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28話 教堂的慣例

「哦，你今天做完魔獸適性的診斷，正要回去是嗎？」

「是啊，然後我去了一趟店鋪，有人來賣岩石史萊姆。接着又聽說教堂的寵物史萊姆狀況有異，過來之後發現牠進化成了野草史萊姆。對我而言真是幸運的一天。」

「兩個都是會擬態而難以發現的種類呢，不錯喔。」

「可是龍馬，那隻野草史萊姆是孩子們的寵物吧？小孩子沒哭出來嗎？」

我和往常一樣被叫來神界，和凱因、庫佛、鐵昆三位神明邊喝酒邊聊近況。

「這部分倒是還好。的確有孩子覺得不捨，但野草史萊姆似乎不只自己的身體，還具有讓周圍長出雜草的能力，整個教堂的院子都長滿了雜草。

而且鑑定後得知牠的分裂技能有Lv8，是繁殖速度快得異乎尋常的類型。我和兩名修女商量後說服了孩子們，當然也答應會好好對待史萊姆。」

「是嗎？沒有留下遺憾就好，再來一杯吧，你的酒杯空了喔。」

鐵昆豪爽地笑着，憑空取出酒瓶倒酒。

我連忙接好不讓酒灑出來，然後一口飲盡，芳醇的葡萄香氣在體內擴散。

「話說回來，我也漸漸習慣被叫來神界了呢。」

「畢竟你每次在教堂祈禱，都會有人呼喚你嘛。」

「而且你認識的神也變多了。」

「雖說有變多，但除了凱因、庫佛和露露迪亞，也只多了鐵昆和費諾貝利亞大人而已。」

「什麼，見過的連一半都不到啊。」

「像是瑪諾艾羅亞大人，只有在獲得的基礎知識中知道名字，沒有實際見過……他是個什麼樣的神呢？」

「瑪諾艾羅亞……這問題真難回答。」

「啊，很難回答的話就不用勉強了，庫佛。」

「不，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我也有好幾年沒看到他了。」

「俺也是。」

「是這樣沒錯……」

爲了轉換心情，我順便問起神獸的事。

是因爲我打算去人類難以踏足、自然環境豐富的地方吧。

「電玩我知道，限制玩法是什麼？」

「竟然認可了！？」

「當時的確決定了讓你能使用從屬魔術，但具體要和什麼魔獸簽訂契約應該沒有決定吧？所以我們沒有插手魔獸適性，而是交給你自己決定。」

「那裏距離人類活動的區域還很遠，所以沒關係。再說只是沒有神獸，防禦還是很堅固的，有費諾貝利亞在。」

草木石頭、河川山谷，這類自然環境與魔力的生產有很大的關聯。

這個悲傷的理由是怎樣！自己說就算了，從別人口中聽到總覺得有點受傷。而且因爲是神說的，可信度超高！

說得那麼有自信，結果不是自己管理的。

「這話怎麼說？」

我懂了，而且也能猜到爲什麼他們會說這跟我有關。

真的是各種神都有呢……啊，說到各種……

「因爲那傢伙有流浪癖……雖然可以肯定在神界，但他總是到處亂晃，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麼。」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願望是想和龍系訂契約，就會變得和龍的適性良好嗎？」

「原來是這樣……好可悲啊！！」

「對諸神來說，那是很重要的土地嗎？」

「要是這些地區被外來的人類或迷途魔獸破壞就糟了，爲了防止這種事，我們以前就賜予特殊魔獸加持，讓牠們保護這些地方。」

「就是這樣。雖然需求與供給的平衡令人遺憾地崩壞了，但這個世界依然在努力製造魔力。那麼具體而言是什麼在製造魔力呢？答案是『自然環境』。」

雖然難以釋懷，但我對自己的魔獸適性並沒有不滿。

「與其說素質，應該是願望？」

「不對喔，你在抵達卡納森林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力量，所以魔獸適性也是在那時就決定了。即使之後研究史萊姆併產生興趣，也不會改變你的適性，我們也沒有管這麼多。」

「之前還在嘆息人很難找齊呢……現在應該有個愛照顧人的女神在陪她吧。」

「應該說得讓你知道纔行，因爲你今後也會和聖地扯上關係。」

「再說就算會變也不該變成『擁有成羣結隊習性的魔獸』，以你的情況而言是『史萊姆特化』纔對。真正的原因大概是你前世的環境吧？」

「來這裏之前，我不是去做了魔獸適性的診斷嗎？結果我適合的好像是『有成羣結隊習性的魔獸』。我的從屬魔獸知識和能力，是你們在轉移時給我的對吧？我能和史萊姆簽訂契約的數量也多得異常，其中有什麼意義嗎？」

