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你這種女主角簡直沒法忍!》 · 白貓 · 5605 字
「椿醬,果然頭髮還是綁起來比較好吧?難得穿了露背的禮服。這樣很可惜啊」
「是嗎?因爲服裝整體搭配的感覺比較輕鬆,所以放下來比較好吧」
「不行啊。恭介君和杏奈桑都快要到了,如果自己一個人弄不好的話。頭髮就綁到同一側吧。就像這樣垂在一邊」
母親一副幹勁滿滿的樣子,椿就好像這是其他人的事一樣眺望着鏡子裏的母親。
但是母親充滿幹勁也不是沒有道理。今天是朝比奈陶器的創立紀念派對。
不但從國內外來的客人有很多,同時也是椿和菫首次出席正式宴會。
尤其椿是母親帶來的拖油瓶,爲了不讓父親沮喪、母親被當成傻瓜而拼命的努力着。
更重要的是至今爲止只有參加過親人間的聚會而已。
「椿醬。在會場內不能像在家裏一樣什麼都喫歐?我們是主辦方,所以要意識到周圍都在看着我們」
「是」
「母親我的話因爲要照顧菫就竭盡全力了,所以說不定沒法照顧到椿醬。自己能好好的做好嗎?」
「母親大人,我已經11歲了呢?場面話和真心話都是這就像喫早飯一樣輕鬆」
母親像是在告戒小孩子一樣的說法讓椿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看到這一點的母親鼓起臉頰,像是生氣了的樣子。
但是很遺憾,我完全不害怕母親憤怒的臉。倒不如說覺得很可愛。
「母親大人才是已經過了三十歲了,所以稍微有些大人的樣子比較好」
「那樣的百合桑很可愛,這樣就好了」
已經做好了自己的準備,等待椿們出來的父親一邊露出笑容一邊靠着門眺望着這裏。
把頭髮往後梳的父親比往常都來的野性、性感。
「有點邪惡的大叔風格」
「沒關係的,母親大人。我不會離開杏奈桑和恭介桑的身邊,喫飯的時候則會往休息室移動」
「那當然是因爲朝比奈陶器是我們最重要的客戶。所以纔會早早的就到會場了」
「朝比奈在這方面的負責人確實是家裏的父親。嘴上總是發着牢騷說伯父大人給了無理的難題這樣子」
可能是等得不耐煩了吧,其他的傭人帶着菫來到了房間裏。
因爲是交往很長的朋友關係,伯父對父親毫不留情。
順便一提,弟弟的樹在家裏看家。因爲還只有兩歲左右不能跟着去,所以交給了保母照顧。
在父親的提問中,椿無畏的微笑着。
「母親大人,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差不多該去會場了」
「不,已經回國了,現在在蓼科的別墅裏待着」
「椿醬,真的沒問題嗎?今天的宴會從國內外來訪的客人很多。所以」
「正合我意」
椿將臉朝向聲音的那邊,與發言的中年女性們的眼睛對上並對她們微笑着。
當然是表達了「我聽到了哦」這樣的意思。
似乎已經能夠理解椿的行動和思考模式了。
你以爲是因爲誰纔會這麼辛苦的呢,那位祖父。
在那粉紅色的空氣中,傭人拼命的打扮着椿。
哎?真的嗎?你真的能懂嗎?好厲害!超能力者嗎?
