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誕夜　十二月二十四號（四）

換上體育服之後，孝太郎回到三坪房間，這才發現露絲早已等候多時。露絲也換好了體育服，準備出門慢跑。

「哦，從慢跑開始啊！」

除了其他侵略者之外，靜香也出現在三坪房間。只見她啜飲着奇莉華泡好的茶葉，笑咪咪地打量着孝太郎和露絲。

「是的。誠如裏見所言，我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體力。」

「說得也是。無論是拳打還是腳踢，最少都需要一定程度的肌力。」

「真是慚愧。」

「沒什麼好慚愧的，大家都一樣。」

「沒錯。只要好好努力，一定會成功的。」

面露愧色的露絲將體力的不足視爲奇恥大辱。孝太郎和靜香見狀，連忙出言安慰。

——體力不足還有那種表現，露絲應該滿有格鬥方面的天分纔對。

尤其靜香親自體驗過露絲潛在的戰鬥能力，她的安慰更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一想到接受特訓之後的露絲到底能發揮多大的力量，靜香就不禁毛骨悚然。

「孝太郎，今天何時回來？我已經準備了一連串的特訓課程。」

「這個嘛，今天沒辦法喔。」

「沒辦法？爲什麼？你有其他的事情嗎？」

孝太郎的回答頓時讓提亞瞪大了雙眼。如果是在幾個月之前，提亞恐怕早已破口大罵，不過現在的提亞並不會這麼做。一方面是提亞的修養增進了不少，另一方面她也十分明白球隊出身的孝太郎不會無故拒絕接受特訓，一定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嗯，可能要晚上才能回來。」

「這樣啊……」

聽到孝太郎的回答之後，提亞頓時露出失望的神情。孝太郎見狀，不禁有些愧疚。

「事實上我也有一件事想拜託大家。」

『快點把話說清楚！』

晴海就是最好的例子。賢治很欣賞睛海，如果晴海成爲自己的女朋友，就可以跟其他人炫耀一番了。可惜事與願違，敏感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晴海喜歡的人是孝太郎。

「不會吧？真的假的？」

「……唔……」

「男人就是要這樣纔對！說什麼都不能偷喫！」

『拜託，你一定要穿成這樣嗎？』

這是在場少女的共同認知。平常上課的時候，沒有人看過一羣女生圍繞在孝太郎身邊的景象。孝太郎總是跟班上的男同學聊些沒營養的話題，或是做些毫無意義的動作。

搖頭苦笑的賢治又嘆了口氣。

——這是質與量的問題！

「不過那只是表面上的現象。」

奇莉華環視衆人，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或許就是因爲我的動機不單純，大家纔會選擇他吧。

微微動怒的早苗朝着賢治扮了個鬼臉。賢治看不見早苗，這個動作顯然毫無意義。

孝太郎確實不怎麼受歡迎，偏偏賢治欣賞的女孩子，最後總是喜歡上孝太郎。原因很簡單，就是她們發現了孝太郎的優點。

提亞的語氣驕傲，態度更是不可一世。這副模樣看在露絲的眼中十分滑稽，差點沒當場笑了出來。

「看來大家都有同感。」

「其實那個傢伙的異性緣還不錯。」

賢治做出結論之後，環視眼前的衆人。這陣子站在面前的幾個女孩子跟孝太郎走得很近，就算沒有男女情愛的成分，她們也多半察覺了孝太郎的這種特質。

走在最後面的由莉佳活像是個圓滾滾的雪人。十二月底的傍晚，黑夜的寒意早已悄悄地降臨，因此由莉佳幾乎將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也難怪漂浮在由莉佳附近的早苗看得目瞪口呆。

「嗚嗚，希望不會把我凍成冰棒……」

「今天是聖誕節，就算那個傢伙要把女朋友介紹給大家，我也不會太過驚訝。」

「好啊，反正我今天也沒事。」

基於對孝太郎的信任，靜香也成爲一○六號房的常客。

於是四名侵略者加上靜香和賢治就在不明究理的情況下，朝着春風高校前進。

「會嗎!?裏見也會交女朋友？直是難以想象！」

『好呀，什麼事？』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裏見絕對是值得託付的人！絕對不能把櫻庭學姐交給身旁總是帶着不同女人的花花公子！

『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嘛！』

「事實上總是有一小部分的女孩子偷偷地喜歡他，而且那些女孩子多半都是我喜歡的類型！是非常有魅力的女孩子！」

熱愛八卦話題的靜香頓時眼睛一亮，同時也開始在腦中想象孝太郎跟女朋友一起出去約會的畫面。

「那怎麼可以！」

「只有真正的好女孩才明白孝太郎的價值，那個傢伙不知道讓我的真情告白失敗了多少次！」

奇莉華一如往常地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不管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奇莉華總是有辦法找到樂子。現在也一樣，奇莉華已經開始構思捉弄孝太郎的方法了。

『我有事情想跟大家商量，請你們在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前往編織研究社的社團教室。』

