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話
《你這種女主角簡直沒法忍!》 · 白貓 · 5607 字
「啊,貓咪」
放學後往圖書室移動的途中,椿從走廊的窗戶看到了往後院的方向走了過去的貓。
因爲與先前恭介和透子的二年級事件時碰到的貓的花紋很像,所以覺得與那時候一樣是同一只貓,久違地見到了牠的椿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就追着貓去了。
雖說讓動物進入高等部校地內是不太好的事情,但這對平時沒有接觸動物的機會的椿來說只能認爲這真是幸運啊。
「咦?應該是往這邊來了纔對……」
雖然椿追着貓跑到後院來了,但卻追丟了目標的貓。
椿蹲低調整了視線的高度,一邊呼喚着貓一邊移動着。
途中撿起掉落在地的樹枝在地面附近搖晃着,這時剛纔看見的貓因爲對移動物體產生了興趣、而氣勢滿滿地跳向樹枝。
興奮地與樹枝嬉戲的貓咪、與嬉笑着搖動樹枝的椿。
傲慢且任性、被認爲會把討厭的人給毀掉的椿與貓,從旁人看來其與野貓玩耍着的情景是異樣的。
「哎呀。果然很可愛」
「妳在那裏做什麼?」
「……誒!?」
因爲突然聽到的第三者的聲音讓椿大聲喊了起來,被聲音嚇到的貓逃走了。
幸好椿只是被聲音的主人看到了背影而已。
只是背影的話應該不會被發現是朝比奈椿吧。她想說用盡全力向前跑、躲到樹叢裏逃掉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爲了開始逃跑,椿開始了五秒的倒數。
背後的人物向倒數着五、四、三的椿打了招呼。
「妳是朝比奈桑吧?」
暴露了啊!!!椿用手捂住了臉。
在椿面前的是長長的頭髮在後面隨意的綁着、要說的話是中性漂亮的臉型的男生。
還是得讓他保持沉默纔好。
「也是啊!妳當然不會知道吧!雖然教室離得不遠、但對我也不會有什麼興趣的吧。」
說着椿把手伸進了自己胸前的口袋裏。
但是,僅僅如此椿還是無法相信白雪。
椿沒有注意到眼前的男生那外表與語調之間的差距。
「這不是食堂的餐券卡嗎!而且還是一年分!妳遇到麻煩就把父母買的東西拿出來了啊」
「不用那麼疑神疑鬼的、我並不會對任何人說的,所以不要緊的。再說了、即使我把現在的事告訴了誰,那也是無法讓人相信的東西。正因爲如此、妳的演技很棒。而且像我這樣的說話方式怎麼可能有人會相信我呢?……還是說,妳會和我不喜歡的有錢人一樣用家裏的權力來讓我沉默嗎?」
「就算是這樣妳未免也太奇怪了。平時若無其事的裝作一副對別人沒有興趣的樣子,所以纔沒覺得容易親近妳的哦。我只是想說『哎呀哎呀,我看到了有趣的場面』這樣而已」
「因爲某些原因我從小就被愚弄、被欺負。因此爲了想辦法進入到同班同學的圈子當中,最後好不容易纔變成了這個語調。嘛,如果是可愛的孩子的話,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都會被喜歡吧」
雖然感覺那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的臉,但椿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面。
「……對我來說只有好處。而且也比較方便」
「什麼啊。要用錢收買我嗎?」
「這真的是個會讓人噁心的作法啊!?別這樣啊!」
注意到椿很混亂的事,比她冷靜的男生掌握了主導權開始說話。
「哎呀,是這樣嗎?這兩位都是有名的溺愛朝比奈桑哦?」
「我想即使這樣說了妳也不會相信的。妳那時候不是很混亂嗎」
因爲這與白雪所預料的答案不同,他睜大眼睛後莞爾一笑。
「那麼」
「剛剛看到的事情?啊啊、是那個『傳聞中是個傲慢任性看不起別人的人、自尊心很強所以不想去和平民說話甚至拒絕將其放到視線範圍當中的朝比奈桑與貓嬉戲的現場』嗎?」
大概是因爲掌握了對話的主導權吧,白雪的語調和表情都很從容。
