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疾馳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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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往溪谷方向移動。

地點是由領頭的瑪麗決定。追趕其後的堀之內，將肩上高吼着加速的朱雀切成靜音後說：

「……原來她這麼快。」

「因爲她是那世界整個魔術體系的新世代第一把交椅嘛，而且又在術式科鑽研了幾年，應該沒有哪裏會讓我們覺得差勁纔對。不過——」

「不過什麼？」

「我教她飛行的時候，兩隻手就是要這樣向前伸出去，結果……」

「妳自己現在都沒有那樣了吧……！」

居然話剛說完就馬上吐槽？

……啊。

術式陣突然發出警告。朱雀跳着腳往多個方向放出的術式陣表示——

「……鐮刀的炮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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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務見到堀之內即刻迎擊。

瑪麗的鐮刀終究是利用流體構成的術式。由於要素爲「消滅」，肉眼看不見她的炮擊，但仍能以流體偵測來測得，只是——

……「消滅性」好高啊……！

就連原料的流體與射後餘末都消滅了。

因此自身感覺並不可靠，是仰賴術式或使役體的時候了。使役體是流體生物，能以視覺看見流體的分佈。

現在，朱雀就在堀之內肩上以月球漫步加後仰體現「消滅」的軌道，這傢伙根本不是鳥吧。而各務肩上的大雄雖然每次都嚇得發抖，仍清楚辨識出「消滅」的邊界。

這個「辨識」是堀之內的術式。

具有除穢、結界等術式的神道，能明確區分自己人與他人，於是堀之內也替大雄設置了能辨識視線範圍內他人術式的術式。

爲避免將大氣或地面的精靈也視爲他人，術式自然設有一定的過濾條件。不過呢——

藍與紅雙雙加速。

堀之內將動力幾乎都耗在加速與制動上，高聲喊道。

間隔五十公尺，是從飛行時速一八○公里訂出的每秒移動距離，但藍色魔女卻這麼說：

『轟炸？』

「鳥居太近了，距離再開一點！」

根據朱雀的警告，那樣的三重射擊共有十二次。

「妳也趕快躲開……！」

「……『消滅』的能量提升了嗎！」

同樣無所謂。

射出了鳥居。各務爲藍，堀之內爲紅，以五十公尺的間隔各射出三座，每段各有三種衍生方向，共計各十二座的紅藍鳥居在天空畫出許多路徑。

言歸正傳。

巫女與聖騎士背後，鳥居接連遭瑪麗切斷、打散，但兩人不爲所動，依然借前導的鳥居劃定路線，一一串連。

爲了提升朱雀的幹勁，堀之內關閉靜音模式，結果——

這十二次還彼此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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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爲閃躲「消滅」而遠離，又爲下一次閃躲接近。

不是爲了觀察敵手，只是因爲任何誤判都會讓自己成爲「消滅」陷阱的犧牲品。然而遠遠地在旁邊繞，會給予瑪麗太多自由時間。

不僅如此，山腰及山脊等部位都霎時劇烈搖撼，緊接着遭到消滅，爆起大量沙塵。

「那是用來表示閃躲方向的吧，堀之內同學！」

……好、好吧，也有可能是我聽錯啦。

「堀之內同學！」

所有人的抬頭顯示術式中，山脈地圖從北到南瞬時紅了一大片。

隨後，三十六道鐮刀連擊而來。

與波浪在岸邊會加速的道理相近。

鳥居間隔延長到了二一○公尺。

紫紅色的流體光從內構散佈開來，死神盡其所能地挖去了天空。

在關東中央，秩父山區的寬廣天空刻下縱橫爪痕。

堀之內正專心迴避。

迴避，是以術式爲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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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四架F-23組成的厚木基地飛行編隊，以監視衛星追蹤三人去向的同時，從近乎齊平的戰鬥高度見到了那一幕。

「像神道這樣的主流體系，都會釋出或販賣供一般民衆使用的術式喔？由於我們和土地神有長久的交流，重建工程也是由我們主導。現在術式科之類的地方，也在致力於將各派生活必需術式體系化的工作喔。」

