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28話 禮物

「各位覺得如何？」

「太驚人了……小弟弟謝謝你啊！」

「想不到史萊姆這麼有用，時代真是變了呢。」

「這個送你，雖然是賣不出去的東西，不好意思……」

我儘可能地爲遭受損害的道路和店鋪除臭，結果收到了許多受害者的感謝和回禮。我心懷感激地收下禮物，不忘宣傳自己的洗衣店，然後離開城鎮。

「請等一下！」

「？」

剛走出大門，我就被人叫住了。我疑惑地回頭一看，剛纔遭受責難的腐臭儲藏食品原主正乘着馬車，接受通行檢查。

「還好趕上了……」

「您有什麼事嗎？」

「我想爲剛纔的事情道謝，不過回到那裏才聽人說你已經離開了。」

包含這名男子，這次事件的受害者都被帶去警備隊的駐所一趟。當然，不是要逮捕他們，而是確認損害狀況並給予賠償。而我在這段期間清掃道路，並從先回來的人開始幫他們除臭……這個人是最後一位回來的，因此剛好跟我錯過的樣子。

「啊，既然你也是從這個大門離開，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看你是用徒步的，不介意的話可以坐在貨臺上喔。」

以移動速度來說，我一個人走還比較快……但相逢即是有緣，既然他說要道謝，那我就搭個便車吧。

■　■　■

「哦，蒙多先生已經行商十二年了啊……是資深的商人呢。」

「哈哈，我還沒到資深的程度啦。經商三、四十年的大有人在，我只是好不容易纔能獨當一面而已。而且是黎提爾……你知道這個名字嗎？是在『萊特因湖』附近的村子。」

「我不曉得黎提爾，不過萊特因湖是這個國家最大的湖泊對吧？」

那裏也是我要用來訓練的魔獸棲息地，在公會給我的文件上有記載。那一帶座落着大量漁村，其中一個就是之前認識的冒險者隊伍出身的希庫姆村。

「希庫姆村就在黎提爾的對岸附近，我基本上是以那裏和其他小村子爲中心，四處販賣日常用品。」

「……咦？不是食品嗎？」

「那就好，卡爾姆先生覺得如何？」

「太好了。啊，關於這些農作物的處理，有辦法估價嗎？」

啊，難不成他父親硬要他帶着這些桶子，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明白了，就依您的吩咐處理。」

「大致的價位我已經整理成文件了，如果您需要精確的價格，找商業公會的食品負責人估價會比我更確實。」

「是賄賂。」

她好像放棄修飾用詞了。性格老實是很好啦，但這種說法會讓人忍不住想馬上吐槽耶。

「我的底線就是要認真工作，不隨便引發麻煩的人。若是僱用了大家介紹的人，我不會答應給對方任何特殊待遇，也不允許偏袒熟人這種事。如果有體質或疾病之類無可奈何的狀況，可以另外商量。」

「唔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他們的擔憂之情，想必比我這個沒當過父母的人所認爲的還要強烈……不過，送這麼大量的作物，會對村子造成負擔吧。」

卡爾姆先生說要帶個人過來解釋，於是我先爬上二樓看看。

「唔哇，太露骨了吧。」

「可是把東西送回去也只會浪費掉吧？這些作物可以用來煮員工餐，不必介意。」

他率先開口說道：「我是往右。」

二樓堆滿了神祕的麻袋，而且不只十或二十袋。摸起來的觸感像是穀物之類的東西……還有從裏面傳來的這個味道，該不會是『芝麻』吧？

但除了營業以外，還有兩件與平時不同的報告。

再說，我至今也靠着公爵家、摩根商會和公會負責人等人脈行事，沒資格批評別人。

「原來是這樣。」

■　■　■

總覺得珍小姐說到後來變成在發牢騷了。話說回來，要是把這些禮物送回去，好像也只是白白浪費而已。

「謝謝你，卡爾姆先生。珍小姐，我想請妳說明一下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珍小姐正在思考用字遣詞，應該是想說天下父母心吧……

果然是類似芝麻的農作物。

「我當然沒問題，他要談什麼事？」

隔天。

馬車停了下來。

「當作稅金上繳的份和村子裏大家要喫的量並沒有改變，只是賣不出去的部分幾乎都留在當地剩了下來。啊，但品質我可以保證喔！」

「這種送禮的行爲很常見嗎？」

「我沒意見。」

「總之就依照預定的時間會面吧，另一件事是什麼？」

「『鑑定』。」

賽米沙果實。

相較之下，珍小姐等人的村子被搶走客戶，現金收入劇減。附近的村子也維持着原有的交易管道，沒有餘力再收購他們的產品。於是在找不到新銷售管道的狀況下，只好讓體力充足的年輕人出外賺錢。

他慢條斯理地翻找着貨臺，然後拿出一個被重重密封的桶子。

「那麼就用接近原價加上運輸費的價格收購吧，這樣兩位能接受嗎？」

富含油脂，營養價值高。

那個房間原本是要當作暫時保管衣物的倉庫，開業後由於衣物的消化速度很快，顧客馬上就收回去了，所以毫無用武之地。那個空間還滿大的，要特地使用就表示對方送了相當大量的東西過來吧？