「椿大小姐,已經全寫在臉上了,您認爲我們認識了幾年了呢」
基本上只有認識的人,也沒有新鮮感吧。
恭介看到了那個男人之後,端正姿勢向對方輕輕地點頭致意。
恭介小聲地告訴椿說,那位男性是證券公司的社長楠木。
「呵呵,當然啊」
「妳重新愛上我了嗎?」
「謝謝你。菫也很可愛。能讓姐姐好好地看一下菫可愛的樣子嗎?」
沒想到居然被聽見了,她們突然從椿的目光裏移開視線,分散離開了。
「您好恭介桑。真沒想到您比我還要早就到達了」
然後,在椿和恭介談話的地方,有一位男性靠近了。
據說作爲祖父因爲過勞而倒下的事的後續,去年就決定要從經營當中引退了。
「嘛,薰桑的話……。梳了頭髮之後氣氛就不一樣了。那也很有魅力」
在那裏,一位年長的傭人完全沒有改變表情,站到了因爲可愛的菫而凝固住的椿身旁沒有抑揚頓挫的說着。
因爲在就任後的第一個工作中,作爲新社長要向國內外展示一份新的事業,爲了這件工作,指名了熟知性情的父親。
看着至今爲止漂亮的打扮着的椿,一副很羨慕的樣子,菫因爲終於能參加派對了而高興的不得了。
「哎呀,我覺得很不錯。而且這條領帶是從椿醬那裏得到的生日禮物吧。很適合你」
「那麼,會場的酒店到了。椿醬準備好了嗎?」
「已經到了嗎?」
即使外表整理過了但內容物還是一樣的話,遺憾的感覺也會倍增,看到了和平常一樣的父親,椿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因爲椿的話,菫當場轉了一圈後抬頭洋洋得意地仰望着椿。
我想也是,即使看到了現在手捂嘴角霍霍霍笑着的椿的樣子,只要看過了在家裏會躺在沙發上、在長長的走廊裏擺着空瓶玩保齡球的椿的樣子的話,椿的行動和思考等能很容易的猜測到吧。
恭介放心了。
「如果回國了的話,能夠見個面就好了」
而且,椿的「戀母」「戀父」「妹控」「弟控」的四重沉痛的苦惱在傭人之間非常有名。
爲了記錄那太過可愛的妹妹、並將菫的可愛之處給固定住,椿在心中渴望着誰都好快點拿照相機過來。
椿也跟在雙親後面從車上下來,在酒店內脫下了大衣寄存在衣帽間,踏入了擁擠的會場中。
看到了那樣的椿,父親放心地笑着先從車上下來了。
椿推着說不出話的母親的後背,強行送到了車上。
楠木微笑着與恭介搭起話來。
「謝謝妳。百合桑比平時漂亮多了。我還以爲是哪裏的女神迷路了呢」
要調情的話請到沒有人的地方!正在整理頭髮動彈不了的椿無法逃跑,只能從鏡子裏看着事情的發展。
「晚上好,恭介君。上次見面是自從您父親就任社長之後。…那位是,難道」
十多分鐘後,鏡子中映出的是變得華麗的椿。
「這樣說來,水嶋好像開始了新方面的業務―—飲食系之類開了新店。餐具類是使用了朝比奈陶器的東西嗎?」
雖然在12月參加了水嶋的聚會,但那是隻有親人的聚會。
「有很棒的傭人我真幸福。只是希望你以後不要讀我的心」
不知從哪裏「那就是百合子桑的拖油瓶?」「雖然臉還不錯,但是裏面不知道怎麼樣」「沒想到那個人做得不錯啊。朝比奈的三男桑」等等失禮的事情進到了椿的耳朵裏。
「聽說是『老兵不死,只是慢慢的消失而已』的樣子」
如果被聽到了會感到爲難的話,一開始就不要說出口不就好了嗎。椿對此感到驚訝。同時將視線拉回的時候,看到前面恭介向這邊走過來了。
「那麼,祖父大人還在法國嗎?」
「是啊。……如果是淺紅色的禮服的話…不,當然現在的這件也很適合椿醬」
特別是因爲椿的眼睛的影響,會被周圍的人擅自認爲是懦弱的樣子,所以要讓自己打扮得華麗、必須要被認爲是自我主張很激烈的女人。
「這樣一來父親就平安的被承認爲新任社長了」
「這真是失禮了」
因爲外表像是深閨的大小姐,除了自尊心很強、看起來剛強的大小姐模樣以外大多不會被人相信,所以很輕鬆。
「哇!姐姐,好漂亮!」
幫你擦了屁股之後就這樣引退了,椿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吐出了髒話。
「母親大人!事到如今也沒有換衣服的時間了。而且太過華麗的話給其他人的觀感也不太好!」
「女兒妳對我未免也太辛辣了吧!」
辦完各種手續後,水嶋的祖父辭去了社長的職務,取而代之的是伯父就任了社長。