衆家少女雖然明白賢治的意思，卻不約而同地否定孝太郎可能有女朋友的說法。畢竟大家都住在一起，如果孝太郎真的交了女朋友，或多或少也看得出來。

「別挑在冷颼颼的時間就好。」

早苗緊握着『家內安全』的護身符。這個護身符至今依然在早苗的手中，更是替孝太郎的價值提供了最佳的佐證。

孝太郎不受歡迎。

「至少從孝太郎說話的語氣看來，應該不是什麼大事纔對。」

『如果真的有了女朋友，孝太郎一定會先告訴我！』

「阿賢，你也不知道嗎？」

奇莉華也想過，要不是自己心有所屬，自己也想成爲孝太郎的女朋友。她不但能夠體會賢治想要表達的意思，其他少女心中的想法，也或多或少猜得出來。

——想不到我還滿老派的，而且也沒有嘲笑孝郎的資格。

——呵呵。

孝太郎只留下這句話，五名少女不禁面面相覷。

「各位，多少也給松平同學一點面子吧。」

由莉佳也打算答應孝太郎的請求，前提是別讓她受凍。最近孝太郎在民生問題以及課業方面對由莉佳照顧有加，如今孝太郎有求於己，由莉佳當然不可能拒絕。

「如果對象是露絲，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賢治攤開雙手，聳聳肩膀，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靜香微微一笑。經賢治這麼一提，倒是讓靜香想起了不少事。

「表面上？」

懾於少女們氣勢洶洶的質問，賢治稍微調整鏡框的位置，替自己的說法提出解釋。

——原來大家都不分軒輊地信任孝太郎。畢竟是個可以讓我對他吐露真心的人，他的確是個正直誠實的人……

「所以囉，就算他今天突然將女朋友介紹給我們，我也不會太驚訝。」

「說得也是。跟阿賢比較起來，裏見當男友確實比較讓人放心。」

「這就很難說了。」

「印象中裏見並未跟哪個女孩子特別要好。」

「相信大家應該也有所感覺吧？」

由莉佳不希望孝太郎跟賢治一樣受女孩子歡迎，更不希望睛海成天爲了孝太郎咳聲嘆氣。

——跟這麼多女孩子生活在一起，居然沒有跟任何人發生關係。該說他潔身自愛呢，還是太過老實？

「就是說嘛！」

賢治也一樣。賢治是在前往春風高校的途中和大家會合的，不過他也不知道孝太郎到底有什麼用意。

賢治的說法獲得衆人的肯定。

「好，說說看吧。念在你這陣子表現還不錯的份上，我就實現你的願望吧！」

「阿賢，是真的嗎？」

換句話說，賢治總是喜歡上會受孝太郎吸引、不會去算計利弊得失的女孩子。

提亞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這很難說喔，說不定就這樣突然蹦了出來……」

「反倒是松平比較有捻花惹草的感覺。」

『纔怪！』

「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賢治爆炸性的發言，頓時讓在場的少女發出陣陣驚呼。只見她們圍繞在賢治的身邊，要求賢治把話說清楚。甚至連早苗也忘了自己是幽靈，賢治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也跟着大家一起七嘴八舌了起來。現場唯一保持冷靜的人，就只有奇莉華而已。

「好、好啦。」

「孝郎的腦袋不靈光，基本上是沒什麼異性緣的。」

「嗯，孝郎也只是要我到編織研究社的社團教室而已。」

「到底是什麼事……」

『記得孝太郎還曾經對眼鏡仔說過什麼情人節巧克力之恨的話呢！』

提亞試圖將孝太郎收爲家臣的動機不再是爲了完成皇家試煉，而是出自本身的意願。

「嘻嘻……松平同學，你是在陷害他吧！」

漂浮在孝太郎身邊的早苗率先開口，沒有絲毫的猶豫。早苗的心中完全沒有拒絕孝太郎的念頭。

由莉佳一心一意替晴海着想。

只有晴海和由莉佳可以跟孝太郎約會，其他人想都別想。

「居然連松平同學都不清楚，真不知道里見到底有什麼計劃？」

「阿賢，你想太多了。」

「這樣子才正常！」

『就是說嘛！』

提亞並未立刻答應，反而看了身旁的露絲一眼。

「沒錯，孝太郎確實比你有出息多了。」

聖誕節原本是跟家人歡聚的節目，然而靜香的父母親已經不在了，孝太郎的請託無疑是最好的禮物。獨自度過歡樂節慶的感覺到底有多空虛，靜香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他是我的騎士，也具備了所有的騎士美德，否則又怎能享有騎士的稱號？

