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活躍的人們 十月十八日（二）

其中一個據點遭受攻擊的報告馬上就傳到了勞爾昆那裏。之前生產據點受攻擊的時候，他大爲震怒，因此呈上報告的通訊兵處於膽戰心驚的狀態，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此時的勞爾昆極爲冷靜。

「……辛苦了，退下吧。」

「是、是的，屬下告辭了！」

通訊兵敬了一禮後，內心滿是疑惑地回到座位上。覺得他很可憐的同事們也對平安歸來的他投以不可思議的視線。其實在那次生產據點被攻擊後，已經有好幾次其他據點也受到攻擊的報告，但勞爾昆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該不會沒事吧──士兵們面面相覷這樣想着。

『嗯呣，被攻擊的似乎是最外層的外殼。』

和勞爾昆一起聽報告的古雷巴那斯則是跟士兵們不同，對勞爾昆的反應毫不驚訝。他只是仰頭看着和報告有關的立體影像，一副就要說出當然兩字的表情大大點頭。

「嗯，那邊放着給被攻擊也沒有問題。」

前陣子他們失去了大規模的生產據點，讓勞爾昆對物流和情報的管理進行了大改造。自那時起據點之間的交流就疊加了好幾層，重新編成宛如蛋殼一般的構造。人員、物資和情報之間的交流只會在外殼的表面進行，進入其他層殼的次數則盡力減少。而且能進入其他殼層的據點會定期改變，進入的方法也會在同時消除掉。這樣被皇國軍順藤摸瓜的風險就會降低。這次被攻擊的據點就是最外層的其中一個，且並非能進入其他層的據點。眼下的狀況並沒有什麼問題。

『真不愧是你，勞爾昆閣下。』

「畢竟上次被打成那樣，總得有些預防措施。」

『蠻有道理的。』

「不過也不能挺起胸膛自誇毫髮無傷，因爲我們失去了囤積在那個據點的魔法武器。」

『畢竟那些是其中一個決定攻擊計劃勝敗與否的關鍵因素嘛。』

蕾菲露芙蘭的推測命中了。囤積在那個據點的魔法武器──嚴格來說其中也有靈力武器──最近會用來攻擊皇室和青騎士。儘管只是一部分，但失去它們依舊是不能再這麼不慌不忙的事實。

『但就此事我有一件好事要報告。』

爲了遂行攻擊作戰，失去的量仍然要補回來，但幸運的是古雷巴那斯對可能的替代手段有些眉目。

「唔呣，是什麼研究有進展了嗎？」

之前的戰鬥中失去了和靈力相關的生產據點，造成很大的損失，其中唯一得到的成功就是稱之爲「廢棄物」的黑色液體。這「廢棄物」有能蓄積負靈力並造出活屍的能力，自那時起古雷巴那斯就埋首在相關的研究中。

『是的，控制那個「廢棄物」的方法已經有頭緒了。』

得到的「廢棄物」只能重複感染和再造，完全不能當成兵器來使用。它或許能用在佯攻上，但前提就是敵人要把生產出來的活屍全部消滅。如果未能消滅，「廢棄物」就會讓該區域不再有活人。以軍隊的武器來說這是個致命傷，而且如果要殲滅，用核武或生物武器還更快，因此它明顯沒有用。但如果能控制「廢棄物」就又另當別論了。如果可以自由控制感染或不感染、感染的速度和範圍，就能當成兵器使用。古雷巴那斯研究的結果就是發現了控制的方法。

『就是那樣。』

「哎呀，怎麼隊友都是一些冷淡的人……」

古雷巴那斯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看向助手的方向。助手馬上了解古雷巴那斯的意圖，送了一筆資料過去。

古雷巴那斯透過手腕的立體影像確認過數據後感到十分安心。復生後的達格巴朗的靈波，和他死後遺留下來的靈波，兩者幾乎是一致的，差距細微，就算是誤差，也是不會造成影響的程度。在得到「廢棄物」前，他們從來沒有這麼成功過。之前的實驗中，靈波的一致率更低，像桑薩拉這樣的協助者也會發現受試者有一點不一樣的地方。把這些結果綜合起來看，可以說古雷巴那斯終於完成了復活技術吧。

