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15話 聽取Q況

對了，這次是跟F、G等級的冒險者一起行動，所以他們也在場。

「是的！昨天承蒙照顧！」

『承蒙照顧！』

繼率先發話的女孩子之後，其他人跟着複誦一次並朝我低頭致意，結果吸引了周遭好奇的目光。我很想叫他們別看着這裏，不過似乎不太容易。畢竟許許多多的史萊姆正聚集在我身邊，協助準備工作的進行。史萊姆的數量之多，已經佔據了待命地點的一個角落，本身的存在就很引人注目。

「呃，你們這是……」

原因大概猜得到，不過他們的態度跟昨天完全不一樣。

「我們想對於你先前出手相助表示謝意，同時也要爲昨天的態度向你道歉。」

「不敢當，你們沒事就好。我是人族的龍馬·竹林。誠如各位所見，這些史萊姆是我的從屬魔獸。」

今天是我跟他們第三次見面了，不過我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既然他們是來道謝的，不如我先來個自我介紹吧。結果他們雖然緊張，還是依序報上姓名。

結果倒是讓我喫了一驚……

男生的部分有——

小猿人族的貝克，13歲。

犬人族的魯斯，12歲。

大猿人族的威斯特，11歲。

女生的部分有——

半精靈的瑪爾達，12歲。

半矮人的菲妮亞，12歲。

犬人族的路咪兒，12歲。

我原本以爲他們之中有兩名獸人族和四位人族，結果並不是這樣。

兩名混血兒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是人族，大猿人族和小猿人族更是完全分辨不出來！

「……該不會是淨化槽的清潔？」

「啊？好的。」

「救濟措施？……如果你是指付不出錢的時候該怎麼辦的話，聽說也可以靠無償工作來折抵……不過那可是不肯付錢給我們的傢伙所指定的工作耶？別說那些傢伙不能信任了，掃廁所的工作沒了之後，傷腦筋的可不是隻有我們而已，工作機會未必輪得到我們。

小錢也沒關係嗎？還是他們也從其他人身上騙到了錢？也罷，公會應該會介入調查這一塊。比起這個，我想知道別的事情。

突如其來的致謝似乎讓六人摸不着頭緒，於是我表示這沒什麼之後，告訴他們目前淨化槽的清潔工作是由冒險者公會負責處理。當他們得知酬勞不會被剋扣後，便以認真的表情問我這是不是真的。看來他們真的很想好好工作。

雖說如此……還真是抱歉。知道你們乖乖繳納稅金，我其實感到有些意外。

「昨天他們說我們賺的錢雖然不多，也夠他們喝上一個晚上的酒了……」

具備高度的身體能力當然比較有利，不過這未必代表工作能力比較強。就拿狩獵來說好了，舉凡尋找獵物的方式、獵殺的時機以及方法的選擇，應該注意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而他們還沒有這種技術，換言之就是經驗不足。

「住民稅？我姑且問一下，這是指向居住城鎮繳納的稅金嗎？」

我要求路咪兒針對剛剛的發言做出更詳細的說明後，六人露出有些不甘心的表情。

「原來你知道啊？打掃那裏的話，公所就會付錢。可是金額愈來愈少，貧民窟的大人也說打掃那裏只會生病，要我們別幹了，所以我們纔會成爲冒險者。」

「上星期我們接到採集藥草的任務，於是前往北方森林。那些傢伙的其中五人也剛好在那裏工作，結果怪罪我們把獵物嚇跑，將我們臭罵了一頓。他們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盯上我們的。」

「聽說礦山那邊也有工作機會。」

「不好意思，我對鎮上的住民稅不是很瞭解。基姆爾的住民稅這麼貴嗎？」

「總而言之，我想問的都問清楚了，謝謝。」

這個世界的住民稅主要是用來維護城鎮的外牆、支付警備隊的薪資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的費用，繳納住民稅的居民同時享有不被魔獸或是盜賊侵犯的權利。之前我一直住在位於城鎮以外的森林，從來沒支付過住民稅，不過要在鎮上定居，自然就有支付的義務。他們的說法是正確的。

「當初你們那個小隊轉讓的魔獸屍體，我們一次搬不完。」

貝克解釋原因，菲妮亞再加以補充。這麼說來，若光靠他們搬運的話，數量或許真的太多了。況且，他們應該不會使用空間魔法的道具箱。

除非是不得已的情況，例如清道夫史萊姆的食物不足，否則以後還是別接淨化槽的清潔工作吧。

至少打倒洞穴蝙蝠以及小鼠應該沒問題纔對。聽我這麼一說，六人立刻點點頭。

啊，我似乎引起他們的不安了。

「不過，那麼多人平分的話，每個人能分到的錢也是少得可憐吧……」

「起先我們也跟大家一樣討伐魔獸，不過這樣子很花時間。後來看到大人的冒險者嫌帶走獵物很麻煩，直接丟在原地之後……真的很對不起。」

總之，這問題先放一邊……

淨化槽事件的影響層面居然這麼大……

六個人加起來就是2400斯特。換作是我，這筆錢很快就拿得出來；但對於手頭拮据地度日的他們而言，想必是一筆龐大的金額吧。

「之前已經說過了，我並沒有把你們的輕蔑放在心上。不過倒是有幾個疑問。」

「不、不太清楚……不、不過他好像生氣了……」

就我所知，即使付不出住民稅，也不會立刻被趕出去……

「你們是去搬運屍體的時候被盯上的嗎？」

「我沒生氣，儘管放心吧。呃……關於那個住民稅，沒有救濟措施嗎？」

這種無力感是怎麼回事？我原本就沒生他們的氣，聽到這些理由之後，更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另外，大猿人族的威斯特儘管年紀最小，身材卻是最高大的。我還以爲他的年紀最大呢。