目前，如何縮短距離與攻擊或防禦是同等重要。那麼——

「妳、妳發什麼神經啊！」

黑色也一併加速，不過向後飛的她飛行姿勢有限。

重新交錯。

「可是——已經看得見了！」

「是朱雀！人家是朱雀啦！」

聖騎士喊道：

「硝子怎麼寫出這麼麻煩的世界啊。」

「對。只要我把妳的術式當『供品』呈上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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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

『……！』

兩人擇一而行。

就在那裏。夜幕彼端，黑色死神就在已連成七段的鳥居之道盡頭。

……好大！

「……！」

「原來我也能直接用堀之內同學的術式啊，真想不到。」

在進行監視任務的他們眼中，那連綿的山羣是由遠至近。

堀之內清楚見到三道鐮擊瞬即刺來，掃空而回。

這時，堀之內肩上被靜音的朱雀怪叫起來。從術式陣上，可以清楚見到發生了什麼事。

「拜、拜託喔？」

朱雀與大雄的視覺爲偵測流體，看得非常廣。因此，他們朝自己眼中什麼也沒有的安全空間——

「就算妳把術式分給我，我也要顧我自己的燃素信念熱量，不是我愛怎麼用都無所謂喔？一次用太多術式，會造成力量下降。

「唔……！」

但兩人依然不斷向前。

爲跨越看不見的障礙，閃避追來的消滅切斷，紅藍兩魔女決然穿過繪於空中的鳥居。時而急馳時而騰躍，翻個身就往下左右分散——

『喂……』

「這麼說來，妳也可以用我的術式吧。」

「原來如此。」各務立刻送了幾個過去。

因此死神解除了自身武裝，滑開三重鐮的刃部，使至今裸露內部機構露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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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同學，妳那隻搞不好是鸚鵡或紅色的九官鳥喔……」

兩名魔女繼續加速，從遭到破壞的鳥居測得切斷範圍，預料「消滅」術式的軌道，動作甚至像是刻意更往險處飛。

即使避得開，軌跡上仍有「消滅」的渣滓殘留。倘若碰了一樣會受傷，就能當成障礙物或陷阱。而且——

但那些山頭，卻由左至右、從北向南接連爆散。

「要拉到一二○公尺嘍，堀之內同學！妳跟得上嗎？」

「真是好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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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編隊約三十公里。仍在延伸的破壞浪濤化作爆裂的最尖端，橫過夜空。

關東西部的秩父山區偏關東中側，有着由西北往東南傾斜的山羣。

然而前行的死神也沒讓她們躲得太輕鬆，有如見鳥居就打般，開始瞄準她們閃避的門戶釋放「消滅」。

「唔……！」

堀之內嚇得猛然轉頭，只見朱雀眼睛飄開，叫出小鳥的聲音。

像妳的那種創作型術式，因爲流體有限也不能一次叫出太多吧？兩者是相同道理。」

避開的尖刺部位雖然不寬，但超過三十公尺高，而且還一路竄到堀之內背後約四公里距離才掃回來。

「那是防護術式。妳裝甲太薄，我不太放心。」

爾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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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削過巫女裝甲，在聖騎士的巨劍上抓出一條條爪痕。

回速非常快。能完全凌駕堀之內的飛行速度，是因爲「消滅」是波狀的關係吧。

逾越昏暗、變得紫黑的天空，彷彿被塞滿了一樣。

「天空……！」

「好咿咿……！」

如此加速的同時，對方也提升了切斷的體積。

天空不爲人知地破裂，大地隨之爆散。

她始終保持約五公里的高度，但攻擊已經觸及地面。

……那是哪門子的「鐮刀」啊！

喔不，自己的射擊也十足有這樣的射程，問題是對方的攻擊是「消滅」，一種光是考量流體消耗量就令人頭疼的術式，以及作用範圍。

她的攻擊根本算不上炮擊，而是超大體積的攻擊術式。

流體的獲取效率及蓄池量，她都明顯在上。說不定自己和各務跟杭特加起來也沒她多。

僅是標準構裝的現在，攻擊範圍及威力都比一般的魔導機具更強。

不過這邊——

『KECHOOOOOOOOOO！』

仍在狀況絕佳的朱雀幫助下不斷加速。

瞬刻間大氣兩分，消滅的力量追上、交錯。堀之內一口氣超越、閃躲所有攻擊，再向前進。

「堀之內同學！遠路繞太大了，我到前面去，妳就——」

「我知道！」

既然都看得見，接下來自然是——

「我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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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發現，通往她的路線已經連起。

