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21話 雖然踏上了歸途

隔天。

發生各種事件的培訓，終於在所有人平安無事的情況下迎來最後一天。事前定下的停留期間結束，接下來只要返回基姆爾就行了。大家從早開始準備出發，在中午前提早喫完午餐後，乘着搖晃的馬車踏上回程。

「已經第五天了呢。」

「時間過得真快。」

「我本來還以爲會很漫長。」

馬車的分組跟去程相同，也就是說，跟我同一輛馬車的成員和前往毒蟲草原那時相同。他們似乎透過培訓營打成一片了，第一天是靠羅修先生的幫忙纔開啓對話，如今不用別人開口，便自然地聊起昨天以前發生的事。

「別鬧得太過頭喔！」

「沒錯，雖然只剩下回程，但培訓還沒結束呢。」

羅修先生等人告誡道。雖然明白學生們的心情，但在城鎮外隨時有可能遭遇魔獸或盜賊。被告誡的學生們則聽話地開始戒備四周。

雖然表現得認真，但一眼就能看出他們還不習慣這種事。看着學生們緊繃到接近疲勞的樣子，羅修先生和露西小姐默默露出苦笑。不過馬車裏瀰漫着安穩的氣氛。

再加上全程都沒遇上魔獸或盜賊，這一天平安抵達了野營場。

然而……

「羅修先生。」

「嗯，看來今天要和別人共用了。」

就在我們從馬車下行李的時候，遠方傳來車輪的聲音。我看向那邊，只見一臺附蓬頂的大載貨馬車正朝這裏駛來。載貨馬車接近我們之後放慢速度，隔着一小段距離停在旁邊。

「這裏有空位嗎？角落也行。」

「嗯，沒問題。」

載貨馬車的車伕和羅修先生簡短地交談後，似乎要在野營場一角紮營。

與此同時──

「注意！各位有學過利用野營場的規則吧？今天要使用這裏的不只我們，我們就算了，別給別人添麻煩喔。忘記規則的人過來確認！」

「這樣啊，真快。」

當天晚上。

有人單純以人數或暴力取勝，有人會趁睡覺時偷襲，也有人帶着人畜無害的笑容接近，試圖讓人喝下摻了藥的酒或食物，各種手法都有。所以這種野營場的安全原則，就是使用者要極力避免干涉彼此。

「哦，早啊。」

「早安，哈瓦德先生。」

結果平安無事地迎來換班的時間。

「你們是從那個方向來的嗎？是的話我想詢問路上的情報，例如地面狀態或是否有魔獸出沒等安全方面的事。」

「只要你有這個意願就好了，有機會的話再多多關照囉。」

「嗯，因爲我自己的準備已經做好了。」

但原則歸原則，也有例外的情況。

「早、早安，龍馬你在巡視嗎？」

「畢竟你的招式怎麼看都是那種取向的嘛。」

對話交給羅修先生，我則留在一旁觀摩學習。

不過他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

「是這樣沒錯。」

「謝謝，辛苦了。」

威斯特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觸動了我，我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朝帳篷區走去的背影。

「……」

「換班囉。」

「那就拜託你囉。還有，萬一遭受襲擊，你有和盜賊戰鬥的經驗嗎？殺得了人嗎？」

「雖然沒什麼可疑的感覺……但除了護衛之外，那個自稱商人的好像也有戰鬥能力呢。」

「威斯特，你是去汲水和洗東西？」

「這是常有的事，就是因爲難以判斷對方是不是盜賊，所以才麻煩……要是盜賊打扮成一眼就能認出來的樣子就輕鬆多了。」

感覺毫不拖泥帶水，雙方真的只講了道路的狀況而已。

「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回想起來，貝克好像也穿着類似素材的防具，不過沒像威斯特那樣全副武裝，所以沒什麼印象。

……我開始認真懷疑自己的溝通能力了……

「這一行幹久了就可以。冒險者會面對各種敵人，而人類和魔獸的動作截然不同。擅長對付魔獸的人會參與魔獸討伐，而擅長應付人類的就會討伐盜賊或擔任護衛。這種專業化的冒險者看多了，自然就分辨得出來。

「沒問題，我以前討伐過『紅槍的梅爾森』這個懸賞對象。」

「也會跟大家說」是嗎……

這邊也在提醒學生別對無關的人造成麻煩，另外教官都默默對載貨馬車保持警戒。因爲在野營場裏，偶爾會有盜賊裝作同樣是使用者的樣子襲擊旅人。

事先在城鎮收集情報是基本功，不過情況很可能會在半路上發生變化，因此提出交換情報的要求也很正常。

根據經驗，盜賊之中的確有不少這樣的人。

湊齊全身裝備後，只要他不說話，看起來就有一定的強度。

「我會全力以赴。」

護衛當然會戰鬥，而那名自稱商人的男性，手上也有習慣握持武器所產生的老繭。不過身形舉止倒是沒有非常洗練……

「至於實際遇襲時的戰鬥方式……」

我也考慮過對方在熟睡的黎明時分發難的可能，但並沒有遭遇襲擊。

「……那感覺反而會令人迷惑呢。」

「我是指對人戰鬥。不曉得是你的流派本來就以對人戰鬥爲前提，還是教你武技的爺爺對其他村民抱持戒備的緣故？在對上哈瓦德的戰鬥中，你的戰鬥方式給我一種傭兵或士兵的印象。」