「所以說這個給你,請你保持沉默!」
「『君』就可以了」
「真的!?這不是很厲害的運氣嗎!」
被返還了正論的椿啞口無言。
「你……」
「我現在在傳聞中被說得那麼過分嗎!?」
雖然沒有必要與白雪成爲朋友,但是椿的結論是『至少不能被討厭,必須要採取行動』。
現在這時候也在享受着椿會怎樣說服自己。
「只是在常識範圍內受到疼愛而已。就算你一個人說了現在的事、我也知道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但是也許有一部分的人今後會注意到我而經常看向這邊。雖然只是猜測、但是這種可能性很高。這樣的話,即使一直很小心也會有暴露的可能性。那樣的話就不好辦了啊」
「所以說別做那種讓人噁心的事情啊!」
「啊啊,是真的。還有就是在開學典禮那天教訓了外部生,還以監視的名義把那個孩子弄成了圖書委員的事情」
正如白雪所說,只是他一個人說出去的話、與椿沒有任何關聯的他的話語沒有可以相信的地方,而且看過椿的行動的學生們也不會相信。
因爲那稍稍有些焦急的白雪的語調、讓椿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看向他,他的臉上浮現出了非常爲難的表情。
「哈?」
一直低着頭的椿的耳朵裏傳來了白雪的強烈嘆息聲。
「……我不會去做拜託父親或伯父的那種事。他們也不是那種我向他們兩人哭訴就會行動的人,不如說會要『在學園裏弄髒制服還和貓玩耍的我』注意點這樣結束吧」
「但是,這樣的朝比奈桑的真正的樣子竟然是『這個』呢」
因爲事情過於順從椿的意願讓她是既高興又悲傷、心情變得十分複雜。
手放在下巴上的白雪、從下往上移動視線看着制服上到處粘着葉子的椿。
「沒問題吧。不如說被周圍的人討厭的話會有什麼好處?」
「白雪……君、桑?」
「很抱歉故意測試了妳。不好意思」
由於椿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啊?」
「每次看到白雪君、我都會到你背後持續的踩你的鞋跟!」
既然已經暴露了是椿的話,她下定決心回頭看過去、如果不能找個藉口的話就無法掩飾了。
「總之先把制服上的葉子和泥土弄掉怎麼樣?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鳳峯學園的學生竟然會不怕髒的把手伸到地面上啊。話說回來,傳言真的是不可靠。雖然也有妳刻意地去飾演的部分吧」
「那就把自動鉛筆的備用筆芯全都換成容易折斷的東西!」
雖然椿完全處於被白雪給奪走了談話主導權的狀態,但因爲他既沒有敵意也沒有惡意、椿反而愣住了。
「哎呀,我知道我沒被信任。基本上我和朝比奈桑是初次見面,所以不可能相信我吧。但是我不是說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把剛剛的事說出去嗎?如果只是朝比奈桑的話還好說,我可不想與妳關係好的水嶋大人和藤堂桑們爲敵啊。所以請把頭抬起來。總覺得我好像在欺負妳似的,滿滿的都是罪惡感啊」
「不對!這是文化祭飛鏢的獎品!這是靠自己的力量贏得的獎品!」
「雖然不能詳細說明,但是是爲了保護某些人、還有對特定的人的牽制。這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讓步的東西」
「…………是誰啊?」
白雪傻傻地瞪大了眼睛半笑着問着椿,但她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裏把東西拿出來,之後氣勢滿滿地敏捷的將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
說完之後,椿氣勢滿滿地低下了頭。
「那請一開始就這麼說啊!?」
「啊,那個。白雪君。剛剛看到的事情希望可以保密」
