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话
《余命寥寥的配角千金》 · 자은향 · 2910 字
刺痛-!
正慢慢为宴会准备下楼回房间的卡丽娜,因突然袭来的疼痛停在了原地。
她急忙环顾四周,屏住呼吸,把手放在胸前。
『发作周期变短了……』
以前还怀疑周期是否变短了,现在则很明显了。
一天好几次,大大小小的疼痛或短或长地袭来。
虽然强烈而持久的疼痛大多在夜晚,但白天也开始慢慢出现症状,这才是问题。
『温斯顿说,最多一年。』
那意思是说……即使比那短得多也不奇怪。
即使某天突然被告知只剩一个月,也没什么问题。卡丽娜皱着脸,急促地呼吸。
抽痛,抽痛-。
因可怕的疼痛,脸不由自主地扭曲了。急促呼吸时疼痛涌来,再屏住呼吸时,疼痛又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渐渐消退。
仿佛希望就这样停止呼吸一样。
『要画画吗?』
疼痛袭来时,如果创造出奇迹,疼痛就会消退。就像以另一个生命为代价来平息疼痛一样。
「先回房间……」
皱着脸的她,摸索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只要稍微滑一下就会摔倒。紧张得手都汗湿了。
「……卡丽娜?」
吓一跳。
祈祷声音千万别发抖。
卡丽娜蜷缩着身子,往米利安的怀里钻。
「……真是,不公平呢。」
在模糊的视野中,落下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床单上。
本就模糊的视野变得更加朦胧。卡丽娜紧紧握拳。比疼痛更甚的,是眼前这个人让她心如刀割。
完全不知这啪嗒啪嗒掉个不停的眼泪是从哪儿来的,她无声地哭泣着。
「疼得那么厉害吗?」
那只抖个不停的手反射性地想要抬向胸口。她用另一只手用力按住这不识趣的手,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就连一起生活了20年的家人都不曾理解的事情,不到几个月他就全部理解了。
一次也没喊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喊,喊了会发生什么。
现在最不想听到的人的声音,究竟为什么会传来。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米利安真是个不公平的人。
她终究没能问出口,问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心脏在颤抖。但愿听起来足够若无其事。
虽然是直挺挺地放倒,但卡丽娜因疼痛无法支撑身体,像潮虫一样蜷缩成一团。
正在上楼梯的米利安没有回答,迈着大步径直走到了卡丽娜面前。
然而,他别无所求。正是这个事实,更让他心乱如麻。
「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我想,她这样伤心地哭泣,总归有她自己的理由。
后背湿透了。精神恍惚,仿佛血色从指尖流失。眼前模糊,世界好像在旋转。
就像在湖边抱着小孩那样,他抱起卡丽娜,快步走下楼梯。
「呜呃……」
看不下去的米利安用拇指缓慢地摩擦卡丽娜的嘴唇。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推进卡丽娜的嘴里。
「呜……」
疼痛早已消退。那间歇性的疼痛,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所以,那并不是问题。
这次,换成米利安开始道歉了。
仿佛在哄小孩一般,他抱着她,开始在房间里沿着8字形来回转圈。
「哈啊……!」
他对自己好的理由,能是什么呢?倒不如说他另有所图,那样反而更好。
她本想隐瞒。想着如果他觉得麻烦就会装作不知道,甚至希望他最好能那样。即便不是那样,她也希望他没察觉到。
「什么时候开始的?很痛吗?」
「是……」
「……」
到底要让自己依赖他到什么程度才会满足。
到底要把自己的心夺走多少才能让他满意。
他爬上床,把蜷缩成一团的卡丽娜拉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就在她想说出「别这样」的瞬间,那仿佛心脏被谁揪住撕扯般的可怕剧痛再次席卷而来。
「现在好点了吗?」
「是发作了吗?」
温柔的声音直钻耳蜗。
「……诶?」
「嘘,别哭了。很疼吗?」
「我对你掩饰的伎俩已经了如指掌了。一看就知道。你现在也在忍着。」
米利安仿佛感觉不到自己手指的疼痛,只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忙着轻抚她的后背。
虽然这是为即将到来的派对而换上的衣服,但把它弄脏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卡丽娜。」
「……吸……」
她似乎想忍住哭泣,发出呜咽,整张脸都湿漉漉地。
米利安迅速地一把将她抱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咬得如此用力,甚至发出了嘎吱声,我真担心她的牙齿会不会受伤。
「嘘,没关系。」
说到被人安抚的记忆,只有在很小的时候被父亲抱在怀里那一次。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卡丽娜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米利安说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在无意识的反射作用下,卡丽娜不由得再次咬紧牙关,随即因口中嚼到的既坚硬又绵软的异物而瞪大了眼睛。她惊讶地看向米利安。
「……」
听到传来的声音,卡丽娜的身体僵住了。
「为什么……」
「……」
他温柔到让欺骗着他的自己如此可憎可厌。仿佛下一秒就要沉溺在这有生以来初次感受到的温柔里。
「现在好些了吗?」
他是个温柔的人,但那份温柔却让她感觉像毒药。
这个男人到底打算把自己看透到什么程度?
