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8話 些許的成長？

「等一下。龍馬……你本來就打算在決定實行之後，來尋求我們的協助嗎？」

「？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當然我也考慮過你們會拒絕，如果那樣的話也是沒辦法的。不過，因爲你們一直對我很好，我覺得你們應該至少願意聽我說……」

難道我依賴得太過分了？要是那樣的話還真是抱──

「不是不是！正好相反！光是聽你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本來以爲，龍馬你打算全部『獨自一個人』做。」

獨自一個人做，那怎麼可能嘛。只有我一個人再怎麼說還是太勉強了。雖然我可能是說了「我要」做這件事，但我應該沒有說「我要自己做」纔對。

而既然是「我要」做，要是說「我想做這種事，但是有風險所以我自己不幹，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這樣的話未免太虛僞了。這項想法在這個世界本來就很難被接受，所以必須有最低限度的草案纔行。

賽爾吉先生和畢歐羅先生兩個人都是大商會的會長，除了豐富的知識與高明的交涉手腕之外，也擁有大量的資金和人脈。公爵蘭哈特先生則身爲當權者，是這片賈米爾公爵領地的最高領導人。而夫人身爲公爵的妻子，也有着相應的話語權。如果要尋求協助的話，沒有比這些人可靠的選擇了。

而就算不考量這些，我也很感激他們一直很關心我，能夠補充我較爲不足的常識性觀點。因此我在考慮這件事時，就是以與他們商量爲前提。

「是這樣啊。因爲你說部下也跟我們說了一樣的話，所以我還以爲……」

「以爲我想要獨自一個人做啊。」

「因爲我覺得龍馬你有凡事都獨自承擔的傾向。想法正不正確倒還是其次，我們更擔心的是你會不會一個人埋頭猛衝。」

蘭哈特先生這麼說，而其他三人也和抱持同樣的想法。

原來我給他們那種印象啊……有點難以否認。

「看來你懂得在必要的時候請求別人幫忙了吧。總之，你選擇找我們商量，我們很高興。而且關於你剛剛說的……我覺得那是很有意思的想法。至少我敢肯定，那是其他人所想不到的嶄新意見。

……我覺得龍馬你看事物的觀點跟我們有些不同。從那之中誕生的想法和對策，有時會被當作妙計接受，但有時也可能被當作是異想天開而遭到否定。」

「不過」，他繼續說道：

「擁有這樣觀點的人的意見很重要。畢竟要是長期都只有同樣的意見，思考方式也會變得死板。說了這麼多，也就是我們希望你往後也能像今天一樣，隨時對我們說出你的意見。」

蘭哈特先生斷言道，而其他三人也沒有打算否定的感覺。

當然因爲各自的利害與限制，也有可能沒辦法出手協助。

「稱不上計策那麼複雜。只是我基於興趣而進行的『史萊姆研究』產生了一些成果，或許能夠產生利益，所以我想在此跟各位分享。」

「我也有考慮到這點。不過我重新對基姆爾鎮進行了調查，得知貧民窟的人們的回收量，實際上不及一天垃圾的產生量。」

要在將來支持就業的話，首先得有就業的機會。

「確實……方便的話，可以拿一些那種肥料給我嗎？我想讓我們家的園丁看看。他對植物、肥料，還有藥劑類的東西都很熟悉，也許能得到不錯的意見。」

藉由讓清潔史萊姆去除表皮上多餘的角質與皮脂，就能讓皮膚更加漂亮。

「那也是當然的。」

關於這點我也稍微想過，所以我決定趁這個機會一起問問他們的想法。

「美容？好像很有意思。」

「史萊姆、藥物知識、異國的技術，還有其他諸多元素……如果把這些都灌注在對美的追求上，會怎麼樣呢？」

「是的。這完全是針對女性的提案。」

不是什麼新鮮事，而是關於從春季開始交易的「防水布」的生產。

「我因爲好奇評價如何所以稍微調查過，據說銷售量還在增多。」

但至少我們絕不會只是隨便聽聽，一笑置之。

「在這時候把話題拉回史萊姆，還真像龍馬呢。」

「哎呀，虧我還開始覺得有點期待了……也是呢，要是你決定要做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商量喔。」

