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話

白色情人節那天，椿在沙龍樓裏收到了恭介和佐伯們的回禮，拿着裝得滿滿的紙袋回家。

把行李放到房間、換好衣服的椿準備去客廳而走在走廊上的時候，這時菫正好朝她走了過來。

只是菫卻是視線向下的走着，她情緒很低落的模樣一目瞭然。

「菫。學校裏發生了什麼事嗎？」

「！？姐、姐姐大人……」

似乎是走路時在思考着什麼的菫、因爲突然被搭話而嚇了一跳。

抬起臉來的菫的眼睛溼潤且紅腫。

注意到菫正在哭泣的椿的心情一下子變糟了。

「那個、沒事的！只是有什麼跑進了眼睛而已」

「可是妳看起來很沮喪啊？」

「那是姐姐大人的錯覺。……失陪了」

「等一下、菫」

菫就像是沒有聽到椿挽留的聲音似的、加快了腳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怎麼說椿也不好闖入菫的房間，就決定去詢問接她回來的佳純。

「所以說、菫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有一些狀況」

「什、什麼！？被欺負了嗎！」

「椿大人、請冷靜。不用擔心、菫大人並沒有被欺負」

椿知道沒有被欺負之後暫且鬆了一口氣。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椿看向佳純催促着她繼續說下去。

她想說他到底在看些什麼、而順着護谷的視線看了過去，但卻沒有任何人在那裏。

但是、爲什麼？她歪頭不解。

「因爲茜說朝比奈前輩今天會一大早就來學校。能跟妳聊一會嗎？」

「是我不該對十五歲的男孩子說可愛才對。非常抱歉」

椿問蛍想喝什麼、依照他的希望點了兩杯奶茶之後找了張桌子坐下，遞過點的奶茶之後她也坐到了椅子上。

之後一段時間裏、菫的心情一直低落着，但多虧了雙親賢明的幫助，菫總算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了。

椿這麼說着，雖然像往常一樣沒能看到蛍的表情變化，但看到他臉上稍稍泛紅的樣子就覺得似乎是很高興吧。

「有那樣的打算。聽說中等部那時的前輩也都在，很期待」

接着椿看向其他班級，看到透子與千弦同班之後就放心了，如果發生了什麼事的話千弦一定會好好地保護她的。

考慮到他至今爲止對椿的態度，利昂即使變成了同班同學也不會向她搭話吧。

「……一開始是幸一大人改稱呼菫大人『朝比奈』的事。因爲以前一直用名字來稱呼叫菫大人，所以菫大人詢問爲什麼改用姓氏稱呼了？這樣問的時候、對方回答說『因爲害羞』。雖然以那個年齡來說並不是那麼奇怪的事情，但總覺得那並不是唯一的理由」

