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23話 在鎮上

隔天早上。

「店長，有客人要找您。」

「客人？」

我一早去店鋪露臉，就聽說有客人在等我。

「咪雅大人說要談關於實驗的事。」

原來如此，我帶着理解的心情前往會客室……

「打擾了。」

「龍馬！我等你好久了喵！」

「早安，抱歉讓妳久等了。」

「我纔要說抱歉喵，突然跑過來，可是我真的很想要新的吸臭液喵。」

「也就是說，已經失效了嗎？」

根據咪雅小姐的說明，前天中午設置吸臭液，到隔天晚上就感受不到效果了，持續時間大約是一天吧？

「昨天早上還有效果嗎？」

「沒錯喵。這個液體好厲害喵，徹底消除了垃圾場的臭味，空氣清新到讓我忍不住深呼吸……結果被來丟垃圾的鄰居用奇怪的眼神看待喵……」

「呃……」

我想像了一下，難怪她會被當成怪人。

「不過那個人靠近垃圾場之後，也察覺沒有臭味的事，理解我的行爲了喵。因爲那個人也有體會到效果，所以早上確實還有效喵。」

「原來如此，不過持續時間只有一天……果然很短呢。」

「喵？你早就知道了喵？」

「多多少少。」

「喂——！幹嘛停下來……是龍馬？」

會出現這樣的說明。

儘管初次相遇時發生了不少事，但他們一定沒問題的。仔細一看，他們的臉色也比以前更好了，至少沒有那種神情緊繃的感覺。希望他們未來也能如此持續下去……我這麼想着，獨自踏上了歸途。

「那麼這次可以麻煩妳測試脫臭液嗎？」

「咦？你不是Bamboo Forest的小弟弟嗎？」

若是打從心底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即便在金錢上匱乏，精神上也可以說是富裕的人吧？

「我又沒有對你或威斯特生氣，是他太膽小了啦。」

一進入店裏，右邊就傳來招呼聲。只見櫃檯有一位用手撐着臉頰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不是很熱情的樣子。

他們或許賺不到錢，卻沒忘記年幼的自己受人照顧的恩情，長大後便換自己來照顧更小的孩子。這些人就是這樣成爲一個集體，過着彼此互助的日子。

我看向突然吹來臭風的方向，只見一羣小孩子正拖着載滿垃圾的拖車，其中還有熟悉的面孔。

「對、對不起！」

「你們在搬運鎮上的垃圾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你那溫暖的眼神是怎樣？」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順便買這本，還有這本？」

「歡迎光臨。」

『吸臭液袋』

「我們在顧這些小孩啦。」

「你有什麼事嗎？我們可以邊走邊說。」

「嗯……可以長期保存的紙，便宜的一張也要10斯特左右不是嗎？一本書有好幾百張，光是紙錢就要幾千斯特了。再加上書寫內容用的墨水錢，還有作者的稿費等等，有各式各樣的成本包含在內。」

「請多指教，我是丹斯貝爾，如你所見在這家書店工作，不過是老爸硬要我顧店的。另外，我家最近很常去你的店洗衣服。要是有想找的書，不妨說出來讓我幫你找吧？」

「我先買這三本就好。」

持續能力強，但廣範圍的效果不彰，這就是脫臭液的特點。

「只是因爲那個實驗是讓清道夫史萊姆釋放強烈惡臭來進行的，我不曉得在一般的家庭環境下能維持多久，爲了測試這點纔會拜託妳。」

說完，咪雅小姐便帶着脫臭液袋回去了。

男店員搖了搖頭。

■　■　■

「打擾了。」

對方沒有強迫推銷，迅速爲我結帳。

我看向答案……應該說吐出脫臭液的除臭史萊姆，於是牠抖了抖身體。

「那就跟我來吧，在這邊。」

「哦，運過去的垃圾會怎麼處理？」

就如字面所述，它將臭味分子吸附到了極限，所以無法再吸收更多味道。而我也知道吸臭液的吸附容量相對較少，就算持續時間比清潔史萊姆的除臭液長，也不會超過一個禮拜，可想而知沒辦法長時間維持效果。

