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26話 接近的關係

那天晚上。

「──大概就是這樣子。一回想起來，明明只是幾個小時的事情，感覺卻特別地長……」

「真是辛苦了呢……」

今晚是第四次了。我在早已習慣的五人茶會上，向夫人說明今天發生的事。

夫人似乎也認識歐雷斯特先生，很能理解的樣子。

而在說完了一件事，該轉換到下個話題時──

「那個……大家。」

我有一件事到如今突然注意到的事，決定要確認一下。

「怎麼了？」

「雖然很突然……但各位是不是刻意避開，不談到我的過去？」

在我問出口的那一刻，室內的時間彷彿一瞬間靜止了。

大家的反應就是如此戲劇性，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果然啊……

「爲什麼突然提到這個？」

蘭哈特先生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率先開口問道。

歐雷斯特先生在莫爾頓商會對我問來問去的時候，我注意到了這件事。

當他想談我過去的事時，每次三人之中總會有一個人介入。

還有蘭哈特先生邀我成爲技師的那時候也是，由於氣氛凝重，我還以爲有什麼更不利的條件，但結果只是必須知道我擁有這些知識與技術的理由（過去）。就是這樣而已。

那是出於我與他們相遇的時候，他們看到我的痛苦耐性特別高，所以想像了我的過去。

我一直有感覺到他們在顧慮這件事，而凱因祂們也說人們通常都會避而不問。

據說，我的祖母「賢者梅麗雅」是以藥學與魔法爲中心，活躍於各個學術領域的才女。

所以爲了取得平衡，要先搞清楚他有多少魔力，以及能夠持續幾秒。

「讓你們久等了。」

「謝謝妳通知我。請務必讓我參加。」

「那是當然的呀。話說，難道龍馬你不知道這兩個人的事嗎？」

……只要說是這兩人的弟子，大家就會接受。

說到底，「普通」的定義本身就很曖昧了……普通還真複雜……

此時我拿出參數版，讓至今爲止從沒給人看過的兩個稱號顯示在上面。

……雖說虛假的設定這點我多少也有點在意……但比起那個，大家還好嗎？

「嗯、嗯嗯。呃，那麼龍馬。可以在能說的範圍跟我們說說嗎？像是養育你的祖父母的事之類的。」

而且在角落還能見到斐先生與奧克斯先生的身影。

「在封閉的環境下，身邊的比較對象只有那兩個人的話，感覺確實會錯亂吧。」

蘭哈特先生明顯露出了放心的模樣，接着告訴我不能把這個稱號隨便給別人看。

我聽說只要有500～700，就算是戰士系也可以施放魔法進行輔助。

今天大概也是一樣，不過還是感覺距離稍微拉近了一點。

「畢竟高人的弟子這項頭銜本身也很有價值。」

而說到習慣，這裏的各位傭人們似乎也是同樣──

「就各位的反應來看，應該會發生大問題吧。」

她在接下之前就叫出了聲，接下之後還用另一隻手掩住了臉。

……本來是這麼想，但這份普通在許多地方沒有被普遍執行也是事實啊……

「謝謝。」

「前天開始的實驗奏效了呢。您對差點被解僱的人的處置方式傳了開來，女僕之間都在談論竹林大人是位溫柔的人，還有可以放心問問題等等。」

「咦！？」

當我在宅邸內行走的時候，像這樣被搭話的情形突然變多了。

「沒有，這是第一次。」

要是總魔力量少的話，也更容易因回覆藥引起魔力過剩的症狀。

所以今天，我要同時準備製作奧克斯先生用的魔力回覆藥。

而從稱號推想出扶養我的人是誰的四位，隨後花了一段時間才冷靜下來。

雖說真的有點晚了，但我回想今天的事，察覺到──

「你們看了就知道了……」

「艾莉莎？」

「咦？難不成我在大家心中比我想像的還沉重？」這件事。

直到現在各領域都還有名爲「梅麗雅派」的學派，經常爲世人所稱道。

不過……

「是啊。嗯嗯。我們也有點太小題大作了。」

「呼……龍馬。除了我們以外，你有把這個給其他人看過嗎？」

婚禮的準備也即將進行到最後階段，所以我想一口氣更有效率地執行能做的事。

「沒事、沒事的。龍馬你不需要道歉。」

「那個……我很感謝大家顧慮我，不過我大概沒有大家所想的那麼介意喔。」

「啊，竹林大人。主廚剛剛在找您喔。他說中午的時候有婚禮料理的試喫會，問您有時間的話要不要參加。」

他七歲就開始狩獵魔獸，後來爲了追求強大，每當找到比自己更強的人就拜其爲師。

「上次請各位嘗試了磨砂糖與香精油的組合，今天就來想想看怎麼改良磨砂糖本身吧。比如使用哪一種油感覺最好用、無未糖的顆粒要多細纔好。請各位在同樣的條件下進行比較，然後把想到的事都彙整在紙上，就算是一點小事也無所謂。」