「順便問一下是怎樣的情況?」
如果椿在這裏逃跑了的話,就不能拜託對方不要說出去了。
「『這個』暴露了的話會有很多問題」
「我是一年十組的白雪凪」
「這個給你,所以請你保持沉默!拜託了!」
「……哎呀,那就是說要我保持沉默嗎?如果不能使用父母的權力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爲此,有必要讓他相信椿的本性不是會濫用家裏的權力的人。
「誒?可以嗎?」
「……如果,你跟別人說了剛剛的事」
「說了的話?」
按他所說的,椿用手輕輕地拂去制服上的葉子和土。
看到那個樣子的白雪再次瞪大了眼睛。
「什麼啊」
「隨便也要有個限度啊!好好地清乾淨啊」
「因爲不顯眼所以OK」
「就算看不到也還是有細菌……啊,算了。爲什麼大家都會害怕這樣的孩子呢」
「印象操作很重要哦?特別是我從七歲就開始進行了,所以不會被懷疑」
「這不就是欺詐嗎」
「沒關係吧,又沒什麼事!只是被挑釁的話會反擊回去而已,沒對我做什麼的話這邊也什麼都不會做、只是讓對方害怕着而已。基本上我並沒有使用家裏的權力去攻擊過無辜的孩子」
白雪露出驚訝的表情,但聽到椿從來沒有使用過家裏的權力的話之後表情也改變了。
「妳在初等部的時候不是讓某個老師辭職了嗎,還有中等部的時候、是椎葉桑?來着?有人說妳讓那個孩子轉學了?」
「我只是對一個不細膩的男教師說了些作爲鳳峯的教師該怎麼樣的話。在那之後他因爲對我的怨恨一直挑我毛病、所以看不下去的佐伯君向身爲理事長的女兒的他的母親說了這件事來幫助我。至於關於椎葉桑的事,如果不轉學的話她會被其他學生挖苦、或者遭遇慘事,所以纔會勸她轉學,這些都是真相。我也沒有刻意到處去說這件事,所以大概是因爲其他的學生沒有注意到這種事情,從旁人看來就好像是我做的一樣吧」
「嗯―—。總覺得有哪邊沒有對上、有點意外。但是看到妳剛纔的樣子之後我覺得妳說的並不是謊話。雖然沒看到的話就怎樣也相信不了」
雖然椿覺得能夠得到他的信任是件好事,但是因爲那個理由實在是太殘酷了,所以她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這是深信不會有人來而鬆懈了的椿自己的責任。
椿打心底裏覺得幸好發現的人是白雪這樣無害的人。
「這麼說來,白雪君剛纔說過有不喜歡有錢人,你討厭有錢人嗎?」
「……不是一般的哦?就算不說出口妳也知道指的是什麼人種吧?」
至今爲止看到過不少有錢的人的椿無言地點了點頭。
「不是說了不會說出去嘛!請不要平靜地說着那些騷擾人的事情啊!」
「啊,這樣啊」
「真是失禮啊。雖然也有粗心的部分,但是我有在好好的思考的哦」
「因爲你不是有充分的理由嗎。又不是爲了抓住我的弱點或懷着惡意才追着我的,你是想要好好地聽我的意見不是嗎?至於在那裏和貓玩的事情,嘛、那是我的過失。但是、如果你早點跟我打聲招呼就好了」
「話說回來這也挺奇怪的,你沒懷疑過我爲什麼要來這裏嗎?」
「我也沒有經常出席派對,就算參加派對也都是自己人。就算講到公司的話題,也不會聽到其他家的事情。雙親也不會特意去說、而且我身邊也沒有喜歡流言的人」
「忘不了那種富有衝擊力的景象……」
「我會好好地說出來的。不會故弄玄虛、會直接明瞭的說明的」
椿想要知道白雪爲什麼會來到這裏,於是就一直盯着他催促着他繼續說下去。
「還以爲只是個沒有想法的千金小姐,沒想到考慮得這麼周全啊」
而且因爲那個謠言的緣故也幫了椿不少,所以她並沒有認爲那是學生們的錯。
「既然白雪君的誤會好像解開了、那我就放心了。但是真的不要說出去呦。說出去的話會踩你的鞋跟!而且還會把你的筆芯換成容易斷的呦!」
但是,在那個話語當中椿感受到了違和感。
「……我的家庭原本是母子家庭。在上小學之前父親因爲事故去世了。但是在中學二年級的時候母親和白雪社長再婚了。因爲白雪社長說帶着孩子也可以,就這樣排除了周圍人的反對。儘管說了不用管我也還是好好面對着我。但是等我變成白雪的姓氏的時候,周圍的人卻又反過來稱讚着我說『真不愧是白雪社長的兒子啊』。好像全都是傻子一樣」