「嗯，盾牌是傑夫哥教了我不少事，存錢買下的。防具則是用之前你幫我們狩獵的隧道魔蟻做的……」

「是以防禦爲主嗎？」

但在這個魔獸和盜賊頻繁出沒的世界上，要出外活動除了依靠護衛，自己學會運用武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對話不到十分鐘就結束，兩人沒有糾纏，很乾脆地返回載貨馬車。

「嗯，還有保養這個……」

威斯特轉過身去，露出背上揹着的大盾。盾牌剛好可以遮蔽他以這個歲數來說相當魁梧的軀幹，背影看起來就像甲蟲一樣。他的四肢也戴着大概是以昆蟲甲殼這種有光澤的素材製成的護具，看起來更像是甲蟲了。

「嗯、嗯，請多指教！我也會跟大家說這件事！」

「什麼都沒發生呢。」

「……」

以我認識的商人來說，記得西園寺商會的畢歐羅先生手上也有使用武器的老繭。雖然沒有特地問過，但我想他應該掌握了短劍的基礎用法。

什麼時期？

傑夫先生也會作爲導師和他們一起活動，只要不會造成困擾，我也可以一起工作吧。而且等級比傑夫先生更接近，對我來說可以當作與別人合作的練習。

■　■　■

對喔，仔細想想才發現再過幾個月就是年底了。住在森林裏的時候，感覺只是從秋天到冬天會變冷，暖起來就是春天，沒有意識到新年前後這件事……

「可以打擾一下嗎？」

「力量大概跟那個護衛差不多吧……」

一位原本待在載貨馬車裏、身材纖細且衣着華美的男子向我們搭話，他身邊跟着看似護衛的男性。

「嗯……裏面還有單手就能使用的短槍，但我還是不太敢攻擊。不過我有力量，多少可以靠這個保護大家……大概吧……」

「不，我的看法跟你一樣，並不覺得他們很可疑。不過那個時期快到了……」

隔天早上。

「我們彼此加油吧。啊，不介意的話，以後要不要再一起工作？」

「原來如此……」

「總之保持警戒不是壞事，龍馬你是負責夜晚的警備吧？」

要是語氣再肯定一點就好了……不過他有在慢慢努力，找尋自己能派上用場的方向。

就在我目送兩人的背影時，羅修先生小聲地問道。

「哈哈，的確沒有盜賊會這麼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前。不過對方也有可能從背後發動攻擊，別太鬆懈喔？等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就馬上出發，龍馬你有空的話就去看看學生的情況吧。」

你的情況大致上不出預料，既然能解決懸賞對象，那就足夠了。要是有什麼萬一就拜託你囉。」

羅修先生似乎早就明白，只是以防萬一確認一下。

「現在快入冬了對吧？從冬天到春天，尤其新年前後是貴族的社交季，他們要準備宴會用的食物與酒、禮服與飾品，還有其他各種東西。另外，有些農作物的收穫期是在入冬之前。這是生意人賺錢的時機，對於盯上這些目標的盜賊而言也是一樣。」

接着被路過的兩位男教官無視了。

看他帶着與人數相符的水壺和攜帶用的鍋子，應該沒錯吧。

「瞭解。」

摩根商會的賽爾吉先生似乎不會用武器，但我之前看過他帶着自衛用的魔法道具走在路上。

所以單憑這點無法斷定對方可疑。

「……龍馬，你覺得他們如何？」

「有什麼事嗎？」

「幫大忙了，謝謝你。」

「這種事看得出來嗎？」

「一陣子沒見，你的裝備變了不少呢。」

「這種事情隊長比較清楚，我來爲兩位帶路。」

不過那種取向是什麼意思？

「咦咦！？這怎麼可以，我還跟不上你的工作啦……」

「啊，早安！」

「我知道了。」

「不，我偶爾也會接雜務類的工作喔。」

團體戰和個人戰的打法不同，商量到最後，羅修先生傳授了我一招密技。

對旅人來說，道路的狀況關乎生死，若是不小心踏進危險的道路，甚至會危及性命。

我做好隨時能迎擊的準備，執行警備工作。

「早安。」

我自己要做的準備只有把整理好的行李放進道具箱而已，很快就處理好去巡視，接着馬上遇到從水源處走過來的威斯特。

「隊長，這兩位想了解道路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