賢治大大地嘆了口氣，心中百感交集，看起來十分沮喪。

賢治也在現場，因此奇莉華特別戴上模範生的假面具，露出高雅而內斂的笑容。不過奇莉華的笑容並不是僞裝出來的，她打從心底期待孝太郎做出驚人之舉。

「從實招來，不許隱瞞！」

孝太郎話纔剛說完，房間內的少女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

『咦咦咦咦咦咦咦!?我不相信！』

最後孝太郎還是沒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跟露絲一起離開房間。

「他又不是阿賢！」

露絲微微一笑，用力地點點頭。這時一臉迷惘的提亞才展露歡顏。

賢治搖搖頭，否定提亞的推測。

——這個護身符說明了一切！

賢治握緊雙拳，語氣十分激動。所謂「靈魂深處的吶喊」，應該也不過如此吧。

「孝太郎，我要的報酬可不低喔！」

沒錯，總是被異性圍繞的人並不是孝太郎，而是賢治。賢治的身邊總是不缺女孩子，畢竟他本身的條件不錯，個性開朗、待人親切，很容易就博得女生的好感。

賢治很清楚自己的缺點在哪裏。每次選擇女朋友的時候，賢治一定會將利弊得失算得一清二楚，不像孝太郎那樣真誠。賢治欣賞的女孩子多半都會發現兩人之間的差異，這也是爲什麼賢治的愛情路總是走得那麼坎坷的原因。

然而這些少女們也開始感覺到了——

就算從表面看不出來，喜歡孝太郎的女孩恐怕不在少數。

砰、砰砰砰！

提亞纔剛打開編織研究社的門扉，一連串的爆炸聲頓時傳入耳中。驚訝之餘，提亞不禁睜大了雙眼。

「呀啊啊啊啊！」

大聲尖叫的人只有膽子不大的由莉佳，跟在後面的其他人不約而同地打量着教室裏面，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聖誕快樂！』

孝太郎、晴海和露絲站在社團教室的正中央。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提亞認識的戲劇社社員，他們的手中都拿着發射過的響炮。看來剛剛的爆炸聲，就是來自這些響炮。

「別站在外面，快點進來呀！」

戲劇社的社長將猶在狀況外的提亞等人拉進社團教室。

「『戲劇社同樂會＆聖誕派對』？」

提亞等人被拉進社團教室之後，映入眼簾的是張貼在牆上的紅布條、五顏六色金光閃閃的裝飾品、以及擺滿整張桌子的零食和飲料。這下子大家才恍然大悟，發現自己被孝太郎擺了一道。

『哇！聖誕派對耶！』

「原來是這麼回事……」

「萬歲！好多食物！」

「由莉佳，口水滴下來啦！」

「呵呵，看來我們都被裏見騙了！」

孝太郎請提亞等人前往社團教室的用意，就是爲了跟大家一起舉行派對。這次的派對除了慶祝聖誕節之外，也包含了預祝戲劇社明年的戲劇公演圓滿成功的用意，因此戲劇社的社員自然是全員到齊。

「你捫幾個也來得太晚了吧！」

「孝太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呀呀，只要你說一聲，這點錢我就可以幫你準備好的說！」

派對開始之後，大家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漫無邊際地談天說地。差不多過了一小時之後，戲劇社的社長宣佈遊戲競賽正式開始。遊戲機是社長的私人物品，大型電視則是租來的，這也是孝太郎與社長努力打工的成果之一。

露絲看起來也很欣慰。

靜香不懷好意地瞄了賢治一眼。

孝太郎攙扶着由莉佳躺在長椅上，表情十分無奈。不知道爲什麼，孝太郎突然覺得自己像正在照顧笨手笨腳的妹妹。

按捺不住的由莉佳朝着滿桌的美食發動攻勢。孝太郎本來想制止由莉佳，可是看到她萬分期盼的眼神，也只能無奈地搖頭嘆息。這時早苗突然輕拍孝太郎的肩膀。

「謝謝學姐。」

「不要碰，很不舒服～～」

「雖然今年又是孤獨的單身聖誕節，不過還是希望明年的戲劇公演圓滿成功，也祝大家聖誕快樂！」

「人家都拿到飲料了吧？準備乾杯囉！」

在早苗的帶領之下，孝太郎朝着由莉佳推薦的披薩走去。然而聽見身後的對話之後，孝太郎頓時感到十分無力。

「嗚嗚～～肚子好痛，動不了了～～」

——算了，現在正值年底，就讓早苗喫個過癮吧。畢竟過度壓抑也不是好事……

『聖誕快樂！』

「呀——！非禮呀！」

——由、由莉佳……！

「嗯……」

無視於由莉佳的抗議，早苗繼續輕戳由莉佳的肚皮。表情看起來有些訝異，又有些好奇。

『孝太郎，難道你接了那份新工作是爲了——』

「咕唔！」

提亞展露歡顏。

戲劇社的其他社員七嘴八舌地替露絲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也是進入教室之後才知道今天的計劃，不比提亞等人好到哪去。