「既然如此，爲什麼要偷拿別人的獵物？」

「是我的問話方式不好，我想知道的是爲什麼你們這麼缺錢。難忍生活的窮困，還是有其他原因？」

「看吧……他們兩個雖然輸了，單就『力氣』來看，其實跟大人冒險者沒什麼差別。我們之所以成爲冒險者，就是想要利用這些優勢來賺錢。可是就算比大人更努力，大人賺的錢還是比較多，所以我們纔會瞧不起年紀更小的你，甚至還說出那種話。真的很對不起。」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因爲賺得比較多。」

「那時我們確實搞砸了，又不想跟對方起衝突，而且他們不像昨天那樣提出無理的要求，所以我們選擇花錢消災。當時，那個叫做沙奇的傢伙剛好路過，他表示陷阱裏面的誘餌報銷的話，大概也是損失這麼多，還說委託任務的違約金也差不多是這個數字，告訴我們很多事情……天曉得他居然跟那些傢伙是一夥的。現在回想起來，他們一定是早就串通好了。」

「嗯，原來如此……」

「那時我正在餵食史萊姆，結果金屬史萊姆滾了出去。我去把史萊姆撿回來的時候，正好發現附近有騷動。不過，你們怎麼會跑到那種地方呢？」

「基姆爾的住民稅是一人400斯特。其他地方我沒住過，所以不太清楚，不過就算覺得很貴，也只能乖乖付錢。畢竟不肯繳稅的話，就不能住在鎮上了。」

「也只有這個答案了吧？既然住在鎮上，本來就非得繳納稅金不可。」

他們恐怕是被那羣冒險者帶到那裏的，可是當時正值午餐時間，在廣場的時候應該可以求救纔對。聞言，他們的表情頓時蒙上一層陰霾。

魯斯的答案令人意外。

「我想就算不去搬運屍體，遲早也會被找麻煩。事實上，那些傢伙昨天來找我們碴，已經是第二次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父母，不過既然一直住在鎮上，理應有什麼支付稅金的方法。

像這樣比較種族的特徵實在有趣。不過……

而且這孩子的個性簡直就是懦弱的代名詞。由於他如今給我的印象，實在跟昨天像一堵牆壁擋在其他人面前的時候有些差距，於是我姑且一問，這才知道他在執行冒險者的工作，尤其是遇到昨天那種情況時，總會拼命武裝自己，以免被別人看扁。他默默地站在原地的話，確實會散發出一股超齡的威嚴。

「真是厲害，每個人都具備優異的身體能力呢。」

「我、我的力氣還是第一次輸給年紀差不多的人。」

假裝調停，實際上卻是騙錢走人。

「後來還好吧？」

「因爲袋子不夠。」

「儘管問吧，我們沒什麼好隱瞞的。」

順帶一提，小猿人族的貝克就是那位最聒噪、也最矮小的傢伙。雖然從他的身高和粗俗的口吻看來，他活脫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孩，不過在六人當中是年紀最大的一個，所以遇到事情的時候，似乎總會由他主動出面。

還有，礦山不會僱用小孩子，這不知道是誰以前決定的。就算我們體力再好，因爲想要這份工作的大人實在太多，所以被以不能打破慣例的理由趕走了。」

「打掃廁所來賺錢。」

「……我、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生活是很窮困沒錯，不過主要是爲了繳納住民稅。」

「身、身高的問題跟種族有關，這是大人說的……」

他們雖然都是小孩子，卻具備了不同種族特有的身體能力或是魔力。

聽聞他們分別是大猿人族和小猿人族後，我再次仔細觀察，感覺他們好像是黑猩猩和金絲猴……尤其是髮色，更給我這種感覺。雖然基於禮貌而沒說出口，不過還真的是愈看愈像。

「既然如此，你們過去都是怎麼支付的呢？」

「一點都不厲害。」

瑪爾達再度低頭致歉，不過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下一個問題……從先前的描述聽來，你們多少也有狩獵的本事對吧？」

魯斯和路咪兒具備了犬人族特有的敏銳嗅覺，以及均衡發展的身體能力；半精靈的瑪爾達則是擅長魔法；小猿人族的貝克身體輕巧靈活，可以輕易爬上大樹；大猿人族的威斯特與半矮人的菲妮亞則具備一身蠻力，在這年紀的孩子中相當驚人，這點從他們跟我握手的時候就獲得了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