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2話 第一次在家喝酒

「老闆，你很適合當殺手呢。」

在史萊姆的協助下收拾完殘局之後，斐先生突然這麼說。

「適合……是指什麼？」

「你具備了許多暗殺必要的技能。儘管身爲殺手是愈強愈好，但光只有強是行不通的。」

也就是說，從事暗殺最重要的不是強度，而是別的方面嗎。

「在店裏會有人鬧事的那會兒，老闆在店裏放了自己做的藥。表示你有毒與藥的知識對吧？那是身爲殺手重要的一環。剛纔用史萊姆收拾殘局也是。暗殺後產生的屍體，還有沾到衣服與武器上的血跡，這些的事後處理十分重要。除此之外，你在開始戰鬥前的步伐，以及藏身方法也都非常優秀。」

話說到這裏，他似乎察覺了什麼。

「說錯了。不是適合，我要說的是，老闆你能成爲很傑出的殺手。」

「喔……」

搞錯了。他只是單純在稱讚我而已。

「我雖然已經大致習慣說這兒的語言，但有時還是會搞錯。」

「要學會別國的語言很不容易嘛……」

我以前被指派與國外的公司做生意的時候，也受到語言的高牆阻撓，喫了不少苦。

印象中，與工作無關的閒聊讓我尤其痛苦。

對了，說到語言……

「你剛剛在戰鬥中用的魔法，是吉馬爾帝國的魔法吧？」

「你是說『煙』嗎？那是毒屬性的魔法，是『煙幕』的意思。」

果然除了語言不同之外，跟這個國家的『Smoke』是相同的魔法。

在我的追問下，斐先生接着表示他只會使用少數的毒與風屬性魔法。而像剛剛那樣，展開煙幕藏身，並在其中解決被遮蔽視線的敵人是他的拿手絕活。

確實，就我收拾屍體的時候所見，他從背後瞄準盔甲間的縫隙，一刀就刺穿了被煙幕吞噬的四人的要害。還有他用消去金屬光澤的毒針，從樹蔭裏丟中了最一開始的四人。總計八人，他都是一擊就解決了。

「聽起來不賴。」

「毒與藥基本上都是自個兒調製的。因爲老闆有給薪水和休假，所以咱們會在鎮上的店裏買材料，或是到外頭去採。由於咱們的工作要來往不同的土地，以到處都有的植物爲材料做藥的知識較多，所以在這個國家也能做出一些藥。」

畢竟我家就在那裏，沒必要一直待在外面。

「我知道了。」

「……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命令嗎？」

這樣啊……那麼毒與藥方面又如何呢？說起來，斐先生剛剛使用的毒針的毒，還有之前小混混來鬧事時用過的自白劑，我實在很好奇那些到底是怎麼弄到的。

「啊啊，古莉希艾拉婆婆……」

畢竟我也帶了足夠的食物，史萊姆今天已經喫得很飽了吧。

「往後也請老闆多關照了。」

我順着彼此打開了話匣子的發展，開口邀請他喝酒，結果他很起勁地答應了。

所以他纔跟李琳小姐一起，在途中儘可能幫助別人，並一路逃出了祖國。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跟店裏的人喝酒。

「那麼，總之你目前沒有離職的打算。我可以這麼理解吧？」

我領着莫名感動的斐先生，進入了家中。

那位婆婆果然很不簡單……

「雖然我剛剛爲了引起敵人注意出了聲，但平常基本上都不發出聲音就使用魔法。」

不出聲便施放魔法的技術……儘管我有空的時候也會練習，但除了成功率低之外，威力也大幅下降，目前還無法用於實戰。不知道能不能請教他訣竅呢……

並且我也爲在森林裏時，他回答了我相當直接的問題一事向他道謝。

「啊，在這裏站着說話也不太合適呢。」

「這樣就行了。」

「……如果是身爲店裏的保鑣爲了維持身手，也可以說是爲了店裏而做的。我認爲這方面是可以補助的。如果斐先生和李琳小姐沒有打算隱瞞自己有這方面的知識的話，我回去之後想跟卡爾姆先生商量看看。」

