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晴海與阿萊亞 五月一日（六）

提亞和露絲返國之後的某日，孝太郎特地造訪可藍。

提亞主僕兩人已經返回佛德賽，可樂娜莊的防禦力自然是大不如前。除了提亞和露絲本身的戰力之外，缺少宇宙戰艦『青騎士』的支援更是防禦力大幅下降的主要原因。真希和晴海雖然可以彌補提亞和露絲的空缺，宇宙戰艦『青騎士』的空缺卻只能由宇宙戰艦來填補，因此可藍特地從佛德賽召回自己的宇宙戰艦『朧月』，部署於可樂娜莊的上空，替代『青騎士』的戰力。『朧月』的攻擊力雖然略遜於『青騎士』，然而在修瓦加家族優異的科技能力加持之下，卻具備傑出的埋伏以及索敵能力。單純就防禦面而言，『朧月』的性能絕對不在『青騎士』之

下，因此也能替一○六號房維持先前的防衛能力。

除此之外，『朧月』的進駐也有另一個好處。『朧月』是長於科技研究的修瓦加家族所製造的宇宙戰艦，當然配備了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對於體弱多病的人而言，『朧月』的存在無疑是一劑強心針針。

前幾天可藍才利用『朧月』的醫療設備替晴海做了一次健康檢查。孝太郎遙訪可藍的目的，就是針對檢查報告的結果進行討論，同時，對於讓晴海代替阿萊亞使用席格那汀的決定，也要詢問可藍的意見。

「事關個人隱私，我就不透漏晴海的個人資料囉？」

「嗯。」

於是可藍坐在研究桌前，從電腦之中找出晴海健康檢查的結果，同時儘可能地以淺顯易懂的字句向孝太郎進行說明。

「就整體的檢查結果而言，並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問題。晴海的體質雖然天生就虛弱了些，卻可以藉由佛德賽的先進科技獲得彌補。」

佛德賽的醫學水平大大凌駕於地球之上。只要有佛德賽的醫療技術，即使是自幼體弱多病的晴海，也可以過着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的生活。

「成爲我們的同伴之後，雖然受到敵人攻擊的機率大幅增加，相反的，罹患各種疾病的風險卻也大爲降低。兩相抵消之後，整體而言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學姊被捲入我們的問題之中這件事，倒也得以讓人釋懷不少。」

孝太郎一直很不願意見到晴海被無辜捲入往後的衝突與紛爭之中。不過正式加入孝太郎的陣營，也同時意味着能獲得先進醫學技術的治療，倒也不全都是壞事。

「……凡事都有所謂的正反兩面。」

可藍停止操縱電腦，輕輕地眯起眼睛，鏡片之後的目光顯得格外溫柔。

「我跟你的相遇又何嘗不是如此？」

「……說得也是。」

孝太郎和可藍起先是立場相左的敵人。兩人展開無數次的激戰，紛紛將對方視爲欲除之而後快的仇敵。當然，這是不好的一面，但如今的情況卻截然不同。這種互相扶持、彼此尊重的關係，正是兩人的相遇所產生的良性面。

「提亞蜜思林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雖然與我們相隔兩地，卻再度見到了暌違許久的母親。」

「也對，你第一個就會跳出來反對。」

如今藉由可藍的分析，孝太郎得知晴海雖然擁有阿萊亞的記憶，卻依然保有晴海本身的人格。無法與阿萊亞再度重逢固然有些遺憾，但晴海依舊是晴海本人的結果，卻還是讓孝太郎鬆了口氣。

