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話
《你這種女主角簡直沒法忍!》 · 白貓 · 4778 字
進入十二月的某一天的晚上,喫完晚飯的椿在自己的房間裏學習時從門的對面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椿想說是晚飯時忘記說了什麼事情嗎,就停下了學習打開了房間的門。
「有什麼事嗎?」
「嗯。那個,下下週有酒店開業一百週年的紀念派對,椿醬也去吧?」
「我出席也可以嗎?」
「當然了。因爲百合醬不能去,所以和我兩個人去可以嗎?」
到現在爲止椿只出席過朝比奈家和水嶋家主辦的派對。
這次的主辦方不是兩家,可以判斷爲解禁了椿出席其他家舉行的派對的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有讓椿露臉的意思。
雖然母親不會一起去有點遺憾,不過考慮到露臉的意義的話也不能撒嬌。
「嗯。雖然有點不安,但是父親大人在一起的話沒問題的」
「太好了。啊,對了。也可以去附設的美術館看展覽,如果有時間的話去看看也沒關係」
「很期待呢」
事情似乎就那麼多了,父親跟椿打了招呼後就從房間前走開了。
至今爲止派對中必然都是親人比較多,參加不知道會有誰參加的派對只會感到不安,但這是遲早的事,只是晚或早的差別。
至少有認識的人就好了,椿這樣想着再次面向桌子開始學習。
在酒店的一百週年紀念派對開始之前椿進入了寒假,中間出席了每年慣例的水嶋家主辦的派對、去買與雙親出席派對用的禮服,過着匆匆忙忙的每一天。
然後迎來了派對當天,穿着深綠色過膝敞領的無袖禮服的椿與父親一起前往會場的酒店。
出門前被母親提醒不要喫得太多、在車上也被父親提醒的椿嘟嘴說着「我知道啦」。
對椿的回答父親苦笑着表示謝罪,但心裏似乎並不覺得有錯。
和熟人結束對話的父親正巧到了椿這裏。
「那太好了。對了對了,今天的派對基本上春生和恭介也應該被邀請了哦」
椿們暫且談笑着,這時經過附近的熟人向父親打了招呼。
「話說回來,椿的父親不在嗎?竟然讓這麼可愛的孩子一個人待著」
真知子確認了和父親說話的對方真的是能評價爲話很多的男性之後理解了。
「妳也被邀請了呢」
看到鳴海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椿也察覺到了她在沒有認識的人的情況下很不安。
「這、這邊纔是」
「音羽大人,好久不見」
面對直率的真知子的態度和語氣,椿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被椿介紹的鳴海快速的做了自我介紹,氣勢滿滿地低下了頭。
「也是啊。因爲是親人間輕鬆的聚會所以忘掉了。對不起啊。之後我會和椿桑的父親說的,能考慮一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是的。另外說了還想再和同學們多聚會」
「那個,很高興能邀請我,但我不能擅自決定」
「父親的話被話比較多的人給捕獲了,沒辦法」
「好久不見。哎呀,禮服真是相稱。果然年輕女孩的禮服長度必須短些。椿桑。趁現在多秀點肌膚吧」
而且應該不會來酒店吧,聽到父親這樣嘟囔的話後,椿想起了美緒母親老家的秋月家經營着酒店的事情。
「……鳴海桑?」
「不用擔心,父親他不是靠門第來判斷一個人的。倒不如說是和我關係很好的人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是的。是鳴海」
椿雖然只是在一瞬間看了下對方的臉,但淨是些在水嶋家和朝比奈家的派對上沒看過的臉。
「不!沒有那樣的事!我纔是總是得到朝比奈大人的幫助」
「哎呀,和父親在一起的時候來打個招呼就好了呀?」
「是嗎?」
「是」
確實,她是母親的朋友音羽真知子的樣子。
「椿桑參加了這場派對,是不是被允許參加其他派對了呢?」
看着乾脆的說着的真知子,能明白她是有着表裏如一的性格,椿覺得她是個和她說話很舒服的女性。
椿用很抱歉的語氣和表情說着,真知子露出了差點忘掉了的表情。
「父親大人,這位是同班的鳴海清香」
「是,是嗎?」
「那個!初次見面!我是鳴海清香。總是讓朝比奈大人照顧了」
「已經不生氣了」
