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28話 時機不佳……

隔天。

「……太好了！！」

我一早就高興不已。

竟然！竟然！我一醒來，就發現有一隻黏液史萊姆進化了！

鑑定的結果如下。

乳膠史萊姆

技能　黏液製造（6）　凝固（1）　融解（1）　抗物理攻擊（2）　跳躍（1）

消化（4）　吸收（4）　分裂（3）

這是……什麼呢……

首先，種類是「乳膠史萊姆」。

說到乳膠的話，首先想起的是天然橡膠的原料。

就是劃傷橡膠樹之後會流出的乳白色、具黏性的液體。

而實際上牠的外觀也正如其名，是乳白色且有黏性的液體。

而我餵給這隻史萊姆的食物是「丹特的莖」……沒記錯的話，作爲橡膠原料的乳膠雖然主要是從橡膠樹採集，但其他植物其實也會分泌。而蒲公英算是其中比較有名的，而丹特也跟地球的蒲公英有不少相似之處。雖然不經過實驗無法確定，但我想這很可能就是我所想像的乳膠。要是順利的話，應該還可以用這種史萊姆的體液製作橡膠。

不過可惜的是，史萊姆本身的能力似乎減弱了不少。

「跟黏液史萊姆比起來，抗物理攻擊、消化和吸收的等級上升了1。不過跳躍反而下降了2。強力黏液、硬化黏液、吐絲、棒術和種植這五個技能則是完全消失了……」

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發生。

難道至今爲止的是稀有情況，進化的時候能力會改變是正常的嗎？

還是說，這次這樣纔是稀有的情況？

不，這次的乳膠史萊姆是從果凍狀的黏液史萊姆進化而成的。

「早安，竹林大人。」

就這方面來說，尚膠製作的避孕器具對人體的安全性很高，現在也有商人從南方大陸進口，作爲高級品販賣給貴族使用。

「你們猜的沒錯，黏液史萊姆進化成乳膠史萊姆了。」

「我想龍馬大人所說的，大概是『尚膠』吧？」

「讓你們久等了！」

「那對他們來說，有種紮根於他們的文化習俗，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用途。據說幾乎都被用來做那個了。」

我在外出前向賽爾吉先生又詢問了一次，他簡潔地告訴我，是避孕用具。

愈接近會場，味道也愈濃。不久後我便看見了一片染成紅色的湖，以及聚集在湖邊人們。他們是負責承辦婚禮的各單位負責人，還有蘭哈特先生和夫人也在。

我向笑着的賽爾吉先生道別，感謝他告訴我這些。

「至少不是屬於比較常見的上位種呢。」

聽起來像是熱帶的島國？突然下傾盆大雨，是指颮這種現象吧。高溫又潮溼的話，感覺很符合橡膠樹生長的條件。

「不，沒事。只是因爲史萊姆進化了，我顧着觀察，結果沒注意到時間。我馬上準備。」

「這座湖發生什麼事了……？」

而當我開口追問──

「那片大陸的人對性比較開放，據說根據地區還有一夫多妻制、一妻多夫制，或是多夫多妻制的聚落。另外，似乎也有許多地方把那個……行爲本身視爲成人的儀式來實行。

「原因是這個。」

隨着微風飄來，能夠聞到一股之前從沒聞到過、有潮溼感的異味。

像是花、或是植物，然後腐爛掉的感覺……

順帶一提，這個國家的避孕方式基本上是靠藥物。不只有女性用的，也有男性用的。不過要是服用到品質差的藥，或是用法不正確，就可能會對身體造成不良的影響。

「請問怎麼了嗎？」

「乳膠史萊姆……又是新品種嗎？」

當我遠遠從樹林之間看到婚禮會場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在地球，神話裏有時亦會有與性相關的內容。所以也會有那種地區吧。

「怎麼偏偏挑這種時候繁殖……」

而性行爲是伴隨着風險的。

大家口中都這麼抱怨着，但這也難怪。染成紅色的湖簡直就像恐怖電影裏面的場景，還害得好不容易建好的教堂變得黯淡，看起來就像廢墟。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這座湖散發的惡臭之下，怎麼可能喫得下東西！

我感到疑惑而開口詢問，於是賽爾吉先生以「搞不好」爲開頭開口了：

「所以纔要用避孕器具啊。」

「？早安。」

「這是一種叫多古布菈姆的水草。它們會在春天到秋天的期間儲存營養，然後在冬天的某一天一口氣大量繁殖。雖然每年都會發生，但今年看來特別早……」

「依龍馬的個性，應該跟史萊姆有關吧。」

「不過，我想那作爲素材，並不如龍馬大人所說的優秀……」

我難道這麼好懂嗎？

在地球，橡膠的價值受到認可是由於發現了硫化法，大大提升了其實用性……正因爲如此，橡膠才化身高價品並且被獨佔的纔對。但在這裏，橡膠明明被獨佔，卻還沒有被發現用途？總感覺有些不協調……