「你之後把攻擊計劃也發送過來吧。」

「……」

「我答應幫你的忙，讓我也看看你的本領吧。」

「你要回去做研究了嗎？」

在這場死者復生的實驗中，同席者還有一名女性官兵。這位名爲桑薩拉的分隊長之前執行偵察任務時，與她同行的一名同鄉兼同期的部屬殉職了，而那名士兵就是這次實驗的受試者。

桑薩拉擦擦淚水，對古雷巴那斯深深地低下頭，她真的很感謝古雷巴那斯。在達格巴朗死去的時候，她清楚意識到達格巴朗對自己有多麼重要，因此她對於成功讓達格巴朗復活的古雷巴那斯獻上的感謝就等同對着神明一般。

邦達利翁是殘酷、邪惡又不擇手段的危險男人，但儘管如此對勞爾昆而言他仍然是家人，也是目標。勞爾昆以侄子的身分被邦達利翁重視，受過他嚴格的指導，這份經驗也成爲勞爾昆重視部下的根基。不幸的是邦達利翁自己就不是這樣了。

古雷巴那斯對灰色騎士行了一禮後就走出司令室。灰色騎士凝視着古雷巴那斯的背影一會兒，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他就這樣走向勞爾昆。

「我想避免在兵力有差距的狀態下跟敵人單挑，要擊潰他們的原動力，讓他們難以行動。」

「古雷巴那斯大人，腦波增強了！」

「接下來也拜託你了。」

『嗯呣，因爲你左手傷得比較嚴重，復生時就一起讓它再生了。因爲神經系統也重新構築過，一開始會有點麻痺、動作不太順暢。如果一直都沒有好轉再跟我說。』

『怎麼樣？』

『要重新構築靈魂並讓它固定住，必須要有你腦中關於他的情報。桑薩拉分隊長，你一定要有自信，你對他的思念會成爲誘因，把他從死者的世界拉回來。』

此時的古雷巴那斯也十分拚命，而理由非瑪古斯方莫屬了。爲了復活達格巴朗，他投入了所有的能力和技術，如果他失敗了，那復活瑪古斯方的目標就會離他遠去。對古雷巴那斯而言，現在也是他一生一次的勝負。

「勞爾昆，你叫我？」

靈魂只要人一死就會開始劣化。因爲維繫靈魂的肉體死了，普通的靈魂就會隨着時間經過越來越難在現世維持存在，開始向彼世靠攏。因此復活死者需要兩樣技術，一是讓肉體復生，二是重建和固定靈魂。讓肉體復活不是多難的事，光靠古雷巴那斯的魔法就能堵住傷口並讓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問題是靈魂，必須要修復劣化的靈魂，再讓它固定在肉體上。這難度極高，如果只靠魔法，條件沒有齊全就不可能完美復活。但現在古雷巴那斯有靈力技術和佛德賽的最新科學，光是這樣復活的技術就有十足進展，而前陣子拿到的「廢棄物」就更甚了。「廢棄物」吸收、融合靈魂的能力可以用來重新構築靈魂，這次的實驗就是要確認它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謝謝。」

『是的，之後要忙碌起來了。』

古雷巴那斯這麼說着背向勞爾昆。

『哈哈哈，勞爾昆閣下也要像青騎士那樣投入醫療商業嗎？』

「心臟重新跳動四分四十二秒後腦波恢復。雖然還在接近睡眠中的狀態，但再一下就能覺醒。」

古雷巴那斯等到勞爾昆看不見自己的臉後，他就笑得滿是皺紋的臉都扭曲了起來，那笑容實在是無比邪惡。只有一個人看見，就是在這時進來司令室的灰色騎士。

桑薩拉點點頭後便握住達格巴朗──受試者的手，開始呼喚他的名字。這時的桑薩拉頭上裝了幾個電極和設備，用來取得她的腦波和靈波以復活受試者。

他在研究如何控制的過程中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副產品，就是利用「廢棄物」使人體再生的技術。「廢棄物」在增生和感染的過程中會暫時模仿吸收進去的生物的構造，可以用來替代失去的部位。受傷的官兵能否在短時間返回戰場就是取決於此，所以古雷巴那斯也同時進行了再生技術的研究。

