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38話 爲了未來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回到基姆爾的時候已經晚上了，我去店裏露個臉，員工正在喫晚餐。

「你們在喫飯啊。」

「店長要喫嗎？」

「外面下雨，應該很冷吧。喝個湯也好。」

以廚師謝爾瑪小姐爲首，女性們暫停用餐，幫我準備我的份。

我接受她們的好意，喝了一口湯。

「呼……」

身體從裏到外暖了起來……

「謝謝。」

「不會不會，店長工作辛苦了。」

「這次的工作是什麼？」

「還滿突然的呢。」

我說明了昨天踏進公會之後，剛好有人發佈失蹤者的搜索委託，我接了那個委託，經過各種事情找到並救助失蹤者。

「於是我把那個人送到凱雷邦，和那邊認識的人打過招呼後就回來了。」

「最後那個人獲救，真是太好了呢～」

「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本來要運送的貨物成功回收並送達武器店了，對方也體諒受害者，今後工作上想必不成問題。啊，對了，『道具箱』。卡爾姆先生，這個給你。」

「？是魔法道具的清單啊。而且說到迪諾姆魔法道具工房，那不是之前創立祭時和摩根商會合作製造音樂盒的地方嗎？聽說他們最近順利擴展勢力，前景看好。」

不愧是卡爾姆先生，知道得真清楚。

「那就好。麻煩你向大家徵求意見，挑選需要的東西，也告知雷納夫分店一樣的事。」

不只是金錢，還考慮到『社會責任』，這對經營者而言也是很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因爲我見識了您至今的工作態度。

「這樣啊。少了斐先生，店裏的警備沒問題嗎？」

嗯？

這樣的話，一週工作六天，一個月大概是3600～4000斯特嗎？不過這些研究對店鋪有幫助，希望他們今後繼續努力。兼作研究資金的話大約三個月份，取整數給每人一萬斯特如何？

「我我我！副店長，也給我看看那份清單！」

「現階段我是反對的。尤其是僱用有前科的人這點……我能在理論上理解您讓這種人就職的意圖。但我們開始經營才第一年，業績也很漂亮，若是想招募人才，一般的求職者就找不完了。我認爲沒必要刻意錄用有風險的人才，至少也該等到分店更多、根基穩固之後再進行。」

以業績獎金來說，前世的公司是一個月份的薪水（覈定後可能減少）。

好，這下報告就結束了。

他果然是站在反對的立場嗎？

卡爾姆先生接着說，有些奴隸是遭遇了不幸的事故或無可奈何的黴運，也有人是過着自甘墮落的生活，最後淪爲奴隸。

「對於這些發現，能不能提供獎金給他們？」

「謝爾瑪小姐果然選了調理器具啊～畢竟妳每天都會下廚呢～不過我也想用用看～」

「原本就提早下訂單了，這樣要趕上拜訪公爵家宅邸的那一天，可說是綽綽有餘。接單的工匠也表示要大展身手，不愧對收到的寶石。」

會是什麼呢？我開始期待了……

於是我拜託他開發附有鬧鐘功能的時鐘，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從店裏拿出了成品。在訂製前就做好，還說那是我的主意，讓我有些混亂。原來他是從賽爾吉先生那裏聽說我有提過這個點子。

「我的話……最近快變冷了，暖氣設備之類的如何？」

債務奴隸是到了期限無法償還債務，以奴隸的身分進行勞動作爲擔保的人。

「麻煩你了。」

我還想說這麼快就做好了，原來三天完成的只有西裝，當作裝飾品的領帶夾要花一個禮拜纔會做完。不過我覺得這樣也很快了……

「我明白了。」

「感覺對方充滿了幹勁呢。」

「需要保障最低限度的食衣住，禁止不當的暴力對待。不過以您現在的經營方針而言，所有條件都滿足了。對我們來說，跟透過公會錄用人才幾乎沒什麼差別。」

「說得難聽一點……看到店長您毫無偏見地對待不具備特別出衆的技術、離鄉賺錢的女孩與貧民窟的居民，給予所有人優厚的待遇，有種現在說這個也太晚的感覺……但也多虧如此，我們這些員工才能安穩地工作。儘管這件事必須小心謹慎，但您也像這樣事先找我商量了，我心中沒有強到要堅決否定的嫌惡感。