「這種事用不着說得那麼振振有詞吧……真是……」

「呃……算了算了，當我沒說，你就儘管喫吧！」

不是爲了某個特定人物，而是爲了大家。雖然只是普通的打工，孝太郎的胸襟還是讓提亞大爲激賞。

「殿下，這場派對是由戲劇社社長籌劃的，我們也是剛剛纔接獲通知。知情的人只有裏見先生、晴海小姐以及少部分負責事前準備的社員而已。」

提亞微微苦笑地眺望電玩大賽的會場，遊戲機和大型電視四周依然熱鬧非凡。目前共有包括晴海和戲劇社社長在內的四名參賽者進行對戰，不過這些女孩子的技術實在是不怎麼樣，比賽頓時陷入了泥沼。

「嗚惡……每、每一道都很好喫，不過最好喫的是對面第三盤的披薩。總共用了三種起士，口感特別的濃郁。」

由莉佳愛喫多少是她的事，不過孝太郎可不能讓這種暴飲暴食的壞習慣影響到他人。萬一早苗也染上這種惡習，事情可就麻煩了。

「好好好。」

「當初我也嚇了一跳呢！」

「嗯。大家都不是我的對手，結果我就被趕出來了。」

孝太郎等人的聖誕派對，就此揭開序幕。

「對呀。社長說有事跟大家商量的時候，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呢！」

「怎、怎麼回事？」

「多少也放點水吧！」

派對的主辦人是戲劇社的社長。一開始的規劃就是驚喜派對，相關的籌備工作當然被列爲最高機密。不過籌備工作光靠社長一個人根本就忙不過來，因此才特別請商口風甚緊的孝太郎協助。孝太郎請晴海幫忙，當然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畢竟孝太郎負責的是現場佈置的工作，偏偏他對自己的美感沒什麼自信，因此向晴海尋求援助。到了派對當天，孝太郎再拜託露絲負責零食和小點心的準備工作。兩人本來就約好了要一起出去慢跑，孝太郎有的是機會跟露絲提起這件事。

「由莉佳，胃藥來了。」

「裏見，喝點飲料吧！」

「嗯，就是爲了今天的派對。雖然戲劇社的社長表示會負擔所有的費用，不過請款的過程相當複雜，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請下來的。所以手邊還是需要一點週轉用的現金纔行。」

「……」

由莉佳的聲音立刻將孝太郎拉回現實。

孝太郎不禁替由莉佳的未來感到憂慮。

早苗戳戳由莉佳漲鼓鼓的肚皮。

「就是阿賢他——」

靜香嘴上雖然大聲尖叫，表情看起來卻頗爲樂在其中。賢治則是一副氣急敗壞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驚慌失措。搞不清楚狀況的孝太郎，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兩人拉拉扯扯，完全插不上手。表情呆滯的孝太郎戴着聖誕老人的聖誕帽，模樣格外滑稽。裝飾在聖誕帽上面的白色毛球，是孝太郎和晴海前幾天編織出來的。編織研究社的教室裏面多的是各式各樣的毛線，製作起來並不困難。

「說得也是，下次我會注意的。」

場地之所以選在編織研究社的教室，主要的原因是戲劇社的教室已經塞滿了大大小小的道具，空間十分有限，無法舉行派對。相較之下，只有兩名社員的編織研究社就空曠了許多。既然要使用編織研究社的教室，當然得請身爲社長的睛海幫忙。

孝太郎言之有理，提亞頓時爲之氣消。

——原來是爲了我們……

「誰教你喫東西毫無節制！」

戲劇社的社長負責帶領大家乾杯。社長在戲劇公演當巾擔任舞臺監督，帶頭乾杯理所當然成爲她的工作之一。在社長的引導之下，大家紛紛舉起手中的杯子。

奇莉華的雙眸深處流露出不懷好意的惡作劇眼神，令人聯想起戲弄老鼠的貓咪。

——你的人生真的這樣就好嗎……？

「孝太郎！」

「嗚嗚～～肚子好痛～～」

孝太郎之所以接了那份新工作，就是爲了今天的派對預作準備。即使戲劇社願意支付所有的費用，事前準備的階段還是需要現金。孝太郎不打算動用生活費，因此跟戲劇社的社長一起偷偷地打工。孝太郎負責發傳單，社長則是留在麪包店裏面幫忙。

「來，大家也別客氣。」

『顯然是喫太多了！』

『好，知道了。孝太郎，我們走吧！』

「可是……好喫的東西隨時都會被喫光，而且現在不喫的話，天曉得下次哪時候才能喫到這麼豐盛的料理！」

「她們又不是你必須展現力是加以收服的對象。」

「嗚咕？」

教室之中共有四人扮成聖誕老人，分別是孝太郎、戲劇社社長、晴海以及露絲，也就是負責準備工作的班底。

眼見靜香打算將先前的對話全都抖出來，賢治連忙捂着靜香的嘴巴，將她拖到角落。

「爲了錢才拉人入夥也太那個了。」

『肚子好大喔！是衣服特別寬鬆的關係，還是喫太多了？』

『呵！我們來把胃藥磨成粉末呵！』

「意思是要我故意輸給她們嗎？」

晴海端着盛滿飲料的托盤，來到大家的身邊。

孝太郎和早苗正準備進攻由莉佳推薦的披薩時，提亞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因爲裏見同學不太喜歡這種利害關係對吧？」