「抓住夫人們的心，這個着眼點很棒。」

「不管什麼事都好，反正只是說說不用錢的。」

「讓人很感興趣呢。」

將布塗上黏液的工程還是交給黏液史萊姆比較好。

啊，我也好想說，血腥史萊姆的血清……那本來應該是壓軸好戲的……

「對各位的話，我尤其覺得不需要小氣。」

「垃圾的處理屬於公共事業的一環，也是貧民窟的人們的重要收入來源。這樣不會搶走他們的工作嗎？」

「那決定受僱者權力會交給……？」

說白一點，我光是在理解「這種史萊姆能辦到這種事！」的當下，就已經滿足八成了。所以要是身邊有我足以信賴且能夠利用點子的人，我覺得提供給對方，由對方來將它派上用場會更好。

只要能確立合適的用量與注意事項的話，也能將它用於農業，抑或是直接商品化我想都是可行的。

「因爲研究着就產生了興趣嘛。」

「最近，我僱用的女性前史萊姆研究員發現，清潔史萊姆具有美容的效果。」

但如果要讓其周圍的人也接受的話，那就需要相應的利益。

「當然是真的。雖然現在還是全部都會變成奔馳菇，沒辦法栽培出普通的菇，但栽培的方向應該是正確的。順帶一提，我之前還帶了一整籃的奔馳菇當作證據，向古莉希艾拉婆婆說過這件事。你可以向她本人確認，或是要我在這裏用空間魔法拿出實物也沒問題……」

「除此之外，集中後的垃圾的處理方式是掩埋。而像是動物的屍體等等，一部分的垃圾還要經過焚燒後才掩埋，如此一來就需要相應的人手以及用於焚燒的燃料。然而使用清道夫史萊姆來處理垃圾的話，儘管還是需要監督現場的從屬魔術師，卻可以省下燃料費的支出。要是能借此減少處理垃圾所需的人手，就能將那部分的人力分配到垃圾的收集上。」

再來是對蘭哈特先生的提案。

我當上冒險者後的第一份工作是打掃咪雅小姐的家，其隔壁造成問題的垃圾集中場就是其中一個例子，而據說同樣的地方在鎮上還有不少。

「嗯……如果只是金錢上有困難的人的話，那加入僱用的候選對象也沒有問題。」

賽爾吉先生雖然語調輕鬆，但眼神稍微變了。

「但話說回來，就這樣簡單對我們說出來沒關係嗎？」

「您怎麼想？考慮到往後的增產，要不要開設工廠？」

若是史萊姆的話題，我還有辦法繼續說下去。可能用得上的點子也還有不少。

我在基爾姆的街道上，也曾多次見到有人穿着防水布製成的雨具。更重要的是，我會定期接受摩根商會的委託加工製造防水布，而每次下訂的數量都在增加。由於作業幾乎都交給黏液史萊姆來執行，所以還勉強撐得過去……但老實說，開始要有點忙不過來了。

「然後藉由召集來的工作人員，提升防水布的生產量，是這個意思吧？……確實，以防水布加工製成的商品需求正在逐步增加，趁現在建立增加產量的體制就能夠安心了。」

我感覺他說的話有這層言外之意……

但除此之外的部分，例如加工準備、乾燥、出貨準備等環節都需要人手。

而在此之上──

「是的，之前客戶是以旅行商人與運送業者爲主，但最近購買個人用雨具的人愈來愈多了。」

「你也太不執着了吧……龍馬，你可要小心別被奇怪的人騙囉？要是有什麼事，我們都會好好聽你說的。」

我聽說穩定栽培出菇類是踏出一攫千金的一步，所以覺得他會對此有興趣，結果……

此時蘭哈特先生伸出了援手。

這也不是全新的想法，不過使用清道夫史萊姆來處理鎮上的垃圾如何呢？

「真是個謀略家呢。」

換句話說，也就是「業務移轉」的提案。

像貝克他們那樣的貧民窟居民，會積極地收集鎮上的垃圾並拿去換錢，這的確是事實。但鎮上人們所產生的垃圾量光靠他們並沒辦法全部運完，因此上面也僱用了貧民窟居民以外的人，有一部分垃圾是由鎮上的人們所處理的。