確實這樣的話是最有可能的，椿也完全理解了。

如果他覺得很抱歉的話，椿就更加地無法理解幸一的態度了。

畢竟椿看過『戀花』的蛍路線的結尾截圖，其頭部高度比公式書裏公佈的160CM高的透子還要高。

「蛍君？你已經來學校了嗎？」

「這樣的問題還是第一次問我吧？真稀奇啊。是有什麼心境上的變化嗎？還以爲朝比奈桑對我沒什麼興趣、覺得我在不在都無所謂呢」

「好好攝取鈣、鎂、鋅、蛋白質等營養，有充足的睡眠就行了。雖然也有遺傳因素，但是你的身高是一定會長高的」

「會長高的」

「說不定幸一大人是被雙親告知了倉橋家和百合子大人的事情吧？那兩位可能認爲幸一大人足夠堅強了，所以在他小學畢業之後說了出來也不奇怪」

「早上好。第一次在高等部見面。祝賀您升學了」‍‍‍‍‌‌‍‌‌‌‌‍‍‌‍

在鞋櫃換好鞋的椿，在前往食堂的走廊上發現了蛍靠在牆壁上孤零零地坐着的身影。

對幸一這突然的變化，椿感覺到這簡直就像是他『打算要遠離菫』一樣。

至少情人節時的菫一如既往地高興的談論幸一的話題，因此當時幸一的態度應該還沒有什麼變化纔對。

開學典禮結束、放學後椿走在走廊上的時候，看到了在保健室前的走廊上凝視着庭院的護谷的身影。

「沒關係。說吧」

在別的學生面前，護谷會用與對其他學生一樣的態度對待椿。

「朝比奈桑要回去了嗎？」

「……我沒有生氣。只是，茜一直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說我很可愛」

被投向了可疑的笑容的椿，在那個場合輕輕地點頭回應。

「這件事告訴父親大人們了嗎？」

畢竟他也15歲了，似乎變得討厭被說可愛了。

「還有幸一大人在分別的時候，帶着沉痛的表情向菫大人深深地低下了頭。菫大人因爲很沮喪所以沒有看到」

那樣的話就能夠理解幸一的行動了，不過椿也認爲什麼都不知道的菫很可憐，畢竟她還太年幼、無法被告知理由。

「……護谷老師在做什麼呢？」

而且利昂的留學也只到這一學期爲止，椿對此並不太擔心。

「啊，原來如此。那麼、接下來我想去食堂，如果可以的話，蛍君也一起來吧？」

她說「因爲幸一大人也在努力着，所以我也要成爲幸一大人相稱的淑女」，就這樣比以往更加努力地學習。

「總覺得有些不自然。而且他還說了『因爲升上中學之後會變得很忙，所以想減少見面的頻率』。這讓菫大人受到了打擊、進而變成了那樣的狀態」

「會長高嗎？」

「啊，朝比奈前輩。早上好」

「……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嗯，我去」

「一年級的班級分配會在入學典禮上發表吧？不用這麼早來學校也可以呦？」

「因爲是青梅竹馬吧？那樣當然會留有小時候的印象啊？我想蛍君今後也會長高的，外表變化之後就不會被說可愛了」

因爲椿無法否定自己會在安慰菫的時候說出多餘的話的可能性，所以她決定拜託雙親幫忙。

椿微妙地很在意雙親到底是做了怎樣的應援？

椿確認完其他人所在的班級之後，決定到食堂去消磨時間。

當椿一打招呼、蛍就站了起來，臉上浮出笑容高興地來到了她的身邊。

雖說他的身高比中等部的時候還要高了，但是蛍的身高還是沒有超過170CM。

聽着積極的蛍的話語，椿也露出了笑容。

最近沒有與幸一碰面的椿、也對他的變化感到困惑。

「妳是指幸一君在說謊嗎？」

「接下來正要去說」

蛍立刻移開了視線，尖着嘴嘟囔着「可愛什麼的、纔沒有」。

在椿身邊的男生一般都在170CM以上，和她視線的高度差距不大的蛍就像弟弟一樣可愛。

「不，我只是在想蛍君很可愛而已」

「蛍君在高等部也打算加入美術部嗎？」

考慮到身高差問題，數年後的蛍應該超過了170CM。

儘管如此，椿還是認爲蛍雙手捧着杯子喝茶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雖然這完全無關緊要。

之後，時間就在椿與蛍商量爲了增長身高能做的事的期間過去了，在到了學生差不多開始會來食堂的時間附近就與他分開了。

椿再一次將視線返回護谷那邊，他似乎是被注意到被看着的事而讓兩人的視線對上了。

春假結束、在開學典禮那天，椿像往常一樣提早出門，趁人還少的時候去確認分班表。

「總覺得有點突然啊」

「那麼，回家後會試着拜託傭人的」

「……椿大人。接下來只是我的假設」

「並不是沒興趣、也並不覺得無所謂。而且，我想說我遲早得和護谷老師好好地對話」

「嘿～」

「……前輩，妳沒有在想些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與二年級的時候不同、雖然很遺憾但是椿並沒有與朋友同班，不過在男生的地方找到了利昂的名字。

椿強而有力地斷言。

「那麼，我們走吧」椿說完之後、兩人就一同前往食堂。

椿沒有特別在意，點頭回應。

「大家一定也很期待蛍君的入部。而且也有來自高等部的部員，關係好的人能變多就好了」

「是嗎，那就交給父親大人們判斷了」

雖然護谷露出了笑容，但他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完全沒有笑意。

「就算說了想要對話，妳想要說什麼呢？」

「關於那點老師你是最清楚的」

「嗯哼～。但是可以嗎？志信哥和佳純姐都不在妳的身邊哦？」

沒有守護妳的人在身邊也可以嗎？護谷的眼睛像是這麼說着。

「這是我和護谷老師之間的談話。不是一對一就沒有意義了」

「真的是有了什麼心境上的變化吧？」

雖然被護谷這樣詢問了，但椿只是單純被透子『不明白對方的事情就不會下判斷』的想法給影響了而已。

護谷他明顯地輕視着不是朝比奈家的血緣者的椿，對此她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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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不能因爲沒有辦法就移開視線，椿在和透子一起度過的時間裏有了這樣的想法。

