
就算再怎么想,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放着眼前的卡洛斯家族不用,要把小姐派去北部,那里别说对艺术的关注了,连像样的治疗人员都没有。
莱奥波尔德伯爵受不了这持续的沉默,把半凉的红茶杯凑到嘴边问道。
佩里埃尔·卡洛斯弯下腰,慢悠悠地说道。
「没有这样的孩子。」
宅邸里的画虽然确实画得好,但没有像这样干净或整齐的感觉。伯爵确信,这不是同一个人画的画。
「您是不是弄错了?那孩子几个月前离家出走了。音信全无。」
「我时间有限,可以单刀直入地问几个问题吗?」
佩里埃尔·卡洛斯对正要离开的管家补充说道。
那也不可能。
到底在讲些什么啊?
「……艺术病?那孩子很健康。不对,首先,北、您是说那孩子在北部?在哪里?是说被佩斯特利奥公爵带走了吗?」
他在脑海中翻找,回忆起了昨晚读过的信件内容。
越想,佩里埃尔·卡洛斯的表情就越发不悦地僵硬起来。
无论是哪种艺术病,都有前兆。
总是坐在或站在一个地方的体弱多病的小女儿,以及为她取来食物、递上手帕的,她唯一的姐姐。
「我听说伯爵家有一位在绘画上天赋出众的小姐,这是真的吗?」
「难道不是你们施压不让她说的吗?」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有过什么交集吗?』
正因如此,卡丽娜才不积极搞社交活动。她当初不就是悄无声息离家出走的吗?到现在连点风声都没传回来。
正愉快地翻阅着脑海中的记忆、细细品味的佩里埃尔·卡洛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一个突然跑来寻找卡丽娜画作、根本毫无瓜葛的艺术家族公爵。
「没有。最小的孩子虽然天生体弱,但那不是艺术病的类型。」
「她又不肯说,我怎么知道呢?」
他虽向自己提出了疑问,但答案立刻就有了。佩里埃尔·卡洛斯摇了摇头。
佩里埃尔·卡洛斯咧嘴一笑,嘴唇动了动。
莱奥波尔德伯爵似乎不悦地立刻回答道。
「这个嘛。毫无理由地某天突然跑出去了。虽然有些小问题,但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心情不好,又或是别的什么。」
「不,卡丽娜很健康。」
「因为我收到了在那边的佩斯特里奥公爵的来信。」
「恐怕就是那位小姐。」
在帝国里没有使用相同名字的家族。
他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可您为什么认为这幅画是卡丽娜画的呢?」
虽然感到诧异,但莱奥波尔德伯爵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莱奥波尔德伯爵叫来附近的管家,命令他去卡丽娜房间把画拿来。
佩里埃尔·卡洛斯用红茶润了润喉咙,接着补充道。
「二女儿?」
比如身体不适、与平时不同,或者有时四肢或某个器官会出现麻痹症状。
佩里埃尔·卡洛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艺术病是啥?在北部又是什么意思?
倒不如说淡薄得过分了,明明都订婚了,在社交圈里却连一点关于你们的消息都听不到。
「啊,友人……不,现在小姐不是在北部吗?」
怎么忘了呢!
她总是一副朴素的模样,只待在妹妹身边。
米利安·佩斯特里奥是那种会轻信这种谎言的愚蠢迟钝之人吗?
对于这个坚定的回答,佩里埃尔·卡洛斯的嘴唇歪斜地翘了起来。
脑子里灵光一闪的佩里埃尔·卡洛斯立刻点了点头。
不可能有。
「……你是说画画很好的孩子吗?」
「……您不知道吗?」
『……难道还有别的莱奥波尔德伯爵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