夫人露出笑容緩和氣氛，使我更容易說下去。

總之我也繃緊神經，開口說道：

於是，對這件事的決議是先暫且保留，並把清道夫史萊姆的肥料交給蘭哈特先生。等到聽了那位園丁對肥料的評價之後，再花足夠的時間好好考慮就行。

「啊……總之，看來龍馬你想了很多呢。」

再來，我向畢歐羅先生說明，我用清道夫史萊姆的肥料成功生產了大量奔馳菇的事。而現在我仍在研究如何在不發生魔化的情況下栽培出食用菇類。

能感覺到彷彿之前與他討論音樂盒生意那時的氣氛。

他是刻意的嗎？

「感謝您。」

雖然我在這方面的想法還不明確，但夫人的反應還不錯。

……夫人雖然不強求，卻不藏起有興趣的態度。

首先……從賽爾吉先生開始說起吧。

賽爾吉先生雖然看起來有點掃興，但似乎覺得此事不像剛纔的話題，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營建業和工廠的作業員對這方面的標準比較寬鬆的樣子，我覺得這應該還算容許範圍內。

「而那份銷售收入，我覺得可以用於補貼從事垃圾處理工作的人們，改善他們的報酬。不過還不確定肥料能不能賣得好，老實說這個提案還有許多不確定的要素。」

「龍馬，你小小年紀竟然這麼有恐怖的想法……」

從賽爾吉先生口中獲得了令人滿意的答覆。這是個好兆頭。

「畢竟要我一個人實行的話，論體力和知識都不足夠啊。」

不過要是能僱用『住在貧民窟，有意願但是找不到工作』這一類的人會更好。」

女性是很強的。而且根據時機和場合，可能會變成極度可怕的存在。

雖然是引起了興趣，但也讓他陷入了苦惱啊。

儘管我在美容方面是外行，但由於以前同部門的女同事熱衷於研究此事，我也因此多少學到了一點皮毛。老實說我實在無法理解那份熱情……但是，不可輕視女性在追求美麗上的熱情──唯有這點我確實明白。

……繼續下一件事吧。

「……既然說到這個地步，想必是真的吧……別這麼輕率地提出不得了的事啊。」

「如果是能賺錢的話題就更加歡迎了。」

「以這樣的條件的話，那我會積極考慮的。關於工廠規模與派遣史萊姆的報酬，以及處置方式等細節就之後再找機會討論。」

而且更重要的是，透過清道夫史萊姆擁有的養分還原技能，能夠在處理垃圾後獲得肥料。我長久以來都使用它來種植糧食，確認它對身體沒有影響，還能減輕使用木魔法的負擔，可說是很優質的肥料。

「龍馬，你說真的嗎？」

「……不，雖然話是我自己說的，但這件事我反而最不想做。」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是能和諸位貴族夫人順利搭上線……

「哦？您好像有什麼計策的樣子。這可得打起精神注意聽了。」

「不過，我們不一定會給出正面的答覆就是了。」

「我這邊會派遣加工所必要的黏液史萊姆。」

我在前世領教過這件事……

「畢竟在貴族之中，也有很多對妻子抬不起頭的丈夫啊……」

如果只是想想的話倒還很開心，但要實行起來，恐怕是高風險高報酬。

聽說根據體質與年齡不同，可能也會感到皮膚有些乾燥。但這方面只要確實做好保養，應該就能夠彌補。

「我覺得一般來說應該會更小氣一點的。」

夜也已經深了，於是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裏爲止……但我似乎感覺，自己在與剛剛不同的意義上又被他們四位擔心了。

願意聽取我的想法，蘭哈特先生他們就是這樣思想靈活的人。

並且據我前幾天所聽到的，斐先生的故鄉吉馬爾帝國由於「藥物太貴人民負擔不起」，因此藉由鍼灸、指壓與按摩等方式調節身體狀況的療法在民間相當盛行。而他們也會這些技術的樣子。

「我只是想像了一下，覺得『應該能夠做到這種事吧？』而已。」

就我來說，由於生產量想必需要進行調整，因此工廠的營運就交給賽爾吉先生與摩根商會來主導也沒關係。我想要做爲黏液史萊姆的派遣方，獲得負責管理與指示史萊姆使用方式的顧問職位，以及銷售額的一部分作爲報酬。爲了往後擴張洗衣店的規模，有錢也不會覺得困擾。

「這部分交由賽爾吉先生來裁定就好。而且我也不會勉強您僱用前科犯。畢竟激烈且強硬的改變恐怕會帶來混亂和摩擦，現在還不着急，目標是穩定達成爲安定目前店鋪並進行擴張的『資金獲取』，以及『增加就業機會』這兩點。

據說貴族的女性在美容上可說是花錢如流水，要是能軋上一腳，便可以產生龐大的利益。

雖然它也有讓植物魔化（因魔力產生變質）的副作用，但魔藥系的肥料也有相同的情形。而就算是普通的肥料，用量過多也會阻礙作物的生長。凡事都要適可而止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