勞爾昆看着照片的眼神十分溫柔。這也是因爲邦達利翁是他叔叔，以及他們之間的回憶所致吧。勞爾昆對於爲叔叔邦達利翁報仇格外有想法，打倒皇室、打倒青騎士也是自邦達利翁那裏繼承來的重大遺志。

「達格巴朗，你的確死了！但古雷巴那斯大人讓你復生了！」

得到灰色騎士的協助，讓勞爾昆微微露出笑容。雖然至今都是防守的一方，但反擊的時刻終於來了，勞爾昆爲此情緒激昂。

「這個……是的。桑薩拉分隊長，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記得那時候我應該死了……」

醒來的達格巴朗感到不可思議。他沒有靈能力的素養，對於爲保護桑薩拉而死也了無遺憾，因此他沒有化爲幽靈，只是靜靜等待前往死後的世界。因爲這樣他的記憶停留在了死亡的瞬間。

──對桑薩拉分隊長而言，他有充分理解自己是達格巴朗。這是個好傾向……

桑薩拉握住他手的力道不由得越來越大，雙眼也同時流下了大滴的淚珠。應該失去的事物回來了，這份喜悅大得讓她忍不住淚水。

灰色騎士之所以會去司令室，是應勞爾昆的要求。勞爾昆瞥了一眼灰色騎士後，就比向顯示着情報的立體影像。

儘管達格巴朗剛剛纔死而復生，但他馬上就能起身走路了。因爲身體的能量都用盡了，所以他還需要打點滴以補充營養，但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大問題。這也可以說是使用「廢棄物」來複生的優點。

「現在是這樣，但控制的方法已經有眉目了。」

回到研究室的古雷巴那斯聽取助手的報告。在古雷巴那斯和勞爾昆交談的時候，實驗仍在進行。順帶一提這位助手是之前失去的生產設施的負責人，他在古雷巴那斯來視察的時候擔任嚮導。雖然他因負起責任而被撤職，但古雷巴那斯器重他對於靈力的知識，便請他擔任助手。

「戰鬥的時候終於要來了……」

『而且在過程中還得知「廢棄物」可以治療傷口。』

因此古雷巴那斯心情非常愉悅。他自己也是受到復生的影響，性格有些扭曲，但原本他的性格其實蠻溫厚的，而成功帶給他的昂揚感讓他原本的人格浮現在表面上了。

「其實有一個據點被攻擊了。」

這對達格巴朗也是一樣的。他是爲了保護桑薩拉而死，因此他回到桑薩拉的身邊代表的意義十分重大。對達格巴朗來說，古雷巴那斯也是他抱持敬意的對象。

「是、是的，就算是我也能明白。」

「爲此我從以前就看準了一個地方，我希望你也能參加對那裏的攻擊。」

──可以控制和再生人體，意思就是瑪古斯方大人也可以……

「你只是要說這個嗎？」

「……分隊、長？咦？這裏是……」

聽了古雷巴那斯報告的勞爾昆看起來很滿足。確認過這點的古雷巴那斯大大點頭。

但勞爾昆還是有點擔憂。把很像受損部位的「廢棄物」移植過去不就會變成它產生出來的活屍嗎？他在想的是這個問題。產生出來的活屍只會依照本能行動，這樣就無法以士兵的身分重回戰場。他認爲這樣還不如花時間用佛德賽的技術把受損的部位正常地再生出來或使用人工臟器。