「是的，那似乎會被用來製作小孩的玩具、簡易的容器，還有布的防水處理等等，不過由於會融化或破裂，應該不是那麼堅固的材料纔是。」

是因爲從果凍狀變成液體狀，體內水分增加的緣故嗎……實在不懂。

「竹林大人？」

雖然非常可惜，但史萊姆的觀察要留到飯後了……

「龍馬大人您所說的橡膠，跟那是相同的東西嗎？」

「哦……」

……我記得橡膠以前只能在亞馬遜流域採到，且由於其實用性而被稱作「黑色黃金」，還曾經有段時間被英國獨佔……這下橡膠跟尚膠是同一種東西的可能性更高了。

「啊、早安！請進！」

聽到她這麼說後，我於是前往婚禮會場。

不過這件事還是決定留到飯後再聊，此刻我們轉而談論別的話題並享用了早餐。

■　■　■

？那不就是沒加工過的天然橡膠嗎？該不會沒有加入硫磺和碳？

「？」

看來有必要見證更多的進化，進行研究！

這樣的話，來增加乳膠史萊姆的數量好了……得知有一部分的黏液史萊姆喜歡喫丹特莖，已經是好一陣子之前的事了。是因爲莖裏面的乳膠含量很少，一餐能攝取到的量不多的關係嗎……

「要是還有什麼事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商量。我也很期待結果。」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這次輪到賽爾吉先生髮問了。

「就年齡來說可能有點太早了……本來是這麼想，但龍馬大人您具有藥物知識，我想您也理解那件事的必要與重要性吧。」

聽了專家的話，諸位負責人之間瀰漫起一股失落的氣氛。

去廚房的話能不能要到幾顆拉檬呢？如果不行，就拿強酸史萊姆的酸液稀釋後混合，這樣應該就能做出天然橡膠了。這點程度的實驗，我想可以和上午的磨砂糖研究同時進行。不過用來調整硬度和彈性的硫磺該怎麼辦呢……至於碳，用鍊金術的話，只要有木炭也許還有辦法。

我年輕的時候基於冒險心曾經到過那裏，結果因文化差異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那裏的男性和女性整體來說都穿得很單薄，往鄉下一點的地方去，甚至有人幾乎全裸在外行走。」

這世上真是有各種不同的國家呢。能聽到別國的事挺有趣的。

「婚禮會場的水池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情況，發現的人要我趕緊請您或婚禮負責人到場判斷。」

「原來如此……」

「啊，龍馬你也來啦。」

然後到了飯後。

具賽爾吉先生所說，從這個國家一直往南走到大陸的邊緣，有個港口城市。從那再往南有幾座連綿的島嶼，沿着那些島嶼補給，航行約一至兩個月之後，會到達另一個大陸。那裏有個與這裏截然不同、常年高溫而潮溼的國家。那裏氣候多變，有時上一秒還是晴天，下一秒便下起了傾盆大雨，文化也與這裏大不相同。

「早安。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請問怎麼了嗎？」

一位女僕小姐出聲叫住了我。發生什麼事了嗎？看她很慌張的樣子。

嗯！？咦，已經到有人來叫我的時間了？

遺憾的是，有些不理解當地文化的人，會把南方大陸的人稱作『蠻族』。但我認爲至少在性病與避孕方面，他們擁有比這個國家更高度的知識與意識。」

「你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呢。」

就是這麼回事，看來可以放心進行實驗了。

「法規只有禁止把南方大陸的那種樹以及種子帶出來而已，所以使用在這裏誕生的史萊姆的黏液不會有問題。」

「竹林大人！」

「那種史萊姆能做什麼呢？」

爲了以防萬一，我詢問了尚膠禁止出口這點是否會造成問題。

我朝門的另外一邊喊道，露露涅潔於是靜靜地開門進了房間。

「是不是進化了呢？」

「啊、是那方面……」

「難道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進化成乳膠史萊姆的還只有這一隻。資料過於不足。

說話的是主廚巴茲先生。他的表情顯得很黯淡。

不得了的情況究竟是什麼？

「尚膠就如龍馬大人所說，是由樹汁凝固後製成的，而那片大陸上就生長了許多那種會流出樹汁的樹。不過那種樹和樹汁都被那片大陸的法律規定禁止出口，所以沒辦法運來我們這裏。」