這次的派對事件更加堅定了露絲的決心。

往後可就有理由捉弄孝太郎了。

「辛苦了，裏見。你果然是可以託付重任的人。」

「喂喂喂由莉佳，至少等到乾杯之後再開動吧！」

「我不客氣囉～～！」

——當初還以爲是裏見要約我出去約會，真的嚇了我一大跳呢！結果……呵呵，這種約會方式還是比較適合我們。虹野，你不覺得嗎……？

「不要，粉末比較苦耶～～～」

這種一決勝負的比賽可說是提亞最擅長的領域，一連取得了多場勝利，結果就是被迫退出比賽。看來凡事還是得適可而止，過猶不及都不好。

一樣打扮成聖誕老人的露絲代替孝太郎回答提亞的問題。

『由莉佳，哪道菜比較好喫？』

「好好好。」

新工作。

「比完了嗎？」

同樣裝扮成聖誕老人的戲劇社社長走到孝太郎的身邊。

「謝謝社長的讚美。」

「房東小姐，什麼爆炸性的宣言？」

「感激不盡，奇莉華。可是人家的肚子已經沒有容納胃藥的空間了。」

「原來如此……不知道是誰認爲裏見今天會發表爆炸性的宣言喔？」

『比較容易吞嚥呵！』

『孝太郎，我比較喜歡柳橙汁！』

早苗纔剛說出這個敏感的字眼，提亞和奇莉華的視線頓時落在孝太郎的身上。

僞裝成模範生的奇莉華笑了笑。

提亞能夠理解現場正在舉行一場派對，卻不知道主辦人是誰、舉行派對的用意又是什麼，因此她忍不住向身旁打扮成聖誕老人的孝太郎詢問。

——一定要想辦法讓裏見先生成爲殿下的騎士。

「不要胡說八道，別人聽了會產生誤會的！」

孝太郎對提亞的做法頗有意見，提亞頓時面色一沉，露出不滿的眼神。只見她的嘴角下垂，抬起頭來直瞪着孝太郎，看起來就像是正在賭氣的小妹妹。

「嗚哇！慢着慢着！笠置同學，有話好說嘛！」

「原來如此……」

孝太郎投注在這場派對的打工酬勞，大概都消失在由莉佳的肚子裏面了。幸好戲劇社會在日後支付這筆款項，否則孝太郎可就虧大了。

唯獨孝太郎手巾拿着兩杯飲料，分別是蘋果汁和柳橙汁。

「就是說嘛。社長太見外了，也不事先跟我們說一聲！」

將飲料端給大家的同時，晴海凝視着好友的背影。只是由莉佳正忙着大快朵頤，完全沒察覺到覺到晴海的視線。

這時由莉佳的身體開始不舒服了起來。派對開始之後的一小時之中，由莉佳卯足全力大喫特喫，如今她的胃袋終於超越了極限。

只見提亞微微一笑，繼續眺望着電玩大賽的戰況。

——也只有在地球的這段期間，纔會出現這種表情嗎……？

凝視着提亞的側臉，孝太郎不禁想起之前跟露絲的對話。

只有在地球的這段期間，提亞才能暫時拋下一切，綻放出妙齡少女應有的笑容。因此露絲纔會尋求孝太郎的協助。

如今提亞的表情映入眼簾，孝太郎這才深深地體會露絲的苦心。

「殿下、裏見先生，來喫點東西吧！」

這時露絲端着盛滿料理的盤子，來到孝太郎和提亞的面前。只見她以深邃的雙眸和成熟的笑容面對孝太郎和提亞，似乎對孝太郎心中複雜的情緒略有所知。

「謝了，露絲。」

「哪裏，不客氣。」

『孝太郎，披薩！披薩！』

「好啦，我知道。」

提亞從露絲的右手接過盤子的同時，露絲拿在左手的盤子突然騰空而起，朝着孝太郎直飛而去。這當然是由早苗的靈能力所引發的現象，露絲左手的盤子好端端地落在孝太郎的手中。

如果被不知情的旁人撞見，恐怕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幸好除了孝太郎、提亞和露絲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目睹這個離奇的現象。