……這等到見面後再想好了。

是栽培相對容易的農作物，香氣強烈而獨特，加熱後會散發出更強的香味。

「她們似乎會定期以書信聯絡家鄉，感謝函的內容寫着『謝謝您厚待女兒們』。送來的禮物已經搬到二樓了。」

「店長，我把珍小姐帶來了。」

我把想法講出來之後，珍小姐表示並不會造成負擔。

「……我明白了。不過下次聯絡時請妳們向家裏轉達，不用送這些禮物過來也沒關係，我不會因爲有沒有送禮而改變各位的待遇。另外，對我而言，只要是會認真工作的人，我願意今後僱用從妳們村子裏出來賺錢的人當員工。」

卡爾姆先生提出了折衷方案。珍小姐雖然嘴裏嘟噥着「這樣好嗎」，但還是姑且接受了，這樣就好。不過，我想最好的解決之道，還是她們的村子能找到新的銷售管道吧。

珍小姐等人本來就是爲了賺錢而離開家鄉的，我不覺得她們的父母或村子有這種餘裕。

「那就要在此告別了呢。」

感謝函……？我有做什麼值得對方送禮的事嗎？

「等等！也就是說……這些全都要由店長買下嗎？太令人過意不去了！明明是我們村裏擅自送來的。」

「哦～…………好驚人啊……」

我告別偶遇的蒙多先生，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之後，一路朝着基姆爾奔馳而去。

「我纔要道謝，路上小心，祝你旅途愉快。」

「這樣的話，我也沒問題。」

「你看到啦。要是能推銷到那裏就好了，但還是沒辦法解決臭味的問題。唉，只能耐心一點，去各個地方試試看了……對了，你要走哪邊？」

我記得地球上的芝麻要炒過纔會有這麼香的味道，這種則是在生的狀態下就很香了。

「菲娜小姐她們的村子寄來了感謝函與謝禮。」

據說開拓計劃的負責人是領主家中無法繼承家主位置的兒子，在領主的支援下花費了大量成本，甚至僱用專家來規劃。結果開拓大成功，使隔壁領地一躍成爲知名的穀物產地。

二樓？

我直接去店裏交換情報，營業方面依舊是一帆風順。

不過缺錢的原因是作物賣不出去，因此糧食不虞匱乏的樣子。

「你是指莎芭雅嗎？那是在我的故鄉黎提爾製作的。我父親是漁夫，他說既然我不繼承家業還要離開家裏，至少得找出銷路爲村子做點貢獻，就在我回到村子時硬塞了那些給我。」

「真的嗎！？」

由於途中去採了藥草，我抵達城鎮時已經中午了。

「謝謝您。」

「你要往左嗎？那麼……」

「偶爾會發生，主要是希望能讓小孩在良好的環境下工作……因爲上司不見得是好人，尤其孩子是女性的話，難免會讓家人擔心。如果工作環境良好，就希望孩子能借此長久受到僱用；工作環境惡劣的話，就用禮物轉移上司的注意力。大概有這樣的含意吧。」

「不介意的話就帶走一桶吧，這是我對你的報答，順便祝你旅行平安。帶着它就不太會被野生動物或魔獸襲擊了，尤其是鼻子靈敏的那種。」

一件是最近少有的預約會面，而且對方是賽爾吉先生。

我對於靠關係錄取的員工並不反感，而且日後要開分店的話也需要人手。這方面還得跟卡爾姆先生商量，但就我自己來說，只要員工認真工作就沒問題了。

仔細一問才知道，她們的村子位於基姆爾的東北方，靠近隔壁領地的邊界。那裏直到十年前還是一座頗爲富裕的農村，主要產物是麥子和馬鈴薯，另外還種了賽米沙和蔬菜。

「你們不減少收穫量以避免浪費嗎？就算不刻意減少，年輕人都出外賺錢的話，種田這方面應該會人手不足吧？」

「我有看到您去了西園寺商會。」

遠處出現了岔路，我要去基姆爾，所以是左邊那條路。

「唔唔……那、那請儘量以低價收購。」

「店長不好意思，我們在信裏寫了這間店工作環境很棒的事，結果爸媽就擅自寄來了。裏面是麥子和一種叫賽米沙的農作物，對身體很好。他們說這是給照顧我們的店長和其他人的謝禮，今後也請多多關照。也就是說……」

「要是沒有存糧，歉收時會很危險，而且有很多人想保住村子代代相傳的田地，所以大家湊錢買了魔法道具和牛，用在農作上。多的麥子可以當作飼料，剛好減少浪費……不過認真種出來的作物賣不出去，還是教人難過……」

啊啊，是音樂盒吧，發生什麼事了嗎？

光是讓我搭便車就十分令人感激了，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好意，所以我決定乖乖收下。這東西似乎能在旅途中驅趕魔獸……已經連食品的用途都算不上了。

「只要確實進行面試和監督就行了。正如店長所說，我們遲早需要僱用新店員，能保證來歷的人也比較合適。」

「只說是魔法道具的事。」

村裏的農作物大部分會運到隔壁領地去賣，然而……十年前那座領地開始推行農地開拓計劃，雙方交易的規模因而逐漸縮小。

「這是當然的！應該說這些條件已經很寬鬆了！」

「這樣啊，既然已經有資料了，可以請你按照這個價格，將適當的金額附上信件寄回村子嗎？白白收下這麼大量的禮物，終究有些不妥。」

「可是一直賣不掉……只要在喫之前仔細用水清洗，再用烤或煮的就能多少去掉一些臭味……但還是會臭。雖說賣不掉也不會被罵，不過我就是覺得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