「我想原料應該同樣是乳膠。可以把橡膠想成是一種以尚膠加工後製成、具有各種用途的好用素材。」

那麼，接下來要做實驗了！

■　■　■

但，我覺得還有希望。

只能硬是在這個環境下舉行婚禮，或是中止了。

代表園丁參加會議的男性拿給我看的是一種植物，有着如絲線般細長的根，上面長滿了狀似海葡萄的袋子。它的顏色比湖水還要紅，併發出強烈的惡臭，這種草令人感到極度不舒服。

仔細一想，我至今爲止好像沒見過橡膠製品。

「我會做實驗，看看能不能把乳膠史萊姆的黏液做成橡膠。」

我注意到了。賽爾吉先生在避免明說那項用途……我應該不要追究比較好嗎？

「沒錯。他們不光是在儀式時，平時的行爲次數也很多。然而儘管他們認爲這是必要的，以前卻有着性病，或是於成人儀式上懷孕等許多問題。而在尚膠製成的避孕器具被開發出來之後，問題就大幅減少了。

「我明白了。」

……這麼說來，這個世界有橡膠嗎？

於是我做好起牀的準備，前去喫早餐。

「目前還只能分泌黏液的樣子，不過若是這種黏液跟我所知的東西一樣的話，就是可以拿來製成能做成許多物品的方便材料。」

「水池……？總之我明白了，我馬上去……啊，不好意思再拜託妳一件事！可以請妳去找後面正在準備實驗的莉碧歐菈小姐她們，轉達我被叫去會場的事情嗎？我想我應該會花一點時間。」

確實不是可以在早餐時，而且在夫人面前談論的事。

雖然有像叛逆蛙皮做的盔甲那樣，具有類似質感的東西……

「咦？是嗎？」

「在這種環境下舉辦婚禮實在……」

「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嗎？」

只不過打了個招呼，他們就把我心情好的理由全部看穿了……

「可以封鎖從上游到這裏的水路，把水都抽乾，然後再去除多古布菈姆，就能恢復原狀了。可是隻有一天的話，只能勉強把水抽乾，要恢復原狀，包含上游至少要五天。」

「如果是這樣，我或許有辦法。」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而只有其中的兩道目光──蘭哈特先生和夫人察覺到我想說什麼。

「龍馬，你說的難道是史萊姆？應該說，也只有史萊姆了吧？」

「您想像的沒錯。」

園丁先生提出的辦法是抽水、處理水草、注水。而他是以使用人力、且階段性執行這些步驟的前提下，判斷需要「五天」。這樣的話，如果讓史萊姆一次把水、水草和其他髒污全都吞掉如何呢？如果以壓倒性的數量來執行的話呢？應該至少可以縮短時間纔對。

而且這裏是賈米爾公爵家的宅邸範圍內。在場的人以及今後會來到這裏的人，都是公爵家的傭人中，與休茲先生和露露涅潔小姐關係密切的資深人員，進一步說就是能夠信賴的人。既然如此，他們應該可以爲我保守祕密，放出大史萊姆以上的史萊姆也沒問題吧。

因此──

「『Dimension Home』。」

我首先叫出來的是肥大化的清道夫史萊姆之王×3只。

「哇啊！？」

「這巨大的史萊姆是怎麼回事！？」

「說是大史萊姆……這大小也太大了。說到底，竟然能跟大史萊姆訂下契約？」

不知情的傭人們一副愕然的樣子。我不理會他們，指示史萊姆進入湖裏。

於是三隻清道夫史萊姆之王靜靜地將身體沉入水中，掀起大大的波瀾，往湖中心前進。

嗯……看來湖的面積雖然很廣，但深度不至於讓清道夫史萊姆之王全身浸到水裏，還能在水底爬行……不過雖然如此，我想應該還是約有兩公尺深就是了。

「距離再隔開一點比較好吧……就那樣！再來把身體變平，讓面積更廣、可以吸更多水……然後──」

發動暴飲暴食！

史萊姆上方的水面開始微微震動，隨後產生了小小的漩渦。

「史萊姆的身體狀況也沒問題的樣子，我會就這樣讓牠們吞掉湖裏的水和水草。」

『是！』

「趕得上明天的婚禮嗎？龍馬。」

「那麼，我們就按照預定進行裝飾。作業照常，以明天舉行婚禮爲前提進行。」

巴茲先生、園丁先生，還有其他的負責人都再度燃起了希望。

研究就先延後，現在努力加油吧！清掃和惡臭問題可是我的專業領域！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道理，但總之我先去關掉上游的水閘！」

雖說這種狀況下，實在沒有空研究史萊姆了……

不過休茲先生和露露涅潔小姐的事纔是更優先的。

「這要試試看才知道。不過我還有很多史萊姆。這裏就交給清道夫史萊姆之王，上游和下游我也會讓其他史萊姆來處理，總之會盡量趕上的。別擔心，就算不可能，只要蠻幹到底就不是不可能！」

於是作業就這樣持續到了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