是藍色鳥居。

失手了。

當領先的紅色鳥居猛然前進時，瑪麗忍不住出了手。

然而，那又怎麼樣——

雙方不停爭搶有利位置、轉身防禦，同時向北加速飛行。

……瑪麗……？

沒錯，這個人真的很厲害。

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事？這疑問的答案只有一個。瑪麗倒抽一口氣，將鐮刀掃向飛來的箭，以及頭上的對手。

……把後來的事告訴我！

「唔……！」

「妳還記得嗎！大家是那麼相信妳，認爲妳可以拯救我們的世界啊！」

帶動躍上她頭頂般的動作。

攻防間，各務試圖破壞瑪麗架勢，瑪麗以「消滅」術式襲擊各務，尋求勝利的契機。

尖響與流體光的飛沫、一連串天與地的破裂和震撼。

就在破碎的兩座鳥居中間。

速度十足。眼見各務全身撞來般的巨劍猛劈，瑪麗以三重鐮架擋。

「各務！」

刃鋒交錯而激出流體光的同時擊出「消滅」，並在不停高速後退之中大喊：

「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用……！」

「爲什麼……」

之前擊毀的紅色鳥居碎片後方，有個藍色鳥居。

完全是與消滅之鐮共舞的極近互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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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務在心中疾呼。

還有巫女不時放冷箭。由於瑪麗高速領先，能避免被她繞進死角，但注意力只要稍被主攻手引走，那就非常危險。

「兩個人要同時穿過重疊的鳥居嗎……！」

不對。

若是退遠了再行攻擊，她仍能真的以毫釐之差閃躲，而且——

……拜託。

瑪麗不小心這麼想，但不打算抹消。

「那妳是不是也和以前模擬戰那時一樣呢，麗蘇？」

「消滅」掃過那個位置前，先有道光掠過她鼻尖直射而來。

是巫女放的箭。

堀之內的聲音傳來。

該出手嗎？

……厲害。

那高速的箭矢若稍有偏差，就會貫穿自己搭檔的腦袋吧。但是——

擊發空彈。

在如此力量的尖端，瑪麗質問：

「別想逃喔，瑪麗……！」

雖是對砍，在高速領域中戰法並不相同。不以步法進退誘敵，而是借加速連人帶劍地猛擊，以求一擊擊潰對方的空中格鬥戰。

擊中的同時，右方出現藍色鳥居。

「那爲什麼？妳爲什麼要逃！」

暴風瞬時就遠在背後。

太遠了，是虛招、陷阱。所以等待。

她凌空甩身，蛇形似的竄向瑪麗，將旋身的力量送向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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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記得。」

腳尖上，帶有「消滅」的回割。

堀之內正在聆聽。空中，稍微領先的兩人互相架擋彼此攻擊、迴避、移動，以及對話。

心想「躲開了」的剎那，消滅吞噬了對方原來的位置。

當然，各務只要找到破綻，也會立刻在對砍之中賞她一炮。

中央的藍色鳥居纔是虛招。讓瑪麗破壞紅色鳥居，使她誤認爲藍色纔是主攻後——

存在於他處，已經消失的筆下世界。

這也是虛招，但會阻礙視線。於是瑪麗以同時破壞兩者的軌道擊出鐮刀。

而瑪麗口中的世界——

接着對手的巨劍、聽着對手的話，瑪麗調整速度，利用相對速度狠踢一腿，並借其反作用力再次加速。

那麼，答案很明確。

那麼——

瑪麗見到各務勉強鑽過消滅術式的鐮刃——

「妳開始逼退她了……！」

標準機具三重鐮中的其中一發，射向了紅色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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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刻之中，她的判斷稍有遲疑。

與紅色鳥居重疊的藍色鳥居。

……那是——那纔是實攻。

可是從左右到中央的這麼一個簡單的佯攻，卻讓她猶豫了。

即使被「消滅」之鐮削去手臂或膝腿裝甲，也沒有暫緩突襲與連擊的意思。

但仍然出手了。

「妳說妳記得……？」

「……還有一個！」

把那消逝的世界任何一切全都告訴我！

她威力較強，性能面也優於各務。

另一個藍色鳥居從左方來到。

緊接着，某處出現了鳥居。

將衝擊化作向後的推力之餘——

各務一直很想與瑪麗面對面交鋒。

擋下這一踢的巨劍轟聲大作，死神向上躍起。

「妳這是想說……現在和昨天不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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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各務的妹妹創作的世界吧？