『孝太郎，啊——』

「啊——」

接着早苗控制孝太郎的右手，將盤中的披薩送至嘴邊。孝太郎只需張開嘴巴就好，什麼也不必做。

「唔，果然好喫！」

『不愧是由莉佳喫過每道菜之後推薦的。』

起士濃郁的奶香味和西紅柿獨特的酸味在孝太郎的口中融合，孕育出絕妙的味覺刺激，不但滿足了孝太郎的味蕾，也讓背上的早苗露出幸福的神情。

正當孝太郎心滿意足地咀嚼着披薩的時候，突然發現提亞正在環視四周。

「不對。」

「櫻庭學姐可是白銀公主呢，快點命令老天爺下雪吧！」

「當然是最敬愛的皇女殿下。」

「傻瓜！」

——櫻庭學姐還是覺得很冷……有了！

「可是……」

「各位，這次的舞臺劇說什麼都要成功！聽見了沒有！」

孝太郎也笑了出來。兩人的笑聲混合着白色的吐息，消失在虛空之中。

走出校門的兩人一起望着天空。厚厚的烏雲低垂天際，看不到半顆星星。入夜之後格外寒冷，兩人的呼氣頓時化成白色的煙霧。

孝太郎與晴海走向校門。時間是晚上七點半，戲劇社主辦的聖誕派對尚未結束，不過兩人已經偷偷溜了出來。

「哇……」

「哈哈哈。裏見，不要說那種不可能的事情啦！」

孝太郎從口袋中掏出來的東西，是以紅色的布料製成的聖誕帽。派對剛開始的時候，孝太郎就將這頂聖誕帽戴在頭上。

出租車尚未抵達，校門前的公交車站空無一人，只有一盞路燈孤零零地照亮公交車站牌。孝太郎見狀，不禁慶幸自己堅持陪晴海到校門口等車。

啪啪。

「這是聖誕老人送給乖寶寶晴海的禮物。」

「……裏見孝太郎，你以爲你是在跟誰說話？」

「剛剛待在室內還沒感覺，來到外頭之後，就感覺更冷了。」

孝太郎的說法雖然不無道理，提亞依然開心不起來。

「該堅持的時候，還是要有所堅持。」

——有些事是無論辦不辦得到，仍必須盡力去做的。

「希望如此，可惜沒那麼容易。」

晴海掩嘴而笑，身體突然微微顫抖。

這當然是孝太郎的經驗談。棒球比賽時，即使己方處於劣勢，教練也絕對不能在球員面前示弱。

「對對，這就對了嘛！」

好奇之餘，孝太郎開始追蹤提亞的視線。這時提亞突然喃喃自語，回答了孝太郎心中的疑問。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啦。」

「櫻庭學姐，我有個好東西喔！」

「這是我的，學姐的先等一下。」

「裏見，天氣愈來愈冷了呢！」

提亞的表情變化映入眼簾，孝太郎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這纔是孝太郎心目中的提亞。

將包裹抱在胸前，晴海向孝太郎點頭致謝，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

「不知道會不會變成白色聖誕節？」

抱着小盆子的露絲回應提亞的喃喃自語，同時也跟提亞一起環視四周。

「……呃？」

「可以打開嗎？」

提亞正在注視的目標並不是教室，而是教室裏面的人——戲劇社的社口以及其他的相關人員。他們的笑容和元氣十足的說話聲，讓這間教室充滿了活力。

「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啦！」

提亞向孝太郎點點頭，旋即面對衆人大聲宣佈。

孝太郎的語氣十分肯定。提亞環視四周，赫然發現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每個人都停下手邊的事情，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提亞。如同孝太郎所言，大家都對提亞有所期待。

「這不是……」

提亞以爲孝太郎是在跟自己開玩笑，萬萬想不到孝太郎的用心居然如此深遠。驚訝之餘，連生氣都忘了。

「送給我的嗎？」

「嗚哇，饒了我吧！」

孝太郎拿起空盤子，往提亞的頭頂一敲。

「你可是大家的領袖呢，沒有這種氣魄可不行！」

「圍巾……」

「大家的感情不錯，彼此之間也是默契十足。」

看到包裹裏面的東西之後，晴海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急急忙忙地將東西拉了出來。

領悟了這個道理之後，提亞的眼神逐漸恢復了往昔的神采，臉上更是綻放出絕對自信的笑容。現在的提亞，已經化身爲英明果斷的領導者。

「對呀，看不出來學姐也有三八的一面。」

之所以提前離開，主要是考量到晴海的返家時間。晴海預定於明天上午接受今年度最後一次的檢查，今天晚上就得開始禁食，同時也必須早點休息，所以才做出提前離開的決定。

「遵命，公主殿下。」

晴海看到包裹，雙眼頓時爲之一亮。

「呵、呵、呵，當然。」

畢竟兩人才剛剛從熱氣四射的派對之中離開。孝太郎和晴海在派對之中也玩的很瘋，對照眼前冷冷清清的畫面，一時之間還真難以適應。

「原來如此……」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晚上真的很冷。」

孝太郎把口袋中的東西掏了出來。

「我哪有？討厭！」

得到孝太郎的同意之後，晴海小心翼翼地解開緞帶，打量着包裹裏面的東西。

之前在電玩比賽中放水的對話，就是最好的例子。隨着心智逐漸成長，提亞開始關心、體貼周遭的其他人，不過是否應該如此，有時也是視情況而定。就拿現在來說吧，提亞雖然不是舞臺監督，好歹也是劇本的創作人，自然必須肩負起領導所有的劇組人員完成使命的重責大任。領導者需要的是絕對的權威，而不是同理心，唯有展現強而有力的領導魄力，才能得到其他組員的信賴。