也許無法相互理解、也許會被拒絕，但是透子她想要讓椿瞭解自己、也想要去了解椿。

「沒什麼，只是單純意識到了至今爲止的自己把視線移開了的事情而已」

「雖然不太明白、但首先妳是想要和我面對面的事情我理解了。然後呢？想要懷柔我嗎？」

「我沒考慮到那種程度。在商量之後判斷我是怎樣的人的這一件事不是老師你的自由嗎？這不是我能強制的、完全沒有意義。要是我這麼做的話就和至今爲止的自己沒有任何變化了」

「你是想得到我的認可嗎？但是那是...」

「因爲『我沒有流着朝比奈家的血』所以不行，對吧？」

「……真是讓人驚訝。一般如果知道那個的話是會對我生氣的吧？」

護谷似乎真的嚇了一跳，眨眼的速度比剛纔還要快。

本來以爲他是撲克臉、結果卻意外地露出了感情。椿對此冷靜地分析着。

由於護谷的語調變了，椿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並沒有錯。

「可以轉告志信哥『不要每次都在道場裏和我糾纏不休』嗎？」

「僅憑這個情報就能導出夏目桑的這個結果，真不愧是朝比奈家的傭人啊」

椿想說大概是志信吧，雖然無法和護谷繼續交談覺得很遺憾、但還是結束了話題。

看向驕傲地說着的護谷，椿露出苦笑。

「原來如此。是受到了夏目桑的影響吧」

啊哈哈，椿撓頭說着。

「承蒙誇獎，非常榮幸」

「這不就是關係不好嗎！？有什麼不同啊！？」

「畢竟小時候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所以養成了窺視周圍人臉色的習慣」

正因爲如此，椿能夠理解護谷的想法的其中一部分。

「也就是說、椿大人不想讓我覺得自己是無所謂的嗎？」

聽了護谷的留言之後，志信的表情毫無變化地斷然回答了。

「雖然像是說了什麼了不起的話，但這也是熟人教我的」

「真是意外的愛的告白呢」

「雖然說了那樣的話，但是護谷老師你不是一點都不害怕嘛。不管是喜歡還是討厭我、老師只是認爲無所謂吧？老師你對我並沒有興趣」

「我主要是希望得到你的認可。恐怕不能馬上得到，而且我還要和各種各樣的傭人們交談，所以路還很長」

雖然椿是第一次聽到志信會纏着他，但是因爲被拜託了所以必須好好地轉告，然後她就把留言轉告給前來迎接的志信。

「朝比奈桑」

「不可能，還有這件事沒有必要回覆晃」

明明即使調查過椿、或者是杏奈的交友關係也不會知道是誰說的纔對。

「椿大人妳真的只有十七歲嗎？」

從這一點上來說，志信和佳純能更加巧妙地隱藏住自己的感情。

喜歡或討厭別人的反應很直白、對喜歡的人會竭盡全力，並且在那之外不會有興趣這樣的部分椿與護谷是一樣的。

「……啊，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啊。讓不破久等會很失禮的。謝謝你陪我說話。那麼、我先告辭了」

她只是希望他對她的印象能有所改變。

「這樣啊。真羨慕父親們啊。有這樣的傭人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這就是朝比奈家的大家的人望吧」

儘管如此，護谷卻用從椿那裏得到的少量情報得到了『夏目』這個答案。

椿向護谷告別。

「……好的，知道了」

「怎麼了？」

「……關係不壞。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而已」

「是嗎？你覺得和別人面對面就是那樣啊？如果不瞭解對方的話就不會知道兩人合不合適、也不會喜歡上對方。只憑第一印象來判斷對方又該怎麼做呢」

「如果我因爲『不喜歡被稱作拖油瓶』這樣的理由、而對護谷老師這種想法的傭人們發火的話只會加深鴻溝、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之後就算想說點什麼你們也不會再聽進去吧」

「……志信桑和護谷老師的關係不好嗎？」

「啊啊、這樣啊。忘得一乾二淨了。……您能明白到什麼程度呢，只是想想就覺得好恐怖呀」

「當然了。對朝比奈大人有用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生存的理由之一」

對椿的話語、志信直到最後也都沒有回答。

椿苦笑着回答，這時她發現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在振動着。

雖然椿不明白護谷在想些什麼，但他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剛轉身就被護谷搭話、於是椿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對你來說『身爲朝比奈家的傭人』的這個立場很值得驕傲啊」

對椿的問題志信隔了好一段時間之後纔開口回答。

「……椿大人也想要變成那樣嗎？」

「是這樣。至少我想讓你知道我的事情。同時也想要知道護谷老師的事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