聽了這番話的白雪更加地加深了笑容。
因爲緊緊抓住白雪雙臂的椿無數次地說着「拜託、拜託你了」,讓他目瞪口呆。
「不管別人怎麼說……。入學典禮的事只是夏目桑的鈕釦纏到了我的頭髮,而圖書委員那邊則是問了我要加入哪個委員會、在回答了之後加入了同一個委員會而已。圖書值班的話是教師的判斷,我什麼都沒做所以不清楚。而且被搭話了的話也不能無視吧,畢竟夏目桑是高等部的外部生,所以偶爾會說些建議,並沒有在欺負她」
說到這,椿有了這樣的想法。
雖然嘴上說着真是失禮,但椿對白雪並沒有那麼生氣。
因爲她有做了即使被這麼評價也無可奈何的行動的自覺。
雖然白雪的態度坦然,不過只從表面的話也無法讀取到他心裏是怎麼想的。
「也是啊―—」
「……嗯。但是白雪君的過去只要調查一下就會馬上明白吧?你並沒有在這裏說謊的必要性,而且我也不是那種會因爲同情而戀慕上白雪君的那種人。而且基本上在知道這是謊言的時候起我就會警惕着你,所以你說的『你的父親說來攻略我』這一點應該是假的吧」
「哎呀。請不要像那樣凝視着我。好害羞啊」
「那妳怎麼可能會知道呢。也是啊……又不是被問到會有什麼困擾的事情,我也不覺得妳聽過之後態度會改變」
「……但是,看到妳那樣子之後、我完全無法想像妳會去傷害透子。爲什麼妳會和透子有關聯呢?」
白雪露出驚訝的表情,嘀嘀咕咕的嘟嚷着「謠言啊……」。
「這麼說吧,簡單說我和透子的關係很好。妳認識吧?夏目透子。因爲聽說妳教訓了透子還有在監視着透子,所以爲了確認真相而追了過來。所以這並不是偶然」
大概是真的很厭惡吧,白雪的語調很是刺耳。
對白雪的話,椿沒有回應只是一直盯着他。
椿想說如果給人的印象不好的人做了什麼的話、會被認爲是在做壞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椿聽到了比預想更沉重的往事,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被看到了與貓嬉戲着的模樣,真是羞死人了。
「怎麼了?」
因爲害羞,椿從白雪那邊移開了視線。
「哎呀?沒想到朝比奈家的千金居然是個情報通啊」
「聽到後面有人在跟蹤不會生氣嗎?這很可怕吧?不會害怕嗎?」
「但是白雪家幾乎都沒有在參加派對吧?給人的印象是與其他家沒有交流的一族,所以並沒有和其他家族有關係不是嗎?這不是很少有機會遇見你不喜歡的有錢人嗎?」
「因爲往裏面走了一段之後我以爲是被妳誘導了。然後看到妳蹲了下來不知道在做些什麼、接着貓跑出來、妳和貓一起玩。我這邊就這樣失去了打招呼的機會」
「不會,這樣就好,繼續說吧」
「如果這是假話的話怎麼辦?說不定這只是我受父親之託來攻略朝比奈家的千金而已呦。妳會相信那種向初次見面的人傾訴過去的人嗎」
「……雖然這也不太重要啦」
「那些傢伙明明看不起別人,立場變了之後就開始打起交道。簡直像傻瓜一樣。難道沒有半點自尊心嗎?」
「呵呵。對不起」
白雪爽快地說着,開始向裝着一副認真的表情的椿說明情況。
「請消除那一段關於貓的記憶。切實地」
「那麼請說出理由」
「語氣不要突然冷靜下來啊。我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啊」
對於那些會對地位較低的人強硬、對地位較高的人則會卑躬屈膝的低下頭的有錢人的愚蠢癖性,白雪只抱有厭惡感而已。
如果是故意的跟在椿後面的話,即使她沒有注意到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白雪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爽快地理解了的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