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9話 城鎮的旅店

～Side ？？？～

龍馬在情勢所逼的情況下成爲小姐的護衛，這項工作直到賽巴斯向艾莉亞莉亞表示準備前往旅店的時候才結束。目前大家正在旅店的大廳確認預約資料。

「痛痛痛……」

「不要緊吧……？小姐？」

「嗯，只是腿有點酸而已。還有馬車太晃了……龍馬，你沒事嗎？」

「沒事。」

若是旅途的疲憊，或是長時間搭乘馬車所造成的臀部疼痛，對於龍馬來說完全不算什麼。發現這是真心話之後，艾莉亞莉亞爲了年紀相仿的龍馬居然比自己厲害而微微沮喪。察覺到艾莉亞莉亞的反應，一名女僕主動開口。

「第一次都是這樣的，小姐。」

「亞蘿涅。」

「多搭乘幾次之後，就會漸漸習慣了。龍馬先生看起來似乎不礙事，難道之前有搭乘馬車的經驗？」

「這次是……第一次。」

「真的嗎？看您一派輕鬆的模樣，還以爲曾經搭乘過呢。」

「搭乘是沒有……倒是曾經跟在旁邊跑步，或者是親自拖過……」

學生時代的日常訓練有一項就是跟人力車賽跑，好幾次我都追了過去。之後被車伕挖角，當了一段時間的兼職車伕。這段回憶着實令人懷念，忍不住就脫口而出。

不過對於不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艾莉亞莉亞以及亞蘿涅而言，這已經足以誤會成龍馬曾經被當成馱馬來使喚了。

突如其來的誤解中斷了對話，現場籠罩在凝重的氣氛之中。

（……怎麼回事？我說錯了什麼嗎？）

詳細描述自己的過去，只會提高出現破綻的可能性，因此龍馬刻意讓他人以爲自己有一段不堪聞問的經歷。然而這次是無意識的發言，龍馬沒有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的自覺，反而對於亞蘿涅和艾莉亞莉亞突然出現悲痛的表情感到不解。

因此他便在這種情況下試着轉變話題。

「呃……小姐，以前都沒有外出過嗎？總覺得小姐不習慣搭乘馬車，有點好奇。」

「這點小事沒什麼啦。不過，問你想去哪裏，你居然立刻回答教堂，真不是普通的虔誠。」

在賽巴斯的帶領之下，龍馬抵達今晚投宿的房間。

「是的。龍馬搭乘馬車的時候似乎很自在，我以爲他已經搭習慣了，所以就隨口問了一句……想不到他今天居然是第一次搭乘。而且他還說以前沒坐過馬車，不過倒是曾經跟着馬車跑，或者是拖過馬車……」

「不覺得無聊嗎？」

「沒錯。」

就某種意義而言，蘭巴哈的看法是正確的，不過他的解讀跟事實卻存在着莫大的差異。龍馬確實將洶湧的人潮當成路邊的石頭，不過那是因爲他曾經住在人口衆多的日本東京，每天都過着人擠人的生活。

「艾莉亞，你剛剛在大廳跟龍馬說些什麼？感覺氣氛有點不太對勁。」

「魔法和史萊姆的研究……很有趣。」

三具石像在柔和的氣氛之中完工，獻上祈禱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晚餐的時間了。龍馬在和樂融融的氣氛之中用過晚餐，之後就早早上牀就寢，儲備明天所需的體力。

「居然覺得研究很有趣，看來你具備學者的氣質。」

■ ■ ■

「我絕對不行。」

「這麼說來，龍馬大人有時會表現出高度的知識，或者是使用優雅的字彙，過去曾經在哪裏學習嗎？」

「哦，那爺爺是個怎樣的人呢？」

「原來如此……不過他似乎不怎麼介意，之後的表現也很正常，所以你也別一直放在心上了。」

「那邊的牀鋪沒人睡。」

這種看在某些人的眼裏相當可愛的生物，正是叫殺手蛇的B級魔獸，戰鬥能力雖然不算高，由於身軀嬌小，行動敏捷，再加上具備高度的警覺能力，非常不容易被對方發現或是討伐。蘭巴哈就是利用殺手蛇的警戒能力，監視在鎮上企圖接近孫女的小混混。