「好！」

「對啦，就是這股氣勢！」

砰。

「如果裏見老捉弄我，那我就要你跟真正的龍決鬥囉？」

「呵、呵、呵！」

晴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包裹上，倒是沒發現孝太郎的狼狽樣。

『哦～～～～！』

晴海不放心地再度確認，孝太郎笑着點點頭。這時晴海才伸手接過包裹。

空盤子再度落在提亞的頭頂。這是孝太郎示意提亞應該再強勢一點的暗示，提亞心裏而當然十分明白。

「既然如此，你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提亞高聲做出宣言，沒有一絲遲疑。沒錯，現在大家需要的是絕對強勢的提亞。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喔？」

「最近你學會了體恤他人，這並不是壞事，卻對你的領導力造成了一些影響。」

「孝太郎……」

教室裏的每一個人立刻回應提亞鬥志十足的宣言。

大小跟漫畫雜誌差不多，卻幾乎沒什麼重量。孝太郎將包裹交給晴海的同時，包裹之中還傳出沙沙的聲響。

孝太郎突然害臊地搔搔後腦。畢竟他知道包裹裏面裝的是什麼，多少也有點難爲情。

「大家的精神都很不錯！」

孝太郎突然想起身上帶了一個好朿西。

「帽子？」

事實上這陣子提亞感到十分不安，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稱職的領導人，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晴海所飾演的白銀公主一樣，受到大家的愛戴。這就是提亞學會了體恤他人之後，所衍生而出的煩惱。

「謝謝。」

孝太郎的回答中沒有絲毫遲疑。畢竟他本來就打算要與提亞一起讓舞臺劇圓滿成功。

「我跟你保證，提亞。我會讓這次的舞臺劇成功的。」

砰！

孝太郎隨手戴上聖誕帽，右手伸進外套裏面。其實孝太郎原本就打算在道別的時候交給晴海，因此特別塞進外套裏面。

這次的舞臺劇跟上次大不相同，故事進入最後高潮，難度也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提亞嘴上不說，心裏面早就認定了成功與失敗的比例大概是五五波。

孝太郎刻意模仿聖誕老人的笑聲，從外套裏面拿出一個繫着緞帶、色彩鮮豔的扁平包裹。

晴海事先打電話叫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不能開進校園，只能在校門外等候，因此孝太郎自告奮勇，肩負起陪伴晴海的任務。最近的治安不太好，就算只是在高中校門口，還是會令人擔心。

「放心吧，大家都願意追隨你。」

「裏見孝太郎，覺悟吧！揮別你的安樂窩，跟着我一起踏上荊棘遍佈的地獄之路吧！」

——她在看什麼？

孝太郎聳聳肩，開了一個小玩笑，旋即將新的料理送入口中。除了披薩之外，其他的料理也相當可口。

孝太郎伸出右掌，朝着怒視自己的提亞輕拍了幾下。

「請吧，現在就能派上用場……說不定以後就用不上了。」

「好痛！孝太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敲皇女的腦袋」

這個問題困擾了提亞好一段時間，然而經過孝太郎的開導之後，提亞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會是什麼呢？」

「接連好幾天的低溫特報，說不定很快就會下雪了。」

「是的。由此看來，這次的演出應該會大爲成功。」

提亞說的沒錯，在場都是默契十足的工作團隊。

晴海的口中流露出輕快的笑聲。接觸到外頭的冷空氣之後，頓時化成一股白色的煙霧。

包裹裏面的東西，正是手製的圍巾，不過圍巾本身只能以慘不忍睹來形容。編織者的技巧顯然不怎麼樣，毛線歪七扭八，網目更是忽大忽小。

「裏見，原來你還記得……」

不過晴海非但不以爲意，反而還攤開圍巾，露出既高興又欣慰的笑容。

——裏見把他親手編織的圍巾送給我……

這是孝太郎從今年春天開始練習編織的成品，慘不忍睹的地方只有前面一小部分。

「其實我考慮了很久，不知道應不應該送給學姐這種禮物。」

晴海曾經表示她最喜歡一開始的部分，畢竟這代表了從未接觸過編織的孝太郎所付出的努力。不過話雖如此，收到這種禮物之後是否還是一樣喜歡，這就是未知數了。畢竟大部分的人都不希望收到這種難看的圍巾。

「不過我後來想想，將我的第一步當成禮物送給啓蒙恩師，似乎也挺不錯的。」

「沒那回事，我很高興，真的。」

晴海顯然是屬於少部分的人。她原本就對編織興趣濃厚，更何況這條圍巾代表了這一整年的回憶，無疑是一份最珍貴的禮物。再加上孝太郎居然還記得兩人之間的對話，更是讓晴海喜上眉梢。

——裏見把圍巾送給我……

晴海不禁紅了眼眶。她很清楚孝太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孝太郎並不是那種攻於心計的人。即使如此，晴海依然難掩內心的興奮，甚至開始期待孝太郎真的有所企圖。