不過迪諾姆先生表示一個新型時鐘不夠抵這筆人情債，追問我有沒有其他想要的東西。

「第一個是以蘿貝莉亞爲主，『關於清潔史萊姆的美容效果』。

「這樣啊……」

晚餐告一段落後，卡爾姆先生說有幾件事要報告，於是我們來到辦公室。

「可是野營時派得上用場的東西、必要的東西我都有了，也沒有壞掉不能用，想不到其他需求……那位魔法道具職人給了我一張可以調度的魔法道具清單，如果有店裏需要的東西就告訴我，只要能派上用場就可以投入使用。」

唔嗯……的確聽說柯金先生他們進展順利，也有談到再怎麼力求完美，說不定明年就能把新分店交給他們了。這麼一來，負責人以外的人才也得安排妥當，提早僱用就能看清對方是否值得信賴，也可以進行教育。

「沒想到你這麼輕易就認同了。」

「所以我有個提案。」

「不能連我也離開店鋪，禮儀方面的事我會在出發前告訴您。」

「是的，只要當成必要的設備投資就完全沒問題。」

「共有兩項發現，都和清潔史萊姆的運用有關。」

根據說明，這個國家的奴隸分成『貧困奴隸』、『債務奴隸』、『犯罪奴隸』這三種。

另外，正如我剛纔所說，若要實行這個方針，就得擁有比現在更穩固的根基。只要店長爲此而更積極地行動，就結果而言對店鋪也有益處。」

大家熱鬧又溫暖地用餐。

卡爾姆先生理解我那可以說是願望的做法，同時也很懂要怎麼利用我，真是精明。

這麼說來，奴隸是合法的呢。

……我本來打算爲了傳達理想堅持到底，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接受了……

「我有聽過這個叫『火爐』的魔法道具。雖然沒用過，不過據說調整火候非常方便，可以的話真想用用看。其他還有很多少見的調理器具。」

……因爲我在不正常的時間回來，害他加班了啊……

貧困奴隸是爲了尋求生活上的保障，或是爲了家人，把自己或家人賣掉的人。

「抱歉……」

「那麼兩邊都去找人好了，首要任務還是保護店鋪。」

「明白了。接着是……失禮了，報告到此爲止。接下來是柯金先生他們寄來的私人信件，好像有關於史萊姆研究的新發現與提案。」

唔～嗯……這也是一個盲點。聽起來會覺得很簡單，但我連想都沒想過。

我老實說出感想，卡爾姆先生輕笑道：

形式上的意義嗎？有資格拜訪公爵家的人，一般都會有隨從跟着吧。既然如此，那就接受這個提議，不過……

「這也可以，但要不要僱用新的專屬警衛？雷納夫分店在姐姐的指導下，柯金先生等人順利地學習如何當經營店鋪的負責人。將來若要把新分店交給他們，現在就是僱用能信任的警衛的好機會。」

「謝謝，之後我會把自己的考察心得寫在信上。另一個是？」

「那就跟以前一樣，委託冒險者公會吧。」

前世和諸神的部分當然有隱瞞……不過就算沒講，卡爾姆先生的表情還是逐漸蒙上陰影。

我壓抑着想問出口的心情，等待他沉思後的回答。

「果然是這樣啊。」

「是的，我理解您的心情。老實說，這種事應該是治理各地的領主或教會的工作……不過我來到這裏超過半年，見識了店長在店裏工作的樣子。您的經營理念雖然讓我驚訝，但也能夠接受。

清潔史萊姆喜歡的食物是髒污，全身洗淨時應該會連附着在身上的老廢物質與老化角質也一併去除。而長痘痘的原因是多餘的皮脂堵住毛孔，只要全部去除，就能協助維持皮膚健康。這就和美容效果有關了……嗎？

「原來如此。購買奴隸時有什麼注意事項嗎？」

「卡爾姆先生你呢？」

「如果是魔法道具……就能省下撿木柴的工夫了。」

「試着購買奴隸如何？」

「爲了小心起見，我想增加警衛數量。」

「提案？」

他如此說道。

聽他這麼說，感覺是真的不用客氣。若是要求太多，他應該也會找我商量吧。而且以我來說，有需要的東西用買的也完全沒問題……我們的預算有餘裕這麼做吧？」

我去拜訪魔法道具職人迪諾姆先生時──

「如果有能用在警備上的魔法道具，咱們會想要呢。」

「謝謝你，那麼具體來說要從哪着手呢？」

「有什麼樣的東西呢～？」

而犯罪奴隸則是犯了罪，被判處墮落爲奴隸作爲刑罰的人。

他欣然講解給一頭霧水的我聽。

「詳情整理在這份文件裏。」

「由於是以店長候補的身分研修中，現在是一天150斯特。」

「這部分對方沒有回答耶……他叫我別客氣，儘管提出需求。約定的時候賽爾吉先生也在，所以我信任並把事情交給他了。

寫錯文件這種事不管再怎麼小心都有可能發生，尤其是還不熟悉工作的時候。這項發現能減少未來的經費支出，雖然還需要注意一下……」

這是理所當然的回答，我也不覺得馬上就會被接受。

「剛纔說認識的人就是他，之前因故和他有些私交，並約定由他提供魔法道具……」

他在工作中，從洗好的衣物會去除髒污，還有衣物不會殘留水分這兩點，靈機一動將寫錯的文件拿去清洗。結果文件……應該說『髒掉的紙』變成了『乾淨的紙』，成功使紙張重複利用。