「……我也是創世教的教徒，每個月大概只會去一次教堂而已。出門在外的時候，更是很少去做禮拜。」

「真的嗎？」

「龍馬，你在住進森林之前，經常上教堂嗎？」

「真的嗎？」

於是在賽巴斯的提議之下，龍馬向旅店購買三塊磚頭大小的石材。不過這裏所販售的石材是高級品，三塊就要價一枚小金幣，着實令人意外。不過龍馬還是花錢買下，回到房間之後便以土魔法制造神像。

「那年紀就有這種本事，難道真的是……？」

就此謝過之後，龍馬便跟着辦妥手續回到這裏的賽巴斯，小姐則是跟着父親和母親，分別往各自的房間移動。

「神光教雖然頗具規模，卻有不少只會拿錢辦事的黑心祭司。」

「出生之後……從未去過……只有向家中的石像禱告……位於森林的家中，安置着土魔法制造而成的神像。」

「房間很大，而且賽巴斯已經辦好了手續，應該可以跟瑟夫他們住在同一間。跟認識的人住在一起，應該比較自在吧？」

「信奉同樣的神，教義也沒什麼差別。幾乎所有人都是以規模的大小，或是教徒的人品來決定信奉的教堂。」

「嗚嗚……」

以休茲爲首的其他人並不在乎這些細節。大家都對眼前的神像贊不絕口，一起在歡笑之中度過寧靜安詳的時光。

這一天在龍馬不在場的情況下，又增加了一些誤會。

「待在森林裏面，確實是無法取得材料或是工具。」

「知道了。母親大人、父親大人、祖父大人晚安。」

賈米爾公爵一家四口正在旅店的房間休憩的時候，蘭哈特突然詢問艾莉亞莉亞。

即使龍馬什麼都不做，就實質意義而言，艾莉亞莉亞也不會曝露於危險之中。

「那個時候……現、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難爲情……有點興奮過頭了。」

「總算來了。」

「不過他不是壞孩子。而且若真的圖謀不軌，爲了避免引起懷疑，應該會僞裝成更普通的孩子纔對。」

「沒錯。我不要求他跟艾莉亞一樣誇張，不過既然是個孩子，稍微表現出興奮的樣子也不爲過……」

「擁有大好前程的年輕人居然露出那種眼神，實在令人於心不忍。」

「沒錯，是有那麼一點丟臉。」

「目睹城鎮的規模以及洶湧的人潮也一點都不訝異，眼神更像是在看着路邊的石頭。」

另一方面，於分配給隨從的房間。

「以前曾在旁邊幫忙……基本技巧還可以。不過並沒有認真學過，而且已經三年沒碰了，只能打造一些破銅爛鐵。」

「剛剛雖然告訴艾莉亞不必在意，事實上令人在意的地方還真不少。」

「我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謝謝你們。」

至於石像的精巧度，其實是因爲龍馬曾經親眼見過衆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另外魔力操作技能也讓龍馬得以針對土魔法進行精密的控制。再加上龍馬在前世的時候，基於興趣以及賺外快的前提從事公仔的製作，早已熟悉這類物品的塑型。

■ ■ ■

「教堂？很抱歉，這個時間已經休息了。」

一陣寒暄之後，睡在同一間寢室的五人開始提問，龍馬負責回答，大家以這種形式閒聊了起來。

「對了，你平常都做些什麼？」

「不，外出的經驗是有的，但以前有事前往其他城鎮的時候，都是搭乘母親大人或是祖父大人的從屬魔獸。在鎮上會搭乘馬車，不過每次的時間都很短。」

「至於龍馬，沒辦法讓你跟我們住同樣的房間，很抱歉，這間旅店設有提供旅客的隨從使用的房間，你就住在那裏吧。」

「師從祖母。學問以及禮儀……祖母說具備這些就不愁喫穿。」

「這點老夫也沒有異議。不過到底是過着怎樣的生活，纔會變成那種人？他說當初是以毒物史萊姆擺平盜賊的，不過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他本身的實力也頗爲強大才對。雖然被拖着到處跑，他也同時在暗中保護艾莉亞呢。」