因爲這是第一次參加的大型派對,所以菫的心情從早上起就很高漲,現在也是眼睛閃閃發亮的樣子。
突然飛來了許多好奇的視線,椿充滿着想趕緊回家的心情。
回想起了在店開張之前漂浮着死相的父親的身影,椿的視線就飄向了遠方。
「椿大小姐,從頭到尾司機的不破都有用照相機完整收錄」
椿對不在這裏的祖父稍微感到了憤怒。
有點臉紅的母親快步走近了因爲椿的辛辣評論而故意鬧彆扭的父親的身邊。
好幾次好幾次的『像公主一樣!』在鏡子前跳躍着的身姿,椿和父親兩人一同眼角微笑着看着。
「朝比奈陶器的設計和質量和其他的陶器公司相比是出類拔萃的。父親說要拿就要拿出高級感來」
看到了在車內挺直背筋,一口氣切換到大小姐模式的椿之後,母親停止了嘮叨,開始向菫說起了要注意的事情。
因爲楠木把視線轉向椿,椿就在當場輕輕地點頭致意,並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我是朝比奈薰的女兒椿。以後請多多指教」
「妳是傳說的……不,比妳母親還更可憐啊。對妳的將來很有興趣。想必是朝比奈桑的驕傲的女兒吧。真羨慕啊!」
「非常感謝。順便一提,楠木大人與水嶋的伯父大人很親近嗎?」
「和水嶋社長是喝酒的夥伴。常去的店都是在一起的。嘛,如果問說合不合得來的話算是合得來吧」
確實哈哈哈大笑着的樣子像是個粗野的人。
好像沒有表裏不一,所以和伯父很合得來。
「不好意思,我們還在進行問候的途中」
因爲楠木還沒有結束談話的跡象,看不下去的恭介向椿伸出了援手。
「這太失禮了。那麼再見。請向您父親問好」
「失禮了」
意想不到的就這樣清淡地離開了的楠木輕輕地點頭示意,椿們轉往會場內向認識的人進行問候。
因爲會場很大,椿們進入會場後,一次也沒有與杏奈擦肩而過。
應該是在會場內纔對,可能是因爲杏奈母親沒完沒了的聊着天被拖住了吧。
然後在問候的途中,椿多次看見了利昂。
因爲和父親一起與別人聊着,所以纔沒有特意向椿搭話吧,但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尖銳的說話方式,對那沉默寡言的模樣感到在意。
即使身體有點不舒服,椿也會擔心別人的事。
對認識的人打招呼也結束了,兼顧了露面的意思也在會場內到處走過了,所以我想到外面去也已經沒關係了吧。向附近的服務員拜託了取一些食物適當的裝盤後送到休息室來。
就這樣椿打算到會場外的休息室去,這時發現了靠在會場牆壁上的利昂。
「都已經攤在牆上了還逞強什麼。好好的躺下吧」
椿更靠近他,把手貼在了利昂的額頭上。
「......抱歉」
途中向擦肩而過的員工請求拿水、毛毯和冰袋過來。
似乎因爲椿的說法的緣故稍微傷害到了利昂的心情,於是椿就揹着臉去。
幸好椿是彎着腰站着,所以弄髒的只有大腿附近。
即使第一波已經消退了,利昂還是大口的喘着氣。
倒不如說居然用聽力學會了德語的我才很厲害!椿無意識的這樣想了也說不定。
說不定利昂是認爲自己對女性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吧。也有可能是因爲在女性面前暴露出了自己的醜態而自我厭惡着。
想着這種不協調感是怎麼回事的同時,從洗手間出來向大廳走去。
椿將塑膠袋放在滿是罪惡感的利昂的嘴邊讓他繼續吐,輕拍他的背之後第二波來到再次裝滿了袋子。
「……椿嗎。好久不見了」
「……那個,我說過不介意了吧?身體不好而嘔吐的事是不可抗力的。這也沒辦法。對本人做不到的事嚴加指責?我又不是笨蛋。儘管如此這情況下如果連基本的道歉也沒有的話也許會討厭吧」
中途椿與杏奈匯合,即使在對話中也沒有得到答案。
「好的。喝點水。輕輕地漱口後吐到袋子裏」
從利昂那寄來的信到現在依舊是用德語寫的,以前見面的時候也一樣是用德語聊着,所以我才深信着利昂說的一定都是德語。
「我被妳討厭了嗎」
「那樣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突然椿想起了這次從一開始就聽懂了利昂在說些什麼。
「禮服……很抱歉」