「哦……這就是老闆以前的家。」

「雖然最後是讓她明白了咱們並非間諜，請她幫咱們找工作，但那時真的是嚇到了。我都已經做好逃亡的覺悟了。」

也許是剛經歷戰鬥場面的關係，感覺牠們看起來特別平和又悠閒……

確實明白了。不過有一點我很在意。

就斐先生的角度來說，他似乎判斷那是自己私下的訓練，或說是類似興趣的範疇。

總之我先迅速打掃了其中一間房間，確保了休息的場所。

他果然還是想避免身爲前殺手的經歷爲人所知……這麼說也是當然的。儘管在日本的虛構作品之中經常見到「不隱瞞身分的忍者」，但說到底，殺手本該就是這樣的地下職業纔是。

「那對咱們也挺好的。關於爲何有這些知識與技術，就說咱們受過醫護兵相關的訓練就行。咱們祖國由於戰爭不斷，所以藥材很昂貴，不但一般人用不起，而且假藥也很多。不過如果是醫護兵就會知曉這些知識。這當然是不會受到戒備的工作。」

「啊啊……好懷念。不過灰塵好多……」

「無妨。咱們接受的最後一項命令是『讓領地的人們逃到安全的地方』。不過上級給咱們的命令在傳達方式等各種環節上都藏着暗號，有時無法照字面解釋。最後一道命令也是如此。真正的命令是『勿白送性命，依各自的判斷逃亡』……那時候，戰爭的走向已無可挽回，要咱們自殺也沒有意義。組織一直以來都待咱們不薄，直到最後的最後，也是命令咱們活下去。溫家的家主真是個好人。」

我用土魔法破壞崖壁，打開了令人懷念的自家入口。

「斐先生，如果是工作上必要的東西，可以跟店裏請款喔。」

「差不多該是晚餐的時間了，說順便好像也不太對──『道具箱』……不過你不介意的話，我們來喝一杯吧？」

……雖然這麼說不太正經，不過他迅速流暢地將敵人無力化，簡直像那類型遊戲的主角一樣。

「留戀……不能說完全沒有。我當了殺手很長一段時間，做過很多訓練，也殺過很多人。我無法忘記這些經歷，但也不打算回祖國重操舊業。因爲咱們接受了最後一道命令。」

「我纔是，要請你們多關照了。」

「畢竟那些不是工作上需要，而是爲了不讓咱們的技術退步才做的……」

「就我個人來說，我會希望你一直在我們店裏工作。」

人們都說沒有人住的屋子劣化得快，但由於這裏的入口被堵上，所以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雖說模樣與我離開時幾乎沒變，給人十分懷念的感覺，但在我不在的期間也積累了相當多的灰塵。甚至還有不知道從哪跑進來的蜘蛛，在天花板上築了巢。

「如果想無詠唱使出魔法的話，最重要的就是持續使用同一個魔法。咱們殺手是從隱身的方法與武器的用法開始學習，接着熟悉毒與藥的用法。就這樣在累積經驗的同時不斷練習，接着才能使出來。在辦得到之前，咱們不太會把魔法用於暗殺。藥物和道具纔是優先的。因爲咱不是魔法方面的專家，所以也不好給老闆建議。」

不過這點程度的話，讓史萊姆幫忙打掃，很快就會乾淨了。

如果店裏的大家有空的話，年末來開個忘年會好了……

「無詠唱是嗎？」

準備了飲料與一些輕食之後，我重新向斐先生問起了無詠唱的事。

「然後就來到了利佛爾王國（這個國家）啊。」

一看地板，黏液史萊姆、毒物史萊姆、強酸史萊姆、治療史萊姆、清道夫史萊姆，以及清潔史萊姆……曾在這裏一起住過的史萊姆們彷彿還記得以前的事一般，各自在自己以前常待的地方爬來爬去。

「咱們好不容易入國後，爲了找工作到了基姆爾來。結果一眼就被公會負責人看穿……」

順帶一問，斐先生對之前的職業還有留戀嗎？

員工不需要自己花錢做。我這麼告訴他後──

我們也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