不久之後車子到達了酒店,椿和父親走進了舉行一百週年紀念派對的會場。
有恭介在的話椿就不是一個人也不認識的狀況了,這下就放心了。
「嗯。因爲酒店的餐廳裏使用的主要是朝比奈陶器的餐具」
「嗯。……說着說着人就來了。父親大人」
「是這樣吧」
父親看着椿旁邊的鳴海微笑着。
「那麼,期待着妳的好消息」
總算結束了這些事的椿離開正與熟人聊到興頭上的父親,一個人靠在牆邊。
「初次見面。我是椿的父親朝比奈薰。女兒是個交友圈不廣的孩子,所以擔心著有沒有朋友,但是有像鳴海桑這樣的人在身邊的話我就放心了」
父親低聲說的就是那麼回事吧。
沒有聊天的對象,非常閒的椿挽着胳膊望着斜上方時聽到了不知從哪裏來的誰的聲音。
「對不起,椿醬」
「可是,是朝比奈陶器的人啊?像我這樣的……啊」
「與其說是我倒不如說是父親。因爲派對是拓寬人脈的最佳場所,所以父親經常會出席。今天我因爲是寒假期間纔出席的,沒想到能見到朝比奈大人」
椿把臉轉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發現那裏是像往常一樣戴着眼鏡、但有什麼綁在頭髮上的鳴海站在那裏。
「原來如此啊。話說百合子還好嗎?」
「啊,那正好。其實呢,三月份有音羽本家主辦的賞花會,椿桑會出席嗎?雖然我家是分家但是承蒙與本家關係親密,而且基本上只招待親戚及其朋友家人,所以奇怪的人也不會來」
椿凝視着父親所在的方向,真知子的視線也跟着轉向那邊。
這一瞬間,周圍的人紛紛將視線轉向了我。
「我的父親也被邀請了。也是因爲沒有什麼特別的預定才一起來。但是因爲幾乎沒有認識的人,所以聽到鳴海桑的聲音也放心了」
她大概也很忙吧,說完這些就離開了椿的身邊。
這真是完美的客場啊。椿一邊露出微笑一邊流着冷汗。
「說起來,既然被邀請參加酒店紀念派對,朝比奈陶器是協助了什麼嗎?」
「被叫去了也沒辦法。很遺憾,我要告辭了。……鳴海桑。今後也要和女兒好好相處哦」
聽了父親的話後,鳴海抬起低着的頭一邊大幅度搖着頭和手一邊說着。
「這麼說的話應該是我被鳴海桑幫助着纔對。因爲她跟在班級裏朋友很少的我搭話了」
與父親一起向酒店的總經理打招呼,並向酒店的相關人員寒暄。
她微笑着向椿的方向走來。
所以父親想到這才邀請了椿吧。
「這樣啊。那麼要不要試着向惠美里她們打個招呼呢?」
那麼,秋月家的相關人員應該是絕對不在的。
「啊,不。我看到您和父親大人一起打招呼的模樣了,但是沒有機會過來打招呼……。現在的話只有您一個人,所以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鳴海慌慌張張地這說着「沒、沒有那樣的事!」,看來向父親打招呼對她來就就是那麼緊張的事吧,椿看着她的態度後這樣想着。
父親浮起平靜的笑容看着那樣的鳴海。
或許是想起了之前椿說沒有必要因爲是暴發戶而貶低自己,鳴海不知道該怎麼接着說下去。
靠着牆往會場內張望,椿沒有發現恭介和伯父但卻和一位女性目光對上。
真知子離去後變回一個人的椿再次靠在牆上。
鳴海對離去的父親數次低下頭。
漸漸地看不到父親的身影了,鳴海終於恢復了平靜。
「不用那麼緊張吧」
「但是,說不定會因爲不小心得罪了而被說不合適待在朝比奈大人身邊吧。那個沒問題嗎?我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沒關係的。父親並不是會撒謊的人」
多次問着椿要不要緊的鳴海似乎終於理解了,臉上浮現出安心的表情。
「……但是,聽到朝比奈大人對我說得到了幫助真的很開心。因爲我想要稍微對朝比奈大人有所幫助」
「一年級的時候我每次休息時間都要在圖書室度過。能被鳴海桑搭話真是幫了大忙了。而且體育課等必須兩個人一組的事情也帶頭和我組隊,能擺脫那狀況真的得救了喲?」
椿趁着這樣的機會將先前未能說出口的事情傳達給鳴海。
所以雖然想說別在意,但鳴海的表情卻越來越陰暗。
不知爲何氣氛變得沉重,一直沉默的鳴海開口了。
「那是……我打算......」
「誒?」
「剛開始是想和傳聞不同,不是那麼可怕的人、必須兩個人一組的時候總是一個人,所以想說是對體育祭那時候的報恩而行動。但是和朝比奈大人說話的機會變多了之後,隨着對內在的瞭解,我也變得想和朝比奈大人更親密了。但是隻有朝比奈大人一個人的時候才能率先在一起。所以並不是善意……」