「那傢伙說了日語!」
「太誇張了。我沒問題的,要趕緊回到會場」
「果然發燒了啊。在這裏的問候已經結束了吧?休息室裏有沙發,最好先躺一會兒。來,這邊走」
椿正想問說中途停止了話語的利昂怎麼了的那一瞬間,他盛大地朝着椿的禮服吐出了胃裏的東西。
不久之後,利昂的母親臉色焦急的衝進了休息室。
「因爲今天這討厭的事所以知道了,今後會注意的」
日後,真的從古羅克勒斯家送來了對乾洗費而言太多了的支票以及新的禮服、鞋子、首飾類等等送到了朝比奈家。椿對那頑固的傢伙翻着白眼。
因爲剛纔拜託過拿水過來的服務員到了,所以椿就繼續拜託了服務員拿(嘔吐用的)袋子過來。
椿對着到現在還依舊很消沉的利昂說了各種各樣的話題,但他的心情卻完全沒有轉好的樣子。
還是無法從他那裏感受到像是往常一樣的霸氣。難道相當的不舒服嗎?
「怎麼這麼突然」
聽了那個的利昂焦急着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椿抓住了利昂的手腕,強行把他帶到了休息室。
爲了從衣帽間取回寄存大衣而等待着的時候,椿看到了的前面的客人用德語和工作人員說話的樣子,終於意識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在這時,恭介和杏奈也來到了休息室,椿毫不猶豫的拜託了他們。
壓着想要爬起來的利昂的肩膀,再次讓他躺到沙發上,但是想要爬起來的利昂的力道很強不肯好好躺着。
椿每天都在照顧着4歲和2歲的弟弟妹妹,於是就變成了對小孩子說的對話了。確實對11歲來說這樣子的話是不太好要反省。
「杏奈,雖然不好意思,但是能幫忙叫利昂的母親大人過來嗎?恭介請找伯父大人帶醫生過來。應該在邀請的客人當中會有。如果沒有的話,請與附近的綜合醫院聯繫」
椿的心胸纔沒狹窄到會因爲衣服髒了就生氣,性格也沒有差勁到會去責備病人。
把後面的處理交給了服務員,椿在廁所裏清洗了沾有嘔吐物的手。
幾分鐘後服務員就拿了幾個塑膠袋和大量毛巾過來交給了椿,並用毛巾將地板上的嘔吐物裝進塑膠袋裏。
「瞭解」
「那麼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利昂只需要考慮治療身體的事就可以了。OK?」
「明明對話有好好的進行着不是嗎!?」從杏奈那裏得到了這樣的吐槽,因爲連續發生了平時不會有的狀況,所以椿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沒關係。之後會給古羅克勒斯家送上洗衣費用的請求書。好了,反正都這樣了就全都吐出來吧」
在休息室裏沒有人真是幸運,就這樣逼着利昂躺到沙發上。
「沒關係。洗過就好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而且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介意!不需要這樣記在心上」
當然也擦乾淨了自己禮服上的東西,再用溼紙巾進一步的擦拭。
既然看到了就不得不打聲招呼,雖然覺得麻煩,椿靠近了利昂。
在那之後,恭介也帶着醫生來了,給利昂診斷了之後,雖然只是感冒,但是爲了以防萬一,就去了附近的綜合醫院。椿被利昂的母親多次的道謝之後利昂親子就前往醫院去了。
兩人看到了在嘔吐的利昂之後一瞬間就瞭解了,馬上就從休息室裏出去了。
利昂就是利昂,因爲對着椿吐了的事感到了罪惡感吧,他背過臉去,用小小的聲音說了道歉的話。
能夠那麼流利地說着日語說明了利昂是很努力的,想到這的椿純粹地對着他抱有尊敬的感覺。
「適可而止啊。妳有什麼權利……嘔」
「現在才發現嗎!?」
「您好,利昂大人」
「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啊」
「……我明白了。但是,近期會送上作爲道歉的賠禮」
「不舒服的話就不要勉強了。你的雙親會擔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