「好疼！」

「因爲增加肌肉，改變外表和指紋……在現行的法規下屬於違法的行爲都能在不知不覺間做到了，也沒有手段能阻止。雖說如此，在現階段是不是該當成我方的王牌呢？」

「達格巴朗！！」

「也是啊。」

『桀桀桀桀桀，達格巴朗，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或者不舒服的地方啊？』

『很好！分隊長，再多想點關於他的回憶！』

「嗯，特地請你過來真不好意思。」

『也是，是該代替失去的武器來使用，所以必須去避免刻意把它亮出來。』

「看起來損害不大。」

『那麼……』

「意思就是連用它治療時也有辦法控制它？」

「你認得我嗎，達格巴朗！」

「古雷巴那斯大人，真的可以讓達格巴朗復生嗎？」

「腦波的活躍等級達到覺醒狀態！受試者醒來了！」

「可以控制的『廢棄物』和瞬間再生人體的技術啊……好像不錯，可以當成資金來源。」

「你想怎麼做，勞爾昆？」

「叔父大人，當年的毛頭小子如今究竟能到達怎麼樣的境地……請您務必看看。」

「受試者清醒了！」

「謝謝您，古雷巴那斯大人！……呃、呃，左手，好像有點麻痺。」

「灰色騎士，你來了啊？」

「恕我們告辭，古雷巴那斯大人。」

不過這個問題也有可以解決的跡象了。控制移植過去的「廢棄物」讓它不去侵蝕就好，因此有辦法控制它也代表可以在治療時控制它。

「分、分隊長？」

在上次的戰鬥中出乎意料得到的「廢棄物」以結果來說讓古雷巴那斯前進了一大步。他的目的想當然是復活瑪古斯方，也就是說必須確立復活死者的技術，而「廢棄物」對這項技術的發展貢獻良多。

「達格巴朗，你也趕快謝謝人家！」

灰色騎士離開後，勞爾昆獨自咕噥道。但他馬上就繃緊了神情，把放在桌子上的照片立起來──看起來是這種效果的立體影像技術──並看着它。它映出了邦達利翁和一名少年的身影。

順帶一提，實驗不是隻有復生，也包括利用「廢棄物」進行人體再生。用佛德賽的技術當然也能使缺損的人體再生，但哪種都很費時。所以利用「廢棄物」的模仿能力實時再生是很有魅力的方法。對出現傷員即表示戰力減損的軍隊而言更是如此。

『拜託了達格巴朗，你揹負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而已！』

「我知道了，我去安排。」

「好的……我試試看。」

「古雷巴那斯大人，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答謝您纔好……也不知如何道謝。」

『狀況怎麼樣！？』

在三個人的守望下，受試者達格巴朗終於要醒來了。他睜開眼睛，凝視着天花板一會兒，又眨了眨幾次眼睛後，便緩緩將視線往下移，看着自己的右手。接着他注意到有人正緊緊握着自己的右手，於是再次抬起了視線。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做研究了。』

「……快起來呀，達格巴朗，我借你的錢你還沒還我呢……」

「非、非常謝謝您！古雷巴那斯大人！」

「是沒錯，但單方面被打也不合我的性格，因此我正在考慮反擊，所以纔想請你協助。」

桑薩拉很拚命。達格巴朗是她同鄉兼同期的隊友，對她而言是更甚於此的存在。

『哎呀，騎士閣下。』

『我們就是爲此在研究的，儘管不能百分百保證一定可以成功，但我們有在努力讓他醒來。請繼續呼喚他，桑薩拉分隊長。』

一開始達格巴朗還對古雷巴那斯的異形外貌有些驚慌，但他馬上就鎮靜下來，向古雷巴那斯道謝。對救命恩人──儘管和平常的意思有些不同──還是失禮不得的。

「達格巴朗，趕快醒來！爲了保護我而死這種帥氣的死法，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你趕快給我起來，用你那張總是散散漫漫的臉笑給我看！」