「沒事……這是個盲點。」

「原來如此。」

另外，犯罪奴隸被施加了特殊魔法，防止他們逃走或加害別人，風險比前犯罪者更低。」

「史萊姆的研究不算在業務範圍內，不過我認爲這次的成果對店鋪而言也有價值，所以我贊成。問題是獎金的金額。」

「這點程度不算是加班喔。第一件事，前幾天店長訂製的禮服，服飾店告知將在三天後完成，在那之後隨時可以交貨。」

「我本來想的是兩個月份……不過營業額還有餘裕，若當作是對未來的投資，包含研究資金的話……還在容許範圍內。那我就照這樣通知他們。」

這次商量的事……要實行的話，從各方面而言都爲時尚早，但我並不是打從心裏反對，而是需要耗費相應的時間做好準備，分階段逐步實行，即使是僱用犯過罪的人，只要將其當作最終目標，我想就沒問題了。」

「多爾切先生，店裏要用的木柴不用撿沒關係，用買的就好。不過有些東西好像是魔法道具比較划算……這部分要查了才知道，只要找到好東西就行。」

仔細一想，我記得自己在展示音樂盒給賽爾吉先生看的時候，有聊到這方面的事。

「我對於奴隸只有最低限度的知識，不太清楚詳情……可以說得具體一點嗎？」

「李琳說得沒錯，沒有也無所謂，但有的話還真讓人兒感興趣。」

「貧困奴隸和債務奴隸……他們是不得不以『自由』爲代價，尋求『生活保障』的人。當然，其中也有人希望儘早得到解放。我們店鋪的薪水不錯，想必可以爲這樣的人提供機會。」

「不只是確保路上的安全，也有形式上的意義。」

她每天都會在就寢前讓清潔史萊姆清潔身體，並發現肌膚的狀態變得比以前更好了。接着她請員工們協助實驗，也觀察了購買全身洗淨服務的顧客，確定具有改善肌膚狀態的效果。尤其是對於痘痘，有非常好的除痘效果……店長？」

以穩固根基爲優先，這個意見也很正確。

「他們的日薪是多少？」

員工們似乎都很感興趣，衆人傳閱清單，各自提出好奇的魔法道具。

「真的嘛！？」

讓斐先生當護衛？雖然他的能力值得信賴，但有這個必要嗎？

「具體的額度呢？」

正好可以商量我和露露迪亞她們聊到的事。

「對方應該是將您判斷爲貴客了。對了，店長要去打招呼的時候，請帶上斐先生作爲護衛。」

「成爲貧困奴隸與債務奴隸的人，多半是出於遭遇不幸的事故等各種理由，身上有某種隱情。我想對於人員補充和未來實現店長的想法，有建立心態與對策這方面的助益。

我沒想過美容這方面的效果……這麼說來的確有用的樣子。

『音樂盒的事該怎麼回報你纔好？那賣得太好了，我欠你一筆人情。』

「是東尼先生髮現的『清潔史萊姆的活用法』。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卡爾姆先生問道：

「您討厭奴隸嗎？」

「與其說討厭，應該說是不熟悉。」

我知道真的有這樣的制度存在，但從未想過自己購買奴隸。

不過卡爾姆先生說的話，我多半都能認同。

奴隸在這個世界也算是普遍存在的職業，這是我學習這方面知識的好機會。

這麼說了之後──

「那麼，建議您造訪在卡烏納可開店的『莫爾頓奴隸商會』。我和姐姐在這裏受您關照之前，賽爾吉大人曾說過那是安全的奴隸商。如果需要奴隸的話，利用那間商會比較保險。」

說到卡烏納可，那是公爵家宅邸所在的城鎮，打招呼時剛好可以順便去一趟商會。

……難不成他的提案考慮到了這種地步？

覺得受到誘導的我不經意地朝他看去。

卡爾姆先生依舊維持着臉上的溫和微笑。

……真可靠。

下次再向賽爾吉先生道謝吧。

我在心中如此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