一名以這個年紀來說身材嬌小的少年從拖車後面走過來，威斯特聽到他的聲音後再度邁步。

「原來如此喵～……難道沒有長時間有效的種類喵？」

顧小孩？除了威斯特以外，這些搬運垃圾的孩子看起來的確很年幼。

……對牠來說，吸臭液是捕食用的陷阱嗎？

「拜託妳了。」

「是的，我叫龍馬•竹林，您知道我的店？」

「唔，這什麼臭味……」

無論是藥物或毒物，都需要知識與技術才能製作。雖然我擁有藥學知識，但那是被灌輸而來的，借這個機會從基礎學起也不錯。可是我沒有時間向別人拜師，所以想看看參考書。

「……也就是說這不是委託之類的，你們是自願來顧小孩？」

事到如今用不着說明，除臭史萊姆能在體內合成脫臭液和吸臭液，並具備跟這些液體相同的能力。而牠吐出來的液體和清潔史萊姆不同，可以混合或稀釋。

「只要價格許可的話……有什麼問題嗎？」

「三本要多少錢？」

「我不曉得這算不算正常，但很了不起呢。」

「我纔要說抱歉，打擾你們了。」

將等量的兩種液體放在清道夫史萊姆的惡臭之中，實驗結果顯示吸臭液幾分鐘就會失效，而脫臭液的效果則維持了將近一小時。相對地，脫臭液從周圍聚集臭味分子的能力比較弱。

他看向昏暗店內中佔滿空間的書架，這麼說道。沒想到這個人還滿多話的。只見架上塞了滿滿的書籍，要從中找到想看的書好像很困難。

那麼把兩種液體混合會怎麼樣？

從除臭史萊姆剛誕生時進行的實驗，我就發現牠吐出的液體效果有極限。假如對眼前失去效果的吸臭液袋子使用鑑定……

「仔細想想，你的店好像很賺錢嘛。賣得出去就好，因爲書很貴，能隨意買下的人並不多。」

在店裏工作並喫了午餐後，我前往協助實驗的人們那裏詢問吸臭液的狀況。結果除了咪雅小姐家之外，其他地方的效果都還在持續着，果然是因爲她家的環境特別差吧。

「啊，我、我記得你叫龍馬？」

「對啊，從鎮上回收垃圾，運到貧民窟的垃圾處理場。這就是他們……應該說貧民窟的小鬼常乾的工作。」

「交給我喵，我個人也希望你能儘早完成這個商品，會不遺餘力地提供協助的喵！」

連吉克先生經營的肉鋪都還有效……就在我內心浮現有點失禮的想法時，目的地到了。

「完成嗎……」

除臭史萊姆正在吸收桌上用過的吸臭液袋，看來牠想喫上面吸附的味道。

由於內部的吸臭液將臭味分子吸附到極限，因此失去了效果。

我思考着除臭史萊姆相關的事，時間緩緩流逝……

「你好，你是威斯特對吧？」

順帶一提，他挑的這三本書加起來要15000斯特。我是買得起，不過這價格確實高昂，不是一般人能隨意購買的。

「在處理場由大人燒掉，或是運到鎮外埋起來吧。雖然我們在當冒險者之前也會搬運垃圾，但負責用火和出鎮的都是大人，所以我也不清楚詳情。」

「有這麼誇張？」

「我明白了喵，只要放在跟之前一樣的地方就好了喵？」

回到櫃檯後，他又變回那副懶散的樣子，目送我離開書店。

「什麼嘛，噁心死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是真的覺得很了不起。」

「我從祖母那裏學了不少藥學知識，應該沒問題，我只是想印證基本概念而已。」

「我們當初在搬的時候，也有成爲冒險者的前輩來看啊，這很正常吧？」

這麼做應該是怕小孩子遭遇魔獸之類的威脅吧。

「如果有需要的書歡迎再來喔，賣不掉的書我會多少給點優惠，隨便來逛逛也行。」

「是喔，這樣的話……這幾本比較適合你吧。」

不過目前的除臭史萊姆數量太少了，若要商品化得等一段時間……哦。

「這一區是跟藥有關的書架，要讀的人是你嗎？這類書籍大都很難懂喔。」

看到我是有錢人，男子開始推薦別的書。不過這些書看樣子都沒有經過公會監修，應該是個人自費出版的吧。

裝入除臭史萊姆吸臭液的袋子。

「咦？你打算全買？」

感覺這個人還不壞，若是那幾本書能讓我滿意，再來這裏也不錯。

「可以麻煩您嗎？我想找藥草圖鑑或是跟藥物有關的書，沒有特定的目標。」

其實我已經預見了商品完成的樣子，何止是提示，答案甚至就在眼前。

吸臭液從周圍聚集臭味分子的效果很強；脫臭液可以蓄積更多臭味分子，並從別的物體上搶走味道。如果混合這兩種液體，應該就能補足雙方的弱點，或許還可以用來作爲別的材料。

我向在前頭拉車的高大少年搭話，他似乎還記得我。

「抱歉突然叫住你們。」

「這樣啊……好吧。」

對方帶我來到靠近櫃檯反方向角落的書架。

「抱歉抱歉，那我先走囉。」

這兩個人是大猿人族的威斯特和小猿人族的貝克，以前曾參加廢棄礦坑的討伐委託。

他從架上拿了三本書，兩本是厚重的藥草與毒草圖鑑，剩下那本是講解藥品調合的基礎知識書。每一本的封面都印有醫療公會監修的文字，看來內容值得信賴。

「我只是剛好看到你們，所以來打個招呼……今天有工作？」

「這樣啊，你們還真是沒變。」

「就算在鎮上也得小心馬車或人，不然很危險。大人都早出晚歸……中午搬運會比較輕鬆，但這些傢伙還太小了，所以我們有空就會來看看，魯斯他們也在別的地方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