灰色騎士一把話說完就乾脆地轉過身、背向勞爾昆。現在的他不怎麼喜歡和他人接觸。過不久他就離開了司令室。

「……嗯、嗯啊？咦……？」

『讓死者復活是一項非常精細的技術，你應該也想像的到吧？』

「……我這種人真能對研究有所幫助嗎？我其實沒有自信。」

「治療嗎……它在性質上不是侵蝕嗎？」

相對的，達格巴朗還處在混亂之中。他本來就對死而復生之類的事不甚瞭解，桑薩拉還爲了自己而哭泣，這甚至讓他覺得自己一定正在一個美好的夢境中吧。

『這也是研究的一環，你只要感謝幸運帶給你這個機會就好了。』

遺憾的是兵力差距太明顯了。就算之後會擴大勢力，或是和其他反政府勢力合作，一時之間還是比不上皇國軍，因此他需要遲滯皇國軍行動的招數。

──靈波的一致率爲百分之九九•九八……大成功啊……

「承蒙您的照顧了。」

桑薩拉推着達格巴朗坐的輪椅走出研究室。經過精密的檢查後，醫生決定讓達格巴朗在房間休養。儘管他已經能站起來走路，古雷巴那斯仍認爲保險起見讓他暫時休養比較好。

「古雷巴那斯比外表善良多了。」

「或許他就是人不可貌相的典型。不過達格巴朗，你可別把他的好意當成理所當然，你得要有和你的塊頭相符的表現，來報答古雷巴那斯大人的恩情。」

「我知道啦，我可不想被你當成不懂知恩圖報的傢伙。」

「嗯，這樣可以，首先你要恢復健康纔行。」

「然後，分隊長。」

「怎麼了？」

「……謝謝你。」

「不、不用道謝！你這笨蛋！」

「好的。」

兩人正說些什麼，同時向兵舍走去。灰色騎士側眼看着他們，走進古雷巴那斯的研究室。

「……你蠻會收服人心的嘛，古雷巴那斯。」

『和以前的你相比還差得遠呢……手裏的棋子還是越多越好。』

其實古雷巴那斯之所以把桑薩拉當成貴客對待，也是爲了自己好。他的夥伴不多，其異形的外貌更加劇了這種現象。不管之後要做什麼，都必須先努力增加同伴。在這層意義上，溫柔對待受試者和相關人是很不錯的方式。把助手收歸旗下也是一樣的邏輯。

「哼……今天我來是要當你的棋子的。」

『……說來聽聽。』

古雷巴那斯微微眯起眼睛，邀請灰色騎士入內，並同時操作手環，傳訊息給位於其他房間的助手，內容是他想暫時獨處一會。順帶一提，古雷巴那斯開始用這臺手腕型計算機還沒過多久，但醉心於研究的他如今已經很上手了。

『請來這邊坐。』

「站着說就好，我沒打算久留。」

古雷巴那斯有着異形的肉體，也不瞭解佛德賽的地理環境，和他襲擊大地之民的祖墳時不同。如果灰色騎士可以代替他收集情報那就更好了，而且借到混沌的力量也有很大的益處。

灰色騎士一坐下就開口說道。雖然古雷巴那斯覺得他講話再優雅點更好，但瑪古斯方也差不多，所以他還是以笑臉相迎。雖然能認出他在笑的人應該沒幾個。

「因爲人格的分界線會比較模糊，是吧？」

「佛德賽的科學、靈力技術，還有那個『廢棄物』，是嗎？」

勞爾昆不只魔法，也懂靈力技術，那麼他爲何還要勉強找古雷巴那斯幫忙──古雷巴那斯大大地嘆了口氣，苦笑道：

灰色騎士點點頭，走向房間裏已經準備好的待客桌椅。這裏施過幾項魔法，可以防止被用電磁的方式記錄下來，聲音也不會傳到外面去。憑着這個理由，灰色騎士也不再推辭，選擇坐了下來。

『我的意思是，這樣可以不讓我們的交談外流。』

『因此你才勉強過來求助於我？』

「這麼一來，剩下的問題就是死了兩千年的瑪古斯方，他的靈魂可以再生到什麼程度──對吧？」

『唔呣……』

灰色騎士已經讓八名少女捲入漩渦之中，以此得到了巨大的力量，但在靈能力方面，只有土偶們會受到他的影響，因此如果只看靈力，灰色騎士是比不上『早苗姐姐』的。也就是說，他覺得有可能會和以前一樣，受到出乎意料的靈力反擊，爲此必須要有防阻的手段。