在瑪麗的故鄉，她也率領大批夥伴牽動各方合作，對「神軍」是屢戰屢勝。

無論送出多少次致命攻擊，這個人都能避開，逼上來再戰。

聽了各務的話，瑪麗憤然一踢。

她說的，一定是那個自己所不知的世界。

轉速好快。瑪麗相當喫驚。

但攻擊的連續方式與技術面，卻是各務佔上風。

而對手也立刻做出反應。

隨後，她見到某樣東西。

兩名魔女從該處加速，一口氣逼近。

若是與先前兩座鳥居重疊，或是出現在它們的沿線上，瑪麗或許應付得來。

「爲什麼有這樣的力量，還要背棄我們的世界……！」

「唔……」

終於逼上她面前。

但對方已順揮劍姿勢展開劍刃。

「至少我學到自己以前有多粗俗！」

……她還是說射就射……！

堀之內也認爲確是如此。

就算各務有她的理由，瑪麗想必也不可能全盤接受。

假如各務纔是「正當」，她會怎麼辦呢。

瑪麗恐怕沒想過那麼多吧。

「各務逃走了」這一點就是她目前的全部，她的判斷基準。

「那好……！」

瑪麗說道：

「我要超越妳，讓過去的一切都變成過去！」

「好。」各務將巨劍劈向瑪麗肩膀，回答：「這種精神就對了！」

下一刻，瑪麗舉鐮抵擋。就在兩刃互擊、火花四起的瞬間——

……要來了吧……！

堀之內與先行的兩人同時高喊：

「魔導構裝，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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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太郎目不轉睛地觀察着堀之內家相關社寺送來的地面影像，以及美國U.A.H.F.的空中及俯瞰畫面。

侍女中，偵測流體的一人大喊：

「三人同時釋放龐大流體！魔導構裝要出來了！」

畫面沒有聲音，但幾名侍女呢喃着：

「喀啷、喀啷、喀啷啷……」

那是堀之內的魔導構裝解放其全貌時的聲音。

除大鈴聲外，應還有各務的大鐘聲。

不過，她認爲事情沒那麼單純，便舉手說：

確認畫面並協助現況回報的侍女出聲了。

「……大小姐失蹤了！」

『兩極！——南極和北極的天上！妳說的組合各在一邊！』

這意外狀況的答案是——

在這些巨大聲響實際在空中佈散的現在——

「跳過沿軌道跑的衛星，固定式的應該比較快，仔細看它們的畫面！」

也就是——

答案極爲簡單。

『第二名挖開空間爆衝了！一次飛過地球半圈的距離……！』

艦內，以艦橋爲背景的魔女副艦長喊道。

瑪麗的召喚聲，似乎是鐵鏈的滑動聲。

不過，有一件怪事。

偵測流體的侍女也倉皇地從椅子站起來說：

正顯示美國U.A.H.F.及堀之內集團影像資料的術式陣內，經過放大的夜空中，找不到三架魔導機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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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改變戰場了！利用消滅術式造成的吸力來移動！我想有兩個地點！一邊是各務和第二名！一邊是堀之內——」

『找到了，杭特！』

但實際看見這種事，老實說還是覺得扯到不行。

「在哪裏？」

此刻，站在甲板上的她身邊，許多術式陣開了又關。每個都是在觀測或計算關東西側天空，搜尋各務等人的蹤跡。

而且——

杭特大致能理解那是什麼道理。

……把三架魔導機具都弄不見了？

指揮所的巨大畫面。

三道巨影出現在夜空之中。

「……奇、奇怪？」

「魔導構裝，完成！」

若問爲什麼，她現在就能回答。

「——麻煩清查一下我們監視衛星的畫面！」

「怎麼會這樣……」

沒錯。突來的變化讓光太郎也懷疑起自己的眼。

「不見了耶？」

天空，忽然間空無一人。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