「……總之，沒有被大家害怕的樣子，太好了。」

據說基於自身的才能與後天的努力，他一旦吸收技術，就能於轉瞬之間將自己的招式更加升華。

雖然露露涅潔小姐對我這麼說，不過可以放心問問題應該很普通吧？

幸虧只要看參數版的話，就可以透過數值確認那個人的魔力量。

既然我已經注意到，再讓他們抱有不必要的顧慮也不太好，所以我纔想說出來。

「賢……『賢者的弟子』！？」

我說着將參數版遞給夫人，於是──

「是真的，我不是在客氣。當然我也不喜歡被打破砂鍋問到底，但我很信賴各位，如果是各位的話，就算跟技師的事無關，我也可以稍微聊聊……」

『是！』

「畢竟我本來完全不會用魔法……失去手之後拚命提高才有這麼點。肯定不算多吧。」

「因爲人格高尚，反而造成不好的效果了呢……」

「抱歉，讓你們有點不知所措。但是，要是我沒有在察覺到的現在立刻說出來，我想之後就會失去說出口的時機了……」

「就如上面所寫的……」

「也難怪你的知識這麼豐富，還強得不像話了。」

我一直放着這些設定不提，可能導致誤會加深了，但我其實隨時被問都沒問題的。

「當然可以。」

「魔力回覆藥也請人準備好了。」

「喂──！下午的會場建設啊，那個是今天會完成嗎？有人在爭到底是今天還是明天。」

應該說，凱因祂們（衆神）就是爲此才特地爲我編造了過去的設定。

當我說「我以爲自己只是被比一般人還要強一點、知識豐富一點的老夫婦扶養」之後──

接着從他們口中說出的，是祖父母過去的各種偉業。

■　■　■

「奧克斯先生的魔力量是『315』。這樣算是少，還是意外地多呢？」

「昨天下午已經弄好地基了，剩下的上半部分應該今天就可以成形。不過蓋好後還需要裝飾纔行，在那之後纔算完成。」

「我最後再確認一次，這件事要是隨便讓人知道的話……？」

「這幾天我們也說過好幾次，知識與技術對掌權者可是寶物呀。」

「我向他們學習了知識和技術，是有隱約感覺到他們是很厲害的人物……但他們都不是會以此爲傲，或是主動談論自己事蹟的人。」

總之，他們兩位跟一般有能耐的人或學者是天差地別！就這樣，四個人花了整個茶會的時間，懇切地告訴我祖父母究竟是怎麼樣的人物，又受到了世人多高的評價。

「讓各位久等了。現在開始進行磨砂糖的實驗吧。」

隔天。

在公爵家待到第五天，也已經差不多習慣豪華的房間了。

要做出奧克斯先生用的魔力回覆藥，最理想的情況是讓他使用魔法揮劍時的魔力消耗，與藥物提供的回覆量相等。

就我來說，因爲這些事比我事前聽說的還要詳細許多，令我感到很有趣。而且我之後也要去他們的住處，所以覺得能知道這些太好了。

雖然至今爲止我也與大家一起進行婚禮的準備，但似乎還是被劃爲「客人」的範疇。

雖然在作爲設定時，我就聽說他們是名人，但實際看到這些反應之後，讓我感到他們真的是不得了的人物。

「你會被盯上的。」

「我在村子裏的時候，只是很正常地邊學習知識與戰鬥方式邊過活而已，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他們兩位在外面似乎是挺有名的人物，看了這個之後，各位可能就會明白了。」

晚年時甚至流傳了武器無法承受的他的實力，在他使出全力之前就會損壞的逸聞。

在那裏，爲了改良磨砂糖的實驗已經在做準備了。

「會很危險呢。」

「我理解了。真的理解了好多事。」

凱因祂們該不會只是因爲這樣，就編造了這個設定吧？

我把實驗內容告訴聚集而來的實驗協助者之後，把斐先生與奧克斯先生叫了過來。公爵家的每位傭人，尤其是工作經驗長久的高位階傭人都十分優秀，這部分請他們幫忙不會有問題。要做的事只有聽取感想，在不需要專業知識的情況下，我沒有必要非得在場。

我說明了實驗的目的，實際看了參數版之後──

而祖父「武神狄迦爾」從懂事之前開始，就從來沒輸給同世代的對手過。

而要是能找到他的作品，無論種類，其價值都足夠蓋一棟房子等等……

此外，藉由坦白過去的事情，好好談過一番之後，我感覺與大家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

「竟然是『武神的弟子』！？真的假的！？」

接過參數版的蘭哈特先生也隨即做出類似的行動，接着又輪到了賽爾吉先生和畢歐羅先生。

我在回到房間的途中，心中決定下次見面時要問一問。

室內響起了一陣乾笑聲。多麼尷尬啊。

然後就能夠算出一秒鐘消耗的魔力是多少了。

「真的？你沒有在逞強嗎？」

「主人。我照你說的，把武器和參數版拿來了。」

如果藥的回覆量太少，最後魔力還是會枯竭。

「太好了……」

儘管這件事的真僞不明，但他曾從事鍛冶這件事倒是千真萬確，而且這方面的技術也是一流。

我們進行着這樣的對話，同時悠閒地前往借來的魔法練習場。

他們四位一副疲累的樣子，已經嘆息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曾就讀王都的學校，並於在學期間就已發表了多數的論文與研究成果。

而要是反過來，回覆量大於消耗量的話，過剩的魔力也可能引起魔力暈。

回覆量可能要從少量開始往上調整……

「總之，先來調查持續時間吧。露露涅潔小姐，計時器在哪裏？」

「在這裏。」

露露涅潔小姐說着拿出了懷錶型的魔法道具。我請她計測時間與發號施令，參數版則暫時交給斐先生。

我自己則拿出了史萊姆刀。

「據說魔力消耗量也會受精神狀態影響，所以要測許多次，然後算出平均。之後也會採用各種不同的模式來測，不過總之就先全力比試一場吧。」

「明白了！」

於是直到中午，我們就這樣測了好幾次持續時間。而磨砂糖實驗組的人似乎都在偷偷看我們這邊，導致大猿族人的莉碧歐菈小姐得到處奔走提醒，對她真是不好意思。

畢竟附近就有鏗鏗鏘鏘的噪音，很難不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