在收集瑪古斯方的情報時，用混沌之力來打倒敵人或躲避追查就沒有問題，不如說更可靠了，很感謝他這樣提議。

佛德賽的科學讓他可以得到準確的DNA情報，靈力技術和「廢棄物」則爲靈魂的重建貢獻良多。只靠魔法是不能指望可以完全復活的。古雷巴那斯靠着最新的技術，成功大幅減少因爲復生而失去的東西。

『哎呀呀，您別再說了，儘管您已有對策，但還是別親口說出來爲好。』

「看起來死者轉生的技術幾乎是完成了。」

就這樣，灰色騎士和古雷巴那斯完成了密約的締結。灰色騎士爲古雷巴那斯工作，而古雷巴那斯提供能幫助他戰鬥的技術作爲報酬。乍一看這筆交易沒什麼出奇的地方，但它其實是一筆特別的交易，代表全新的局面即將到來。

「嗯，我負責收集瑪古斯方在科學上和靈力上的情報，或者我在你復生他的時候借你混沌的力量用用也行。」

『契約？您沒有弄錯威脅的意思吧？』

『是的，連死了七百年的我，重現時都變成這副模樣了。』

「既然已經看到復活的希望，恐怕我和早苗決勝的時刻也已經──」

『……您真心這麼想纔是讓我最害怕的，騎士大人……』

「你不用擔心，我沒打算獅子大開口，我只想要你提供你擁有的靈力技術和魔法罷了。」

『靈力技術？』

混沌之力會模糊生與死，讓復活變得比較容易，不過瑪古斯方的存在同時也會跟着模糊起來，不管靈魂或肉體都是。但古雷巴那斯想復活的是原本的瑪古斯方，所以對使用混沌之力較爲慎重，畢竟他研究重建率高的復活方式也是爲了這個目的。

「所以又回到原本的話題上了。」

『是的，我想復活的終究還是瑪古斯方大人，我想把混沌之力當成最後的手段。』

『原來如此，你是想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嗎？』

『您真是令我畏懼呀……哎，我明白了，我也協助您吧。』

「沒錯，勉強求助於你。」

『桀桀桀，正是爲此我才收集了這些王牌啊！』

『如果是在其他狀況，有混沌之力幫忙就太好了，到時再拜託你了。』

「我終究要讓早苗捲入漩渦之中，但遺憾的是現在我敵不過她的靈力，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支持靈力技術的部分。」

古雷巴那斯露出苦笑。在佛沙里亞復活他的人沒有這樣的技術，當然在魔法方面也是。他之所以會復活成不死者──巫妖，單純只是技術不夠，而且靈魂的重建也不完全，修復起來的部分是建立在復活他的人對他的單方面印象上，因此古雷巴那斯復活後的人格有些地方像瑪古斯方。

『是的，請您務必幫忙。儘管如此……這也要取決於您對我的要求是什麼。』

『沒錯。只要是一死就馬上進行，並且有和受試者很親近的人協助，就能達到近乎完美。』

「……既然你說不要用混沌之力來複生，那也沒關係。」

古雷巴那斯雖然裝作開玩笑的樣子說道，但他說話的語氣可是一點開玩笑的成分都沒有。證據就是他那雙乾巴巴的眼睛如今正充滿警惕地凝視着灰色騎士。

古雷巴那斯沒有理由拒絕，他很清楚灰色騎士有幾斤幾兩重，可以確實地把瑪古斯方的情報收集給他，而且應該也沒有比灰色騎士更適合的人選了。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灰色騎士絕不會是自告奮勇想要幫忙古雷巴那斯的。

『不過……對於使用混沌來複生的方法，我暫且保留。』

古雷巴那斯的眼睛微微睜大了。這個提議出乎他的預料。

「看來契約成立了。」

「你這麼說，我可以認爲你同意了嗎？」

「……原來如此。」

『……您看透了呢。』

「真意外，你要討厭就討厭，我不介意就是了。」

『這真是個魅力十足的提案。』

「……你的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