只是那種程度的算盤的話椿放心了。
椿原本想說或許是想受到朝比奈家和水嶋家的恩惠這樣的事。
但是,鳴海是想和椿成爲好朋友,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鳴海桑想和我,那個……是、是想和我成爲朋友嗎?」
「想成爲朋友」這部份的聲音變得弱了些,雖說很高興,但椿想從這個場面逃跑。
但是鳴海卻沒有理會到椿的音調,猶豫地開了口。
想說趁着還沒被發現的時候趕緊離開,椿裝作沒看見要下樓梯,這時上樓時沒注意到的高跟鞋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大。
「……謝謝」
說完後,鳴海把視線落在地板上擺弄着手。
暴露了。
走到能看到二樓的位置時,椿發現正對面有着黑髮和金髮的男性。
雖然至今爲止讓鳴海看到的樣子和說出來的話並不是謊言,但是因爲說話的方式很傲慢,反差相當大。
椿發誓之後在鳴海面前要儘量小心一點。
「誒、誒……。只要鳴海桑願意的話」
「喫驚後馬上就逃跑了」
但是這次和千弦和佐伯那時候不同,椿在鳴海這裏完全沒有露出本性。
幸好他們背對着椿看着繪畫,沒有注意到這邊。
美術館是兩層建築,一樓展示了許多古董。
之後二人繼續閒聊着,但是因爲鳴海被她的父親叫走了,與椿打了招呼之後就離開了。
「真的嗎!」
「好久不見了。您好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關係」
恭介和利昂都笑着用輕鬆的語調聊着,所以並不是真的這麼想的吧。
「不,只是稍微有點喫驚而已」
椿也是一樣,因爲被鳴海說了想成爲朋友而猶豫着。
順便一提父親不知道利昂的父親和總經理是朋友的事情,對父親來說利昂也在是意料之外的吧。
因爲派對只招待相關人員,美術館相當空。
「利昂大人也被邀請了呢」
「沒有比沉溺在戀愛中的男人更愚蠢的事了」
最後,三人聊了一會之後,因爲父親來叫椿所以回家了。
「沒關係。本來朋友就不算多所以沒什麼問題,現在也沒有交流不好的情況,所以沒關係」
從背影可以明白。那是恭介和利昂沒錯。
「我知道自己不自量力,不過正如朝比奈大人所說。我想和朝比奈大人成爲朋友」
因爲會場內也有外國人在,椿就沒特別介意,但沒想到利昂和他父親也在。
他們走下樓梯到了椿的面前。
「利奧只是停留幾天而已,所以我覺得沒必要說」
至少能打發時間,椿就走向了美術館。
因爲幾乎沒有人椿就慢慢地看着,接着打算去看二樓展示的繪畫而開始爬上樓梯。
也有依舊找不到恭介的身姿的緣故,椿想說去附設的美術館看看。
「我沒在意。比起那個只要能見到椿我就很開心了。深綠色的禮服很適合妳。很漂亮」
「總經理是父親的朋友。因爲這個緣故被邀請了」
提心吊膽的走下樓梯後椿想說沒有被注意到吧?抬頭望向二樓,看到的是一臉驚訝的恭介和眼裏露出笑容的利昂。
「好的!請多多關照!」
「如果和我成爲朋友的話可能會給鳴海桑添麻煩。你看,我被其他的學生害怕了,說不定連鳴海桑也會被同樣看待呦?那樣也可以嗎?」
「人靠衣裝吧」
沒有聽說會來日本啊,椿狠狠地盯着恭介。
「椿,多虧了妳的堂兄那對眼睛有問題我纔不需要進行無理的鬥爭。雖然很感謝他,但如果無法注意到椿的美麗也實在是太可憐了」
對鳴海那高興的聲音椿也露出了笑容。
因爲後半段一直在美術館,所以問了父親沒關係嗎之後得到了「必須打招呼的人的問候也結束了,所以沒有問題」的回答。
「沒有比不知道戀愛的男人的話語更輕的東西了」
江戶時代的茶器、漆工、玻璃等,一邊「咦,哦,哼」的讀着說明文,一邊參觀着展示品。
鳴海抬起頭靠近了椿,椿不由得向後退了。
「會出席也是突然決定的所以沒有機會說出來。而且我也沒想到能見到椿呢」
一旁聽着的椿以爲是不是開始吵架了而提心吊膽,不過因爲是笑着互相揶揄,說不定這是他們平時的對話吧。
「我很擔心利奧的眼睛哦。食慾比起色慾更爲旺盛的女人到底哪裏好啊?完全不明白」
椿狠狠的注視着說了多餘的話的恭介,但他移開視線往其他方向看去。
雖然她說她看到了椿的內在,但是如果看到了椿的本性的話會不會幻滅呢?椿感到不安。
「啊。椿看起來也很健康,這比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