「總之晴海就是晴海，並不是阿萊亞陛下。」

「結果就選上了櫻庭學姊？」

「慢着，那阿萊亞陛下的記憶又是從何而來？」

不久之前的晴海操縱席格那汀的模樣，就像是被阿萊亞附身似的，孝太郎忍不住懷疑晴海跟阿萊亞之間是否存在着某種未知的關係。

「明白了。感激不盡，可藍。這下子事情總算是弄清楚了。」

孝太郎聞言，忍不住重重地吐了口氣。事實上聽取心理分析的結果，纔是孝太郎造訪可藍的真正目的。

「換成是阿萊亞陛下，也會採取同樣的做法吧。」

「沒錯。」

可藍好歹是個科學家，根本說不出這種荒謬的想像，至少她的自尊就不允許。

「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性……不過這種推測比魔法更加虛幻，可能性應該不大。」

「當然。身爲一個科學家，我絕對不能接受毫無根據的假設。」

「我從結果開始說起吧。根據心理分析的結果，晴海就只是單純的晴海，並沒有其他的元素。」

自從那天之後，孝太郎一直懷疑阿萊亞以某種形式存在於晴海的體內。因此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晴海纔好，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尷尬到了極點。

可藍輕輕調整眼鏡的位置，重新操作起電腦。只見電腦熒幕的畫面快速切換，顯示出其他的資料。

「……好了，我們切入正題吧。」

「晴海確實擁有阿萊亞陛下的記憶，本身的人格卻不受影響。晴海腦中跟阿萊亞陛下有關的記憶完全符合戲劇公演的角色設定，不過兩者劃分得相當清楚，並未呈現混淆的狀態。」

話雖如此，事實上可藍早就針對這種假設做了一番推演。

—如果晴海是阿萊亞陛下的轉世，在偶然的機會下出現在貝德利歐的身邊，成爲他的學姊。結果席格納汀與她展開接觸，喚醒轉生之前的記憶……這種過於湊巧的假設，不可能存在！

經過可藍詳細的說明之後，孝太郎這才恍然大悟。

「那把長劍？」

「是哦……」

而且阿萊亞封印於席格納汀的記憶，剛好跟戲劇公演一樣，僅止於最後一幕的部分。因此記憶的移植只會讓晴海得以更精確地揣摩劇中角色，不會造成任何的矛盾。

提亞與家人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如今雖然告別了地球的友人，卻也因此得以回到母親的身邊。對提亞而言，也並不是全無好處。

「原來如此……」

就像孝太郎與真希當初立下契約那樣，除非情況需要，否則席格納汀並不會主動介入他人的精神狀態。席格納汀的封印因爲阿萊亞的精神獲得解除，當然也繼承了同樣溫柔的特質。

「魔法不是我擅長的項目，所以這只是我的推測……恐怕是源自於席格納汀吧。」

「是的。晴海爲了在戲劇公演之中扮演阿萊亞陛下，確實營造了阿萊亞陛下的形象不是嗎？而且身爲一個演員，本來就必須將在戲劇中的角色與現實世界中的自己之間做出明顯的區隔。在這種情況之下，只要將阿萊亞陛下本人的記憶灌輸至腦中，就可以讓晴海自然學會席格納汀的使用方法，而且還不會對她的自我認知造成任何的影響。」

於是趁着健康檢查的機會，孝太郎請可藍順便分析晴海的心理狀況，結果正如可藍先前所言。

「簡而言之，就是單純的偶然。跟阿萊亞陛下擁有同樣能力的晴海，就剛好這麼恰巧出現於此……不過這種假設實在太不科學了對吧？」

如果席格納汀主動尋找替代阿萊亞的人選，試圖將阿萊亞的記憶移植到對方的身上，自然會選擇最不容易受到影響的人物。在這個前提之下，晴海無疑是絕佳人選。畢竟在戲劇演出的情況下，阿萊亞與晴海的記憶並不會因此而混淆。

基於上游理由，就算繼承了記憶也不會產生矛盾感的人選，也就只有晴海最適合了。

「怎樣的可能性？」

「我是這麼認爲的。席格納汀必須透過阿萊亞陛下爲媒介，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力量，然而阿萊亞陛下卻不存在於這個時代，因此席格納汀只好另行物色適當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