正因如此,她对眼前的状况感到陌生。
速度快得连周围的风景都看不清。
「米利安?您怎么会在这里?」
「您怎么……知道的?」
直到抱住哈隆,卡丽娜才稍微恢复了些神智。这时她才意识到嘴里有异物侵入,猛地倒吸一口气,睁开了之前紧闭的双眼。
「卡,卡丽娜。要我叫温斯顿来吗?」
锁上房门的米利安就这样把卡丽娜放倒在床上。
从微张的唇间,终于漏出了一丝像是呻吟的声音。
卡丽娜闭上了嘴。
小小的身体里,到底哪来这么多水。眼泪如同下雨般哗哗地落下,瞬间浸湿了他的肩膀。
米利安小心翼翼地从她唇间抽出手指,将她拥入怀中。
「……呜。」
他带着困惑的表情,笨拙地拍打她的后背。这举动让卡丽娜的眼泪如决堤般越来越多。
嗒,啪嗒。
「卡丽娜。」
卡丽娜摇着头,试图推开他的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疼痛如何袭来,但看到卡丽娜因痛苦连声音都发不出,咬着牙发抖,米利安的脸一下子扭曲了。
米利安径直走向卡丽娜的房间。
「……嗯。」
「别……!」
她艰难地把手从胸前放下,竭力装作若无其事、没事人的样子。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同时,还把放在床头柜上的哈隆拿过来,塞进她怀里。
「够了,弄伤你手指怎么办。你咬的这点力道连痒都不算,别担心。」
咔嚓。
「今天佩里埃尔也不在,对吧?」
「别说话。点点头就够了。」
虽然是相当久远的记忆,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她。
啪嗒。
咔嚓!
「痛的话可以喊出来。」
面对开始啪嗒啪嗒掉落的眼泪,米利安掩饰不住慌张,眼珠乱转。
他看起来非常着急。脸都皱成一团,仿佛疼的是他自己一样。
卡丽娜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回答道。
他努力地轻抚着卡丽娜的后背,让她稍微平静了些。
「这样更伤。不如喊出来。」
听到米利安的话,卡丽娜摇了摇头。
疼痛本身并非罪过,但对卡丽娜而言,疼痛永远是一种罪。
你为什么如此无限温柔。
卡丽娜的额头流下了冷汗。
她不想把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硬是展示给他看。这说到底,不正是自己的难堪之处吗。
抽抽搭搭地憋着气的哭声,也完全没有要喊出来的迹象。
声音是怎么喊的来着?
卡丽娜用哭过后完全低沉下来的声音,轻轻地回答。
听到这有气无力的声音,米利安小心地观察着她。不仅声音有气无力,连脑袋也耷拉着。
「很难受吗?」
他努力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问道。
他想,到底是有多难受,才会让这个总说「没事」的人,伤心地吧嗒吧嗒掉眼泪。米利安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她的脸。
「我没事的。」
这是有气无力的回答。
米利安小心地让卡丽娜坐在床边,自己则在床前单膝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