「好看嗎？」

晴海圍上圍巾，看着孝太郎嫣然一笑。晴海很少在其他人面前展露這種帶着些許戲謔的笑容。端正姿勢原地轉身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熟練的舞者。

「不好看，圍巾太醜了。」

「住嘴。區區騎士也敢批評皇女的品味，你好大的膽子！」

「劇本里面沒有這句臺詞吧。」

「就算是我，偶爾也會來點即興演出的。」

入夜之後的氣溫愈來愈低，更增添了幾分寒意。

可是晴海心裏面卻暖烘烘的，一點也不冷。

白銀公主將聖劍席格那汀賜給青騎士的場景之中，兩人就是以這種姿勢演出對手戲。

晴海笑了笑，將編織棒遞給孝太郎。

「哇……好美……雪紛紛飄下來了。」

晴海回過頭來嫣然一笑，孝太郎的心中頓時有些懊惱，恨不得自己就是真正的青騎士。

「這是編織棒嗎？」

街燈微暗的亮光映照在無數的雪片，構成一幅如夢似幻的美景，不禁讓晴海爲之嘆息。不過孝太郎的視線，並未注視着從天而降的雪片。

正準備將禮物交給孝太郎的時候，晴海的心中突然浮現一種奇怪的感覺。

晴海準備的禮物，就是編織用的編織棒。好幾支竹製的編織棒以鮮豔的包裝紙包裝起來，上面還別了一個蝴蝶結，彷彿一束捧花似地被晴海抱在胸前。

腦海中的畫面，讓晴海想起劇本的情節。自從拿到新劇本之後，晴海每天都會抽時間仔細詳讀，或許這就是既視感產生的原因吧。

「裏見，其實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

發現晴海突然閉口不語之後，不明究理的孝太郎立刻表示關切。孝太郎的聲音纔剛傳入耳中，晴海的腦中頓時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咦？」

「……聖誕快樂，裏見。」

——咦……？以前好像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晴海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圍巾之上，幾乎忘了自己叫了一輛出租車。

「不過我好像不太聽話耶。」

「啊哈哈哈哈！」

「給我的嗎？」

「咦？」

晴海嗤嗤笑着，右手伸進自己的揹包。

這是晴海原本難以啓齒的一句話。不過有了圍巾的鼓勵之後，晴海終於鼓起了勇氣。

『阿萊亞公主，您還好吧？』

強烈的既視感，讓晴海不禁懷疑她不是第一次在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情況下送禮物給孝太郎。

「櫻庭學姐，怎麼啦？」

「是、是學姐先起頭的耶，居然還說這種話！哇哈哈哈！」

晴海抬頭望向天空，凝視着漫天飛舞的美麗雪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見她雙手高舉，試着以掌心接住今年第一次的初雪。

想着想着，晴海從揹包之中拿出細長的棒狀物體。

身穿藍色盔甲的孝太郎、以及手持白銀長劍的晴海。

「下雪了呢！」

『貝德利歐閣下，往後這把劍將會協助你擊退所有的敵人，克服一切的苦難。』

念出劇本中的臺詞之後，孝太郎從晴海手中接過編織棒。這一幕表達出兩人無法啓齒的深切情感，堪稱是難度頗高的內心戲。

「經學姐一提，我似乎也有一點印象。」

「出租車來了。」

白銀公主……

「我只是想起劇本中似乎也有類似的場景。」

「嗯。」

「哈哈哈……啊！櫻庭學姐，你看！」

飄落大地的雪花，讓兩人停止了大笑。

大笑不已的孝太郎從地上起身，卻差點跌了個跤。晴海也彎下了腰繼續大笑，兩人都打從心底感到滑稽。

「說、說得也是，抱歉。」

『在下將以這把劍以及自己的生命，誓死保護阿萊亞公主的安全。』

孝太郎的視線，落在跟雪花嬉戲的晴海身上。白銀公主只不過是晴海在舞臺劇中扮演的角色，不過目睹在雪花中雀躍不已的晴海之後，孝太郎的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感動。

可是孝太郎纔剛接過編織棒，兩人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事，我很好。』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是聖誕老人。」

「請收下吧，裏見」

汽車的燈光從遠處逐漸接近。春風高校的校門口只有一條路，又幾乎沒有什麼車流量，汽車的燈光顯得格外醒目，馬上就被孝太郎察覺。

「是的。老實說我一直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送這種禮物給男孩子。」

晴海也同時想起幾乎被自己忘得一乾二淨的另一件事。

「哇哈哈哈哈！」

——真是的，怎麼會忘了呢？

——不過在我心中，裏見的確是個善體人意的好孩子……

「竹、竹製的編織棒能保護什麼？啊哈哈哈哈！」

「沒事，我很好。」

「學姐不是要搭出租車回家嗎？」

——原來是舞臺劇的一幕。

孝太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只見他單膝着地，半跪在晴海的而前。兩人的表情都十分嚴肅。