「發生了什麼事嗎？」

「普通的森林可以，人類的城鎮也多少會生出魔力。不過自然比例高的地方效率比較好，城鎮只有一點點就是了。」

「這應該是很重大的事……但這說法太輕率，我只覺得就像玩電玩時限制玩法一樣。」

「由於生產量跟不上消耗量，所以要從地球轉移魔力，這也是我來這個世界的理由。」

「這麼說來，露露迪亞今天在做什麼？」

「我聽說公爵家的蘭巴哈大人和神獸訂了契約，說到底，神獸是什麼？據說是受到諸神加持的魔獸，有着守護地盤的使命。」

「對了，以前他還曾經全裸跑來跑去，主張那是自然之美呢。」

「的確，我對此沒什麼不滿。」

「咦！？連同爲神明的你們都沒見到他？」

「哈哈哈！人生在世總會碰到這種事，好啦，多喝點。」

「以結果來看，你可以和多種魔獸訂契約，還能大量收集，這不是很好嗎？」

「休露司大樹海也是『聖地』啊。」

「雖然不是在玩，不過費諾貝利亞就是會刻意採用麻煩的做法。因爲他很擅長精細的作業，看到我負責的聖地還說太草率了。」

「可以啊，這和你來這邊的原因也不是毫無關聯。」

「啊──先從聖地的說明講起吧，不過這也不是什麼複雜的事。」

「哦～就是這樣！就是這種感覺！」

「就是這樣沒錯。看來因爲有訂下契約的人類在，利佛爾王國流傳的是正確的情報。」

「另外，因爲他也是藝術之神，會打扮成各種模樣。有時打扮得很正常，有時又怪異到超乎想像。而且總是三分鐘熱度，是個奇怪的神。」

原來不是所有聖地都有神獸。

「有點難以啓齒，你在地球不是過着接近『邊緣人』的生活嗎？儘管隸屬於公司，也有同事和部下，但親近的人卻沒幾個。」

「當然可以。」

……看來庫佛在這件事情上和費諾貝利亞大人起了爭議，在回去的時間來臨前，我一直被迫聽他抱怨。

「老夫也一樣。」

「也就是說，我的魔獸適性是自己原本就有的素質嗎？」

「她好像找了女神，召開女生聚會什麼的吧？」

「又出現令人在意的詞了……我可以問得詳細一點嗎？」

神明也有各式各樣的性格呢……

我問起突然想到的事，凱因和庫佛露出思索的神情。

「嗯，就在那座樹海的中心。在那個基點產出的魔力影響下，那座樹海蘊藏着大量珍貴的藥草與礦石，但沒有神獸就是了。」

「今後會有關聯？」

「休露司大樹海是費諾貝利亞負責的區域。我也跟他說過放神獸就好了，結果他回答『賜予魔獸強大的力量再交給牠管理的確很省事，但這樣太輕鬆了』，所以只靠一般的魔獸和環境整備來防禦。你怎麼看？」

態度隨便的鐵昆又爲我倒了酒，於是我再度幹了一杯。

「我可以換個話題嗎？有件事想問凱因和庫佛。」

「雖然不是刻意給你的，但也不能說和我們沒關係。」

「不只我們，對世界和你們而言也很重要喔。神獸的地盤是被稱爲聖域的地區，也是這個世界孕育出魔力的關鍵。」

「首先這個世界有魔力，人們和魔獸會利用魔力，這你也知道對吧。」

「就是故意不用能用的道具，或是以自己加上限制的方式來達成遊戲的目的。」

「沒有融入羣體或集團之類團體的你，雖然安於孤單，但並不是對羣體生活沒興趣。我猜是這種願望在潛意識中影響了魔獸適性。」

「而結果就是我尋求了史萊姆。」

「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會製造魔力，『聖地』則是其中產量特別多，效率良好的地區。形成條件是『尚未被人類開發的土地』、『超過一定程度的面積』、『自然環境豐富』……大概是這樣。」

「也要你打從心底這麼期望纔行，如果只是想試試看，應該不會成功。」

「這樣沒問題嗎？」

「啊！的確有這回事！他連一塊腰布都不穿，還被露露迪亞和基麗芮爾痛罵了一頓呢。」

「據說是從地球學來的知識，雖然完全搞不懂那和宴會有什麼不同。」

庫佛像是在腦中整理着內容，開始娓娓道來。

不過能得知休露司大樹海的生態系，這點收穫頗豐。

「我們給了你期望的力量，這點是事實。你的心願應該有反映出來，造成了某些影響。老夫認爲你和史萊姆的適性特別好，也是出自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