「這倒是。不過從他來到城鎮之後的反應看來，情況似乎不怎麼樂觀。」

「打擾了。」

「許多信徒只相信神，卻不相信祭司或是助祭。眼裏只有錢的神職人員全都跑到神光教去了，反而是創世教有許多虔誠的祭司。」

「是……」

「今天一整天都辛苦你們了。艾莉亞，今天不必露宿野外，你就好好休息吧。」

「是的。」

「呼……你對龍馬有什麼看法？」

「啊……基本上是研究史萊姆……或者是做些魔法訓練。另外就是鍛鍊身體。」

「今天晚上還請多指教。」

「嗯，你來啦？」

「除了拿起武器戰鬥之外，什麼都難不倒她。」

如此表示之後，艾莉亞莉亞就離開房間，準備去洗澡。等到她離開之後，剩下的三人與賽巴斯換了個話題。

「哈哈哈，有精神是好事。艾莉亞只是個孩子，那樣子纔可愛。不過毫無防備就不行了，那樣子簡直就像在引誘街上的小混混對自己下手。你要提高警覺纔行。」

地點是公爵一家人的房間。

於是龍馬開口了。

「雖然那些動手的歹徒根本就是外行人，完全沒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不過龍馬確實相當有本事，大大減輕了我們的工作量。」

「感激不盡。」

「原來如此。」

「會嗎？」

「創世教。」

40年以來都不擅於交際的男人當然沒有輕鬆打破僵局的話術，結果時間就在談話中斷的寂靜之中默默地度過。打破這種僵局的人，還是跟護衛敲定明日行程結束之後回到這裏的蘭哈特。

「只要太陽一下山，這座城鎮的教堂就會立刻關上大門……不過這座城鎮共有創世教和神光教的兩座教堂，你信奉的是哪一種宗教？」

「？」

「那今天就沒辦法拜訪教堂了。如果是神光教的教堂，只要多捐獻一點錢，或許會特地爲我們開門。」

「既然如此，購買石材製造神像如何？這間是高級旅店，應該備有製造神像所需的石材。」

「這樣就足夠了。」

「放輕鬆就好。抵達旅店之前，你不是拉着龍馬到處跑嗎？就以那種輕鬆的心情去面對他吧。」

艾莉亞莉亞聞言，身體頓時微微一震。

平常就見到比這座城鎮還要誇張的人潮，這種程度根本沒什麼好驚訝的，而且也不可能對每件事都大感訝異。看着路邊石頭的眼神其實就是這樣來的，然而對於不知情的三人而言，看起來卻像是槁木死灰的眼神。

「龍馬大人的祖母真是了不起。」

蘭巴哈打量着自己的右手，一隻小蛇頓時從袖口探出頭來。小蛇沿着手背一路爬行，在食指和中指的縫隙之中挺起頸子。在蘭巴哈的拇指溫柔輕撫之下，看起來似乎頗爲享受。

「跟祖母相反……是個只會製作武器跟戰鬥的人。不過祖父精通各種武器的使用方法。製作的武器……也都是高級品。無論戰鬥還是鍛冶，我都比不上祖父。」

「抱歉。」

聽到這句話，艾莉亞莉亞不禁羞紅雙頰。

「咦，你也會鍛冶？」

「是的，父親大人。」

「請多指教。」

「……就這樣而已？」

「關於這點，現在倒是不必太在意。畢竟若要生存下去，沒有什麼是比強大的實力更重要的本錢，我們只要在一旁守護着他就好。」

龍馬打聲招呼之後進入房間，吉爾、瑟夫、卡密兒以及休茲四人正在裏面。偌大的房間只擺放着六套牀鋪和小桌子，是一間樸素的房間。

「好了，去洗個澡上牀睡覺吧。明天還得繼續趕路，而且還是露宿野外呢。」

「既然如此，請問教堂在哪裏？」

「我們住在鎮上，晚上的時候會出去喫飯或是喝酒，不過你不是住在森林裏面嗎？」

「我、我好像稍微接觸到龍馬的過去……」

這次所完成的石像非常精巧，令卡密兒大喫一驚。賽巴斯也替龍馬背書，直說他可以靠雕刻喫飯了。

「既然都離開森林了，不如就採購一些需要的物品吧。另外你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晚餐之前還可以出去晃晃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